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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女子不是矜持呢,這怎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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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女子不是矜持呢,這怎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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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傲雪哭了許久,直到聲音都帶了啞意,才漸漸收住淚。她依舊緊緊抱著肖晨,像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生怕一松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肖晨的衣襟被她的眼淚浸濕了一片,帶著溫熱的潮氣。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指尖穿過柔順的發絲,心裏五味雜陳。

“傻姑娘。”他低聲說,語氣裏帶著無奈,也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我還沒走呢。”

李傲雪在他頸窩蹭了蹭,聲音悶悶的:“那也不準走。”

肖晨沒再說話,只是任由她抱著。晨光透過帳紗,在她發頂投下細碎的光斑,他看著那片光暈,忽然覺得,或許就這樣暫時沈溺也不錯。至少此刻,他不必去想現代的父母,不必去糾結那個遙遠的未來,只需感受懷裏真實的溫度。

過了好一會兒,李傲雪才慢慢松開他,擡起頭時,眼底還帶著紅痕,卻已不見方才的脆弱,反而多了幾分堅定。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揉皺的衣襟,輕聲道:“該起了,再晚些,書院的先生該等急了。”

肖晨看著她迅速恢覆平靜的模樣,心裏又是一嘆。她總是這樣,再大的情緒也藏得快,仿佛剛才那個哭著說“不準走”的人不是她。

兩人起身梳洗,李傲雪親自替他系好腰帶,動作輕柔又仔細。她看著銅鏡裏並肩而立的兩人,忽然輕聲道:“少爺,今日休沐吧。”

肖晨一怔:“怎麽了?”

“我想和你待一天。”李傲雪望著鏡中的他,眼神坦誠又執著,“就我們兩個,像尋常夫妻那樣,看看書,下下棋,或者就坐著說說話。”

肖晨看著她眼底的期盼,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點了點頭:“好。”

李傲雪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了星光,她轉身吩咐丫鬟:“去告訴書院,少爺今日身子不適,請一天假。”

丫鬟應聲而去,屋裏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李傲雪拉著肖晨走到窗邊的軟榻旁坐下,親自為他沏了杯茶,動作行雲流水,帶著歲月靜好的溫柔。“嘗嘗,這是去年的雨前龍井,我一直收著。”

肖晨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茶香裊裊,他看著對面淺笑盈盈的李傲雪,忽然覺得,或許他一直以來都低估了她的感情。她的溫婉不是疏離,她的體諒也不是不在乎,只是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了最深處,直到瀕臨失去,才肯徹底流露。

“好喝嗎?”李傲雪問。

“嗯,很好。”肖晨點頭。

兩人就這樣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說府裏新開的菊花開得正好,說廚房新做的點心味道不錯,說小時候聽過的戲文……全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卻說得格外認真。

李傲雪聽得專註,偶爾會被他說的笑話逗笑,眉眼彎彎的,像月牙兒。她很少這樣全然放松,仿佛卸下了所有主母的端莊,只是一個沈浸在歡喜裏的女子。

肖晨看著她的笑,心裏的沈重似乎也輕了些。他知道這一天的平靜或許只是暫時的,可至少此刻,他想陪著她,把這片刻的溫情,牢牢記在心裏。

夕陽西下時,霞光染紅了半邊天。李傲雪靠在肖晨肩頭,看著窗外的晚霞,輕聲道:“真好。”

肖晨側頭看她,她的側臉在霞光裏柔和得像一幅畫。他伸出手臂,將她攬進懷裏,低聲道:“嗯,真好。”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有多少,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走向何方。但此刻,他只想珍惜懷裏的溫暖,珍惜眼前這個人。

李傲雪聽著他說“真好”,心裏像被蜜糖浸過,又甜又軟。她仰頭望著他的下頜線,聲音帶著一絲羞赧,卻又無比直白:“還是少爺更好。”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像只貪戀溫暖的貓:“你是我的少爺,我就想時時刻刻抱著你,一分一秒都不讓你走開。”

肖晨被她這直白的話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寵溺:“你啊,越來越霸道了。”

“我就是霸道。”李傲雪擡頭,眼底閃著執拗的光,臉頰因為激動微微泛紅,“我就要少爺,就要把你鎖在我身邊。我愛你,愛得快要發瘋了,怎麽可能放你走?”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坦誠地說“愛”,沒有半分遮掩,帶著飛蛾撲火般的熱烈。

