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魚魚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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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魚魚傳說
米斯特的臉黑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 居然讓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挾持了他可愛的小眷屬，那條不知死活膽大包天的魚居然還敢把自己滂臭腥氣的魚鰭放在康斯坦丁柔嫩的脖子上！
米斯特這下是真的生氣了！
萬一康斯坦丁又因為對他的實力失望而選擇逃離他怎麽辦？！
“你打不過我就搞這些下作手段是吧？你別讓我抓到你的尾巴，到時候你死定了！”米斯特原地跳腳。
但他現在也只敢放點兒狠話, 畢竟他的小約翰還被對方抓在手裏。他的觸手是很快沒錯，但他必須確保小約翰不受到一點傷害！哪怕掉了一根頭發也不行！
康斯坦丁這會兒沒有說話，他沈默地任憑少年將他挾持住，半點動作都沒有。
不過他的眼睛倒是緊緊盯著米斯特。
“你還敢提我的尾巴！”少年憤怒地咆哮起來，“我的尾巴都快被你撕爛了，你這個混蛋！你還我漂亮的尾巴！”
米斯特抓住對方痛腳，展開魚身攻擊，“漂亮？你眼瞎吧！你的尾巴快把我醜死了！我懷疑把你放到寵物店裏，五塊錢都賣不出去！哦我知道了……你之前就是因為賣不出去才一直呆在寵物店裏的吧！”
弗蘭克：……
看不出來, 米斯特你也挺會罵人的。
米斯特一邊緊緊盯著少年的動作，生怕對方的魚鰭傷害他的小約翰，一邊小嘴還繼續叭叭，恨不得把自己從網上學來的罵人手法全都用上。
他不僅罵，他還要拉踩：“你看丹尼爾都比你更快被賣出去，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自己的原因？”
兔子丹尼爾努力把自己並不明顯的存在感縮都更不明顯，那可怕的魚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現在他也明白了，自己變成這樣應該就是這條魚搞得鬼，怪不得他在寵物店的時候總覺得這魚在對著他翻白眼。
“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再自殺！你這個混蛋！我那是太貴了！太貴了, 你懂嗎？沒人買得起我！”
米斯特用三個字打敗他：“我不信。”
少年掐著康斯坦丁脖子的手顫抖起來，他‘你你你’了半天, 差點被米斯特鄙視的眼神氣死。
偏偏米斯特還要拉著弗蘭克和丹尼爾明目張膽地蛐蛐他，“你看，我爸爸也去過那家寵物店，他有錢也不肯買, 肯定是因為這條太醜的緣故！”
“你……你胡說！”
“我沒有哦，你沒有在人類世界生活過，不知道人類有一種善意的謊言嗎？當初收留你的寵物店老板肯定是為了照顧你脆弱的自尊心，才不肯告訴你真相的吧。他真是個好人！”
少年：“啊啊啊啊啊啊！”
被挾持的、聽兩個小學生吵架康斯坦丁：……
他嘆了口氣，決定自救。
趁著米斯特吸引了對方的全部註意力，康斯坦丁迅速從兜裏掏出一把小刀，毫不猶豫地像脖子上那只手戳了過去。
那柄看上去毫無殺傷力的小短刀居然起到了非常可怕的效果，在刀尖觸及到身後那個少年的皮膚時，對方便痛得大叫一聲向後退去。
他挾持著康斯坦丁的手也迅速松開了，康斯坦丁趁機向前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從兜裏掏出一大把鐵釘向身後撒去。
那少年瞳孔皺縮，瘋狂後退，似是被鐵釘嚇到了。
轉眼間，康斯坦丁已經站在米斯特身旁，他飛速搶過弗蘭克手中的西瓜刀，橫在身前。
被一把小刀灼傷的魚憤怒又不甘地盯著康斯坦丁和他手中的刀，卻又畏懼地上寒光閃閃的鐵釘，不敢上前。
他不敢上前，米斯特敢。
在確認康斯坦丁毫發無傷之後，憤怒的米斯特飛速沖過去，對著少年重拳出擊。
剛剛十分囂張的少年被米斯特一個過肩摔狠狠撂倒，米斯特一巴掌呼上去，少年再次被打得嗷嗷直叫。米斯特這次半點沒有留手，他毫不留情地一屁股坐在少年身上，扯住少年的手臂反擰過180度，拳頭繼續像暴雨般落下。
