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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狗咬狗,誰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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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狗咬狗,誰是狗?

康斯坦丁勉強睜開眼睛, 在看見那個召喚魔法陣當中滿是觸手和眼睛的一大團熟悉的身影的時候,總算松了口氣。

他賭對了。

雖然不知道後果會怎樣。

但是比起自己親身上陣去和不知名魔神硬碰硬,他更傾向於把盯上自己的家夥叫過來讓他們狗咬狗。

順便驗證一下其中一只‘狗’是不是米斯特。

康斯坦丁覺得自己今天簡直倒黴透了。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之前。

從剛進入那間屋子開始, 康斯坦丁就感覺到十分不自在,仿佛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正牢牢的盯著他看,那種被捕獵者兇狠註視著的感覺令他渾身上下的汗毛都不自覺的豎了起來。

雖然脊背發涼,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擡腳繼續向房間裏面走去。

他知道角落裏那個流浪漢恐怕正在嘲笑他無知者無畏又或者自不量力,但他察覺到了邪惡力量,就不可能放任不管。

無所謂了,如果天塌下來,蝙蝠俠和超人先頂著吧,他可以在旁邊抽一根斯卡再想想該怎麽做。

康斯坦丁揉了揉因為熬夜做準備工作而發紅的眼睛, 邁開腳步。他後腳剛踏進屋子,那扇破破爛爛的木門就發出‘砰’的一聲,迅速關上了。

他聳了聳肩,擡腳繼續往裏走。

外表破爛的貧民窟瓦房內部看起來卻並沒有那麽糟糕,裏面陳列的家具雖然有些舊但都十分整潔,桌面甚至擦得一塵不染,一看就是有人經常來打掃。

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魔法痕跡,就仿佛這只是一間普通屋子。

如果不是他的黃銅羅盤正在瘋狂旋轉的話。

康斯坦丁對著那塊老舊的羅盤哈了口氣,又用袖口擦了擦, 於是那羅盤的指針變轉得更兇了。

他繞著房間轉來轉去,在每個角落都仔細查看過一番, 可惜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機關和敵人。

可是那種如影隨形的窺探感依舊纏繞著他。

他假裝沒有發現,手卻放在了口袋裏。

再拿出來的時候,他掌心多了一張不起眼的泛黃舊紙片。

如果他那仍舊住在雷文斯卡精神病院的病友在這裏的話,大約會覺得這張紙片非常眼熟。

康斯坦丁順著墻壁一路向前摸索, 手指縫隙裏夾著尖銳的刀片隨意在墻上劃出痕跡,他走來走去,墻壁上便來來回回留下一些不起眼的劃痕,看上去並不起眼也毫無規律。他一邊輕輕敲擊,一邊用力按壓,最後,他終於在東南方向上一個小小的壁燈附近,找到了一個不自然的凸起。

他在墻上用力劃下最後一筆,然後停下手裏的動作。

他將手放在那個按鈕上,輕輕向下按去。果不其然,他聽見墻壁裏傳來一陣一陣鐵鏈拉扯以及齒輪轉動的聲音。

一分鐘後,一通往地下室的漆黑通道展現在他眼前。

就在他第一只腳踏入那個黑漆漆的通道的時候,通道墻壁上的蠟燭突然自己亮了起來。

一只只蠟燭接連不斷點燃,像荒郊野嶺的鬼火一樣跳動著,它們構成一條昏暗模糊的通路,似乎在邀請他前行。

康斯坦丁知道,這恐怕是一場專門迎接客人出現的鴻門宴,看樣子這屋子的主人早就知道了今天有人會來。

康斯坦丁定了定神,冷笑了一聲。

這種手段他見得太多了,不管地下等待他的到底是什麽,他今天都非得下去一趟不可。

他穿過那條長長的隧道,沿著石頭做的臺階一步一步向下走去,越走空氣便越來越稀薄,到處都彌漫著潮濕泥土的腥臭味和屍體腐爛的味道,恍惚間,他覺得自己這一路走下去的終點可能正是地獄。

康斯坦丁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螺旋的樓梯一圈一圈向下轉去,他感覺頭暈眼花。

然後,他終於站在了一扇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推開門。

然而裏面的場景和他所預料的完全不同。

他以為自己會見到面目猙獰的惡魔或者其他詭異生物,又或者那位傳說中的米歇爾神父,然而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群身著白袍,臉上還帶著詭異面具的人。