肖晨的心狠狠一顫,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愛意,終於伸出手,緊緊回抱住她,聲音啞得厲害:“我也離不開你。”

他低頭,鼻尖蹭著她的發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在這府裏,有你,有丁香,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這句話像定心丸,狠狠砸進李傲雪心裏。她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下來,淚水再次湧眶而出,這一次,卻是甜的。她用力點頭,把臉埋得更深,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嗯,我們都不走,就在這裏,一直在一起。”

肖晨沒再說話,只是抱著她,感受著懷裏人真實的體溫和心跳。或許未來的難題依舊無解,或許離別終會到來,但此刻,他願意相信她的話,願意沈溺在這份彼此依賴的溫暖裏。

李傲雪指尖輕輕劃過他衣襟上的盤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少爺若是往後考了功名,怕是就沒這麽多功夫陪著我了。到時候要應酬官場,要處理公務,說不定連回府的日子都少了。”

肖晨聽著她的話,心裏暗自嘆了口氣。他哪懂什麽科舉?這古代的考試,可不是現代的升學那麽簡單。得先考秀才,過了縣試、府試、院試,層層篩選;之後是舉人,得闖過秋闈這關;再往上還有進士,殿試奪魁才能成狀元。這一路走下來,少則十年,多則耗盡半生,難如登天。

他在現代讀書也只是普通本科,穿越過來後跟著先生念書,也不過是囫圇吞棗。真要走科舉這條路,怕是連秀才都懸。

但他看著李傲雪眼裏的擔憂,沒把這些話說出口,只是握緊她的手,溫聲道:“就算考了功名,我也會常回來看你。再說……”他頓了頓,笑道,“說不定我不是那塊料呢?”

李傲雪嗔怪地看他一眼:“少爺怎說這話?先生常誇你聰慧,只是性子散了些。真要用心,未必不成。”她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我不是盼著你飛黃騰達,只是想著,若是你有了功名在身,往後在這世間立足,總能更穩些。只是……別因此忘了回家的路就好。”

肖晨心裏又是暖又是澀。她總是這樣,替他想得長遠,卻又把自己的念想藏得這樣淺。他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柔聲道:“不會忘的。家在這裏,你在這裏,我怎麽會忘?”

至於科舉功名……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眼下,他只想守著這份安穩,守著身邊這個人。

李傲雪忽然低低叫了聲:“少爺。”

肖晨應道:“怎麽了?”

話音剛落,就見她擡手,指尖帶著微顫,輕輕扒拉著他衣襟上的系帶。那動作算不上熟練,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執拗。

肖晨一楞,下意識按住她的手,喉結微動:“傲雪,現在……”

話未說完,就被她打斷。李傲雪仰頭,唇直接覆了上來,帶著方才未散的淚痕鹹澀,也帶著孤註一擲的熱烈。她的手沒停,固執地解開他的衣扣,動作帶著些微慌亂,卻異常堅定。

肖晨被她突如其來的主動弄得心頭一熱,又有些無措。她溫熱的呼吸灑在頸間,吻一路往下,帶著破釜沈舟般的急切。他想推開,指尖觸到她滾燙的肌膚,卻又不忍。

帳幔不知何時被她用腳勾落,將滿室的暧昧徹底攏在其中。她像換了個人,褪去了平日的端莊溫婉,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占有欲,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裏,用最親密的方式證明他屬於自己。

肖晨被她纏得渾身發軟,最後只能任由她擺布。意識朦朧間,他心裏只剩一個念頭:她在這事兒上,怎麽能這麽主動?那些書上說的古代女子的矜持,到她這裏,怎麽半點影子都沒了?

可轉念一想,又懂了。她是怕,怕他走,怕這溫情轉瞬即逝,才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把他牢牢拴在身邊。

夜漸深,帳內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曳,映著交纏的身影。李傲雪伏在他胸口,聽著他急促的心跳,臉上泛著潮紅,眼裏卻帶著一絲滿足的喟嘆。她擡手,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低聲道:“少爺,你是我的……”

肖晨閉著眼,喘息未定,伸手將她攬得更緊。他沒說話,只是心裏那桿秤,又往“留下”這邊,悄悄偏了偏。

或許,有些矜持,在極致的愛與怕面前,本就不值一提。

李傲雪見他閉著眼不說話,指尖又輕輕在他胸口畫著圈,帶著幾分刻意的撩撥。她知道自己方才有些孟浪,可此刻情動未消,只想纏著他多待一會兒。

肖晨被她弄得心頭發癢,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聲音帶著剛平息的沙啞:“別鬧。”

