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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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米斯特還想要說什麽, 傑西神父卻強行打斷了他。
神父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頭，義正辭嚴地勸誡道：“傑瑞，我的孩子, 這裏確實有惡魔。但他們總是狡猾又謹慎，很輕易便能躲過我們的眼睛，如果你不夠明智，便會被他們蒙蔽雙眼。他們躲在暗地裏想方設法設下陷阱，想要害我們互相懷疑，傷害彼此！我們必須放下偏見，團結在一起。”
這話說的相當綠茶，只差沒告訴在場所有人，米斯特對他懷有偏見且愚蠢自大到被惡魔欺騙了。
弗蘭克聽見傑瑞這個名字有點沒憋住笑, 他趕緊咳嗽了一聲，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翻了個白眼，並不打算理會。
他可不覺得米斯特能吃虧，米斯特的觸手上都長滿了肱二頭肌，那個弱雞神父能傷害到米斯特才奇了怪了。
至於網友們那些不痛不癢的謾罵，他可不覺得米斯特真的會放在心上。
米斯特還在堅持自己的看法：“我覺得你才應該更謹慎一點，你今天也是第一次來對嗎？判定惡魔附身的條件不是只聽別人說說而已。”
為了這次直播，米斯特可是做了不少準備工作，就連教會認定附魔、申請驅魔的過程都親自動手畫了流程圖, 他現在恐怕比一般的神父都更清楚如何驅魔。
“發現惡魔的蹤跡然後進行驅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想你經驗還不夠豐富, 也許應當多聽聽別人的意見。”傑西神父微笑著說道。
他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被米斯特的話影響到，他像個真正寬和仁慈的神父一樣，耐心地向米斯特和觀看直播的所有人解釋，“剛剛我在觸碰到伯莎的手之後, 就感受到了異樣，不信的話，你們可以看看我的手。”
他對著在場所有人攤開手掌，示意大家去看他剛剛握住伯莎的那只手。
只見他掌心變得烏黑一片，就好像被神秘力量汙染了一樣，那些斑駁的淤青居然詭異地變成一個骷髏的樣子，看起來十分駭人。
米斯特想伸手摸一下，但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傑西神父，傑西神父就已經一把手收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我能夠感受到邪惡力量，這是我的天賦，但我很清楚，並不是所有人都擁有這種天賦。”
“剛剛我在伯莎身上感受到的力量實在是太可怕了，它甚至已經傷害到了我！所以我才想要快點告訴你們這件事——現在的情況已經很緊急了，我們不能再繼續等待下去，一定要快點開始驅魔！”
說完，他像是有些吃痛地揉了揉掌心，臉上一派擔憂之色。
他的粉絲已經習慣了他的做法，以前傑西神父也經常通過身體接觸來確定是否有惡魔附身，也正是因為這種神奇的力量，讓網友們堅信傑西神父能一眼看穿惡魔隱藏起來的真身。
傑西神父又指揮工作人員拿來一捧鼠尾草，他攤開手掌，掌心上方憑空燃起明黃色的火焰，呼啦一聲就點燃了那捧鼠尾草。
鼠尾草，尤其是白鼠尾草，擁有凈化邪祟、驅逐不祥的的功能。這一傳統習俗主要來源於印第安人，他們經常手持燃燒的白鼠尾草束，沿著房子緩慢移動，讓煙霧熏蒸到屋子的每個角落裏，保證邪祟無處容身。
據說白鼠尾草還有提升靈性，打開‘第三只眼’的功能，北美原著民們經常在門窗上塗抹鼠尾草燃燒後的灰燼又或者在門前懸掛鼠尾草，用來設置屏障結界，保護屋內的家人。