從身形來看,他們似乎男女老少都有,其中有個家夥甚至腰背佝僂,看起來已經十分年邁。

地下室十分空曠,圓形的場地裏只有那些白袍人圍在一起,現在他們齊齊轉過身來面向著他,似乎像是正在迎接客人。

康斯坦丁張口,漫不經心地打了個招呼:“嗨,這是對我的歡迎儀式嗎?真是倍感榮幸……”

為首的白袍人向他走來,康斯坦丁渾身肌肉緊繃著,視線牢牢盯在那人身上,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後腦勺突然一痛——

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裏面已經空無一人,而他則被當作牲畜一樣用鎖鏈鎖住,固定在了這個房間中央的一個高臺上。

媽的。

康斯坦丁暗罵這群混蛋不講武德,聲東擊西不說居然還搞背後偷襲,簡直比他還不要臉。

原本空曠的房間中間壘起了一個高高的祭臺,他本人很顯然就是準備獻祭給不知道哪位邪神的祭品。

康斯坦丁用力掙紮了兩下,但手腕上的鐵鏈卻很牢固,至少憑他的力量是打不開的。

祭臺底部是一個紅色的五芒星,應該是鮮血繪制的。康斯坦丁猜測那應該是一個召喚陣,至於召喚的到底是哪個維度的生物,他現在還很難判斷。

不過這種情況他曾經不是沒有遇到過。康斯坦丁只象征性的掙紮了幾下,在確定那種窺探感已經消失之後,他放心大膽地從袖口掏出一根回形針。

溜門撬鎖也是地獄神探的必備技能了,幸好那群混蛋是用鐵鏈把他鎖起來的,要是用麻繩捆他,那他還得再費一番功夫。

那些白袍人似乎暫時離開了,但康斯坦丁知道他們應該還會再回來。大部分邪神祭祀儀式是這樣的,祭品已經到位,祭祀者便應該禮貌離開靜候時機,等一切準備工作做好、並且時機正確之後才能重新返回。

有些魔神甚至對召喚時群星的位置和召喚者的出生日期都有要求。

等一切準備就緒,召喚者便會念誦對應的咒語,焚燒祭品迎接‘主’的降臨了。

據說如果在祭祀儀式開始之前有人闖進‘聖潔的’祭祀場所,便會被視為不敬。

這正好給了康斯坦丁機會。

他偷偷溜下祭臺,確認了這個房間已經被封鎖得嚴嚴實實,連蒼蠅都飛不出去。然後他繞著祭臺轉了一圈,盯著那個魔法陣仔細觀看。

逆五芒星周圍是無數密密麻麻的小字,同樣是用鮮血書寫的,上面的文字是阿拉伯語。

自從上次在精神病院裏掏出了那張寫滿阿拉伯語的舊羊皮紙,他就開始自學這種語言了,如今也勉強能看懂一點。

“……召喚,拉萊耶……”

康斯坦丁繞著召喚陣又走了一圈,那些陌生的阿拉伯文被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反覆琢磨之後,他基本上能確定這個召喚陣是召喚某個來自‘拉萊耶’的神秘‘神明’。

他對拉萊耶有些印象。

那張讓他在精神病院感受到觸手和恐懼的羊皮紙如今還被他捏在掌心,他曾順著那張紙的線索翻遍各種魔法書籍,最後確認它應當是來自《死靈之書》的殘卷。

《死靈之書》,原名《阿爾阿吉夫》,阿拉伯語中意為‘夜間昆蟲的嗡鳴’,也暗指‘惡魔低語’。

這本書的作者是個叫阿蔔杜爾阿爾哈茲萊德的阿拉伯詩人,據說他的命運終結於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隱形怪物’吞噬,死狀極其淒慘。

在前往哥譚之前,康斯坦丁一直在追查這本書的下落。有人說哥譚大學的圖書館收錄了這本書拉丁文版本的殘卷,大英博物館的禁區也有。但和這本書有關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瘋了,最終這書便也在有心人的刻意為之之下,變成了一個傳說和謠言。

