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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家族逼著他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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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家族逼著他做選擇

肖晨剛昏昏沈沈睡去,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他睜開眼,只見肖母拄著拐杖,帶著幾個家丁氣勢洶洶地闖進來,臉色鐵青得嚇人。

“兒子,你看看你為了她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肖母指著床上的肖晨,又瞪向一旁的丁香,聲音尖利,“這個賤人今天必須滾!我肖家容不下這種傷風敗俗的東西,留著她早晚是個禍害!”

丁香嚇得往後縮了縮,下意識地看向肖晨。

肖晨掙紮著想坐起來,背上的傷口立刻傳來劇痛,他咬著牙,眼神卻異常堅定:“娘,我不許你這麽說她。”

“我偏要說!”肖母氣得拐杖往地上一頓,“要不是她,你能跟堂叔動手?能挨這頓家法?她就是個喪門星!”

“她不是。”肖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今天這事是我自己的主意,跟她沒關系。她要走,我就跟她一起走,這肖家我也不待了。”

“你——”肖母被他這句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你為了她,連娘都不要了?連這個家都不要了?”

“娘,我不是不要您,也不是不要這個家。”肖晨看著她,語氣裏帶著疲憊,“可丁香是我的妻子,我護著她是應該的。您要是容不下她,我只能帶她走。”

就在這時,李傲雪匆匆趕來,見狀連忙上前勸道:“母親,您消消氣,先坐下喝口茶。”

她扶著肖母在椅子上坐下,又轉向肖晨:“少爺,您也少說兩句,母親也是心疼您才動了氣。”

隨後,她看向肖母,溫聲道:“兒媳知道丁香是個善良的人,平日裏謹小慎微,從沒惹過是非。今天這事,確實是堂叔他們先出口傷人,少爺也是護妻心切才動了手,是沖動了些,但母親您別真怪到丁香頭上。”

她頓了頓,又道:“現在少爺傷得這麽重,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丁香細心,讓她留下伺候您也能放心些。等過些日子,大家氣消了,再說別的也不遲啊。”

肖母重重地哼了一聲,卻沒再堅持趕人。她何嘗不知道兒子的性子,一旦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真把他逼急了帶著人走,她哭都沒地方哭去。

“照顧?我怕她是想趁機下毒害我!”肖母嘴上依舊不饒人,眼神卻松動了些。

“母親放心,我會盯著的。”李傲雪連忙接話,“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肖晨看著李傲雪,眼裏閃過一絲感激。他知道,若不是她從中周旋,今天這事怕是很難善了。

丁香也連忙屈膝行禮,聲音帶著誠懇:“母親,我會好好照顧公子,絕不給府裏惹麻煩,求您別趕我走。”

肖母瞪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只是對肖晨道:“你好自為之!要是再為了她跟我鬧,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說完,她拄著拐杖,氣沖沖地帶著人走了。

房間裏總算安靜下來,肖晨松了口氣,後背的傷口疼得他額頭冒汗。丁香連忙上前替他擦汗,眼裏滿是後怕。

“謝謝你,少夫人。”她低聲對李傲雪說。

李傲雪笑了笑:“舉手之勞。好好照顧少爺吧,有什麽事隨時來找我。”

她看了眼肖晨,又道:“少爺,您也別跟母親置氣,她心裏也是疼您的,只是轉不過彎來。”

肖晨點了點頭,沒說話。他知道母親的脾氣,這事怕是沒那麽容易過去,但至少眼下,他保住了丁香。

李傲雪走後,丁香坐在床邊,輕輕替他按揉著緊繃的肩膀,聲音帶著愧疚:“都怪我……”

“說了跟你沒關系。”肖晨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別胡思亂想,安心待在我身邊就好。”

丁香看著他蒼白的臉,眼眶泛紅:“可是……我不想讓你為難,更不想你因為我和母親反目,和整個家族為敵……”

她的話還沒說完,肖晨已經微微側過身,不顧背上的劇痛,伸手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又藏著一絲後怕的顫抖,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裏。他嘗到她唇邊的鹹澀,知道那是她的眼淚,吻得越發用力,仿佛要用這個吻告訴她,所有的猶豫和退縮都是多餘。