“好痛！我錯了，我錯了！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可憐的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去給小約翰道歉！要他原諒你才可以！”這是冷酷的米斯特，“你居然敢把你臟兮兮的魚鰭放在小約翰的脖子上，我都沒有摸過小約翰的脖子！你這個罪該萬死的混蛋！”
康斯坦丁：……
這會兒他好像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米斯特對他的在意非比尋常，他懷疑這條魚如果真的傷害到他，米斯特恐怕會做出恐怖的事。
少年將求助的目光移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選擇抽根煙冷靜一下，假裝沒看見。
“我感覺脖子有點酸，親愛的米斯特。”康斯坦丁說道。
米斯特聞言，頓時露出天塌下來的表情。
他憤怒地擼起袖子，對著少年的後腦勺狠狠拍過去，聲音清脆，聽得出來少年長了顆好腦袋。
米斯特很生氣，他快被氣哭了，他沒想到小約翰居然真的受傷了！
小怪物一只眼睛心疼地看著康斯坦丁另一只眼睛含著懊惱與憤怒的眼淚，一邊罵一邊繼續痛揍那條可憐的魚。
魚魚被打得慘叫連連。
米斯特的觸手勒著少年的脖子，瘋狂輸出。
緊接著，只聽‘啪嗒’一聲，少年身上突然掉下來一個長條狀的物品。
米斯特停下揍魚的手，好奇地撿起地上的笛子，拿在手裏仔細觀察。
那是一把通體金色的笛子，看起來像是黃金做的，笛子表面刻著細密的波紋和不知名的文字，米斯特看了半天，發現自己並不認識。
不認識也沒關系，他會用笛子當武器。米斯特抓著笛子掂量了幾下，覺得十分趁手，於是他舉著笛子，就像敲木魚一樣邦邦邦大力敲著那個少年的腦袋。
少年被打得又掉下一連串淚珠，哭得好不可憐。
“你是……尼西？”康斯坦丁看著少年和那支笛子，又仔細確認了一遍，最後肯定地說道，“你真的是尼西，我以為你們整個種群都已經滅絕了。”
米斯特和弗蘭克同時發出疑問：“尼西是什麽？”
利亞姆卻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我聽說過！在《格林童話》裏！你是池中水妖！”
在日耳曼民間傳說中，雄性水妖被稱為尼西Nix，雌性被稱為Nixe或者Nixie，在蘇格蘭文化中，他們又被稱為凱爾派kelpie，盡管名字有所不同，但都指的是這樣一種實力強大、危險莫測的水妖。
但凡有水的地方，都有他們出沒的可能性。
怪不得弗蘭克的父親會在哥譚河邊出事，而通往這座游樂園的入口也是那個被廢棄的人工湖。
“是的沒錯，我可是尼西！強大可怕的水妖！還不快點放了我！否則我肯定殺了你們！”
米斯特二話不說，揪住尼西那頭長長的金發，毫不留情地把他腦袋哐哐往地上撞。
這家夥居然還敢對他的眷屬發出威脅，簡直是不想活了！他今晚一定要吃生魚片！
“我錯了，我錯了，我吹牛的！你放過我吧！”尼西秒慫，捂著鼻子大聲求饒。
但在米斯特沒註意到的時候，他轉著眼珠子，似乎在等待逃跑的時機。
整座游樂園都是他的，就在米斯特下一波拳頭即將砸到他身上的時候，他的手迅速摸到了笛子上。
周圍的景色再次發生扭曲，陰影裏似乎又有怪物湧動，就連尼西的身影都開始變得透明起來。然而下一秒，康斯坦丁冷哼一聲，隨手丟掉了手裏的煙頭。
帶著火星的煙蒂掉落在地面，火星摩擦之間帶起一連串火苗，那些火焰順著詭異的紋路向前湧動，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五芒星魔法陣，將尼西包裹在內。
扭曲的景色恢覆正常，尼西那繡滿波紋圖案的袍子燃燒起來，濕漉漉的衣服幾乎被烤幹。他痛的大叫起來，一邊憤恨地看著康斯坦丁一邊抱著斯特的大腿泣不成聲：“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吧！從今以後，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魔法師太可怕了，他都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什麽時候布下的魔法陣！
