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代表bat消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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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代表bat消滅你！
米斯特看著沖進來的康斯坦丁, 兩眼放光。
更令他感到驚喜的是，他聞到康斯坦丁身上有一種及其熟悉的味道。
那是他身上的味道！
米斯特呼吸急促起來，他看著康斯坦丁, 臉上的喜悅之色已經藏不住了：“你……你……嗯，我該怎麽稱呼你？”
他用自己屬於人類的常識仔細思考了三秒鐘並且徹底確認了，這家夥，一定是自己的眷屬吧！因為之前他已經兩次做夢夢見了對方，並且他們在夢裏相處的非常愉快！
他還以為之前的兩次夢境是他的幻覺，沒想道……他居然真的和一個人類產生了感應！
所以……該叫小甜心還是叫親愛的？
嗨呀，好激動呀！
他們之間有極其強烈的羈絆，這是來自宇宙的指引！
米斯特想起來，以前他偷偷旁觀克蘇魯這麽做過——和屬於自己的眷屬共赴癲狂的夢境, 緊接著，信徒會陷入長時間的高燒和譫妄，他們會在夢境中徹底顛覆人類對現實的認知，他們或將因此瘋狂，亦或者逃向新的黑暗時代尋求安寧的死亡。
瞧啊，他的眷屬已經冒著生命危險偷偷跑來找他了！他該怎樣才能回饋這份癲狂的熱情呀！
“我……我我都還沒準備好，你你你……你怎麽就來了呀？”米斯特結結巴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偷偷把觸手伸出來，用上面的眼睛仔細查看自己今天的穿著打扮。
真是糟糕, 他的頭發一點也沒有光澤！衣服上還有好多褶皺！一定是昨天可怕的家教課導致的！嗚嗚阿弗！你要賠我一百塊小甜餅才行！
貼心的觸手繞到米斯特身後，偷偷幫米斯特抹平頭頂上的呆毛。
米斯特的腦海已經陷入一片空白, 之前偷偷學過的和眷屬溝通的小妙招123全都被他忘在了腦後。他只顧著眼巴巴盯住康斯坦丁的臉看個不停。
越是看清康斯坦丁的臉，米斯特的笑容就越大，慢慢的，他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露出兩排白花花的牙齒，眼睛也瞇成一條縫。
真好看呀，他心想，好可愛呀！
他的眷屬那頭淩亂的金發簡直像是倔強的火焰，他的眼神又深邃得如同宇宙！他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眷屬！嗚嗚嗚！克蘇魯的眷屬絕對比不過他的！以後他要天天在社交媒體上炫耀!
他想沖到樓下跑兩圈。
兩圈不夠，得200圈！
康斯坦丁目光嚴肅地盯著米斯特，在看清米斯特身後居然冒出一截小小的、絕對不屬於人類的觸手時，他毫不猶豫地沖了過來。
他一把將米斯特的手從通靈板上扯下來，對著米斯特就是一個熟練的過肩摔。
通靈板因為他扯開米斯特的粗暴動作而砸到了地上，實木做的底板和乩板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咚咚的響聲。
康斯坦丁用力將米斯特的頭按向地板，雙手反剪在身後。
對付惡魔的康氏陰間小妙招第一式，把被附身者痛揍一頓綁起來。
這孩子剛剛那麽詭異的表情，一看就是被附身了。
米斯特被他按在了地上。
他的第三只觸手被迫緊緊貼著康斯坦丁的小腿。
米斯特：*罒▽罒*
康斯坦丁只覺得一個滑溜溜的東西從他小腿上滑過去，並且準備往他的衣服深處鉆，然而等他低頭去看的時候，那東西卻又不見了。
於是他更加用力地抵住米斯特的腦袋，低聲用拉丁文念道：“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我命令你，離開他的身體！”
米斯特只知道點頭附和，“嗯嗯，離開離開！”
見狀，康斯坦丁的神色變得更加嚴肅。
他已經在這孩子身上感受到了邪惡的氣息，想必是剛剛他觸摸那個邪惡的通靈板時，附著在通靈板上的惡魔藏在這個可憐的孩子身體裏。
但這次的惡魔似乎異常強大，他的咒語居然沒有起半分作用！
瞧瞧這孩子的臉，笑得都扭曲了！這是人類能做出來的表情嗎？
眾所周知，被惡魔附身的人會有一些顯著的特征，比如突然擁有怪力、會說從來沒有學過的神秘語言、對聖經和十字架等聖物表現出強烈的厭惡感，更明顯的是身體上的異常，比如詭異扭曲的肢體和表情或者口中能夠發出非人類的吼聲。
這個孩子的表現符合其中一部分特征——表情極其扭曲，並且還用拉丁文重覆了他剛剛的話，不過康斯坦丁可從不依靠這些和精神疾病類似的特征來判斷。他在剛剛進門的時候就看清楚了這孩子身上隱藏的邪惡氣息。
安度馬裏斯在米斯特的衣兜裏偷偷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一點兒。
他覺得現在這世道簡直越來越危險了，剛剛康斯坦丁念出的那句驅魔標準話術雖然不是沖著他來的，但也讓他感覺非常不舒服！這會他已經頭暈惡心想吐了！
安度馬裏斯默默流著眼淚，在心裏向撒旦祈禱。
這世界上的驅魔師已經這麽強了嗎？為什麽撒旦不出來除掉這些對地獄十分有威脅的家夥？
不過，他也在這裏感受到了一位來自地獄的老熟人的氣息。
他心裏湧起一陣希冀。
這就是為什麽他這幾天都老老實實跟著米斯特的緣故，因為他很清楚，上次被弗蘭克和黛西召喚出來的惡魔可不知他一個……好吧，他其實才是那個被捎帶腳召喚出來買一贈一的添頭，那天他剛好過來位一個強大的惡魔跑腿，所以才跟著一起被召喚出來了。
事實上，真正被召喚出來的是另外一位排名比他靠前得多的惡魔，只要那位比他強得多的家夥能打敗米斯特，那他就可以重獲自由了！
到時候……呵呵，他一定要狠狠折磨米斯特！區區一個新生的惡魔，仗著不知道哪裏學會的詭異招數吸收了他的力量，就算能打得過他，也絕對打不過另一位！
周圍的異常並沒有隨著康斯坦丁的動作消失不見，屋子裏的陰風刮得更猛了，康斯坦丁覺得那風在往他臉上抽巴掌。
埃裏克和弗蘭克被突然沖出來的康斯坦丁嚇得發出尖叫聲。眼看著康斯坦丁居然敢打米斯特，兩人急忙要過來幫忙。
但地板上的血液和周遭的不明陰影阻擋住了他們的腳步，同樣也阻擋住了站在門口的威廉姆斯夫婦。
穿著得體卻臉色難看的威廉姆斯夫人看著房間裏混亂的一幕，也發出尖叫聲：“弗蘭克湯普森，你怎麽在這裏？你要做什麽？！”
威廉姆斯先生上前一步擋在妻子身前，“這裏不是你們這群孩子應該來的地方！”
今天正是威廉姆斯夫妻二人請來了驅魔人康斯坦丁。
由於經常接觸娛樂圈裏那群牛鬼蛇神的緣故，威廉姆斯夫婦倆其實不是第一次接觸這些非自然事件了。
上個世紀，有些著名明星非常迷戀由西非移民傳入美國的巫毒教，並且經過本土化造就了一系列諸如巫毒娃娃、蛇神崇拜等流行文化現象。
本世紀剛流行起來的風向是東南亞的降頭術，聽說有很多小明星偷偷跑去泰國給競爭對手下降頭……不過事實證明，大多數降頭師都是騙錢的。
大概在一個多月前，威廉姆斯先生唱片公司裏的一位制作人突發疾病暴斃，死狀淒慘但警方卻完全找不到兇手，更難解釋那人身上幾乎全是自己造成的傷痕。後來他才知道，那位制作人收到了一張據說錄制了惡魔的聲音、並且已經害死了好幾個人的唱片。
他經人介紹，花了好大力氣才找到康斯坦丁，專門請他來為公司處理這件事。
準確來說來，也算是康斯坦丁主動找上門的。
當時威廉姆斯先生還覺得挺巧的，介紹人剛給了他一個電話，讓他聯系約翰康斯坦丁，結果他一扭頭就有個金發穿風衣的男人自己撞了上來，還自我介紹說，他就是約翰康斯坦丁。
當時他還差點把人當騙子轟出去。
不過後來他確認了康斯坦丁先生的真實身份後，態度就變得十分恭敬了。幹他們這一行的，寧可信其有，何況康斯坦丁在路上還秀了一手絕活，讓他親眼看到了可怕的惡靈。
但那張唱片的事情還沒處理完，他女兒就先出事了。
當時康斯坦丁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意外，就好像他是專門為這件事而來的一樣。
威廉姆斯夫人抱著丈夫的胳膊，同樣因為屋子裏詭異的場景嚇得瑟瑟發抖。
弗蘭克隔著一整個房間看著威廉姆斯夫婦，頓時也慌了神。
威廉姆斯夫婦兩人都知道弗蘭克是女兒黛西的男朋友，之前他們還邀請弗蘭克來家裏做客過。
但是在黛西生病這段時間，弗蘭克一次也沒有出現，現在卻又偷偷潛入他們女兒的房間裏，這讓兩人都有些憤怒。
更別提現在房間裏到處都是如同有生命一般到處游走的血液，要是說弗蘭克和這一切無關誰都不信。萬一這個胡作非為的小子破壞了康斯坦丁先生的驅魔計劃，那他們的女兒可怎麽辦？！
威廉姆斯夫人甚至在一瞬間想到，會不會就是弗蘭克害得他們女兒變成了這樣！