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他才稍稍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眼底翻湧著滾燙的情緒,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你是我的女人,這輩子都是。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人傷害你分毫。”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著她顫抖的唇瓣,語氣帶著近乎決絕的堅定:“除非我死了。”

丁香被他這句話震得心頭劇顫,眼淚掉得更兇,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份沈甸甸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深情。她擡手抱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哽咽道:“我不要你死……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

她不怕被人指點,不怕被人輕賤,可她怕他為了護她,一次次把自己置於險境,怕他真的會為了她,付出無法挽回的代價。

肖晨感受到她的顫抖,後背的疼痛仿佛都減輕了幾分。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放柔了許多:“傻丫頭,我不會死的。我還要看著你穿我給你做的新衣裳,聽你彈一輩子琴,怎麽會舍得死。”

他扶著她的肩,讓她擡起頭,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別想太多,也別再說走的話。有我在一天,你就必須留在我身邊一天。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故意板起臉,眼底卻藏著笑意。丁香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破涕為笑,擡手輕輕捶了他一下:“公子又欺負我。”

“嗯,就欺負你一個。”肖晨笑著,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欺負一輩子。”

丁香剛喚了聲“公子”,話音未落,就被肖晨再次拉進懷裏。他不顧背上傷口的牽扯,低頭又吻了上去。這一次的吻,少了幾分剛才的決絕,多了些纏綿的溫柔,帶著藥香的氣息縈繞在兩人鼻尖。

“你的傷……”丁香含糊地說著,想推開他,指尖卻觸到他後背繃得緊緊的肌肉,能感覺到他強忍著疼痛。

肖晨卻像是沒聽見,只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此刻,所有的傷痛、紛擾都被拋在腦後,他眼裏心裏,只有眼前這個柔軟的、讓他甘願付出一切的人。

丁香看著他眼裏的執拗與深情,到了嘴邊的勸阻終究咽了回去。她緩緩閉上眼,擡手環住他的腰,輕輕回吻著他。

她想,就這樣吧。管他什麽流言蜚語,管他什麽家族規矩,她只想好好愛眼前這個男人,用盡全力回應他的深情。

窗外的日光悄悄移動,照在交纏的身影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房間裏很靜,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壓抑的心跳,還有那無聲流淌的、足以抵禦世間一切寒意的愛意。

許久,肖晨才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喘著氣低笑:“果然,看你一眼,什麽疼都忘了。”

丁香嗔怪地瞪他一眼,伸手想去摸他的背,又怕碰疼了他,手在半空停住:“別鬧了,好好躺著養傷。”

肖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底滿是滿足:“好,都聽你的。”

他躺回床上,丁香替他蓋好被子,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眼。陽光落在他臉上,映出他帶笑的嘴角,她心裏忽然無比安定——只要能這樣守著他,再難的日子,也會變得有滋有味。

肖晨拉著她的手,眼神帶著幾分撒嬌似的懇求:“你上來陪著我一起睡,不然我這傷口疼得厲害,肯定睡不著。”

丁香臉頰一紅,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床榻,又看了看他蒼白卻帶著期待的臉,終究還是沒忍心拒絕。她小心翼翼地脫了鞋,挨著床邊躺下,盡量避開他的傷口,不敢靠得太近。

剛躺好,就被肖晨一把拉進懷裏。他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緊緊環著她的腰,把她牢牢圈在懷裏,聲音帶著笑意:“這樣才對,離這麽遠,跟沒陪一樣。”

“會碰到你的傷的……”丁香小聲嘟囔,卻乖乖地沒再動,生怕牽扯到他的傷口。

“不怕。”肖晨低頭在她發頂蹭了蹭,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心裏一片安寧,“有你在身邊,這點疼算什麽。”

他確實累壞了,又疼了一天,此刻抱著心上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眼皮越來越沈。

丁香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知道他睡著了。她輕輕擡起頭,借著透過窗紗的月光,看著他熟睡的側臉——眉峰依舊緊蹙,像是在夢裏還在為她操心,下巴上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添了幾分硬朗。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平他蹙著的眉頭,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心裏軟軟的。