李傲雪卻不肯停,湊上去吻他的下頜,聲音黏糊糊的,帶著幾分迷醉:“少爺,你生得真好,這般俊美……”

肖晨被她誇得耳根發燙,恍惚間脫口而出:“你現在……比那劉亦菲還好看。”話一出口他就悔了——又說漏嘴了。

李傲雪果然一頓,擡眸望他,眼裏帶著懵懂的疑惑:“劉亦菲?那是誰?”她頓了頓,語氣裏悄然多了絲緊張,“少爺跟她很熟悉嗎?”

肖晨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總不能說那是現代的女明星吧?只能含糊著打岔:“沒什麽,就是……以前聽過的一個名字,早忘了是誰了。”

李傲雪卻沒那麽容易糊弄,她盯著他的眼睛,追問:“是……很美貌的女子嗎?”

肖晨看著她眼裏一閃而過的醋意,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哪有你美。”他把她往懷裏帶了帶,轉移話題,“時辰不早了,睡吧。”

李傲雪卻還是揪著不放,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少爺定是跟她相熟,不然怎會突然提起?”她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那名字聽著就像個溫柔婉轉的女子,難不成是他“祖籍”那邊認識的人?

肖晨被她問得頭大,索性翻身將她按在身下,低頭堵住她的唇,用一個纏綿的吻打斷她的追問。分開時兩人都喘著氣,他抵著她的額頭,無奈道:“就是隨口一提,早就忘了是哪年哪月聽的了。在我眼裏,誰也沒你好看,這樣行了嗎?”

李傲雪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裏的酸意才漸漸散去,卻還是哼了一聲:“往後不許提別的女子。”

“好,不提。”肖晨笑著應下,心裏暗自慶幸總算糊弄過去。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睡吧,再鬧天亮了。”

李傲雪這才安分下來,乖乖窩進他懷裏,只是臨睡時還不忘嘀咕一句:“劉亦菲……定是個狐貍精。”

肖晨聽著她孩子氣的話,忍不住低笑出聲。懷裏的人溫熱柔軟,帳外的月光溫柔灑落,他忽然覺得,這古代的夜晚,因為這些小插曲,竟也變得格外鮮活起來。

只是下次,可千萬不能再亂說話了。他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

天光大亮時,肖晨先醒了。李傲雪還窩在他懷裏睡得安穩,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剛穿好外袍,她便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我來伺候少爺。”

她替他系腰帶時,指尖不經意劃過他腰間,肖晨癢得縮了縮,她卻低低笑出聲,眼裏帶著昨夜未散的柔情。洗漱、用早膳,兩人間的氛圍比往日更添了幾分繾綣,連丫鬟們都看出了端倪,退下時都腳步輕快。

飯後肖晨去了書房溫書,李傲雪剛回到自己院裏,就見丁香站在廊下等她,手裏還捧著一盆剛開的秋菊。

“少夫人。”丁香福了福身,將花盆遞上前,“這菊花開得正好,想著您院裏該添些顏色。”

李傲雪接過,笑著讓丫鬟擺去窗臺上,轉身道:“進來坐吧,我正想著找個人說說話。”她指了指桌邊的繡架,“剛起了個新樣子,你陪我繡會兒?”

丁香應了聲“好”,在她身邊坐下,拿起針線卻沒立刻動手,沈默片刻,輕聲道:“少夫人,其實……我一直想謝謝您。”

李傲雪擡眸看她:“謝我什麽?”

“謝您和公子待我寬厚。”丁香的聲音低了些,“我知道自己身份尷尬,雖是妾室,卻總覺得擡不起頭。尤其是……老夫人那邊。”

她捏著針的手指緊了緊,眼底掠過一絲黯然:“前幾日去給老夫人請安,她話裏話外總提我是花船出來的,說我配不上公子,讓我安分些,別癡心妄想爭什麽。”

李傲雪握著繡花針的手頓了頓,隨即放緩了動作,溫聲道:“老夫人年紀大了,想法守舊些,你別往心裏去。”

“我知道。”丁香低下頭,聲音帶著委屈,卻又強撐著,“我本就沒什麽奢求,能留在公子身邊就夠了。只是……每次被老夫人那樣說,心裏還是……”

李傲雪放下針線,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懂。但你要記著,在這府裏,只要我和公子認你,就沒人能真的欺負你。老夫人那邊,我會慢慢勸的。”

她頓了頓,又道:“你和公子的情分,是實打實的。身份出身算什麽?日子是自己過的,不必太在意旁人的眼光。”

丁香擡頭看她,眼裏泛起水光:“少夫人……”

“好了,不說這些了。”李傲雪拿起一塊錦緞,“你看這花樣,繡件披風給公子如何?”