康斯坦丁：“不用客氣，只是一份小禮物。”
尼西：“……嗚嗚，你們恃強淩弱以大欺小，我只是一條可憐的、脫水的魚！”
利亞姆：……
“……你真的是傳說中的尼西嗎？”他有些難以置信，感覺自己的童年夢境破滅了。
小時候他也是幻想過自家的浴缸裏冒出一只強大美麗的水妖，實現他巧克力自由的夢想的！
“所以到底什麽是尼西？”這是依舊一臉懵逼的弗蘭克。
米斯特揪著尼西的腦袋，有些好奇地左看右看，在看見對方脖子上細細密密的鱗之後，他開心地拔了一片下來：“我就知道格林童話是真的！爸爸還不相信！”
這會兒他也想起來尼西是什麽了。
《格林童話》中有一則故事名叫《池塘裏的水妖》，講述的是一個瀕臨破產的磨坊主有一天在路過池塘的時候，遇見了水中冒出來的水妖。
美麗的水妖告訴磨坊主，他能實現磨坊主的一個願望，條件便是磨坊主必須在回家之後將家裏誕生的第一個小東西送給他。歡天喜地的磨坊主以為指的是家裏的小貓或小狗，於是便興高采烈地答應了條件，並要求水妖為他帶來財富。
結果他剛回到家，家中仆人便告訴他，他的兒子出生了。水妖的交易無法作廢，磨坊主的兒子長大結婚之後，在新婚的第一年便被水妖擄走。
故事當然有個美好的結局，兒子的妻子用一柄金梳子、一支金笛子和一個黃金紡輪成功從水妖手中換回了丈夫。
但康斯坦丁很清楚，真正的尼西絕不是這麽簡單就能打敗的。
在他看過的記載中，每一只尼西都是變形大師，他們可以變成魚、蛇，甚至是優雅的天鵝來引誘人類靠近水域。化成人形的時候，他們都十分俊美，令人離不開視線。
不僅如此，他們還擁有人類無法比擬的音樂天賦。尼西演奏的音樂據說空靈飄渺，充滿誘惑力，美妙到令人完全無法抗拒。
聽過尼西歌聲的人甚至會忘記時間、責任甚至自我。他們還會構造一個美麗的幻境，將人們關在其中，直至死亡。
尼西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變成一匹美麗的白馬或者天鵝，裝作在河邊休憩的模樣，吸引人類向他們靠近。然後他們就會毫不留情地帶著敢於靠近他們的人沈入河底，帶走他們的靈魂。
有時它們的行為並不是為了人類的靈魂，而是純粹是出於惡意或取樂，他們很享受玩弄和毀滅人類生命的快感。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又可怕的生物。
其實不只是《格林童話》，北歐傳說中有《小提琴手與水妖》，德國流傳下來的故事中也有《金發的尼西》這樣的篇章，他們都記載了這樣一種危險的生物，並警告人類不要靠近他們。
弗蘭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我只以為今天出現的只不過是惡魔而已，沒想到……所以《格林童話》不是童話書，而是一本紀實文學嗎？！”
“如果你有空去翻閱那些神話傳說，會發現他們多多少少都說了點實話。怪物們無一例外，幾乎都會毫不留情地帶走敢於冒犯他們的人類靈魂。”康斯坦丁解釋道，“所以對未知的事物保持警惕和敬畏，總是沒錯的。”
“尼西畏懼所有鋼鐵制品，你那把西瓜刀算是歪打正著了。”所以他剛剛在尼西面前灑下鐵釘，尼西便不敢靠近了。
在過去的習俗中，靠近水域的人們都會隨身攜帶鐵釘、鐵刃或馬蹄鐵，這些東西會將尼西的皮膚灼傷。當然火和光也會讓這些精怪退卻。
米斯特的眼睛越來越亮。
好獨特的寵物！達米安肯定會喜歡！
他今天一定要把這只水妖帶回家給爸爸和達米安看！說不定布魯斯爸爸還會同意他把水妖養在噴泉池裏！
康斯坦丁卻皺起眉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早就已經在諸神黃昏之後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尼西惡狠狠地呸了一聲：“我們那時候只是躲起來了！要知道，我們是水域的化身，只要水沒有消失，我們就永遠不會消失！”
下一秒，他又變得垂頭喪氣起來，“結果你看看你們人類幹的好事，幹凈的水資源越來越少，我們都躲到大海裏了，結果你們這群人類居然向裏面排放核汙水！害得我魚鱗都禿了！”
米斯特伸手摸了摸尼西臉頰邊上的鱗片，有些同情地說道：“確實松了，你要好好保養了……要我給你推薦一下我爸爸常用的防脫洗發露嗎？”
尼西：……
他悲從中來，徹底放棄反抗，就這麽趴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抱怨。