傑西神父緩緩站起身，他身上的神服裝在裊裊白煙中顯得更聖潔了幾分，老頭沖著直播鏡頭解釋道：“其實我也經常和其他民族的巫師法師進行交流，燃燒鼠尾草這一招可是我從一個古老的亞馬遜和流域部落裏學來的，相當有用！”
“同時，鼠尾草還可以凈化心靈、改善睡眠！可惜在工業化的現代社會，擁有靈性的鼠尾草已經不多了。”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制造了足夠的戲劇效果和觀眾期待後才接著說道：“而我恰好有個靠譜又慷慨的朋友種植了一大片鼠尾草田，正是我今天使用的這種！在我的再三懇求下，他願意降低價格，造福大眾，如果有需要的朋友，請點擊下方的鏈接！”
米斯特：……
這就開始賣貨了？！
剛好就是來自亞馬遜流域某原始部落的奇裏克臉色沈下來。
這人在胡說八道什麽？他們可不喜歡用鼠尾草，平時他們用的是帕洛桑托木。亞馬遜河流域的習俗和北美原著民八竿子打不著關系！
傑西神父的工作人員已經321迅速上架了商品，在短短幾秒鐘之內，限量銷售的鼠尾草就已經被人搶購一空。
同時，傑西神父將一包裝有鼠尾草的香囊鄭重地遞給了伯莎。
但伯莎在接到那個香囊的時候卻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將手上的東西扔了出去。
工作人員急忙上前幫忙撿了起來，重新放回桌子上。
米斯特眼尖地看到對方似乎從香囊裏抽出了一個小小的裝置，並且收進了兜裏。
傑西神父對著直播鏡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邪祟是無法靠近鼠尾草的，你剛剛感覺非常不舒服對嗎？”
伯莎驚慌地點了點頭，她剛剛感覺自己像是被電了一下。
羅伯茨先生安慰地捏了捏妻子的肩膀，低聲勸慰道：“沒關系的，傑西神父會幫助我們的。”
角落裏，空無一人的紅色沙發發出吱嘎一聲輕響，就好像有人剛剛坐了上去。
米斯特的眼神瞟到沙發的方向，目光停留在那個鋼鐵俠模型上。
［傑瑞寶貝在看什麽呢？看看我吧！］
［沒人說嗎？以前我沒看過傑西神父的直播，今天第一次看，他好像真的有點東西！］
［傑瑞寶貝該不會被嚇到了吧？］
米斯特對著鏡頭搖了搖頭：“這裏沒有惡魔，我也不會被嚇到。判定惡魔的出現沒這麽容易，羅伯茨夫人行為正常，仍舊十分有理智，她並沒有被惡魔附身。”
傑西神父有些無奈嘆了口氣：“不管你們信不信，她的確是被惡魔附身了！”
這回連康斯坦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白眼翻得快上天，“我怎麽什麽跡象都沒有發現？惡魔還沒出來活動，沒有造成任何傷害，你就已經抓到了他們的尾巴，難不成你是撒旦嗎？”
傑西神父被米斯特和康斯坦丁再三質疑，其實早就有些惱羞成怒，但礙於人設他並沒有反駁。他直播間裏的彈幕已經是一水的開始罵人，傑西神父的粉絲都在建議弗蘭克還是帶著他的朋友滾回去做他的戶外探險主播，少來摻和靈異的事比較好。
弗蘭克張嘴正想要辯解，卻看見米斯特已經站起身，擋在伯莎身前，眼神緊緊盯著傑西神父，說道：“你做了這麽多年神父，我想你應該知道正確的驅魔流程對嗎？據我所知，如果想要確定有人被惡魔附身，必須先進行強制的醫學診斷，排除所有生理原因，這一步你已經完成了嗎？”
弗蘭克眨眨眼睛。
這他倒是不知道，畢竟現在還正兒八經舉辦驅魔儀式的神父已經非常少了。
康斯坦丁聳聳肩，也補充道：“畢竟在幾十年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打著驅魔的借口排除異己濫殺無辜，塞勒姆女巫案已經被人遺忘在腦後了嗎？當初可是還有不少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丈夫借口妻子被惡魔附身，殺害了妻子企圖霸占財產的。”
羅伯茨先生看起來有些惱怒，他瞪著康斯坦丁，“你不要胡說八道！”