“我是來救黛西的！”弗蘭克慌慌張張地說道，“我知道我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但是黛西她……都是因為我，我們之前去了不該去的地方，這才……”
“所以是你招惹到了惡魔嗎？我女兒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聞言，威廉姆斯先生更加憤怒了。
他紅了眼，顧不得在場的其他人就想沖上去揪住弗蘭克的衣領，狠狠教訓一頓這個害自己女兒只能無助地躺在病房裏的家夥。
“都閉嘴！”康斯坦丁在一片混亂中大聲吼道，“現在不是說這個時候，你們就不能看看周圍的場合嗎？fxck……”
來之前他可不知道屋子裏還有人，這三個臭小鬼，不是上趕著給惡魔送人質嗎？
不……不止三個，窗戶外居然還掛著一個！
哥譚都住著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誰家青少年喜歡掛在房頂上cos蝙蝠？
康斯坦丁這一瞬間只想罵人，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知道惡魔的情況下還敢過來冒險，簡直是有病！但現在惡魔已經現身，這幾個孩子恐怕已經被惡魔盯上了！
就在他在心裏吐槽的時候，窗戶附近突然發出一陣異響，似乎有人在外面搏鬥，緊接著，有什麽東西從窗戶外被扔了進來，落進房間裏。
窗戶猛地被關上，房間裏的光線徹底消失。
站在門口的威廉姆斯夫婦也突然被一陣莫名其妙的力量推進了房間，隨後，房門也猛地被關上。
他們被徹底關在了這個房間裏，任憑威廉姆斯夫婦以及弗蘭克和埃裏克如何用力捶打窗戶和大門，它們都像焊死在墻壁上一樣，無法被撬開半點縫隙。
窗戶突然開始結冰，房間裏冷得像是冰窖，一陣陣海水的味道湧進房間，海產品特有的腥臭氣息無孔不入，一時間讓所有人感覺自己來到了海鮮市場，周圍充滿了凍魚。
埃裏克甚至受不了地當場嘔了起來。
空氣裏傳來尖銳的笑聲和哭聲，混雜在一起讓人頭暈目眩。
一張接一張沒有五官的人臉出現在墻面上，厚厚的墻壁似乎變成了一張軟塌塌的薄膜，那些猙獰的鬼臉和爪子看起來馬上就要突破這層阻礙，闖進房間！
康斯坦丁半跪在地板上，用膝蓋狠狠壓著米斯特的脖子，一只手按住米斯特的腦袋，“ Exorcizamus te， omnis immundus spiritus...”*
房間猛地以十分不科學的頻率震動起來，所有人都感覺腦子裏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聲。在威廉姆斯夫婦痛苦的神色中，墻壁上的鬼手終於伸了出來，焦黑的指節狠狠插入兩人的肩膀，將他們向後拖拽，然後牢牢釘在了墻壁上。
威廉姆斯夫婦口中發出驚恐的叫聲，他們大力掙紮起來，但那些鬼手就像是鐵鉗一樣，抓著他們不放。
兩人的鮮血順著墻壁流下來。
康斯坦丁口中的咒語念得更加大聲。
惡魔仿佛也在發出痛苦的嘶吼聲，那聲音出現在每個人腦子裏，讓人痛苦不已，恨不得在地上打滾。
弗蘭克和埃裏克雙手抱頭，一邊想要擺脫腦子裏的聲音一邊努力躲避著地板上冒出來的鬼手。
除了康斯坦丁和米斯特之外的所有人都發出能掀翻房頂的尖叫聲。
哦，還有一個人沒有尖叫。
是被莫名其妙從窗戶外扔進來的達米安。
達米安還穿著和米斯特一樣的校服，手裏卻拎著一把長刀。他無視了屋子裏種種詭異的現象，刀子沖著地上試圖扯他褲腿的鬼手砍過去。
刀鋒落在那些長著可怕指甲的焦黑手指上時，居然發出金石相撞的嗡鳴聲。
少年冷笑一聲，用極其靈巧的身姿躲過鬼手的襲擊，看上去一點兒害怕的情緒都沒有。那些鬼手似乎也看出來達米安不是個好對付的家夥，於是紛紛繞開他，追著弗蘭克和埃裏克到處跑。
埃裏克看著莫名其妙出現的達米安，這會兒心裏已經快後悔死了。他沒想到米斯特這麽快就被人放倒了！而且這麽長時間不說話，米斯特該不會是暈過去了吧！
不要哇，能拯救他們的小天使！
而且，米斯特的哥哥什麽時候跟過來的？不會真的被弗蘭克猜中了，這一切異象都是達米安這個惡魔之子搞得鬼吧！
難道劇情真的是兄弟二人相愛相殺？！
他忍著頭痛，拼命呼喚米斯特：“米斯特，快醒醒！你還好嗎？米斯特！”
再不醒過來，本場mvp就要被你的惡魔兄弟拿走啦！
米斯特這會兒好得很，他完全無視周圍發生的一切，安詳地趴在地上，享受和康斯坦丁的貼貼，就連剛剛那些像瀑布一樣的血跡都知道避開他的臉……可能也是康斯坦丁咒語的緣故。
他貼著地板不想動，心裏泛起一陣陣小花花。
他心想，哇……他真熱情，他打我唉！
他愛我！
達米安踩著那些鬼手跳來跳去，時不時給他們一刀。
他沖著米斯特的方向大聲質問：“米斯特，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康斯坦丁這會兒煩得要死，今天這個惡魔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危險，對方居然能把他們這麽多人都困在這裏，而且看樣子並不畏懼他剛剛念出的咒語。
他掏出十字架抵在米斯特額頭上，另一只手飛速在地板上畫出用於封印的五芒星。
米斯特嘿嘿笑出聲，臉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嗚嗚好粗爆，他好喜歡！
康斯坦丁見狀，眼神一利，毫不猶豫地從衣兜裏掏出他痛揍惡魔的黃金指虎。
對付地獄惡魔的康氏陰間小妙招第二式，要打就打臉。
然而還沒等他的指虎落在米斯特臉上，達米安的刀就已經毫不客氣地對著康斯坦丁砍了過來：“你要對米斯特做什麽？”
就算米斯特這個臭小子身份不明，他也是蝙蝠家的人！
康斯坦丁一不留意，指虎被達米安挑飛，落在房間另一個角落裏。
他低聲咒罵一句：“你沒看到嗎？我在救他！他被惡魔附身了！”
就在這時，一陣黑色濃霧突然從通靈板乩板上鑲嵌的鏡片裏冒出來，短短幾秒鐘就充滿了整個房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一個女人驚恐的尖叫聲。
“救命！救我！”
“黛西！！是黛西！”
愛女心切的威廉姆斯夫婦早已顧不得其他，兩人開始瘋狂掙紮著。
釘在他們身上的鬼手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立刻就放開了威廉姆斯夫人。她顧不得鮮血直流的四肢就要往通靈板那裏沖過去。
“不要碰！”康斯坦丁大聲吼道。
然而他感到被他控制住的米斯特也突然掙紮起來，於是他只好伸出手摁住米斯特的胳膊。
就這麽兩秒鐘的時間，威廉姆斯夫人已經一把攥住了那個鑲嵌著一塊水晶的乩板。
“媽媽，救我！我的靈魂被困在這裏了！”透過那塊水晶，威廉姆斯夫人看見了女兒。
黛西渾身是血，神情慌亂，祈求地看著母親，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媽媽，是你嗎，媽媽？快救救我！我快死了！”
“不要相信他的話！”康斯坦丁飛速喊道，“惡魔都會騙人！說話的絕對不是你女兒！”
威廉姆斯夫人雙手顫抖，捧著乩板不知所措。她痛哭出聲：“黛西，我的黛西！你在哪裏？我該怎麽做？上帝呀，快救救我可憐的女兒……”
“媽媽，求求你！快點把這個通靈板砸碎吧，這樣我就能出來了！”黛西的聲音更加可憐，“我好冷，好餓！”
威廉姆斯夫人已經淚流滿面，眼神也逐漸渙散起來。
她雙手捧著那塊乩板，緩緩地舉過頭頂。
威廉姆斯先生掙紮著想要過去，但那些鬼手還牢牢地抓著他不肯放開。
他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見妻子身後緩緩浮現出女兒的身影，但女兒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
康斯坦丁立刻就想沖過去阻止，然而墻壁上卻又突然冒出來阿斯特拉拉格的臉。
小女孩雙目流出血淚，對著康斯坦丁恨聲咒罵，“約翰康斯坦丁，你為什麽不來救我？你害我這麽多年都在地獄裏受苦！我恨你，康斯坦丁……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的存在只會把你周圍所有人都拖入地獄！”
康斯坦丁掏出槍，毫不猶豫地對著阿斯特拉的方向扣動扳機，浸泡過聖水的子彈在墻上炸裂開，阿斯特拉的影子也隨之消失。
他調轉槍口，對準威廉姆斯夫人的方向。然而惡魔卻又消失無蹤。
康斯坦丁暗罵自己大意了，早知道這麽麻煩，他今天應該帶著查斯來。
屋子裏屬於地獄惡魔的腐爛氣息影響了他的靈感，他沒有感應到屋子裏隱藏的惡魔居然不止一只！
他一把將米斯特拎起來，打算先去對付另一只惡魔。然而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行動，在場所有人就像是被人迎面痛揍了一拳一樣，眼前突然一黑。