他嗚嗚咽咽罵罵咧咧，越說越生氣，嘴裏甚至飆起了臟話。
米斯特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同情。
“我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嗚嗚！我就是來找回我們族人丟的東西而已！我有什麽錯嗎？”
米斯特有些尷尬地從他身上站起來，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打人了。
但尼西沒有起來，他趴在地上，哭著從工業革命開始罵起，痛斥水壩修建、河流改道、工廠汙水排放等一系列問題，最後直接上升到人類全族，大罵人類全都是病毒，害得他們族人美麗的金發都被汙染成了黑發，現在羞於見人，每天都只能躲在水裏哭。
利亞姆&弗蘭克：……
聽起來好像確實是他們人類的鍋。
米斯特拎著從尼西身上掉下來的笛子，輕輕敲了一下尼西的頭：“好好說話，不許罵人！雖然我也很能理解你的痛苦，但是我爸爸說了，罵人會像皮諾曹一樣鼻子變長！”
尼西捂著腫起一個大包的腦袋，敢怒不敢言。
米斯特嘆了口氣，看著康斯坦丁：“小約翰尼，你出氣了嗎？要原諒他嗎？不原諒也沒關系，我們今晚可以吃水煮魚。”
康斯坦丁：“……唔，差不多吧。水煮魚還是不必了。”
米斯特盯著康斯坦丁的表情看了好幾眼，最後確定他的小眷屬這次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於是這才放下心來。
他有些好奇地拿著尼西身上掉下來的笛子遞給康斯坦丁，“你要嗎？是黃金的哦……還是你希望我打成金戒指再把它送給你？”
康斯坦丁：“……人類用不了這東西，據說尼西的力量都在這個金笛子上，吹響笛子，便能實現願望。”
米斯特於是將湊在嘴邊，輕輕地吹了幾下。
他許願道，希望他的小眷屬永遠屬於他一個人。
精致的笛子在米斯特鼓著腮幫子用力吹下去的時候，發出刺耳的噪音，嚇得弗蘭克和利亞姆紛紛捂住耳朵。
尼西臉上露出天塌下來了的表情。
米斯特更用力地吹了幾下。
他許下第二個願望，希望布魯斯爸爸和韋恩莊園的所有人都開開心心，每個人都能和自己信奉的邪神永遠在一起。
笛子發出更加扭曲的噪音。
可憐的尼西表情痛苦，眼裏的淚水掉得更兇了。他看起來很想把笛子搶過來，但又畏懼米斯特的力量而不敢上前。
刺耳的笛聲越傳越遠，曲不成曲，調不成調，聽得人渾身發毛，只想快速逃離。原本就已經被米斯特和他的狗毀得差不多的游樂園在米斯特的笛聲之下變得愈發破破爛爛，巨大的摩天輪在幾人的註視下轟然倒地。
就連康斯坦丁都沒忍住，後退好幾步，離米斯特更遠了一點。
尼西已經咬著嘴唇，捂著臉痛哭出聲。
他忍了又忍，主要是害怕被打。
但米斯特居然又把笛子湊到了嘴邊，看上去是吹上癮了！
這回尼西是真的受不了，他沖過去跪在地上抱著米斯特的大腿瘋狂哀求：“求你別吹了，你放過我吧，我害怕！嗚嗚嗚！”
康斯坦丁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的，對付一只熱愛音樂的水妖，最好用的辦法就是打斷他們的音樂，制造噪音。
米斯特果然早已看破了尼西的弱點。
他就知道，米斯特這個小怪物一點都不簡單，恐怕他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
但是，他身上又有什麽值得對方圖謀的地方呢？米斯特為什麽一直表現得對他非常感興趣？就連剛剛……米斯特似乎都更在意他的安全，而不是打敗一只罕見的水妖。
康斯坦丁目光沈沈地盯著斯特快樂的背影。
下一秒，他看見米斯特吹著笛子手舞足蹈，一不小心左腳絆右腳，再度把自己摔成體育課上四腳朝天的模樣。
米斯特躺在地上，打了個滾，一路滾到康斯坦丁腳邊。他清澈愚蠢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康斯坦丁，暗示道：“我摔倒了哦！”
快過來抱抱我！
同樣躺在地上，腫了一圈的胖頭魚：……
康斯坦丁淡定地把米斯特從地上拉起來，不知從哪掏出一顆糖塞進米斯特嘴裏。而米斯特則邁著快樂的步子一臉甜蜜地湊近康斯坦丁，準備貼貼。
他快樂的步子踩在了胖頭魚身上，差點把魚踩到吐血。