康斯坦丁沒理他，而是繼續盯著傑西神父。
“……現在僅憑一個‘神父’和幾句話就能夠確定有人被附魔，”他刻意在神父二字上加重聲音，“你不問問梵蒂岡的意見嗎？”
傑西神父微微一笑，滿臉胸有成竹，像是正在等著康斯坦丁質疑一樣：“事實上，我正是梵蒂岡驅魔協會的成員之一，有我在，已經足夠判斷伯莎被附身這件事了。”
還真當他這麽多年是白混的嗎？傑西神父有些不屑地想道。
上個月他還專門飛去了梵蒂岡和幾個紅衣主教吃了頓飯，他們幾個好好享受了一把私人飛機、游艇和美女，最後他又奉上了大筆財物，捧得那些紅衣主教開心得合不攏嘴。
作為一個十分有野心的網紅，早在他直播第一天，就為自己的未來做了合理規劃。
他早就掛名在某個教堂名下，已經在去年成為擁有專業資質的神父了。直播驅魔擴大影響力只是他職業生涯的第一步，接下來他還會在教堂內部人員和大筆金錢的幫助下一步一步進入樞機主教團，說不定再過幾十年，西斯廷禮拜堂的屋頂會因他飄出白煙！
羅伯茨先生也在這時拿出了一份診斷報告，上面詳細記載了伯莎的身體和精神檢測狀況，得出的結論是伯莎身體狀態良好精神正常，沒有腫瘤、內分泌失調和中毒跡象。
這是上周他們剛做的檢測。
“傑西神父早就提前電話通知過我們這件事，”羅伯茨先生解釋道，“所以我們夫妻二人都去醫院做過鑒定。”
米斯特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即便如此，正常的流程也是上報教會，由主教派遣專家委員會和精神科醫生組成評估團，經過反覆核定才能夠認定是否需要驅魔儀式。你的流程完全不符合規範。”
弗蘭克這邊的粉絲正在對著米斯特的嚴謹大誇特誇，傑西那邊的忠實粉絲已經激動地對著米斯特罵開了。
“孩子，可是有的時候我們就是需要一點違反規則的精神。”傑西神父臉上的悲哀之色恰到好處，“伯莎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兒子，還將丈夫推下樓梯，我們不能放任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否則還不知道接下來她會繼續做出什麽事情！”
這番言論又贏得粉絲們的一片稱讚。
伯莎似乎已經認命，她現在已經全部相信了傑西神父所說的一切，並且認為自己在被惡魔附身的情況下，做出了許多不可饒恕的事情。
她低聲哭泣著，祈求神父救救她，救救她的孩子，她說她願意自己下地獄，換回兒子傑克活過來。
傑西神父搖了搖頭：“我並不是萬能的，但你要相信，我能解決你身上的惡魔，讓它滾回自己該去的地方。”
羅伯茨先生又在不經意間透露出過去兩周伯莎做過的事，比如殺了鄰居吵鬧的小狗，毒死周圍的野貓之類的。
一番操作下來，就連弗蘭克這邊的粉絲都在連連勸說讓米斯特退遠一點，萬一真的有惡魔還是得交給神父來解決。
伯莎哭得不能自己，她不斷地在胸前畫著十字，眼淚大顆大顆砸下。
傑西神父的工作人員適時遞來兩張合同，示意伯莎在上面簽名字，承諾自己是自願接受驅魔儀式的。
伯莎握著筆，茫然又絕望的看著面帶鼓勵之色並且已經率先簽下名字的丈夫，又看了看米斯特，筆尖始終停在紙面上方，沒有落下。
羅伯茨先生的拳頭悄悄捏緊了。
米斯特趁著她楞神的功夫，迅速抽出合同看了看，說道：“也就是說，這份合同簽訂之後就意味著將生命全權托付給你了，之後不論出了什麽事，你都不需要付任何責任……這是霸王條款吧？真的有法律效力嗎？”
傑西神父說道：“這只是為了避免一些麻煩而已，請不用擔心。”
“可是如果你真的如同自己說的那樣好心，”米斯特有些天真的歪了歪腦袋，笑著問道，“難道不應該是無論如何都會為伯莎驅魔嗎？難道她不簽下這份合同，你就不會為她舉辦驅魔儀式了嗎？”
傑西神父暗自咬了咬牙，“……這只是一點小小的法律上的保障，畢竟我也需要向教會匯報，並將此次事件錄入檔案。”
米斯特在傑西神父殺人的目光中三兩下將那份合同撕成碎片。
他回憶了一下前兩天剛收到的《成年人類行為守則1.0》，臉上露出一個經過精心設計的笑容。