是威廉姆斯夫人。
在惡魔的蠱惑下，她含著淚，終於將那塊通靈板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瞬間，乩板上鑲嵌的水晶四分五裂。
下一秒，包括康斯坦丁在內的所有人都暈倒在了地板上。
**
等康斯坦丁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張放大的、笑得十分詭異的臉。
嚇得他差點一巴掌呼上去，但是在看清眼前的人之後，他又忍住了。
“……是你，小孩。”他看著米斯特純潔的眼神，有些驚異地發現米斯特身上屬於惡魔的氣息居然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另一種讓他也覺得十分熟悉的氣息。
他有些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米斯特，在看見米斯特臉上過分燦爛的笑容時，他感覺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謝謝，常年呆在陰暗地下室和出租屋裏研究黑魔法的人有點承受不住花朵一樣的笑。米斯特的笑容讓他覺得自己是一朵見不得光的陰暗毒蘑菇。
米斯特沒忍住，笑得更燦爛了。
沒辦法，今天簡直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他終於擁有眷屬啦！這麽開心的事情哪個怪物還能做得好表情管理？
畢竟他還是第一次有呢！
米斯特有些害羞地靠近康斯坦丁，伸出手扯著他的衣角露出嘿嘿傻笑。
康斯坦丁眼皮一抽。
這會兒他算是明白過來，剛剛恐怕是真的弄錯了。合著這個臭小鬼壓根就沒有被惡魔附身，那副傻乎乎的笑就是他自己的笑！他中了惡魔的詭計！
媽的，誰家好人笑得像偽人啊？這是哥譚特色嗎？
康斯坦丁擡眼環顧四周，卻發現現在他們身處的地方早已不是黛西威廉姆斯的房間。那些屬於少女臥室的裝飾被一些厚重華麗、屬於中世紀裝修風格的家具替代，而他本人正睡在房間正中央華麗的四柱床上。
他不知道，是米斯特公主抱他上去的。
米斯特的觸手還偷偷蹭了他的臉好幾下，觸手尖尖都激動得變成了粉紅色。
康斯坦丁掀開被子，動作利落地從床上跳下來。
窗外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他試著去推窗戶，同樣紋絲不動。
兜裏的聖水潑灑下去，眼前的場景也沒有絲毫變化。
康斯坦丁心裏對當下的情況有了些判斷。
強大的惡魔都有屬於自己的領地，在有人召喚的情況下，惡魔可以將人類拉入屬於自己的地盤。恐怕原本附著在通靈板上的惡魔正在誘惑黛西，最後被威廉姆斯夫人砸碎通靈板的舉動徹底釋放出來。
惡魔們的領地既不在人間也不再地獄，非要說的話，那大約是和人類世界重合的、存在於另一維度的空間。用科學家的話來解釋……可能就是量子糾纏吧。
現在他們應該就是處於這樣的維度中。
人類世界的人看不見他們，他們處於同一時空，卻又無法接觸彼此。除非得到惡魔的許可，否則他們無法離開。
這是最麻煩的情況。
以前康斯坦丁不是沒有遇到過，但是那次他身上帶了足夠多的道具，身邊還有隊友，足以依靠他的陰間小妙招逃離那片區域。何況擁有這種強大能力的惡魔也不多，他哪能想到隨隨便便來給小姑娘驅個魔還能遇到。
這次他來的實在是過於匆忙，而查斯又被他派去取那張威廉姆斯先生口中錄制了惡魔之聲的唱片，並沒有跟著他一起起來。
“沒用的哦。”米斯特乖巧地看著康斯坦丁的動作，“這裏是別人的領地，我們最好還是禮貌一點，這樣比較符合做客之道。”
康斯坦丁斜眼去看米斯特：“你知道什麽？”
米斯特摸摸腦袋：“什麽什麽？”
“老實說清楚，你這家夥到底怎麽回事？”
“我……我叫米斯特韋恩，今年……大概是12歲吧，家住在韋恩莊園，我有個爸爸，有1……2……”米斯特掰著手指開始數哥哥姐姐的數量。
“誰問你這個了？”康斯坦丁摸摸兜裏的斯卡，抽了一根叼在嘴裏，想了想還是沒點上，“你身上的惡魔氣息，到底怎麽回事？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話還是拿去騙鬼吧。”
“什麽怎麽回事？那就是個不要臉的混蛋！臨陣逃脫的逃兵！”另一個聲音突然從米斯特的手腕上響起，小Z氣鼓鼓地開始大聲咒罵安度馬裏斯，“你這個混蛋也是安度馬裏斯的同夥吧！我記住你了！你等著，等我連上網我馬上就把你的高清大頭照掛在每個社交平臺上避雷！就是你這個混蛋剛剛打了我們家可憐的米斯特！我要向全世界曝光你可惡的嘴臉！我要給你投廁！！”
小Z氣鼓鼓的臉擠在米斯特智能手表小小的屏幕上，看得出來確實有大大的憤怒了。
康斯坦丁嘴裏的煙差點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喃喃自語：“……天使？”
“沒錯！我們家米斯特寶寶就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小天使！你說，你是不是嫉妒我們米斯特寶寶！”小Z持續對著康斯坦丁持續輸出，這會兒要不是他鏈接不上DS老師，高低得把DS老師叫過來幫他一起罵人。
米斯特摸摸手表，對康斯坦丁介紹道：“這是小Z，是提姆給我做的人工智能，超級厲害的！你們互相認識一下吧，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哦。”
“誰跟他是一家人？”小Z的電子音都要劈叉了，他大聲抗議道，“米斯特小主人，你離這個不懷好意的混蛋遠一點吶！他還抽煙！他肯定有口臭！”
米斯特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康斯坦丁：“……別這樣，你們都是我的寶貝！”
康斯坦丁：……
他冷笑一聲：“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你不準備發揮一下自己的聖母心，拯救拯救我們這群可憐的人類嗎？天使寶寶？”
米斯特還以為康斯坦丁在和他說話，他為‘寶寶’這個稱呼暗自欣喜，然後猶豫著解釋道：“……哦，我們這是有緣千裏來相會！不過現在我們是在別人家，剛剛那個家夥邀請我們來玩一會兒，但是他把我們丟進來後就一直沒出現了……我也覺得這不符合待客之道，不過我們還是禮貌地再等一會兒……哦，他來啦！”
米斯特對著康斯坦丁背後打了個招呼：“身為主人，你怎麽自己把我們丟下不管了呢？這可一點兒都不好！下次要註意哦！”
康斯坦丁後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出來了。
他能感覺到，這次出現的惡魔比起當初因他莽撞召喚而來、最終帶走了阿斯特拉的惡魔恩克拉多斯更加強大。
這是現階段的他尚且無法對付的！更別提他現在手上除了還沒用完的幾發聖水子彈，其他什麽武器都沒有！
米斯特還在熱情打招呼：“還有你，小安，你也太過分了，為什麽不和我打聲招呼就離開？！”
沒錯，站在那個可怕的惡魔身後的，正是剛剛從米斯特身邊逃走的安度馬裏斯。
安度馬裏斯這會兒癟得像只青蛙，他站在另一個惡魔身邊，身高還沒到另一只惡魔的腰部，於是看上去就更像一只皺巴巴的青蛙了。
他對著米斯特惡狠狠地咒罵道：“你這個臭小鬼！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嗎？我告訴你，偉大的弗卡洛大人絕對能殺了你！”
康斯坦丁瞇起眼睛。
他想他知道來人是誰了。
弗卡洛，所羅門72柱魔神中排行第41位，手下統領三個地獄軍團，力量十分強大可怕，據說擁有掌控風暴和海洋的能力。怪不得剛剛他聞到一股子海鮮味。
在《奧德賽》中，弗卡洛被描述為一位海神，並將其歸屬為古希臘神話中的古老神族。史詩中稱他是大地女神蓋亞與海神蓬托斯的兒子。不過在更廣泛的神話傳統中，弗卡洛常與海妖的形象有關。
康斯坦丁曾從另一本有關黑魔法的書籍中得到過有關這個惡魔的準確記載——弗卡洛是個十分陰險狡詐，擅長玩弄人心的家夥。他向來對召喚他的人抱以最殘忍的惡意，並以耍弄他們為樂。例如他曾向人們宣稱，在海上航行的船員遇見危險時呼喚他的名諱可以護佑平安，然而但凡敢在暴風雨中念誦他名諱的人最終都會死在海洋中。
安度馬裏斯說完，表情諂媚地仰頭看向弗卡洛：“尊貴的弗卡洛大人，請您快些殺死這個膽敢挑釁您尊嚴的家夥吧！”
弗卡洛完全沒有理會狗腿的安度瑪裏斯，而是直勾勾盯著米斯特的方向。
不知道為什麽，他從這個小矮子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但仔細看去，似乎又什麽都沒有。
一個普通人類小孩，他為什麽不害怕？
弗卡洛陰冷的視線落在米斯特的笑臉上。