尼西：……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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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特的臉黑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 居然讓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挾持了他可愛的小眷屬，那條不知死活膽大包天的魚居然還敢把自己滂臭腥氣的魚鰭放在康斯坦丁柔嫩的脖子上！
米斯特這下是真的生氣了！
萬一康斯坦丁又因為對他的實力失望而選擇逃離他怎麽辦？！
“你打不過我就搞這些下作手段是吧？你別讓我抓到你的尾巴，到時候你死定了！”米斯特原地跳腳。
但他現在也只敢放點兒狠話, 畢竟他的小約翰還被對方抓在手裏。他的觸手是很快沒錯，但他必須確保小約翰不受到一點傷害！哪怕掉了一根頭發也不行！
康斯坦丁這會兒沒有說話，他沈默地任憑少年將他挾持住，半點動作都沒有。
不過他的眼睛倒是緊緊盯著米斯特。
“你還敢提我的尾巴！”少年憤怒地咆哮起來，“我的尾巴都快被你撕爛了，你這個混蛋！你還我漂亮的尾巴！”
米斯特抓住對方痛腳，展開魚身攻擊，“漂亮？你眼瞎吧！你的尾巴快把我醜死了！我懷疑把你放到寵物店裏，五塊錢都賣不出去！哦我知道了……你之前就是因為賣不出去才一直呆在寵物店裏的吧！”
弗蘭克：……
看不出來, 米斯特你也挺會罵人的。
米斯特一邊緊緊盯著少年的動作，生怕對方的魚鰭傷害他的小約翰，一邊小嘴還繼續叭叭，恨不得把自己從網上學來的罵人手法全都用上。
他不僅罵，他還要拉踩：“你看丹尼爾都比你更快被賣出去，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自己的原因？”
兔子丹尼爾努力把自己並不明顯的存在感縮都更不明顯，那可怕的魚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現在他也明白了，自己變成這樣應該就是這條魚搞得鬼，怪不得他在寵物店的時候總覺得這魚在對著他翻白眼。
“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再自殺！你這個混蛋！我那是太貴了！太貴了, 你懂嗎？沒人買得起我！”
米斯特用三個字打敗他：“我不信。”
少年掐著康斯坦丁脖子的手顫抖起來，他‘你你你’了半天, 差點被米斯特鄙視的眼神氣死。
偏偏米斯特還要拉著弗蘭克和丹尼爾明目張膽地蛐蛐他，“你看，我爸爸也去過那家寵物店，他有錢也不肯買, 肯定是因為這條太醜的緣故！”
“你……你胡說！”
“我沒有哦，你沒有在人類世界生活過，不知道人類有一種善意的謊言嗎？當初收留你的寵物店老板肯定是為了照顧你脆弱的自尊心，才不肯告訴你真相的吧。他真是個好人！”
少年：“啊啊啊啊啊啊！”
被挾持的、聽兩個小學生吵架康斯坦丁：……
他嘆了口氣，決定自救。
趁著米斯特吸引了對方的全部註意力，康斯坦丁迅速從兜裏掏出一把小刀，毫不猶豫地像脖子上那只手戳了過去。
那柄看上去毫無殺傷力的小短刀居然起到了非常可怕的效果，在刀尖觸及到身後那個少年的皮膚時，對方便痛得大叫一聲向後退去。
他挾持著康斯坦丁的手也迅速松開了，康斯坦丁趁機向前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從兜裏掏出一大把鐵釘向身後撒去。
那少年瞳孔皺縮，瘋狂後退，似是被鐵釘嚇到了。
轉眼間，康斯坦丁已經站在米斯特身旁，他飛速搶過弗蘭克手中的西瓜刀，橫在身前。
被一把小刀灼傷的魚憤怒又不甘地盯著康斯坦丁和他手中的刀，卻又畏懼地上寒光閃閃的鐵釘，不敢上前。
他不敢上前，米斯特敢。
在確認康斯坦丁毫發無傷之後，憤怒的米斯特飛速沖過去，對著少年重拳出擊。
剛剛十分囂張的少年被米斯特一個過肩摔狠狠撂倒，米斯特一巴掌呼上去，少年再次被打得嗷嗷直叫。米斯特這次半點沒有留手，他毫不留情地一屁股坐在少年身上，扯住少年的手臂反擰過180度，拳頭繼續像暴雨般落下。