原來被人這樣放在心尖上疼著,是這樣的滋味。她暗暗想著,以後一定要更小心些,替他分擔些風雨,讓他能多睡幾個安穩覺。

她往他懷裏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像聽著世間最安穩的樂曲,眼皮也漸漸沈重起來。

第二天清晨,天光剛透過窗欞照進屋裏,丁香就醒了。她小心翼翼地從肖晨懷裏挪出來,怕驚擾了他。看著他依舊沈睡的臉,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昨夜睡得並不安穩,她心裏又是一陣疼惜。

等肖晨醒來時,丁香已經端著藥碗和幹凈的布條在床邊等著了。“公子醒了?該換藥了。”

肖晨點點頭,撐著身子想坐起來,丁香連忙扶住他,在他背後墊了個軟枕。她解開包紮的布條,看到背上的傷口依舊紅腫,有些地方還滲出了新的血漬,眼眶瞬間就紅了。

“很疼吧?”她聲音發顫,蘸著藥水的布巾懸在半空,不敢落下。

“不疼。”肖晨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你輕點就好。”

丁香咬著唇,動作輕柔地替他清理傷口、上藥,指尖觸到他緊繃的肌肉,能感覺到他強忍著疼痛。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臉,怕眼裏的心疼被他瞧見。

換好藥重新包紮好,她收拾著東西,聲音悶悶的:“都怪我……”

“又說傻話。”肖晨伸手將她拉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怪你。”

他擡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珠,語氣認真:“你不用覺得愧疚,也不用想著怎麽補償我。對我來說,你只要把自己保護好,開開心心的,就是最好的回報。”

“可是……”

“沒有可是。”肖晨打斷她,捏了捏她的臉頰,“你要是總胡思亂想,把自己愁壞了,我這傷不是白受了?”

丁香看著他眼裏的認真,把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心裏漸漸安定。或許她現在還不夠強大,還不能為他做太多,但至少,她可以照顧好自己,不讓他再為她分心擔憂。

“公子,等你傷好了,我們去城外看桃花好不好?”她忽然擡頭,眼裏閃著光,“我聽玉溪說,城外的桃林這個時節開得正好。”

肖晨看著她眼裏的期盼,笑著點頭:“好,等我傷好了,就帶你去。不光看桃花,還要帶你去游湖,去爬山,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肖晨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忽然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那我換個要求——你叫我肖晨吧,別總一口一個‘公子’,聽著生分。”

丁香楞了一下,連忙搖頭:“不可以的。”

“有什麽不可以?”肖晨挑眉。

“女子要守三從四德,丈夫便是天,哪有直呼夫君名字的道理?”丁香說得一臉鄭重,“這是大不敬,傳出去要被人笑話的。”

肖晨握住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堅持:“你都是我的妻子了,還怕什麽笑話?在我面前,不用守那些虛禮。”

“公子不要為難我。”丁香輕輕掙開他的手,眼圈微微泛紅,“這真的不可以。你若是真心疼我、愛我,就別讓我犯這種錯。”

她知道他是好意,想與她更親近些,可從小聽著的規矩早已刻進骨子裏,讓她直呼他的名字,就像讓她違背天性一般難。

肖晨看著她眼裏的執拗,還有那幾分惶恐,心裏的堅持漸漸軟了。他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好吧,不逼你了。”

他知道她的性子,看似柔弱,實則在這些規矩禮教上有著自己的堅守。既然她在意,他便順著她吧,總不能真的讓她為難。

“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只要是你叫的,我都喜歡。”肖晨笑了笑,語氣放軟了許多,“這樣總行了吧?”