康斯坦丁轉過身，有意無意擋在米斯特身前，臉上帶著比安度馬裏斯更加諂媚的笑容：“原來是尊貴的弗卡洛大人，不知道您邀請我們來這裏究竟是想做什麽？”
弗卡洛有著一身青灰色的皮膚、光禿禿的背後長著一對巨大的禿鷲翅膀，他的下半身並不是雙腿，而是海蛇的尾巴，盤旋著拖在身後。
他手持三叉戟，居高臨下地看著米斯特和康斯坦丁。
安度馬裏斯在他身後，對著米斯特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一邊笑還一邊做口型：“你死定了！”
然後被不耐煩得多弗卡洛一尾巴抽飛出去。
“沒人能從這裏離開，你們的靈魂是屬於我的。”弗卡洛說道。
他的聲音陰冷的仿佛來自地獄，是無數男女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詭異的回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房間裏再度湧起剛剛那陣詭異的、如海水一般的鮮血，血水打著旋，將米斯特和康斯坦丁包圍在內部。
周遭的陰影裏浮現出無數慘叫哭泣的靈魂，那都是在弗卡洛手中備受折磨的人類靈魂。那些靈魂一會兒變成阿斯特拉的模樣，一會兒又變成康斯坦丁曾經的朋友們。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糟糕的夜晚，一切悲劇在他眼前發生，而他只能手足無措的看著，毫無挽回的餘地。
他甚至也看見了自己墮入地獄的場景，無數惡魔折磨著他的靈魂，令他永遠也無法逃脫。
而弗卡洛高坐在王座上，指揮著無數惡魔侵入人間。
可怕的壓迫感自弗卡洛那巨大的身軀傳來，令康斯坦丁發自靈魂地顫抖。
康斯坦丁後退一步，靠近米斯特，然後一把扯下米斯特手腕上的手表。
在米斯特委屈的眼神中，他將表盤對著弗卡洛：“想必您是為此而來吧，我願意將它獻給您。”
殺死一個天使能讓惡魔滿足，這群蠢貨看見上帝的走狗就會失去理智。而他就可以趁此機會帶著米斯特先溜走。
米斯特大聲抗議：“不行！你把小Z還給我！這個不能當見面禮！”
小Z在智能手表裏吱哇亂叫：“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米斯特主人，你快離他遠一點！”
米斯特看看康斯坦丁，又看了看自己可憐的智能手表，最後跳起來一把抱住康斯坦丁的胳膊，眼淚汪汪：“求求你放過小Z吧！大家和睦相處不好嗎？我相信你是來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的，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
康斯坦丁扯過米斯特，將人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遲遲沒有動作的弗卡洛。
弗卡洛露出猙獰的笑容，下一秒，他焦黑的利爪便伸向了米斯特！
康斯坦丁眼疾手快地將智能手表扔進了弗卡洛的嘴裏，在小Z的大聲尖叫中，智能手表順著惡魔的嘴滑進了他的肚子裏。
該說不說，蝙蝠俠出品的智能手表質量就是好，起碼聲音外放的功能十分強大。
弗卡洛肚子裏傳來一陣悶悶的，屬於小Z的哭聲，那聲音悠長宛轉，訴說著數不清的哀怨和悲憤。
安度馬裏斯都被這聲音哭的一楞。
因為聽起來實在是太淒涼了，還配上了傷情bgm。
米斯特含著一泡眼淚，尖叫著弗卡洛的方向撲過去，速度快得康斯坦丁都沒能拉住他，一點都不像800米跑了8分鐘的樣子。
準確來說，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跑步的樣子。
米斯特四肢著地，手腳並用，以奇行喪屍的詭異姿態一頭朝著惡魔撞了過去。
康斯坦丁瞳孔驟然緊縮，他迅速掏出槍對著弗卡洛的嘴巴就是兩發聖水子彈。
子彈擊中了弗卡洛的嘴巴，令他十分煩躁地怒吼一聲。他巨大的手掌和蛇尾拍在地面和墻壁上，可怕的震動傳來，康斯坦丁完全無法站穩，只得狼狽地倒在地上。
而米斯特的七扭八歪的身影也已經跳到了弗卡洛面前，他腦袋用力一頂，有十倍康斯坦丁那麽大的惡魔被他撞飛出去，連續砸穿了兩間屋子的墻壁。
康斯坦丁：……
然而米斯特的攻擊還沒停止。
他是真的以為小Z被弗卡洛吃掉了，現在正傷心得說不出話來。
那可是提姆送給他的禮物！小Z是他的朋友，他現在居然連陪伴了自己這麽久的朋友都保護不了！那他以後還能幹什麽？！
米斯特傷心又憤怒，他毫不猶豫地一把抓起安度馬裏斯，直接把倒黴的安度馬裏斯重新恢覆的力量吸收了個一幹二凈。
安度馬裏斯慘叫一聲，縮回貓崽大小。
隨後，米斯特大吼一聲為自己壯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告訴你，我可是追隨著蝙蝠俠的！他一定會幫我，我今天要代表蝙蝠俠消滅你！”
說完，他騎在弗卡洛脖子上，雨點般的拳頭毫不猶豫地落在弗卡洛身上，就連他新長出來的觸手都冒了出來，對著弗卡洛的臉啪啪啪一頓狂抽。
弗卡洛被打蒙了，他的蛇尾巴在地上瘋狂亂甩，但無論如何用力居然也擺脫不了米斯特的鉗制！
米斯特一邊哭，一邊在嘴裏叫著小Z的名字：“你快點把小z吐出來還給我嗚嗚！”
他手上的動作完全沒停，直接把弗卡洛的臉都砸得凹進去了。
弗卡洛哪裏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打法，他想去拿自己的武器，但米斯特先一步拿到了手。於是他的三叉戟便被米斯特插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還逆時針扭了一圈，直接把他的脖子扭成了麻花。
弗卡洛憤怒地張開嘴，噴出漆黑的火焰，然而那些火焰一觸碰到米斯特就瞬間被他吸收了進去。他控制著狂風吹向米斯特，然而米斯特不動如山，反倒是安度馬裏斯啪嘰一聲被吹到了墻上，撕都撕不下來。
弗卡洛十分驚恐地發現，他和米斯特接觸的地方正在一寸寸腐爛，而他的力量也在被逐漸消弱！！
“是他扔給我的！你……你快放開！你怎麽不打他！”弗卡洛雙眼冒火地指著康斯坦丁。
真正物理意義上的雙眼冒火，然後又被米斯特伸出兩根大拇指，硬生生給他摁了回去。
弗卡洛慘叫一聲。
他現在已經裝不出來剛剛那種陰冷駭人的聲線了，他大叫著想逃，結果又被米斯特扯住頭發拉了回來。
“是那個混蛋扔給我的！你放開……該死的，有本事我們光明正大的決鬥一場！你別扯我頭發！”
米斯特的哭聲停了一下，他偷偷瞅了一眼康斯坦丁，然後忽略掉弗卡洛的話，拔出三叉戟就往弗卡洛嘴裏插。
這會兒安度馬裏斯已經被米斯特的兇殘嚇破了膽，他再度回憶起此前在弗蘭克家中被米斯特支配的恐懼，現在已經恨不得跪下來求饒。
康斯坦丁張大嘴巴，站在米斯特身後。
半晌，他摸摸外套，找了一圈才從右邊口袋裏掏出煙，抖著手給自己點了一根。
深吸一口，他感覺自己終於清醒了一點。
他吐出煙圈，開始指揮米斯特的動作：“……小怪物，你打他坐骨神經，捶他的屁股！對，就是那裏！”
弗卡洛怒視康斯坦丁，然後就又被米斯特戳了眼睛。
米斯特氣喘籲籲，他有點打累了，捶了這麽久，還是沒看見小Z的身影，說不定小Z已經……
一想到這裏，米斯特不禁悲從中來。
弗卡洛躺在地上，完全沒了剛剛的囂張氣焰。
整個空間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聽見弗卡洛的肚子裏突然傳來一陣滋滋啦啦虛弱的電流音，小Z聲音顫抖，含著哭腔：“親愛的米斯特小主人，你一定要永遠記住我！我是你最忠實的手下，我愛你！就算……就算我死了，我也……哦，我的電路板，哦，我的顯示屏……”
他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米斯特的眼淚都流出來了，他把耳朵貼在弗卡洛的腹部想要聽得更清楚一點。順著他臉頰流下來的淚水大滴大滴落在弗卡洛裸露的青灰色皮膚上，把可憐的惡魔燙得吱哇亂叫。
“你堅持住哇，小Z！我馬上就來救你了！”
康斯坦丁偷偷拱火：“你的智能手表被這個家夥消化掉了哦，說不定再也拿不回來了！剛剛那個還在叫你寶寶的人工智能，他死掉了！好可憐哦！”
米斯特頓時再次怒火高漲，他站起身，拎著弗卡洛的蛇尾巴就是一頓哢哢亂甩。
弗卡洛的腦袋撞在墻壁上，撞碎了四柱床和紅磚外墻，露出窗外的風景。
天空一片混沌，外面寸草不生，大地龜裂，滾燙的巖漿在裏面緩緩流淌。陣陣陰風吹過，無數靈魂發出痛苦的呻｜｜吟。
然而隨著米斯特一下又一下地猛捶弗卡洛的頭，周圍陰森可怖的空間便隨著弗卡洛的哭泣和求饒逐漸像鏡面一樣碎裂開來，露出同樣藏在這個空間其他角落裏昏迷不醒的湯普森兄弟倆、威廉姆斯夫婦和已經清醒過來的達米安。
不過還沒等達米安看清眼前的一切，這個位於其他緯度的空間就已經徹底碎裂，承受不住米斯特重拳出擊的弗卡洛毫不猶豫地選擇將這一群暴徒送出自己的地盤。