“好痛！我錯了，我錯了！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可憐的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去給小約翰道歉！要他原諒你才可以！”這是冷酷的米斯特，“你居然敢把你臟兮兮的魚鰭放在小約翰的脖子上，我都沒有摸過小約翰的脖子！你這個罪該萬死的混蛋！”
康斯坦丁：……
這會兒他好像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米斯特對他的在意非比尋常，他懷疑這條魚如果真的傷害到他，米斯特恐怕會做出恐怖的事。
少年將求助的目光移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選擇抽根煙冷靜一下，假裝沒看見。
“我感覺脖子有點酸，親愛的米斯特。”康斯坦丁說道。
米斯特聞言，頓時露出天塌下來的表情。
他憤怒地擼起袖子，對著少年的後腦勺狠狠拍過去，聲音清脆，聽得出來少年長了顆好腦袋。
米斯特很生氣，他快被氣哭了，他沒想到小約翰居然真的受傷了！
小怪物一只眼睛心疼地看著康斯坦丁另一只眼睛含著懊惱與憤怒的眼淚，一邊罵一邊繼續痛揍那條可憐的魚。
魚魚被打得慘叫連連。
米斯特的觸手勒著少年的脖子，瘋狂輸出。
緊接著，只聽‘啪嗒’一聲，少年身上突然掉下來一個長條狀的物品。
米斯特停下揍魚的手，好奇地撿起地上的笛子，拿在手裏仔細觀察。
那是一把通體金色的笛子，看起來像是黃金做的，笛子表面刻著細密的波紋和不知名的文字，米斯特看了半天，發現自己並不認識。
不認識也沒關系，他會用笛子當武器。米斯特抓著笛子掂量了幾下，覺得十分趁手，於是他舉著笛子，就像敲木魚一樣邦邦邦大力敲著那個少年的腦袋。
少年被打得又掉下一連串淚珠，哭得好不可憐。
“你是……尼西？”康斯坦丁看著少年和那支笛子，又仔細確認了一遍，最後肯定地說道，“你真的是尼西，我以為你們整個種群都已經滅絕了。”
米斯特和弗蘭克同時發出疑問：“尼西是什麽？”
利亞姆卻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我聽說過！在《格林童話》裏！你是池中水妖！”
在日耳曼民間傳說中，雄性水妖被稱為尼西Nix，雌性被稱為Nixe或者Nixie，在蘇格蘭文化中，他們又被稱為凱爾派kelpie，盡管名字有所不同，但都指的是這樣一種實力強大、危險莫測的水妖。
但凡有水的地方，都有他們出沒的可能性。
怪不得弗蘭克的父親會在哥譚河邊出事，而通往這座游樂園的入口也是那個被廢棄的人工湖。
“是的沒錯，我可是尼西！強大可怕的水妖！還不快點放了我！否則我肯定殺了你們！”
米斯特二話不說，揪住尼西那頭長長的金發，毫不留情地把他腦袋哐哐往地上撞。
這家夥居然還敢對他的眷屬發出威脅，簡直是不想活了！他今晚一定要吃生魚片！
“我錯了，我錯了，我吹牛的！你放過我吧！”尼西秒慫，捂著鼻子大聲求饒。
但在米斯特沒註意到的時候，他轉著眼珠子，似乎在等待逃跑的時機。
整座游樂園都是他的，就在米斯特下一波拳頭即將砸到他身上的時候，他的手迅速摸到了笛子上。
周圍的景色再次發生扭曲，陰影裏似乎又有怪物湧動，就連尼西的身影都開始變得透明起來。然而下一秒，康斯坦丁冷哼一聲，隨手丟掉了手裏的煙頭。
帶著火星的煙蒂掉落在地面，火星摩擦之間帶起一連串火苗，那些火焰順著詭異的紋路向前湧動，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五芒星魔法陣，將尼西包裹在內。
扭曲的景色恢覆正常，尼西那繡滿波紋圖案的袍子燃燒起來，濕漉漉的衣服幾乎被烤幹。他痛的大叫起來，一邊憤恨地看著康斯坦丁一邊抱著斯特的大腿泣不成聲：“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吧！從今以後，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魔法師太可怕了，他都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什麽時候布下的魔法陣！
康斯坦丁：“不用客氣，只是一份小禮物。”
尼西：“……嗚嗚，你們恃強淩弱以大欺小，我只是一條可憐的、脫水的魚！”
利亞姆：……
“……你真的是傳說中的尼西嗎？”他有些難以置信，感覺自己的童年夢境破滅了。