丁香見他不再堅持,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謝謝公子。”

“又跟我客氣。”肖晨捏了捏她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快給我倒杯水,渴了。”

“哎。”丁香連忙應著,轉身去桌邊倒水,腳步輕快了許多。

肖晨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罷了,不過是個稱呼而已,只要她在身邊,叫什麽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名字,而是她整個人,整顆心。如今她就在這裏,眼裏心裏都是他,這就夠了。

丁香端著水杯,小心地餵肖晨喝了幾口,又擰了熱毛巾,細細替他擦了臉和手。她的動作輕柔細致,帶著滿心的關切,肖晨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心裏暖融融的。

“我去把早飯端進來。”擦完臉,丁香收拾著布巾,輕聲說道。

“不用,讓丫鬟送來就行。”肖晨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你陪我一起吃。”

丁香有些猶豫:“這樣不合規矩吧?哪有主仆……”

“我們是夫妻,不是主仆。”肖晨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在這屋裏,不用講那些規矩。我想跟你一起吃飯,就我們兩個人。”

他眼裏的期盼太過真切,丁香實在無法拒絕,只好點了點頭:“那我讓玉溪把早飯送到屋裏來。”

她轉身出去吩咐了幾句,很快,玉溪就帶著丫鬟端著食盒進來,擺了滿滿一桌子。小米粥熬得軟糯,還有幾樣精致的小菜,一碟桂花糕,都是肖晨愛吃的。

丁香扶著肖晨坐起身,在他背後墊了個厚厚的靠枕,又盛了一碗粥,用勺子攪了攪,試了試溫度才遞給他:“慢點喝,剛熬好的。”

肖晨沒接,反而張開了嘴:“你餵我。”

丁香臉頰微紅,看了眼旁邊的丫鬟,有些不好意思。玉溪很有眼色,連忙帶著其他人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現在沒人了。”肖晨笑得像個孩子,堅持著要她餵。

丁香無奈,只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餵他喝粥。肖晨吃得很慢,眼神一直落在她臉上,仿佛這粥的滋味,遠不如看她來得香甜。

“你也吃啊。”他催促道。

“我等會兒再吃。”

“不行,一起吃。”肖晨拿過另一雙筷子,夾了塊桂花糕遞到她嘴邊,“張嘴。”

丁香沒辦法,只好咬了一小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開,混著心裏的暖意,甜得恰到好處。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早飯,沒有旁人打擾,只有彼此溫柔的目光和偶爾的低語。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桌上,映得飯菜都染上了一層暖意。

對肖晨來說,這樣平淡的相處,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讓他滿足。他喜歡看她為自己忙碌的樣子,喜歡這種煙火氣十足的溫馨,這讓他覺得,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著,被人惦記著。

而丁香心裏,那些關於規矩、關於身份的藩籬,似乎也在這樣的相處中,一點點融化著。或許,偶爾拋開那些束縛,就這樣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妻子,也沒什麽不好。

早飯吃完,肖晨靠在床頭,看著丁香收拾碗筷,嘴角始終掛著笑意。他知道,改變她心裏的那些想法需要時間,但沒關系,他有的是耐心。

只要她在身邊,慢慢來就好。

堂叔躺在自家床上,半邊臉還腫著,嘴角的傷口一動就疼。想起昨天在祠堂被肖晨當眾痛打的場面,他就氣得渾身發抖——自己好歹是長輩,竟被一個晚輩按在地上揍,這事早就在族裏傳開了,走到哪兒都能感覺到旁人異樣的目光,簡直丟盡了臉面。

他的兒子端著藥碗進來,見他臉色鐵青,小心翼翼地說:“爹,您消消氣,先把藥喝了。”

堂叔一把揮開藥碗,“哐當”一聲,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藥汁濺得到處都是。“消氣?我怎麽消氣!”他指著門外,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整個家族誰不知道我被肖晨那小子打了?還不是為了那個花船上來的賤貨!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兒子連忙蹲下身收拾碎片,低聲道:“可肖晨那小子是真敢下手啊,而且他現在是肖家的主事人,我們……”

“主事人又怎麽樣?”堂叔打斷他,眼裏閃過一絲陰狠,“他肖晨再橫,還能大過族規?還能對抗整個家族?那個賤貨就是他的軟肋!”

他喘了口氣,壓低聲音對兒子說:“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麽算了。你給我盯緊了,看看那個賤貨有沒有什麽把柄可抓。一個從花船出來的女人,能幹凈到哪兒去?肯定有見不得人的事!”

“爹,您是想……”兒子眼裏閃過一絲猶豫。

“想什麽?”堂叔冷笑一聲,“我要讓她身敗名裂,讓肖晨知道護著這種女人的下場!我要讓他們在整個家族面前擡不起頭,把我受的屈辱加倍還回來!”