緊接著，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溜之大吉了，還順便扔出來了一個靈魂。
安杜馬裏斯楞在原地，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居然就這麽被拋了下了。
他也想要逃，然而眼疾手快的康斯坦丁已經一把揪住了他的脖子。
康斯坦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可憐兮兮的、只有貓仔大小的小惡魔，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米斯特站在原地，一臉的欲哭無淚。
這下完蛋了，他讓那個吃掉了小Z的家夥跑了，小Z真的消失不見了！
雖然他已經有了一個眷屬，但是他也不想失去小Z！就算給他1000個安度馬裏斯，他都不要！他只想要小Z回來！
安度馬裏斯在康斯坦丁手上拼命尖叫求饒：“米斯特！尊貴的米斯特閣下！我真的錯了，我發誓再也不敢背叛您了！求求您原諒我吧！”
他的直覺告訴他，寧可落在米斯特手中也堅決不能落在康斯坦丁手中，眼前這個一臉壞笑的金發驅魔人比米斯特難糊弄得多。
然而米斯特現在一點管他的心情都沒有，他只是難過地看著達米安：“怎麽辦，達米安？提姆送我的禮物被我弄丟了！我的小Z嗚嗚！”
達米安站在原地，警惕地看著周圍，在確認沒有任何危險之後，這才大步向著米斯特走過來。
毫不猶豫地扯住米斯特的領子，質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還不簡單嗎？”康斯坦丁吹了個口哨，“你孔武有力的弟弟僅憑一己之力就馴服了惡魔，還把對方嚇跑了。”不過弗卡洛應該還沒有離開人間，他大概是要去找另一個附身者了。
想到這裏，康斯坦丁也忍不住有些頭痛。
看樣子這段時間他最好是呆在哥譚，弗卡洛是個記仇的惡魔，手段也多，他一定還會回來找米斯特的麻煩。
雖然大概率吃虧的不會是米斯特，但萬一惡魔耍陰招呢？
他的目光落在米斯特身上，卻無論如何都看不出米斯特究竟是怎麽回事。
左看右看這都是個純種人類。
那麽為什麽他能不靠信仰和聖水就打敗惡魔，還能讓天使乖乖待在他身邊聽他調遣呢？
米斯特一邊委屈地掛在達米安身上，一邊還不忘凹布魯斯爸爸給他立的人設：“我沒有！我可不認識什麽惡魔！爸爸說了，我只是個善良熱情的小男孩！我還不小心弄丟了我的人工智能嗚嗚嗚！我今天過得超慘的！”
安度馬裏斯還在求饒：“米斯特小主人，快救救我吧！我願意永遠成為你的仆人！”
達米安：“你還說你不認識他？”
米斯特心虛地想和達米安貼貼，但是達米安又掐住了他的腮幫子。
見糊弄不過去，米斯特這才壓低聲音，為自己辯解的一句：“……好吧，達米安，我說實話。其實我也是聽蝙蝠俠的命令……達米安，你知道蝙蝠俠的對嗎？你也相信他對嗎？你別否認，我看見你用過帶有蝙蝠俠logo的水杯！”
達米安：……？
不是，父親已經知道了？那他怎麽不知道？
米斯特還在繼續解釋：“可是蝙蝠俠不讓我告訴任何人……你懂的，他們這樣的存在都很神秘很謹慎的！”
達米安：？？！！
懂什麽懂，我不懂！
然而還沒等他張口繼續詢問，馬達轟鳴聲已經傳來。
蝙蝠車一個急剎，停在了所有人面前。率先跳下車的人是迪克，他十分擔憂地朝米斯特沖了過來，把米斯特抱進懷裏翻來覆去看了好幾次，確認米斯特確實毫發無損，他才松了口氣。
米斯特看著眼前穿著奇裝異服的男人，感覺自己好像聞到了一點點屬於迪克的味道……是錯覺嗎？
迪克：“幸好你沒事，米斯特，你還好嗎？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但是小孩在傷心的時候是不能隨便安慰的，米斯特也是一樣，剛剛本來他都止住了悲傷難過的情緒，這會兒有人又提起，他的眼淚瞬間決堤：“……嗚我沒事，可是小Z有事！提姆……我失去了陪伴我最久的好朋友！”
迪克好笑地眨眨眼睛，聽見耳機那頭的提姆笑著說：“你可以告訴米斯特，提姆會幫他再做個一模一樣的。”
大哥抱著哭到打嗝的米斯特，哭笑不得。
昏迷不醒的威廉姆斯夫婦終於清醒了，他們從地上爬了起來，神情疑惑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他們在自己家的後花園裏，邊上居然還停著蝙蝠車！布魯德海文的超級英雄夜翼正把剛剛出現在女兒房間裏的奇怪小孩摟在懷裏安慰。
他們請來的驅魔人神色輕松，看來一切都已經解決了。
威廉姆斯先生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醫院打來的，說是他們女兒黛西已經醒過來了！
威廉姆斯夫婦頓時熱淚盈眶，他們感激地看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指指因為迪克的安慰還在繼續號啕大哭的米斯特：“不用謝我，是他解決的。”
弗蘭克和埃裏克頓時用感激的眼神看著米斯特，然而面對隔壁布魯德海文的超級英雄夜翼疑惑的眼神，他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最後還是哭累了的米斯特抽抽噎噎地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腳掌蹭了蹭草坪，帶著希冀的眼神看向埃裏克，開口說道：“埃裏克，我幫了你的忙對嗎？那你能送我個禮物嗎？”
他長了眨眼睛，暗示埃裏克是否應當付一點報酬給他。
他要的不多。
“給我一個蝙蝠俠公仔就好……我想要上次你給我介紹過的、活力雙雄初代手辦，就那個可以嗎？不行的話，軟綿綿的蝙蝠抱枕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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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就坐在蝙蝠車裏聽著一切的蝙蝠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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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特看著沖進來的康斯坦丁, 兩眼放光。
更令他感到驚喜的是，他聞到康斯坦丁身上有一種及其熟悉的味道。
那是他身上的味道！
米斯特呼吸急促起來，他看著康斯坦丁, 臉上的喜悅之色已經藏不住了：“你……你……嗯，我該怎麽稱呼你？”
他用自己屬於人類的常識仔細思考了三秒鐘並且徹底確認了，這家夥，一定是自己的眷屬吧！因為之前他已經兩次做夢夢見了對方，並且他們在夢裏相處的非常愉快！
他還以為之前的兩次夢境是他的幻覺，沒想道……他居然真的和一個人類產生了感應！
所以……該叫小甜心還是叫親愛的？
嗨呀，好激動呀！
他們之間有極其強烈的羈絆，這是來自宇宙的指引！
米斯特想起來，以前他偷偷旁觀克蘇魯這麽做過——和屬於自己的眷屬共赴癲狂的夢境, 緊接著，信徒會陷入長時間的高燒和譫妄，他們會在夢境中徹底顛覆人類對現實的認知，他們或將因此瘋狂，亦或者逃向新的黑暗時代尋求安寧的死亡。
瞧啊，他的眷屬已經冒著生命危險偷偷跑來找他了！他該怎樣才能回饋這份癲狂的熱情呀！
“我……我我都還沒準備好，你你你……你怎麽就來了呀？”米斯特結結巴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偷偷把觸手伸出來，用上面的眼睛仔細查看自己今天的穿著打扮。
真是糟糕, 他的頭發一點也沒有光澤！衣服上還有好多褶皺！一定是昨天可怕的家教課導致的！嗚嗚阿弗！你要賠我一百塊小甜餅才行！
貼心的觸手繞到米斯特身後，偷偷幫米斯特抹平頭頂上的呆毛。
米斯特的腦海已經陷入一片空白, 之前偷偷學過的和眷屬溝通的小妙招123全都被他忘在了腦後。他只顧著眼巴巴盯住康斯坦丁的臉看個不停。
越是看清康斯坦丁的臉，米斯特的笑容就越大，慢慢的，他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露出兩排白花花的牙齒，眼睛也瞇成一條縫。
真好看呀，他心想，好可愛呀！
他的眷屬那頭淩亂的金發簡直像是倔強的火焰，他的眼神又深邃得如同宇宙！他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眷屬！嗚嗚嗚！克蘇魯的眷屬絕對比不過他的！以後他要天天在社交媒體上炫耀!