小時候他也是幻想過自家的浴缸裏冒出一只強大美麗的水妖，實現他巧克力自由的夢想的！
“所以到底什麽是尼西？”這是依舊一臉懵逼的弗蘭克。
米斯特揪著尼西的腦袋，有些好奇地左看右看，在看見對方脖子上細細密密的鱗之後，他開心地拔了一片下來：“我就知道格林童話是真的！爸爸還不相信！”
這會兒他也想起來尼西是什麽了。
《格林童話》中有一則故事名叫《池塘裏的水妖》，講述的是一個瀕臨破產的磨坊主有一天在路過池塘的時候，遇見了水中冒出來的水妖。
美麗的水妖告訴磨坊主，他能實現磨坊主的一個願望，條件便是磨坊主必須在回家之後將家裏誕生的第一個小東西送給他。歡天喜地的磨坊主以為指的是家裏的小貓或小狗，於是便興高采烈地答應了條件，並要求水妖為他帶來財富。
結果他剛回到家，家中仆人便告訴他，他的兒子出生了。水妖的交易無法作廢，磨坊主的兒子長大結婚之後，在新婚的第一年便被水妖擄走。
故事當然有個美好的結局，兒子的妻子用一柄金梳子、一支金笛子和一個黃金紡輪成功從水妖手中換回了丈夫。
但康斯坦丁很清楚，真正的尼西絕不是這麽簡單就能打敗的。
在他看過的記載中，每一只尼西都是變形大師，他們可以變成魚、蛇，甚至是優雅的天鵝來引誘人類靠近水域。化成人形的時候，他們都十分俊美，令人離不開視線。
不僅如此，他們還擁有人類無法比擬的音樂天賦。尼西演奏的音樂據說空靈飄渺，充滿誘惑力，美妙到令人完全無法抗拒。
聽過尼西歌聲的人甚至會忘記時間、責任甚至自我。他們還會構造一個美麗的幻境，將人們關在其中，直至死亡。
尼西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變成一匹美麗的白馬或者天鵝，裝作在河邊休憩的模樣，吸引人類向他們靠近。然後他們就會毫不留情地帶著敢於靠近他們的人沈入河底，帶走他們的靈魂。
有時它們的行為並不是為了人類的靈魂，而是純粹是出於惡意或取樂，他們很享受玩弄和毀滅人類生命的快感。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又可怕的生物。
其實不只是《格林童話》，北歐傳說中有《小提琴手與水妖》，德國流傳下來的故事中也有《金發的尼西》這樣的篇章，他們都記載了這樣一種危險的生物，並警告人類不要靠近他們。
弗蘭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我只以為今天出現的只不過是惡魔而已，沒想到……所以《格林童話》不是童話書，而是一本紀實文學嗎？！”
“如果你有空去翻閱那些神話傳說，會發現他們多多少少都說了點實話。怪物們無一例外，幾乎都會毫不留情地帶走敢於冒犯他們的人類靈魂。”康斯坦丁解釋道，“所以對未知的事物保持警惕和敬畏，總是沒錯的。”
“尼西畏懼所有鋼鐵制品，你那把西瓜刀算是歪打正著了。”所以他剛剛在尼西面前灑下鐵釘，尼西便不敢靠近了。
在過去的習俗中，靠近水域的人們都會隨身攜帶鐵釘、鐵刃或馬蹄鐵，這些東西會將尼西的皮膚灼傷。當然火和光也會讓這些精怪退卻。
米斯特的眼睛越來越亮。
好獨特的寵物！達米安肯定會喜歡！
他今天一定要把這只水妖帶回家給爸爸和達米安看！說不定布魯斯爸爸還會同意他把水妖養在噴泉池裏！
康斯坦丁卻皺起眉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早就已經在諸神黃昏之後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尼西惡狠狠地呸了一聲：“我們那時候只是躲起來了！要知道，我們是水域的化身，只要水沒有消失，我們就永遠不會消失！”
下一秒，他又變得垂頭喪氣起來，“結果你看看你們人類幹的好事，幹凈的水資源越來越少，我們都躲到大海裏了，結果你們這群人類居然向裏面排放核汙水！害得我魚鱗都禿了！”
米斯特伸手摸了摸尼西臉頰邊上的鱗片，有些同情地說道：“確實松了，你要好好保養了……要我給你推薦一下我爸爸常用的防脫洗發露嗎？”
尼西：……
他悲從中來，徹底放棄反抗，就這麽趴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抱怨。
他嗚嗚咽咽罵罵咧咧，越說越生氣，嘴裏甚至飆起了臟話。
米斯特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同情。