帶著三分涼薄四分鄙視和五分漫不經心。
他傲慢地說道：“放心吧，神父，如果你真的讓我們親眼見到惡魔，我願意替你證明一切，並且還會額外多付給你一千萬，你覺得這個新的條約怎麽樣？沒問題的話，我就讓我的助手擬一份新的合同發過來。”
說完，他向康斯坦丁伸出了手。
康斯坦丁：……
他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表面上卻配合默契地從兜裏拿出奇裏克給的金磚，雲淡風輕地放在米斯特手裏。
“就用這個做擔保吧，”米斯特笑著將黃金扔在桌子上，黃金撞擊桌面，發出砰的一聲很貴的聲音，“現在金價可不便宜，你要先驗驗貨嗎？不想要黃金的話，我現在簽支票給你也沒問題。”
守則上說過，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千萬不能讓別人看穿自己的底細。
他將錢包拿出來，露出黑卡的一角，然後漫不經心地收了起來。
直播間裏頓時沸騰了。
有不少人在質疑米斯特是不是拿了假的黃金出來，更多的人試圖把米斯特的身份扒出來，想要知道他究竟是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的土豪。
傑西神父目瞪口呆的看著桌子上的黃金，控制不住地吞了吞口水，他團隊裏的工作人員都紛紛張大的嘴巴。
這和計劃的不一樣！
傑西神父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視線不要落在金磚上。
米斯特動作優雅地翹起兩條大長腿，模仿著布魯斯爸爸的樣子，俏皮地對著直播間裏的觀眾眨眼睛。
要不是手裏沒有拿著酒杯，他還能裝得更像。
米斯特看向傑西神父，臉上的表情和布魯斯上花邊新聞的時候一模一樣，“現在，可以開始驅魔了嗎？”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傑西神父沒有動。
康斯坦丁從兜裏掏出另一塊金磚，隨手甩在了桌子上：“可能我們的神父需要再多一點動力。”
康斯坦丁稍微用了點力氣，那塊黃金便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的巧克力一樣，微微變形。
直播間的彈幕滾得飛快，有人咒罵有人在分析黃金的真假，還有人在興奮地拱火，希望米斯特和傑西神父打起來。
傑西神父猶豫了一下，黃金的光芒幾乎閃瞎他的眼睛。他知道，米斯特沒有事先和他串通好，對方敢在直播鏡頭前說出這番話，拿出來的黃金有大概率是真的。
腦海中轉過幾個念頭，他立刻狠下心，直接說道：“……我想無論如何，直播間的觀眾們都會為我作證的，就算羅伯茨夫人接下來以非法進行驅魔儀式這個罪名將我告上教會，我也會先將惡魔趕走，畢竟這件事刻不容緩！”
“不過請大家放心，之後我也會補上給教庭的報告，保證一切流程合法合規。傑瑞先生，我想我也不需要你的黃金，我需要的是你的信任。”
一番話說得懇切又真摯，直播間裏的觀眾們再次為傑西神父的慷慨正義歡呼不已。
“你們都是剛剛踏上驅逐惡魔保護人類這條危險的道路的，所以我不會責怪你們的魯莽和多疑，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耽誤我的工作，我一定不會放任惡魔在人間游蕩！”
米斯特微微笑了笑，又看了角落裏的紅色沙發一眼。
康斯坦丁和奇裏克向沙發附近走了兩步。
傑西神父完全沒註意到這些，他已經徹底沈浸在自己的表演中。
他放下手中的鼠尾草，口中喃喃念著聖經，然後猛地睜開眼，高高舉起十字架對準伯莎。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羅伯茨先生和傑西神父似乎交換了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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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特還想要說什麽, 傑西神父卻強行打斷了他。