他想沖到樓下跑兩圈。
兩圈不夠，得200圈！
康斯坦丁目光嚴肅地盯著米斯特，在看清米斯特身後居然冒出一截小小的、絕對不屬於人類的觸手時，他毫不猶豫地沖了過來。
他一把將米斯特的手從通靈板上扯下來，對著米斯特就是一個熟練的過肩摔。
通靈板因為他扯開米斯特的粗暴動作而砸到了地上，實木做的底板和乩板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咚咚的響聲。
康斯坦丁用力將米斯特的頭按向地板，雙手反剪在身後。
對付惡魔的康氏陰間小妙招第一式，把被附身者痛揍一頓綁起來。
這孩子剛剛那麽詭異的表情，一看就是被附身了。
米斯特被他按在了地上。
他的第三只觸手被迫緊緊貼著康斯坦丁的小腿。
米斯特：*罒▽罒*
康斯坦丁只覺得一個滑溜溜的東西從他小腿上滑過去，並且準備往他的衣服深處鉆，然而等他低頭去看的時候，那東西卻又不見了。
於是他更加用力地抵住米斯特的腦袋，低聲用拉丁文念道：“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我命令你，離開他的身體！”
米斯特只知道點頭附和，“嗯嗯，離開離開！”
見狀，康斯坦丁的神色變得更加嚴肅。
他已經在這孩子身上感受到了邪惡的氣息，想必是剛剛他觸摸那個邪惡的通靈板時，附著在通靈板上的惡魔藏在這個可憐的孩子身體裏。
但這次的惡魔似乎異常強大，他的咒語居然沒有起半分作用！
瞧瞧這孩子的臉，笑得都扭曲了！這是人類能做出來的表情嗎？
眾所周知，被惡魔附身的人會有一些顯著的特征，比如突然擁有怪力、會說從來沒有學過的神秘語言、對聖經和十字架等聖物表現出強烈的厭惡感，更明顯的是身體上的異常，比如詭異扭曲的肢體和表情或者口中能夠發出非人類的吼聲。
這個孩子的表現符合其中一部分特征——表情極其扭曲，並且還用拉丁文重覆了他剛剛的話，不過康斯坦丁可從不依靠這些和精神疾病類似的特征來判斷。他在剛剛進門的時候就看清楚了這孩子身上隱藏的邪惡氣息。
安度馬裏斯在米斯特的衣兜裏偷偷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一點兒。
他覺得現在這世道簡直越來越危險了，剛剛康斯坦丁念出的那句驅魔標準話術雖然不是沖著他來的，但也讓他感覺非常不舒服！這會他已經頭暈惡心想吐了！
安度馬裏斯默默流著眼淚，在心裏向撒旦祈禱。
這世界上的驅魔師已經這麽強了嗎？為什麽撒旦不出來除掉這些對地獄十分有威脅的家夥？
不過，他也在這裏感受到了一位來自地獄的老熟人的氣息。
他心裏湧起一陣希冀。
這就是為什麽他這幾天都老老實實跟著米斯特的緣故，因為他很清楚，上次被弗蘭克和黛西召喚出來的惡魔可不知他一個……好吧，他其實才是那個被捎帶腳召喚出來買一贈一的添頭，那天他剛好過來位一個強大的惡魔跑腿，所以才跟著一起被召喚出來了。
事實上，真正被召喚出來的是另外一位排名比他靠前得多的惡魔，只要那位比他強得多的家夥能打敗米斯特，那他就可以重獲自由了！
到時候……呵呵，他一定要狠狠折磨米斯特！區區一個新生的惡魔，仗著不知道哪裏學會的詭異招數吸收了他的力量，就算能打得過他，也絕對打不過另一位！
周圍的異常並沒有隨著康斯坦丁的動作消失不見，屋子裏的陰風刮得更猛了，康斯坦丁覺得那風在往他臉上抽巴掌。
埃裏克和弗蘭克被突然沖出來的康斯坦丁嚇得發出尖叫聲。眼看著康斯坦丁居然敢打米斯特，兩人急忙要過來幫忙。
但地板上的血液和周遭的不明陰影阻擋住了他們的腳步，同樣也阻擋住了站在門口的威廉姆斯夫婦。
穿著得體卻臉色難看的威廉姆斯夫人看著房間裏混亂的一幕，也發出尖叫聲：“弗蘭克湯普森，你怎麽在這裏？你要做什麽？！”
威廉姆斯先生上前一步擋在妻子身前，“這裏不是你們這群孩子應該來的地方！”
今天正是威廉姆斯夫妻二人請來了驅魔人康斯坦丁。
由於經常接觸娛樂圈裏那群牛鬼蛇神的緣故，威廉姆斯夫婦倆其實不是第一次接觸這些非自然事件了。
上個世紀，有些著名明星非常迷戀由西非移民傳入美國的巫毒教，並且經過本土化造就了一系列諸如巫毒娃娃、蛇神崇拜等流行文化現象。
本世紀剛流行起來的風向是東南亞的降頭術，聽說有很多小明星偷偷跑去泰國給競爭對手下降頭……不過事實證明，大多數降頭師都是騙錢的。
大概在一個多月前，威廉姆斯先生唱片公司裏的一位制作人突發疾病暴斃，死狀淒慘但警方卻完全找不到兇手，更難解釋那人身上幾乎全是自己造成的傷痕。後來他才知道，那位制作人收到了一張據說錄制了惡魔的聲音、並且已經害死了好幾個人的唱片。
他經人介紹，花了好大力氣才找到康斯坦丁，專門請他來為公司處理這件事。
準確來說來，也算是康斯坦丁主動找上門的。
當時威廉姆斯先生還覺得挺巧的，介紹人剛給了他一個電話，讓他聯系約翰康斯坦丁，結果他一扭頭就有個金發穿風衣的男人自己撞了上來，還自我介紹說，他就是約翰康斯坦丁。
當時他還差點把人當騙子轟出去。
不過後來他確認了康斯坦丁先生的真實身份後，態度就變得十分恭敬了。幹他們這一行的，寧可信其有，何況康斯坦丁在路上還秀了一手絕活，讓他親眼看到了可怕的惡靈。
但那張唱片的事情還沒處理完，他女兒就先出事了。
當時康斯坦丁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意外，就好像他是專門為這件事而來的一樣。
威廉姆斯夫人抱著丈夫的胳膊，同樣因為屋子裏詭異的場景嚇得瑟瑟發抖。
弗蘭克隔著一整個房間看著威廉姆斯夫婦，頓時也慌了神。
威廉姆斯夫婦兩人都知道弗蘭克是女兒黛西的男朋友，之前他們還邀請弗蘭克來家裏做客過。
但是在黛西生病這段時間，弗蘭克一次也沒有出現，現在卻又偷偷潛入他們女兒的房間裏，這讓兩人都有些憤怒。
更別提現在房間裏到處都是如同有生命一般到處游走的血液，要是說弗蘭克和這一切無關誰都不信。萬一這個胡作非為的小子破壞了康斯坦丁先生的驅魔計劃，那他們的女兒可怎麽辦？！
威廉姆斯夫人甚至在一瞬間想到，會不會就是弗蘭克害得他們女兒變成了這樣！
“我是來救黛西的！”弗蘭克慌慌張張地說道，“我知道我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但是黛西她……都是因為我，我們之前去了不該去的地方，這才……”
“所以是你招惹到了惡魔嗎？我女兒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聞言，威廉姆斯先生更加憤怒了。
他紅了眼，顧不得在場的其他人就想沖上去揪住弗蘭克的衣領，狠狠教訓一頓這個害自己女兒只能無助地躺在病房裏的家夥。
“都閉嘴！”康斯坦丁在一片混亂中大聲吼道，“現在不是說這個時候，你們就不能看看周圍的場合嗎？fxck……”
來之前他可不知道屋子裏還有人，這三個臭小鬼，不是上趕著給惡魔送人質嗎？
不……不止三個，窗戶外居然還掛著一個！
哥譚都住著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誰家青少年喜歡掛在房頂上cos蝙蝠？
康斯坦丁這一瞬間只想罵人，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知道惡魔的情況下還敢過來冒險，簡直是有病！但現在惡魔已經現身，這幾個孩子恐怕已經被惡魔盯上了！
就在他在心裏吐槽的時候，窗戶附近突然發出一陣異響，似乎有人在外面搏鬥，緊接著，有什麽東西從窗戶外被扔了進來，落進房間裏。
窗戶猛地被關上，房間裏的光線徹底消失。
站在門口的威廉姆斯夫婦也突然被一陣莫名其妙的力量推進了房間，隨後，房門也猛地被關上。
他們被徹底關在了這個房間裏，任憑威廉姆斯夫婦以及弗蘭克和埃裏克如何用力捶打窗戶和大門，它們都像焊死在墻壁上一樣，無法被撬開半點縫隙。
窗戶突然開始結冰，房間裏冷得像是冰窖，一陣陣海水的味道湧進房間，海產品特有的腥臭氣息無孔不入，一時間讓所有人感覺自己來到了海鮮市場，周圍充滿了凍魚。
埃裏克甚至受不了地當場嘔了起來。
空氣裏傳來尖銳的笑聲和哭聲，混雜在一起讓人頭暈目眩。
一張接一張沒有五官的人臉出現在墻面上，厚厚的墻壁似乎變成了一張軟塌塌的薄膜，那些猙獰的鬼臉和爪子看起來馬上就要突破這層阻礙，闖進房間！
康斯坦丁半跪在地板上，用膝蓋狠狠壓著米斯特的脖子，一只手按住米斯特的腦袋，“ Exorcizamus te， omnis immundus spiritus...”*