他偷偷潛入過大英博物館,把那幾張據說是殘頁的藏品偷出來了,其中有個單詞發音似乎就是‘拉萊耶’,他對比了好幾版來自其他古籍的記載,最後確定那應該是一座海底之城。

可惜下一頁的內容已經遺失,他並不知道‘拉萊耶’究竟在哪裏,裏面的居民又是誰。

康斯坦丁想了想,蹲下身,在魔法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添上了兩筆。

下一秒,大門附近傳來響動。

康斯坦丁立刻跳回祭臺上,在大門被打開的前一秒,他將手重新放回鐵鏈中,假裝自己依舊被牢牢鎖住並且昏迷不醒的樣子。

一陣悉悉簌簌的衣料摩擦聲之後,其中一個人說話了:“已經醒了就別裝了。約翰康斯坦丁,我們親愛的鬼神專家、黑魔法大師,一個又一個慘案和悲劇的締造者,你那群不知所謂的朋友們不幸的源頭,歡迎你來到我的世界。”

康斯坦丁睜開眼睛,冷笑了一聲:“我是否該感謝你們的時刻關註?需要我給你一個簽名嗎?我可以簽在你的墓碑上。”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牙尖嘴利……可惜你還是逃不過墜入地獄的命運,今天我在這裏只為了送你一程。”

“你究竟是誰?”康斯坦丁問道。

這人給他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但他卻始終想不起來對方的身份。

白袍人揭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康斯坦丁在照片和資料上見過的面孔,正是那位傳說中的米歇爾神父。

康斯坦丁盯著那張臉,擰起眉頭——他過往的生活中確實不認識這張臉。

“別掙紮了,康斯坦丁,沒有用的。”米歇爾神父微笑著說道,“不如坦然一點,接受你既定的命運吧。”

“……你把我綁在這裏,到底想做什麽?”

米歇爾神父微微笑了一下,臉上盡是悲天憫人的神色,他說道:“我需要你的靈魂換取‘主’的回歸,有個偉大的存在曾和我做過一筆交易,只要獻上你的靈魂,我們便能獲得永生和無上的權利。你知道諾亞方舟嗎?”

他身後的白袍人們動了動,似乎正在為米歇爾神父的話而激動。

康斯坦丁看著這群邪||教徒,心想他還真實好久沒見過如此坦誠不做作的家夥了。

他當然知道諾亞方舟,上帝降下洪水懲罰罪惡滔天的人類,只有純潔善良的諾亞被允許登上末日的方舟。

這家夥……在暗指他們就是登上末日方舟的人嗎?

但沒再繼續問下去,他很清楚,接下來的話問了也是白問。對方不會告訴他真實身份,更不會告訴他他們即將召喚的‘主’又是誰,但他大概可以確定,今天這一幕恐怕又和他過往的某些事有牽扯,不過具體是哪件事他現在還無法確定。

大約又是欠下的‘債’。

債主不僅要拿到他的靈魂,還大言不慚地說要毀滅世界……上帝作證,他見過的每一個惡魔都是這麽吹牛的,簡直像是一個培訓班裏出來的。

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他早該猜到,這群人用那張唱片為誘餌,迫使他留在哥譚,然後計劃在這裏獻祭他。

那麽,哥譚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沒等他想明白,跟在米歇爾神父身後的白袍人中走出來五個,他們分別站在召喚陣的五個角落。五人手中都捧著一只白色蠟燭,他們面朝著康斯坦丁的方向,在同一時間點燃了蠟燭,然後開始念誦咒語。

康斯坦丁聽得出,那些咒語也是阿拉伯文。

米歇爾神父後退幾步,站在角落裏,面帶微笑地看著這一切。

其餘白袍人也安靜地站在角落裏,沈默地看著。

低沈的咒語繼續往下念,五根蠟燭從第一個的開始逐漸變成綠色。

蠟燭每點亮一根,康斯坦丁就聽見米歇爾神父的呼吸就粗重了一分。那是大事將成之前的喜悅,恐怕他們距離成功又更近了一步。

康斯坦丁幹脆沒有說話,他緊閉雙眼,在心中倒數。

就在最後一個人手中的蠟燭即將變成綠色之前,康斯坦丁一個飛撲,踹倒了最後一個人,然後毫不猶豫地將那人扔到了祭臺上。

下一秒,地上的魔法陣亮起光芒。

其餘白袍人瞬間慌亂起來,他們手足無措地想要向前沖,似乎看起來是準備將康斯坦丁重新扔回到哪個召喚陣中央。

米歇爾神父臉上的表情有些遺憾,但似乎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白袍人手中的蠟燭被康斯坦丁打落在地上,瞬間點燃了祭臺附近環繞的不知名幹草,古怪的味道頓時湧出來,充斥著整個房間。