神父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頭，義正辭嚴地勸誡道：“傑瑞，我的孩子, 這裏確實有惡魔。但他們總是狡猾又謹慎，很輕易便能躲過我們的眼睛，如果你不夠明智，便會被他們蒙蔽雙眼。他們躲在暗地裏想方設法設下陷阱，想要害我們互相懷疑，傷害彼此！我們必須放下偏見，團結在一起。”
這話說的相當綠茶，只差沒告訴在場所有人，米斯特對他懷有偏見且愚蠢自大到被惡魔欺騙了。
弗蘭克聽見傑瑞這個名字有點沒憋住笑, 他趕緊咳嗽了一聲，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翻了個白眼，並不打算理會。
他可不覺得米斯特能吃虧，米斯特的觸手上都長滿了肱二頭肌，那個弱雞神父能傷害到米斯特才奇了怪了。
至於網友們那些不痛不癢的謾罵，他可不覺得米斯特真的會放在心上。
米斯特還在堅持自己的看法：“我覺得你才應該更謹慎一點，你今天也是第一次來對嗎？判定惡魔附身的條件不是只聽別人說說而已。”
為了這次直播，米斯特可是做了不少準備工作，就連教會認定附魔、申請驅魔的過程都親自動手畫了流程圖, 他現在恐怕比一般的神父都更清楚如何驅魔。
“發現惡魔的蹤跡然後進行驅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想你經驗還不夠豐富, 也許應當多聽聽別人的意見。”傑西神父微笑著說道。
他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被米斯特的話影響到，他像個真正寬和仁慈的神父一樣，耐心地向米斯特和觀看直播的所有人解釋，“剛剛我在觸碰到伯莎的手之後, 就感受到了異樣，不信的話，你們可以看看我的手。”
他對著在場所有人攤開手掌，示意大家去看他剛剛握住伯莎的那只手。
只見他掌心變得烏黑一片，就好像被神秘力量汙染了一樣，那些斑駁的淤青居然詭異地變成一個骷髏的樣子，看起來十分駭人。
米斯特想伸手摸一下，但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傑西神父，傑西神父就已經一把手收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我能夠感受到邪惡力量，這是我的天賦，但我很清楚，並不是所有人都擁有這種天賦。”
“剛剛我在伯莎身上感受到的力量實在是太可怕了，它甚至已經傷害到了我！所以我才想要快點告訴你們這件事——現在的情況已經很緊急了，我們不能再繼續等待下去，一定要快點開始驅魔！”
說完，他像是有些吃痛地揉了揉掌心，臉上一派擔憂之色。
他的粉絲已經習慣了他的做法，以前傑西神父也經常通過身體接觸來確定是否有惡魔附身，也正是因為這種神奇的力量，讓網友們堅信傑西神父能一眼看穿惡魔隱藏起來的真身。
傑西神父又指揮工作人員拿來一捧鼠尾草，他攤開手掌，掌心上方憑空燃起明黃色的火焰，呼啦一聲就點燃了那捧鼠尾草。
鼠尾草，尤其是白鼠尾草，擁有凈化邪祟、驅逐不祥的的功能。這一傳統習俗主要來源於印第安人，他們經常手持燃燒的白鼠尾草束，沿著房子緩慢移動，讓煙霧熏蒸到屋子的每個角落裏，保證邪祟無處容身。
據說白鼠尾草還有提升靈性，打開‘第三只眼’的功能，北美原著民們經常在門窗上塗抹鼠尾草燃燒後的灰燼又或者在門前懸掛鼠尾草，用來設置屏障結界，保護屋內的家人。
傑西神父緩緩站起身，他身上的神服裝在裊裊白煙中顯得更聖潔了幾分，老頭沖著直播鏡頭解釋道：“其實我也經常和其他民族的巫師法師進行交流，燃燒鼠尾草這一招可是我從一個古老的亞馬遜和流域部落裏學來的，相當有用！”