房間猛地以十分不科學的頻率震動起來，所有人都感覺腦子裏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聲。在威廉姆斯夫婦痛苦的神色中，墻壁上的鬼手終於伸了出來，焦黑的指節狠狠插入兩人的肩膀，將他們向後拖拽，然後牢牢釘在了墻壁上。
威廉姆斯夫婦口中發出驚恐的叫聲，他們大力掙紮起來，但那些鬼手就像是鐵鉗一樣，抓著他們不放。
兩人的鮮血順著墻壁流下來。
康斯坦丁口中的咒語念得更加大聲。
惡魔仿佛也在發出痛苦的嘶吼聲，那聲音出現在每個人腦子裏，讓人痛苦不已，恨不得在地上打滾。
弗蘭克和埃裏克雙手抱頭，一邊想要擺脫腦子裏的聲音一邊努力躲避著地板上冒出來的鬼手。
除了康斯坦丁和米斯特之外的所有人都發出能掀翻房頂的尖叫聲。
哦，還有一個人沒有尖叫。
是被莫名其妙從窗戶外扔進來的達米安。
達米安還穿著和米斯特一樣的校服，手裏卻拎著一把長刀。他無視了屋子裏種種詭異的現象，刀子沖著地上試圖扯他褲腿的鬼手砍過去。
刀鋒落在那些長著可怕指甲的焦黑手指上時，居然發出金石相撞的嗡鳴聲。
少年冷笑一聲，用極其靈巧的身姿躲過鬼手的襲擊，看上去一點兒害怕的情緒都沒有。那些鬼手似乎也看出來達米安不是個好對付的家夥，於是紛紛繞開他，追著弗蘭克和埃裏克到處跑。
埃裏克看著莫名其妙出現的達米安，這會兒心裏已經快後悔死了。他沒想到米斯特這麽快就被人放倒了！而且這麽長時間不說話，米斯特該不會是暈過去了吧！
不要哇，能拯救他們的小天使！
而且，米斯特的哥哥什麽時候跟過來的？不會真的被弗蘭克猜中了，這一切異象都是達米安這個惡魔之子搞得鬼吧！
難道劇情真的是兄弟二人相愛相殺？！
他忍著頭痛，拼命呼喚米斯特：“米斯特，快醒醒！你還好嗎？米斯特！”
再不醒過來，本場mvp就要被你的惡魔兄弟拿走啦！
米斯特這會兒好得很，他完全無視周圍發生的一切，安詳地趴在地上，享受和康斯坦丁的貼貼，就連剛剛那些像瀑布一樣的血跡都知道避開他的臉……可能也是康斯坦丁咒語的緣故。
他貼著地板不想動，心裏泛起一陣陣小花花。
他心想，哇……他真熱情，他打我唉！
他愛我！
達米安踩著那些鬼手跳來跳去，時不時給他們一刀。
他沖著米斯特的方向大聲質問：“米斯特，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康斯坦丁這會兒煩得要死，今天這個惡魔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危險，對方居然能把他們這麽多人都困在這裏，而且看樣子並不畏懼他剛剛念出的咒語。
他掏出十字架抵在米斯特額頭上，另一只手飛速在地板上畫出用於封印的五芒星。
米斯特嘿嘿笑出聲，臉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嗚嗚好粗爆，他好喜歡！
康斯坦丁見狀，眼神一利，毫不猶豫地從衣兜裏掏出他痛揍惡魔的黃金指虎。
對付地獄惡魔的康氏陰間小妙招第二式，要打就打臉。
然而還沒等他的指虎落在米斯特臉上，達米安的刀就已經毫不客氣地對著康斯坦丁砍了過來：“你要對米斯特做什麽？”
就算米斯特這個臭小子身份不明，他也是蝙蝠家的人！
康斯坦丁一不留意，指虎被達米安挑飛，落在房間另一個角落裏。
他低聲咒罵一句：“你沒看到嗎？我在救他！他被惡魔附身了！”
就在這時，一陣黑色濃霧突然從通靈板乩板上鑲嵌的鏡片裏冒出來，短短幾秒鐘就充滿了整個房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一個女人驚恐的尖叫聲。
“救命！救我！”
“黛西！！是黛西！”
愛女心切的威廉姆斯夫婦早已顧不得其他，兩人開始瘋狂掙紮著。
釘在他們身上的鬼手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立刻就放開了威廉姆斯夫人。她顧不得鮮血直流的四肢就要往通靈板那裏沖過去。
“不要碰！”康斯坦丁大聲吼道。
然而他感到被他控制住的米斯特也突然掙紮起來，於是他只好伸出手摁住米斯特的胳膊。
就這麽兩秒鐘的時間，威廉姆斯夫人已經一把攥住了那個鑲嵌著一塊水晶的乩板。
“媽媽，救我！我的靈魂被困在這裏了！”透過那塊水晶，威廉姆斯夫人看見了女兒。
黛西渾身是血，神情慌亂，祈求地看著母親，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媽媽，是你嗎，媽媽？快救救我！我快死了！”
“不要相信他的話！”康斯坦丁飛速喊道，“惡魔都會騙人！說話的絕對不是你女兒！”
威廉姆斯夫人雙手顫抖，捧著乩板不知所措。她痛哭出聲：“黛西，我的黛西！你在哪裏？我該怎麽做？上帝呀，快救救我可憐的女兒……”
“媽媽，求求你！快點把這個通靈板砸碎吧，這樣我就能出來了！”黛西的聲音更加可憐，“我好冷，好餓！”
威廉姆斯夫人已經淚流滿面，眼神也逐漸渙散起來。
她雙手捧著那塊乩板，緩緩地舉過頭頂。
威廉姆斯先生掙紮著想要過去，但那些鬼手還牢牢地抓著他不肯放開。
他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見妻子身後緩緩浮現出女兒的身影，但女兒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
康斯坦丁立刻就想沖過去阻止，然而墻壁上卻又突然冒出來阿斯特拉拉格的臉。
小女孩雙目流出血淚，對著康斯坦丁恨聲咒罵，“約翰康斯坦丁，你為什麽不來救我？你害我這麽多年都在地獄裏受苦！我恨你，康斯坦丁……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的存在只會把你周圍所有人都拖入地獄！”
康斯坦丁掏出槍，毫不猶豫地對著阿斯特拉的方向扣動扳機，浸泡過聖水的子彈在墻上炸裂開，阿斯特拉的影子也隨之消失。
他調轉槍口，對準威廉姆斯夫人的方向。然而惡魔卻又消失無蹤。
康斯坦丁暗罵自己大意了，早知道這麽麻煩，他今天應該帶著查斯來。
屋子裏屬於地獄惡魔的腐爛氣息影響了他的靈感，他沒有感應到屋子裏隱藏的惡魔居然不止一只！
他一把將米斯特拎起來，打算先去對付另一只惡魔。然而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行動，在場所有人就像是被人迎面痛揍了一拳一樣，眼前突然一黑。
是威廉姆斯夫人。
在惡魔的蠱惑下，她含著淚，終於將那塊通靈板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瞬間，乩板上鑲嵌的水晶四分五裂。
下一秒，包括康斯坦丁在內的所有人都暈倒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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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康斯坦丁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張放大的、笑得十分詭異的臉。
嚇得他差點一巴掌呼上去，但是在看清眼前的人之後，他又忍住了。
“……是你，小孩。”他看著米斯特純潔的眼神，有些驚異地發現米斯特身上屬於惡魔的氣息居然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另一種讓他也覺得十分熟悉的氣息。
他有些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米斯特，在看見米斯特臉上過分燦爛的笑容時，他感覺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謝謝，常年呆在陰暗地下室和出租屋裏研究黑魔法的人有點承受不住花朵一樣的笑。米斯特的笑容讓他覺得自己是一朵見不得光的陰暗毒蘑菇。
米斯特沒忍住，笑得更燦爛了。
沒辦法，今天簡直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他終於擁有眷屬啦！這麽開心的事情哪個怪物還能做得好表情管理？
畢竟他還是第一次有呢！
米斯特有些害羞地靠近康斯坦丁，伸出手扯著他的衣角露出嘿嘿傻笑。
康斯坦丁眼皮一抽。
這會兒他算是明白過來，剛剛恐怕是真的弄錯了。合著這個臭小鬼壓根就沒有被惡魔附身，那副傻乎乎的笑就是他自己的笑！他中了惡魔的詭計！
媽的，誰家好人笑得像偽人啊？這是哥譚特色嗎？