米歇爾神父周圍的邪|教|徒們驚呼起來,他們慌亂地大叫著不要,並且沖上去準備用身體撲滅火焰。

但為時已晚。

祭壇原本就是木制的,上面被綁上了許多不知名的幹草又塗滿特制的藥油,就在蠟燭火焰接觸到祭臺的一瞬間,火苗便竄出一人多高。

火勢洶洶,康斯坦丁也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在這個封閉的地下空間裏,木質的祭臺上火焰越燒越大,氧氣變得更加稀薄。剛剛被康斯坦丁推上祭臺的倒黴蛋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火人,他掙紮著嚎叫著,但卻始終無法離開那個召喚陣。

似乎有一個無形的屏障將那人籠罩在內部,令他無法逃脫。

他恐懼地嘶吼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和靈魂被燃燒殆盡。

屍體燒焦的臭味充斥著房間,康斯坦丁第一時間向大門口沖過去。

“你破壞了我們的咒語,你該死!”其中一個白袍人撲過來,抱住了康斯坦丁的腿。

康斯坦丁轉身就是一腳,直接把對方踢倒在地上。從對方想要留下他還要靠偷襲這一點來看,這群白袍人八成也沒什麽武力值,他們應該都是被米歇爾神父洗腦的普通教徒。

但剩下所有白袍人都朝他撲了上來,他們用身體擋住康斯坦丁的路。

康斯坦丁大聲喊道:“你們沒看出來嗎?你們的米歇爾神父是要你們一起作為祭品去死!”

火焰越來愈大,康斯坦丁已經感到呼吸困難。

但他很快就把周圍的兩個白袍人踹倒在地,沒經過鍛煉的普通人並不是康斯坦丁這種經常遭遇惡魔的家夥的對手。

剩下的人似乎因為他的話而慌亂了一瞬,但在發現米歇爾神父依舊淡定站在角落裏的時候,他們又都冷靜了下來。

米歇爾神父本人可沒有離開這裏。

米歇爾神父開口,聲音依舊沈靜:“別怕,孩子們。我們的主會賜予我們安寧,想想你們的願望。痛苦只是一時的!”

康斯坦丁趁著他還在逼逼的時候迅速敲暈了幾個人跑到門口,試圖打開大門。

然而那扇沈重的木門卻似乎被人從外面焊死了,鎖眼已經融化,他的回形針也無力回天。

他後退幾步,轉身,迅速用自己的肩膀撞上去。

大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但還是堅強地立在原地。

火焰已經燒到康斯坦丁的後腦勺,他幾乎聞到自己的頭發燒起來的味道。

痛苦的哭喊聲從他身後傳來,火焰已經從祭臺上蔓延開來,迅速席卷周圍的人。被火焰灼燒的人痛苦地嘶吼著,但他們卻聽從米歇爾神父的話,跪在地上開始祈禱。

康斯坦丁後退兩步,準備再次撞門。

然而下一秒,他卻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陣陰冷的風吹來。

他猛地回過頭去,卻不知何時那個魔法陣居然又恢覆了運轉。原本應該已經被破壞掉陣型的五個白袍人又重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只不過是以一種扭曲的幹屍形態。

他們都死掉了,四肢扭曲,死狀淒慘,看起來像是在死前被抽幹了所有生命力。

剩餘的白袍人不知什麽時候都昏迷了過去。

米歇爾神父站在祭臺旁邊,對著康斯坦丁哈哈大笑:“約翰康斯坦丁,你出不去的!”

地上有些白袍人的面具已經在剛剛那場混亂中掉落下來,露出他們原本的真實面容。

他們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哥譚市民沒有任何區別,有一臉溫婉的家庭主婦,也有滿臉疲憊的中年男人,還有好一對年邁的老人家,他們在昏過去之前還緊緊牽著彼此的手。

但無一例外,他們臉上都帶著心滿意足的微笑。

康斯坦丁掏出聖水、硫磺和十字架,他轉身,但在來得及反應之前就被一股無名的力量掀飛,他的後背撞在墻上,猛地從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他們的召喚成功了!

康斯坦丁警惕地盯著五芒星中央。

米歇爾神父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瘋狂,他手中的匕首刺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白袍人,“偉大的主,請接受鮮血和……”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凝固在臉上。

粗壯的觸手猛地從魔法陣中央穿透,將剛剛還在哈哈大笑的米歇爾神父狠狠釘在了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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