“同時，鼠尾草還可以凈化心靈、改善睡眠！可惜在工業化的現代社會，擁有靈性的鼠尾草已經不多了。”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制造了足夠的戲劇效果和觀眾期待後才接著說道：“而我恰好有個靠譜又慷慨的朋友種植了一大片鼠尾草田，正是我今天使用的這種！在我的再三懇求下，他願意降低價格，造福大眾，如果有需要的朋友，請點擊下方的鏈接！”
米斯特：……
這就開始賣貨了？！
剛好就是來自亞馬遜流域某原始部落的奇裏克臉色沈下來。
這人在胡說八道什麽？他們可不喜歡用鼠尾草，平時他們用的是帕洛桑托木。亞馬遜河流域的習俗和北美原著民八竿子打不著關系！
傑西神父的工作人員已經321迅速上架了商品，在短短幾秒鐘之內，限量銷售的鼠尾草就已經被人搶購一空。
同時，傑西神父將一包裝有鼠尾草的香囊鄭重地遞給了伯莎。
但伯莎在接到那個香囊的時候卻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將手上的東西扔了出去。
工作人員急忙上前幫忙撿了起來，重新放回桌子上。
米斯特眼尖地看到對方似乎從香囊裏抽出了一個小小的裝置，並且收進了兜裏。
傑西神父對著直播鏡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邪祟是無法靠近鼠尾草的，你剛剛感覺非常不舒服對嗎？”
伯莎驚慌地點了點頭，她剛剛感覺自己像是被電了一下。
羅伯茨先生安慰地捏了捏妻子的肩膀，低聲勸慰道：“沒關系的，傑西神父會幫助我們的。”
角落裏，空無一人的紅色沙發發出吱嘎一聲輕響，就好像有人剛剛坐了上去。
米斯特的眼神瞟到沙發的方向，目光停留在那個鋼鐵俠模型上。
［傑瑞寶貝在看什麽呢？看看我吧！］
［沒人說嗎？以前我沒看過傑西神父的直播，今天第一次看，他好像真的有點東西！］
［傑瑞寶貝該不會被嚇到了吧？］
米斯特對著鏡頭搖了搖頭：“這裏沒有惡魔，我也不會被嚇到。判定惡魔的出現沒這麽容易，羅伯茨夫人行為正常，仍舊十分有理智，她並沒有被惡魔附身。”
傑西神父有些無奈嘆了口氣：“不管你們信不信，她的確是被惡魔附身了！”
這回連康斯坦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白眼翻得快上天，“我怎麽什麽跡象都沒有發現？惡魔還沒出來活動，沒有造成任何傷害，你就已經抓到了他們的尾巴，難不成你是撒旦嗎？”
傑西神父被米斯特和康斯坦丁再三質疑，其實早就有些惱羞成怒，但礙於人設他並沒有反駁。他直播間裏的彈幕已經是一水的開始罵人，傑西神父的粉絲都在建議弗蘭克還是帶著他的朋友滾回去做他的戶外探險主播，少來摻和靈異的事比較好。
弗蘭克張嘴正想要辯解，卻看見米斯特已經站起身，擋在伯莎身前，眼神緊緊盯著傑西神父，說道：“你做了這麽多年神父，我想你應該知道正確的驅魔流程對嗎？據我所知，如果想要確定有人被惡魔附身，必須先進行強制的醫學診斷，排除所有生理原因，這一步你已經完成了嗎？”
弗蘭克眨眨眼睛。
這他倒是不知道，畢竟現在還正兒八經舉辦驅魔儀式的神父已經非常少了。
康斯坦丁聳聳肩，也補充道：“畢竟在幾十年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打著驅魔的借口排除異己濫殺無辜，塞勒姆女巫案已經被人遺忘在腦後了嗎？當初可是還有不少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丈夫借口妻子被惡魔附身，殺害了妻子企圖霸占財產的。”
羅伯茨先生看起來有些惱怒，他瞪著康斯坦丁，“你不要胡說八道！”
康斯坦丁沒理他，而是繼續盯著傑西神父。
“……現在僅憑一個‘神父’和幾句話就能夠確定有人被附魔，”他刻意在神父二字上加重聲音，“你不問問梵蒂岡的意見嗎？”