“我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嗚嗚！我就是來找回我們族人丟的東西而已！我有什麽錯嗎？”
米斯特有些尷尬地從他身上站起來，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打人了。
但尼西沒有起來，他趴在地上，哭著從工業革命開始罵起，痛斥水壩修建、河流改道、工廠汙水排放等一系列問題，最後直接上升到人類全族，大罵人類全都是病毒，害得他們族人美麗的金發都被汙染成了黑發，現在羞於見人，每天都只能躲在水裏哭。
利亞姆&弗蘭克：……
聽起來好像確實是他們人類的鍋。
米斯特拎著從尼西身上掉下來的笛子，輕輕敲了一下尼西的頭：“好好說話，不許罵人！雖然我也很能理解你的痛苦，但是我爸爸說了，罵人會像皮諾曹一樣鼻子變長！”
尼西捂著腫起一個大包的腦袋，敢怒不敢言。
米斯特嘆了口氣，看著康斯坦丁：“小約翰尼，你出氣了嗎？要原諒他嗎？不原諒也沒關系，我們今晚可以吃水煮魚。”
康斯坦丁：“……唔，差不多吧。水煮魚還是不必了。”
米斯特盯著康斯坦丁的表情看了好幾眼，最後確定他的小眷屬這次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於是這才放下心來。
他有些好奇地拿著尼西身上掉下來的笛子遞給康斯坦丁，“你要嗎？是黃金的哦……還是你希望我打成金戒指再把它送給你？”
康斯坦丁：“……人類用不了這東西，據說尼西的力量都在這個金笛子上，吹響笛子，便能實現願望。”
米斯特於是將湊在嘴邊，輕輕地吹了幾下。
他許願道，希望他的小眷屬永遠屬於他一個人。
精致的笛子在米斯特鼓著腮幫子用力吹下去的時候，發出刺耳的噪音，嚇得弗蘭克和利亞姆紛紛捂住耳朵。
尼西臉上露出天塌下來了的表情。
米斯特更用力地吹了幾下。
他許下第二個願望，希望布魯斯爸爸和韋恩莊園的所有人都開開心心，每個人都能和自己信奉的邪神永遠在一起。
笛子發出更加扭曲的噪音。
可憐的尼西表情痛苦，眼裏的淚水掉得更兇了。他看起來很想把笛子搶過來，但又畏懼米斯特的力量而不敢上前。
刺耳的笛聲越傳越遠，曲不成曲，調不成調，聽得人渾身發毛，只想快速逃離。原本就已經被米斯特和他的狗毀得差不多的游樂園在米斯特的笛聲之下變得愈發破破爛爛，巨大的摩天輪在幾人的註視下轟然倒地。
就連康斯坦丁都沒忍住，後退好幾步，離米斯特更遠了一點。
尼西已經咬著嘴唇，捂著臉痛哭出聲。
他忍了又忍，主要是害怕被打。
但米斯特居然又把笛子湊到了嘴邊，看上去是吹上癮了！
這回尼西是真的受不了，他沖過去跪在地上抱著米斯特的大腿瘋狂哀求：“求你別吹了，你放過我吧，我害怕！嗚嗚嗚！”
康斯坦丁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的，對付一只熱愛音樂的水妖，最好用的辦法就是打斷他們的音樂，制造噪音。
米斯特果然早已看破了尼西的弱點。
他就知道，米斯特這個小怪物一點都不簡單，恐怕他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
但是，他身上又有什麽值得對方圖謀的地方呢？米斯特為什麽一直表現得對他非常感興趣？就連剛剛……米斯特似乎都更在意他的安全，而不是打敗一只罕見的水妖。
康斯坦丁目光沈沈地盯著斯特快樂的背影。
下一秒，他看見米斯特吹著笛子手舞足蹈，一不小心左腳絆右腳，再度把自己摔成體育課上四腳朝天的模樣。
米斯特躺在地上，打了個滾，一路滾到康斯坦丁腳邊。他清澈愚蠢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康斯坦丁，暗示道：“我摔倒了哦！”
快過來抱抱我！
同樣躺在地上，腫了一圈的胖頭魚：……
康斯坦丁淡定地把米斯特從地上拉起來，不知從哪掏出一顆糖塞進米斯特嘴裏。而米斯特則邁著快樂的步子一臉甜蜜地湊近康斯坦丁，準備貼貼。
他快樂的步子踩在了胖頭魚身上，差點把魚踩到吐血。
尼西：……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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