丁香順著她的話看向繡樣,點了點頭:“好看,公子穿肯定合適。”

兩人重新拿起針線,屋裏只剩下絲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她們交疊的繡品上,暖融融的。丁香心裏的委屈漸漸散了些,看著身邊從容溫和的李傲雪,忽然覺得,能有這樣一位主母,或許也是種福氣。

只是她不知道,李傲雪手裏的針,悄悄在布上紮錯了一個洞——老夫人的態度,又何嘗不是她心裏的一根刺?肖晨終究是肖家的兒子,老夫人的話,他又能不聽多久?

但此刻,她不想讓丁香看出異樣,只低頭繼續繡著,仿佛只要把這針腳繡得細密些,就能把所有的煩心事,都牢牢縫進布裏。

肖母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手裏撚著佛珠,臉色沈得像塊烏雲。聽丫鬟回稟說李傲雪和丁香正在房裏做繡工,她冷笑一聲,把佛珠往腕上一纏:“去,把丁香那個賤人給我叫來。”

丫鬟不敢怠慢,連忙應聲去了。

李傲雪和丁香正湊在一起研究繡樣,聽見丫鬟說老夫人叫丁香,兩人都是一楞。李傲雪心裏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不安,攥著絲線的手緊了緊:“老夫人突然叫你,怕是沒什麽好事,你……”

話沒說完,丁香已站起身,勉強笑了笑:“少夫人放心,我去去就回。”她知道躲不過,整理了下衣襟,跟著丫鬟往正廳去了。

李傲雪看著她的背影,心裏七上八下的,哪裏還有心思繡花,索性放下針線,走到窗邊望著正廳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丁香剛走進正廳,就被肖母淩厲的眼神掃得渾身一僵,連忙跪下請安:“兒媳給母親請安。”

肖母擡眼睨著她,語氣尖酸刻薄:“喲,這不是丁香姑娘嗎?賤蹄子,這幾天身子養好了?能在屋裏跟主母湊堆兒了?”

丁香的臉唰地白了,指尖掐進掌心,卻還是強忍著委屈,低聲道:“謝母親掛心,兒媳……身體已經好了。”

“兒媳?”肖母猛地一拍桌子,佛珠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誰準你叫我母親的?一個花船裏爬出來的玩意兒,也配做我肖家的兒媳?別汙了我的耳朵!”

丁香的肩膀輕輕顫抖起來,卻死死咬著唇沒讓自己哭出聲,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肖母見她這副模樣,心裏的火氣更盛,冷哼道:“我告訴你,別以為有傲雪護著,有晨兒寵著,你就能在這府裏站穩腳跟。只要我還在一天,就容不得你這不清不楚的人敗壞門風!”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往後給我安分點,少在晨兒面前晃悠,更別癡心妄想跟傲雪爭什麽,否則……休怪我不念舊情!”

丁香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砸在冰冷的地磚上,卻依舊強撐著道:“兒媳……兒媳記下了。”

“滾吧,看著你就心煩。”肖母揮了揮手,像趕什麽臟東西。

丁香磕了個頭,慢慢站起身,低著頭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腳步頓了頓,卻終究沒回頭,挺直了背脊,一步步離開了正廳。

廊下的李傲雪見她出來,眼眶紅紅的,連忙迎上去,拉住她的手:“怎麽樣?老夫人沒為難你吧?”