傑西神父微微一笑，滿臉胸有成竹，像是正在等著康斯坦丁質疑一樣：“事實上，我正是梵蒂岡驅魔協會的成員之一，有我在，已經足夠判斷伯莎被附身這件事了。”
還真當他這麽多年是白混的嗎？傑西神父有些不屑地想道。
上個月他還專門飛去了梵蒂岡和幾個紅衣主教吃了頓飯，他們幾個好好享受了一把私人飛機、游艇和美女，最後他又奉上了大筆財物，捧得那些紅衣主教開心得合不攏嘴。
作為一個十分有野心的網紅，早在他直播第一天，就為自己的未來做了合理規劃。
他早就掛名在某個教堂名下，已經在去年成為擁有專業資質的神父了。直播驅魔擴大影響力只是他職業生涯的第一步，接下來他還會在教堂內部人員和大筆金錢的幫助下一步一步進入樞機主教團，說不定再過幾十年，西斯廷禮拜堂的屋頂會因他飄出白煙！
羅伯茨先生也在這時拿出了一份診斷報告，上面詳細記載了伯莎的身體和精神檢測狀況，得出的結論是伯莎身體狀態良好精神正常，沒有腫瘤、內分泌失調和中毒跡象。
這是上周他們剛做的檢測。
“傑西神父早就提前電話通知過我們這件事，”羅伯茨先生解釋道，“所以我們夫妻二人都去醫院做過鑒定。”
米斯特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即便如此，正常的流程也是上報教會，由主教派遣專家委員會和精神科醫生組成評估團，經過反覆核定才能夠認定是否需要驅魔儀式。你的流程完全不符合規範。”
弗蘭克這邊的粉絲正在對著米斯特的嚴謹大誇特誇，傑西那邊的忠實粉絲已經激動地對著米斯特罵開了。
“孩子，可是有的時候我們就是需要一點違反規則的精神。”傑西神父臉上的悲哀之色恰到好處，“伯莎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兒子，還將丈夫推下樓梯，我們不能放任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否則還不知道接下來她會繼續做出什麽事情！”
這番言論又贏得粉絲們的一片稱讚。
伯莎似乎已經認命，她現在已經全部相信了傑西神父所說的一切，並且認為自己在被惡魔附身的情況下，做出了許多不可饒恕的事情。
她低聲哭泣著，祈求神父救救她，救救她的孩子，她說她願意自己下地獄，換回兒子傑克活過來。
傑西神父搖了搖頭：“我並不是萬能的，但你要相信，我能解決你身上的惡魔，讓它滾回自己該去的地方。”
羅伯茨先生又在不經意間透露出過去兩周伯莎做過的事，比如殺了鄰居吵鬧的小狗，毒死周圍的野貓之類的。
一番操作下來，就連弗蘭克這邊的粉絲都在連連勸說讓米斯特退遠一點，萬一真的有惡魔還是得交給神父來解決。
伯莎哭得不能自己，她不斷地在胸前畫著十字，眼淚大顆大顆砸下。
傑西神父的工作人員適時遞來兩張合同，示意伯莎在上面簽名字，承諾自己是自願接受驅魔儀式的。
伯莎握著筆，茫然又絕望的看著面帶鼓勵之色並且已經率先簽下名字的丈夫，又看了看米斯特，筆尖始終停在紙面上方，沒有落下。
羅伯茨先生的拳頭悄悄捏緊了。
米斯特趁著她楞神的功夫，迅速抽出合同看了看，說道：“也就是說，這份合同簽訂之後就意味著將生命全權托付給你了，之後不論出了什麽事，你都不需要付任何責任……這是霸王條款吧？真的有法律效力嗎？”
傑西神父說道：“這只是為了避免一些麻煩而已，請不用擔心。”
“可是如果你真的如同自己說的那樣好心，”米斯特有些天真的歪了歪腦袋，笑著問道，“難道不應該是無論如何都會為伯莎驅魔嗎？難道她不簽下這份合同，你就不會為她舉辦驅魔儀式了嗎？”
傑西神父暗自咬了咬牙，“……這只是一點小小的法律上的保障，畢竟我也需要向教會匯報，並將此次事件錄入檔案。”
米斯特在傑西神父殺人的目光中三兩下將那份合同撕成碎片。
他回憶了一下前兩天剛收到的《成年人類行為守則1.0》，臉上露出一個經過精心設計的笑容。
帶著三分涼薄四分鄙視和五分漫不經心。