他看著兒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這事你必須給我辦妥當。找幾個可靠的人,去查查她以前在花船的事,越多不堪入耳的越好。再看看她進府後有沒有什麽不軌的舉動,哪怕是跟哪個小廝多說了句話,都給我記下來!”

兒子遲疑道:“萬一被肖晨發現了……”

“發現又怎麽樣?”堂叔狠聲道,“我們是為了肖家的名聲,是為了清理門戶,族老們只會站在我們這邊!他肖晨總不能為了一個賤貨,把所有族人都得罪光!”

窗外的天色陰沈下來,像是要下雨。堂叔躺在床上,摸著自己腫痛的臉頰,心裏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他已經想好了,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把丁香和肖晨一起拉下來,唯有這樣,才能撫平他心裏的怨氣和屈辱。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場精心策劃的報覆,只會讓肖晨護得更緊,讓那份本就堅定的情意,在風雨中越發牢不可破。

堂叔的兒子正愁沒處打聽丁香的過往,沒想到剛在茶館坐了沒一會兒,就被王老爺的管家請了去。

王老爺是城裏出了名的富商,為人精明,也愛湊些熱鬧。他端著茶杯,看著堂叔的兒子,慢悠悠地說:“聽說你在查肖晨身邊那個姓丁的姑娘?”

堂叔的兒子心裏一驚,面上卻陪著笑:“王老爺說笑了,我就是隨便問問。”

“別裝了。”王老爺擺了擺手,眼裏帶著幾分了然的笑意,“肖家祠堂那出戲,城裏早就傳開了。你爹被打成那樣,你能咽下這口氣?”

他呷了口茶,話鋒一轉:“說起來,我跟那姑娘還有點淵源。”

堂叔的兒子眼睛一亮,連忙追問:“王老爺您認識她?”

“算不上認識,”王老爺回憶道,“前陣子我從花船老板手裏把她買了回來,本想留在府裏解悶,結果還沒等我碰,肖晨就找上門了。”

他嘖了一聲,像是在感慨肖晨的瘋狂:“那小子為了她,可真是下了血本——一萬兩白銀,當場就拍在了桌上,把人贖走了。”

堂叔的兒子倒吸一口涼氣:“一萬兩?就為了贖一個花船女子?”

“不止呢。”王老爺笑了笑,“我當時故意刁難他,說這女子我看上了,除非他答應留下來給我管三年賬房,我就放她走。你猜怎麽著?”

他頓了頓,看著堂叔兒子震驚的表情,緩緩道:“那小子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為了一個女人,甘願給我當三年夥計,這肖家少爺,算是栽在她手裏了。”

堂叔的兒子聽得心頭劇跳,這可是天大的把柄!一萬兩贖身,還甘願為奴三年,這不正說明丁香是個禍水,把肖晨迷得神魂顛倒,連祖宗家業都不顧了?

“王老爺,您說的是真的?”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還能騙你?”王老爺放下茶杯,“那一萬兩的銀票,還是我親手點的呢。不信你去問問當時在場的人,誰不知道這事。”

堂叔的兒子連忙起身作揖:“多謝王老爺告知!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客氣什麽。”王老爺笑了笑,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我也不是白告訴你——肖晨那小子傲氣,以前沒少給我臉色看。你們要是能讓他吃點苦頭,我樂見其成。”

堂叔的兒子心領神會,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匆匆告辭。他一路快步往家趕,心裏已經盤算好了——有了這些事,不愁扳不倒丁香,不愁報不了爹的仇!

而他不知道的是,王老爺看著他的背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肖家的渾水,攪得越渾越好,他正好坐收漁利。

堂叔的兒子揣著這個“驚天秘密”,一路小跑回了家,剛進門就扯著嗓子喊:“爹!爹!我查到了!有大發現!”

堂叔正歪在榻上敷藥,一聽這話猛地坐起來,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疼:“查到什麽了?快說!”

“那丁香,根本就是個能讓肖晨瘋魔的狐貍精!”堂叔的兒子喘著氣,把王老爺的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王老爺說了,他前陣子剛從花船把人買下來,還沒碰呢,肖晨就帶著一萬兩白銀找上門,硬生生把人贖走了!”