丁香搖搖頭,想擠出個笑,眼淚卻流得更兇了:“我沒事,少夫人。”

李傲雪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哪裏會信,心裏又氣又疼,卻只能拍著她的背安撫:“沒事了,回屋去,我讓廚房給你燉碗甜湯。”

有些委屈,註定只能咽在肚子裏。李傲雪牽著丁香的手往回走,心裏暗暗打定主意,往後定要護著她些——同為女子,她懂那份身不由己的苦。

肖母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手裏撚著佛珠,聽丫鬟回稟說李傲雪和丁香正在房裏做繡活,臉色沈了沈,把佛珠往案上一拍:“去,把丁香那個賤人給我叫來。”

丫鬟嚇得不敢多言,連忙應聲去了。

李傲雪正和丁香討論著繡線的配色,見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說老夫人叫丁香過去,心裏咯噔一下。她攥住丁香的手,低聲道:“別怕,我陪你一起去。”

丁香卻搖了搖頭,強擠出一絲笑:“少夫人放心,我去去就回。”她知道老夫人要發作的是自己,不想連累李傲雪。

李傲雪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手裏的繡繃都捏變了形。

丁香走進客廳,剛福身行禮,就聽見肖母淬了一口:“賤蹄子,這幾天身子養好了?”

丁香垂下眼,聲音平靜:“回母親,兒媳身子好多了。”

“兒媳?”肖母冷笑一聲,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她,“你也配叫我母親?一個從花船裏爬出來的玩意兒,身子早就被不知多少男人摸過了,還好意思賴在肖家,占著妾室的名分,真是臟了我們肖家的門楣!”

這話像鞭子一樣抽在丁香臉上,她臉色瞬間慘白,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她知道爭辯只會招來更難聽的話,只能咬著唇,一聲不吭地受著。

肖母見她不頂嘴,火氣更盛,起身走到她面前,擡手就想打下去,卻被匆匆趕來的李傲雪攔住了。

“母親!”李傲雪擋在丁香身前,屈膝行禮,“丁香是公子明媒正娶的妾室,按規矩便是肖家的人,您這樣說,豈不是打公子的臉?”

肖母瞪著她:“你還敢護著她?”

“兒媳不是護著誰,只是就事論事。”李傲雪擡眸,語氣不卑不亢,“丁香進門後一直安分守己,對您恭敬,對府裏下人也寬厚,您何必總揪著她的過去不放?”

“她的過去就是汙點!”肖母怒道,“我兒子何等金貴,怎麽能被這種女人玷汙!”

丁香在李傲雪身後,聽著這字字誅心的話,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卻依舊挺直了脊背。她知道,自己的出身是抹不去的烙印,可她對肖晨的心,卻比誰都真。

肖母被李傲雪的話噎了一下,臉色越發難看,指著丁香的鼻子罵道:“賤貨就是賤貨,骨子裏就帶著鉤引男人的騷氣!那種腌臜地方出來的,能是什麽好東西?全是下賤坯子!”

她轉頭瞪向李傲雪,語氣更厲:“還有你!傲雪你也是名門閨秀出身,竟為這種女人頂撞我,真是越來越不知禮儀!來人,把少夫人帶去祠堂,讓她跪著好好反省!”

李傲雪臉色一白,卻依舊沒讓開,咬著唇道:“母親息怒,兒媳只是覺得……”

“住口!”肖母厲聲打斷,“連我的話都敢違逆,看來是我平時太縱容你了!”

接著她又轉向丁香,眼神像淬了毒:“賤蹄子,從今天起,你每天把自己走過的地方都給我擦幹凈!門檻、廊下、院子裏的石子路,但凡你踩過的,都得用皂角水洗三遍!別讓你的晦氣沾了我們肖家的地!”

這話刻薄到了極點,幾乎是把人往死裏磋磨。丁香身子晃了晃,嘴唇哆嗦著,卻終究沒說一個字,只是死死咬著牙,指甲掐進肉裏滲出血絲。她知道,在這位老夫人眼裏,自己連塵埃都不如。

李傲雪急得想爭辯,卻被管家攔住:“少夫人,老夫人的話,您還是聽了吧,免得氣壞了身子。”

肖母冷笑:“怎麽?還想護著她?再敢多言,就陪她一起擦地!”