他傲慢地說道：“放心吧，神父，如果你真的讓我們親眼見到惡魔，我願意替你證明一切，並且還會額外多付給你一千萬，你覺得這個新的條約怎麽樣？沒問題的話，我就讓我的助手擬一份新的合同發過來。”
說完，他向康斯坦丁伸出了手。
康斯坦丁：……
他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表面上卻配合默契地從兜裏拿出奇裏克給的金磚，雲淡風輕地放在米斯特手裏。
“就用這個做擔保吧，”米斯特笑著將黃金扔在桌子上，黃金撞擊桌面，發出砰的一聲很貴的聲音，“現在金價可不便宜，你要先驗驗貨嗎？不想要黃金的話，我現在簽支票給你也沒問題。”
守則上說過，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千萬不能讓別人看穿自己的底細。
他將錢包拿出來，露出黑卡的一角，然後漫不經心地收了起來。
直播間裏頓時沸騰了。
有不少人在質疑米斯特是不是拿了假的黃金出來，更多的人試圖把米斯特的身份扒出來，想要知道他究竟是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的土豪。
傑西神父目瞪口呆的看著桌子上的黃金，控制不住地吞了吞口水，他團隊裏的工作人員都紛紛張大的嘴巴。
這和計劃的不一樣！
傑西神父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視線不要落在金磚上。
米斯特動作優雅地翹起兩條大長腿，模仿著布魯斯爸爸的樣子，俏皮地對著直播間裏的觀眾眨眼睛。
要不是手裏沒有拿著酒杯，他還能裝得更像。
米斯特看向傑西神父，臉上的表情和布魯斯上花邊新聞的時候一模一樣，“現在，可以開始驅魔了嗎？”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傑西神父沒有動。
康斯坦丁從兜裏掏出另一塊金磚，隨手甩在了桌子上：“可能我們的神父需要再多一點動力。”
康斯坦丁稍微用了點力氣，那塊黃金便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的巧克力一樣，微微變形。
直播間的彈幕滾得飛快，有人咒罵有人在分析黃金的真假，還有人在興奮地拱火，希望米斯特和傑西神父打起來。
傑西神父猶豫了一下，黃金的光芒幾乎閃瞎他的眼睛。他知道，米斯特沒有事先和他串通好，對方敢在直播鏡頭前說出這番話，拿出來的黃金有大概率是真的。
腦海中轉過幾個念頭，他立刻狠下心，直接說道：“……我想無論如何，直播間的觀眾們都會為我作證的，就算羅伯茨夫人接下來以非法進行驅魔儀式這個罪名將我告上教會，我也會先將惡魔趕走，畢竟這件事刻不容緩！”
“不過請大家放心，之後我也會補上給教庭的報告，保證一切流程合法合規。傑瑞先生，我想我也不需要你的黃金，我需要的是你的信任。”
一番話說得懇切又真摯，直播間裏的觀眾們再次為傑西神父的慷慨正義歡呼不已。
“你們都是剛剛踏上驅逐惡魔保護人類這條危險的道路的，所以我不會責怪你們的魯莽和多疑，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耽誤我的工作，我一定不會放任惡魔在人間游蕩！”
米斯特微微笑了笑，又看了角落裏的紅色沙發一眼。
康斯坦丁和奇裏克向沙發附近走了兩步。
傑西神父完全沒註意到這些，他已經徹底沈浸在自己的表演中。
他放下手中的鼠尾草，口中喃喃念著聖經，然後猛地睜開眼，高高舉起十字架對準伯莎。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羅伯茨先生和傑西神父似乎交換了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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