“一萬兩?”堂叔眼睛瞪得溜圓,差點從榻上跳起來,“他瘋了不成?為了個婊子花這麽多錢?”

“還有更瘋的!”兒子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興奮,“王老爺故意刁難他,說要留下丁香也行,得讓肖晨給他當三年賬房夥計!您猜怎麽著?肖晨答應了!為了那個女人,甘願給人當牛做馬!”

堂叔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是氣的,是激動的。他拍著大腿,笑得嘴角的傷口都裂開了:“好!好啊!這就是鐵證!我就說他怎麽對那賤貨死心塌地,原來是被迷昏了頭,連祖宗家業都不顧了!”

“爹,這下咱們有辦法治他們了吧?”兒子搓著手,眼裏閃著陰光。

“當然有!”堂叔冷笑一聲,眼裏的算計幾乎要溢出來,“你想想,族老們最看重什麽?是門風!是規矩!肖晨為了一個花船女子,揮霍萬兩白銀,還甘願給商賈為奴,這要是傳到族老耳朵裏,他肖晨還有臉在族裏立足?”

他越說越得意:“到時候咱們再添把火,就說那丁香是故意勾著肖晨敗家,是禍亂肖家的掃把星,族老們就算看在肖家祖宗的份上,也得逼著肖晨把人趕出去!”

“那肖晨要是還護著她呢?”兒子有些擔心。

“護?他護得住嗎?”堂叔狠狠啐了一口,“揮霍家產、辱沒門楣,這兩條隨便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族規裏寫得明明白白,敗家子要被剝奪族籍的!我看他還敢不敢犟!”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勢在必得的狠勁。堂叔立刻吩咐:“快,備車!咱們現在就去找族老!這事得趁熱打鐵,讓全族的人都知道肖晨是個什麽樣的糊塗蟲!”

這邊廂,兩人氣勢洶洶地往族老府上趕;那邊廂,肖晨正靠在床頭,看著丁香給他縫補被扯破的錦袍。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手上,銀針在布面上穿梭,她縫得格外認真,偶爾被針尖紮到手指,也只是悄悄吸口氣,繼續低頭忙活。

“別縫了,讓丫鬟做就行。”肖晨握住她的手,看著她指尖的小紅點,心疼得緊。

“沒事的。”丁香笑了笑,把手指藏到身後,“這袍子是你最喜歡的,我親手縫才安心。”

肖晨看著她眼裏的認真,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見玉溪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少爺!不好了!堂叔帶著族老們過來了,說是有要事找您,看那樣子……來者不善啊!”

肖晨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眉頭緊緊皺起。他看了眼丁香,見她臉色發白,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沈聲道:“別怕,有我在。”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堂叔尖利的嗓音:“肖晨!你給我出來!別躲在屋裏護著那個禍水!”

緊接著,是幾個蒼老的聲音附和,顯然是族裏的長輩到了。

丁香的手微微發抖,下意識地往肖晨身後縮了縮。肖晨扶著她的肩,讓她站到自己身後,緩緩開口:“既然來了,就進來吧,何必在門外喧嘩。”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堂叔拄著拐杖,身後跟著三個須發皆白的族老,一個個臉色凝重,眼神不善地掃過屋裏,最後落在肖晨身上。

族老們一進門,目光就像帶著鉤子,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肖晨身上,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

為首的大爺爺拄著龍頭拐杖,往地上一頓,沈聲道:“肖晨,你可知罪?”

肖晨靠在床頭,後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卻挺直了脊背:“大爺爺何出此言?我不知自己犯了何罪。”

“不知罪?”堂叔立刻跳出來,指著肖晨鼻子道,“你為了那個花船女子,揮霍萬兩白銀,還甘願給王老爺當三年賬房夥計,這事全族都知道了!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對得起肖家的門楣嗎?”

這話一出,三個族老的臉色更難看了。大爺爺盯著肖晨:“他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為了一個女子,花了一萬兩白銀?還……還去給商賈為奴?”