李傲雪看著丁香蒼白的臉,又看看肖母鐵青的神色,知道今日再爭也無益,只會讓丁香更難堪。她深吸一口氣,對丁香遞了個安撫的眼神,低聲道:“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轉身跟著管家往祠堂去,背影挺得筆直。

丁香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肖母,緩緩屈膝:“兒媳……遵母親的命。”

肖母“哼”了一聲,甩袖回了內室,留下丁香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陽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她腳下的青磚上,明明晃晃的,卻暖不了她半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老夫人心裏的刺不拔掉,她往後的日子,只會更難。

可她不能走。肖晨還在這裏,李傲雪也為她受了罰,她咬著牙也要撐下去。

她轉身走出客廳,默默去柴房找了抹布和皂角,蹲下身,從門檻開始,一下一下地擦了起來。冰涼的水浸透了布巾,也浸透了她的指尖,可她像是沒知覺似的,只顧著用力擦,仿佛要把那些難堪的罵名,都一並擦進這塵土裏。

肖晨中午從書院出來,便徑直往王老爺府上走。前幾日應下為王老爺畫一幅《秋江獨釣圖》,今日該去補完最後幾筆。

剛進王府大門,王老爺就坐在花廳裏喝茶,見他來了,臉上堆起笑,卻朝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會意,引著肖晨往裏走。

到了書房,王老爺屏退左右,才慢悠悠開口:“肖賢侄,你那妾室丁香,如今在府裏可還安分?”

肖晨握著畫筆的手一頓,淡淡道:“勞王老爺掛心,她很好。”

王老爺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探究:“當初你從我院子裏把她買走,花了那麽多銀子,還應下為我做三年事,就為換她一個自由身……你覺得,值得嗎?”

肖晨擡眸看他,眼神澄澈:“只要她能脫離奴籍,不再受轄制,就值得。”

他至今記得第一次在王老爺的宴上見到丁香,她抱著琵琶,眼裏全是怯意,像只受驚的小鹿。後來聽說她是王老爺買來的奴隸,稍有不慎就會被打罵,心裏便總惦記著。能把她贖出來,他從未覺得虧。

王老爺卻搖了搖頭,呷了口茶道:“你呀,還是太年輕。如今整個城裏都傳遍了,說肖家少爺一擲千金,為的竟是個花船上贖身的奴隸,還把她納了妾。多少人在背後笑話你,說你肖家書香門第,竟容下這等女子。”

他看著肖晨:“你就不怕壞了名聲?將來考功名,這可是汙點。”

肖晨握著筆,在宣紙上落下最後一筆釣線,語氣平靜:“名聲是給外人看的,日子是自己過的。丁香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就好。至於功名……若連自己想護的人都護不住,考來又有何用?”

王老爺被他這番話噎了一下,隨即失笑:“倒是個癡情種。罷了,你既這麽想,我也不多勸。只是……”他話鋒一轉,“你母親那邊,怕是容不下她吧?”

肖晨筆尖一頓,墨點在紙上暈開一小團。他想起今早丫鬟說母親把丁香叫去客廳,心裏便沈了沈。

“家母那邊,我會勸的。”他低聲道,語氣卻沒多少底氣。

王老爺見他神色黯然,也不再多言,揮揮手:“畫好了就拿去吧。記得你應下的事,可不能反悔。”

肖晨收起畫,拱手告辭。走出王府時,陽光有些刺眼,他心裏卻沈甸甸的。他知道外面的流言難聽,也知道母親的態度強硬,可只要一想到丁香和李傲雪在府裏等著他,便覺得這些難處,總能熬過去。

至少,他現在能做的,是護著她們。

王老爺看著肖晨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眼神裏浮出一絲陰鷙。他背著手踱回花廳,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心裏那點被肖晨拂過的不快,漸漸變成了齷齪的念想。

“丁香……”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舌尖舔了舔唇角,眼裏閃過一絲貪婪。

那女子他當初買進來時,本就存了心思,只因一時忙於別的事,沒來得及動手,竟被肖晨這毛頭小子捷足先登,還當成寶似的護著。

“一擲千金?護著?”王老爺嗤笑一聲,眼底的光越發暗沈,“一個從花船裏出來的貨色,還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

他想起丁香那雙怯生生卻又含著水光的眼,想起她彈琴時纖細的手指,心裏的邪火就往上竄。肖晨年輕,不懂這其中的滋味,只知道傻氣地護著,可他不一樣。

“肖晨啊肖晨,”他對著空蕩的院子低語,語氣裏帶著篤定的陰狠,“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這肖家老夫人本就容不下她,早晚有一天,她會落到我手裏。”

到時候,他要讓她知道,誰才是能真正拿捏她的人。要把她當初在花船上的媚態,在肖晨那裏學的溫順,都一一討回來,好好玩賞夠了,再棄之如敝履。

他端起茶盞,將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滿是不加掩飾的惡意。

風吹過院中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應和他這見不得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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