在他們看來,商賈重利,地位遠不如書香門第,肖晨身為肖家長子,竟屈身去給人當夥計,簡直是奇恥大辱。

肖晨看了眼縮在身後、臉色發白的丁香,緩緩點頭:“是真的。”

“你!”大爺爺氣得拐杖都抖了,“你瘋了不成?一萬兩白銀!那是肖家大半年的進項!你竟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

“她不是來路不明的女子,她是我的妻子。”肖晨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堅定,“我為自己的妻子花錢,有何不妥?至於給王老爺做事,不過是權宜之計,我答應的是幫他打理賬目,不是為奴,大爺爺明察。”

“權宜之計?我看你是被迷昏了頭!”二爺爺忍不住開口,“那女子從花船而來,本就不清不楚,你為了她,打長輩,敗家產,如今還要讓肖家跟著你蒙羞!”

丁香聽得渾身發抖,攥著衣角的手一片冰涼。原來他們都知道了,那些最不堪的過往,終究還是成了刺向她的刀。

她剛想開口說什麽,卻被肖晨按住了手。他擡頭看向族老們,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丁香的過往如何,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她如今是我肖晨的妻子,我護著她,天經地義。”

“你還敢嘴硬!”大爺爺氣得吹胡子瞪眼,“按族規,敗家辱門者,當逐出族門!你若識相,就趕緊把那女子送走,再將一萬兩白銀交還族裏,我們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不可能。”肖晨想也不想就拒絕,“銀子是我自己的私產,如何處置是我的事。丁香是我的妻子,誰也別想讓她走。”

“反了!反了!”堂叔在一旁煽風點火,“大爺爺,您看看他!為了一個賤貨,連族規都敢違抗!這種人留著,早晚毀了肖家!”

“你閉嘴!”肖晨厲聲喝止,若不是有傷在身,怕是又要沖上去。

大爺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已沒了溫度:“肖晨,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護著她。既然如此,休怪我們不念親情。”

他轉向身後的族老:“按族規,將肖晨暫且禁足於院中,不得與外人接觸。至於那女子……”

他的目光落在丁香身上,像淬了冰:“先關進柴房,等查明她是否真如傳言般禍亂家宅,再做處置!”

“誰敢動她!”肖晨猛地坐直,後背的傷口裂開,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衫,他卻渾然不覺,死死盯著上前的家丁,“你們要是敢碰她一下,我拆了這肖家祠堂!”

家丁被他眼裏的狠戾嚇得不敢上前,僵在原地。

丁香看著他滲血的後背,心都揪緊了,她往前一步,擋在肖晨身前,對著族老們深深一拜:“各位爺爺,此事皆因我而起,與公子無關。若要罰,就罰我吧,求你們別為難他。”

她擡起頭,眼裏雖有恐懼,卻透著一股韌勁:“我雖是從花船而來,卻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公子待我恩重如山,我絕不能讓他因我受罰。我跟你們走。”

“丁香!”肖晨想拉住她,卻被家丁死死按住。

“公子,別為我犯險。”丁香回頭看他,眼裏含著淚,卻笑了,“我等你。”

她被兩個家丁架著往外走,腳步雖輕,卻異常堅定。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轉頭看向堂叔,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雖出身微賤,卻知感恩,懂廉恥。不像某些人,頂著長輩的名頭,行的卻是搬弄是非、落井下石的勾當。”

堂叔被噎得臉色鐵青,指著她罵道:“你個賤蹄子!還敢頂嘴!”

丁香沒再理他,跟著家丁一步步消失在院門外。

肖晨看著她的背影,喉嚨裏像堵了塊石頭,疼得說不出話。他猛地推開按住自己的家丁,想追出去,卻一陣天旋地轉,重重摔回床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肖晨!”

“少爺!”

屋裏頓時一片混亂。族老們看著暈過去的肖晨,又看看空蕩蕩的門口,臉色覆雜。大爺爺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先把他看好,等他醒了再說。”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卻留下滿地狼藉。柴房陰冷潮濕,丁香蜷縮在角落,望著窗外的月光,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要等他,等他來接她,就像他每次都擋在她身前那樣,這一次,她也要相信他。

而昏迷的肖晨,在夢裏反覆說著一句話:“別碰她……別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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