康斯坦丁擡眼環顧四周，卻發現現在他們身處的地方早已不是黛西威廉姆斯的房間。那些屬於少女臥室的裝飾被一些厚重華麗、屬於中世紀裝修風格的家具替代，而他本人正睡在房間正中央華麗的四柱床上。
他不知道，是米斯特公主抱他上去的。
米斯特的觸手還偷偷蹭了他的臉好幾下，觸手尖尖都激動得變成了粉紅色。
康斯坦丁掀開被子，動作利落地從床上跳下來。
窗外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他試著去推窗戶，同樣紋絲不動。
兜裏的聖水潑灑下去，眼前的場景也沒有絲毫變化。
康斯坦丁心裏對當下的情況有了些判斷。
強大的惡魔都有屬於自己的領地，在有人召喚的情況下，惡魔可以將人類拉入屬於自己的地盤。恐怕原本附著在通靈板上的惡魔正在誘惑黛西，最後被威廉姆斯夫人砸碎通靈板的舉動徹底釋放出來。
惡魔們的領地既不在人間也不再地獄，非要說的話，那大約是和人類世界重合的、存在於另一維度的空間。用科學家的話來解釋……可能就是量子糾纏吧。
現在他們應該就是處於這樣的維度中。
人類世界的人看不見他們，他們處於同一時空，卻又無法接觸彼此。除非得到惡魔的許可，否則他們無法離開。
這是最麻煩的情況。
以前康斯坦丁不是沒有遇到過，但是那次他身上帶了足夠多的道具，身邊還有隊友，足以依靠他的陰間小妙招逃離那片區域。何況擁有這種強大能力的惡魔也不多，他哪能想到隨隨便便來給小姑娘驅個魔還能遇到。
這次他來的實在是過於匆忙，而查斯又被他派去取那張威廉姆斯先生口中錄制了惡魔之聲的唱片，並沒有跟著他一起起來。
“沒用的哦。”米斯特乖巧地看著康斯坦丁的動作，“這裏是別人的領地，我們最好還是禮貌一點，這樣比較符合做客之道。”
康斯坦丁斜眼去看米斯特：“你知道什麽？”
米斯特摸摸腦袋：“什麽什麽？”
“老實說清楚，你這家夥到底怎麽回事？”
“我……我叫米斯特韋恩，今年……大概是12歲吧，家住在韋恩莊園，我有個爸爸，有1……2……”米斯特掰著手指開始數哥哥姐姐的數量。
“誰問你這個了？”康斯坦丁摸摸兜裏的斯卡，抽了一根叼在嘴裏，想了想還是沒點上，“你身上的惡魔氣息，到底怎麽回事？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話還是拿去騙鬼吧。”
“什麽怎麽回事？那就是個不要臉的混蛋！臨陣逃脫的逃兵！”另一個聲音突然從米斯特的手腕上響起，小Z氣鼓鼓地開始大聲咒罵安度馬裏斯，“你這個混蛋也是安度馬裏斯的同夥吧！我記住你了！你等著，等我連上網我馬上就把你的高清大頭照掛在每個社交平臺上避雷！就是你這個混蛋剛剛打了我們家可憐的米斯特！我要向全世界曝光你可惡的嘴臉！我要給你投廁！！”
小Z氣鼓鼓的臉擠在米斯特智能手表小小的屏幕上，看得出來確實有大大的憤怒了。
康斯坦丁嘴裏的煙差點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喃喃自語：“……天使？”
“沒錯！我們家米斯特寶寶就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小天使！你說，你是不是嫉妒我們米斯特寶寶！”小Z持續對著康斯坦丁持續輸出，這會兒要不是他鏈接不上DS老師，高低得把DS老師叫過來幫他一起罵人。
米斯特摸摸手表，對康斯坦丁介紹道：“這是小Z，是提姆給我做的人工智能，超級厲害的！你們互相認識一下吧，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哦。”
“誰跟他是一家人？”小Z的電子音都要劈叉了，他大聲抗議道，“米斯特小主人，你離這個不懷好意的混蛋遠一點吶！他還抽煙！他肯定有口臭！”
米斯特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康斯坦丁：“……別這樣，你們都是我的寶貝！”
康斯坦丁：……
他冷笑一聲：“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你不準備發揮一下自己的聖母心，拯救拯救我們這群可憐的人類嗎？天使寶寶？”
米斯特還以為康斯坦丁在和他說話，他為‘寶寶’這個稱呼暗自欣喜，然後猶豫著解釋道：“……哦，我們這是有緣千裏來相會！不過現在我們是在別人家，剛剛那個家夥邀請我們來玩一會兒，但是他把我們丟進來後就一直沒出現了……我也覺得這不符合待客之道，不過我們還是禮貌地再等一會兒……哦，他來啦！”
米斯特對著康斯坦丁背後打了個招呼：“身為主人，你怎麽自己把我們丟下不管了呢？這可一點兒都不好！下次要註意哦！”
康斯坦丁後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出來了。
他能感覺到，這次出現的惡魔比起當初因他莽撞召喚而來、最終帶走了阿斯特拉的惡魔恩克拉多斯更加強大。
這是現階段的他尚且無法對付的！更別提他現在手上除了還沒用完的幾發聖水子彈，其他什麽武器都沒有！
米斯特還在熱情打招呼：“還有你，小安，你也太過分了，為什麽不和我打聲招呼就離開？！”
沒錯，站在那個可怕的惡魔身後的，正是剛剛從米斯特身邊逃走的安度馬裏斯。
安度馬裏斯這會兒癟得像只青蛙，他站在另一個惡魔身邊，身高還沒到另一只惡魔的腰部，於是看上去就更像一只皺巴巴的青蛙了。
他對著米斯特惡狠狠地咒罵道：“你這個臭小鬼！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嗎？我告訴你，偉大的弗卡洛大人絕對能殺了你！”
康斯坦丁瞇起眼睛。
他想他知道來人是誰了。
弗卡洛，所羅門72柱魔神中排行第41位，手下統領三個地獄軍團，力量十分強大可怕，據說擁有掌控風暴和海洋的能力。怪不得剛剛他聞到一股子海鮮味。
在《奧德賽》中，弗卡洛被描述為一位海神，並將其歸屬為古希臘神話中的古老神族。史詩中稱他是大地女神蓋亞與海神蓬托斯的兒子。不過在更廣泛的神話傳統中，弗卡洛常與海妖的形象有關。
康斯坦丁曾從另一本有關黑魔法的書籍中得到過有關這個惡魔的準確記載——弗卡洛是個十分陰險狡詐，擅長玩弄人心的家夥。他向來對召喚他的人抱以最殘忍的惡意，並以耍弄他們為樂。例如他曾向人們宣稱，在海上航行的船員遇見危險時呼喚他的名諱可以護佑平安，然而但凡敢在暴風雨中念誦他名諱的人最終都會死在海洋中。
安度馬裏斯說完，表情諂媚地仰頭看向弗卡洛：“尊貴的弗卡洛大人，請您快些殺死這個膽敢挑釁您尊嚴的家夥吧！”
弗卡洛完全沒有理會狗腿的安度瑪裏斯，而是直勾勾盯著米斯特的方向。
不知道為什麽，他從這個小矮子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但仔細看去，似乎又什麽都沒有。
一個普通人類小孩，他為什麽不害怕？
弗卡洛陰冷的視線落在米斯特的笑臉上。
康斯坦丁轉過身，有意無意擋在米斯特身前，臉上帶著比安度馬裏斯更加諂媚的笑容：“原來是尊貴的弗卡洛大人，不知道您邀請我們來這裏究竟是想做什麽？”
弗卡洛有著一身青灰色的皮膚、光禿禿的背後長著一對巨大的禿鷲翅膀，他的下半身並不是雙腿，而是海蛇的尾巴，盤旋著拖在身後。
他手持三叉戟，居高臨下地看著米斯特和康斯坦丁。
安度馬裏斯在他身後，對著米斯特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一邊笑還一邊做口型：“你死定了！”
然後被不耐煩得多弗卡洛一尾巴抽飛出去。
“沒人能從這裏離開，你們的靈魂是屬於我的。”弗卡洛說道。
他的聲音陰冷的仿佛來自地獄，是無數男女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詭異的回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房間裏再度湧起剛剛那陣詭異的、如海水一般的鮮血，血水打著旋，將米斯特和康斯坦丁包圍在內部。
周遭的陰影裏浮現出無數慘叫哭泣的靈魂，那都是在弗卡洛手中備受折磨的人類靈魂。那些靈魂一會兒變成阿斯特拉的模樣，一會兒又變成康斯坦丁曾經的朋友們。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糟糕的夜晚，一切悲劇在他眼前發生，而他只能手足無措的看著，毫無挽回的餘地。
他甚至也看見了自己墮入地獄的場景，無數惡魔折磨著他的靈魂，令他永遠也無法逃脫。
而弗卡洛高坐在王座上，指揮著無數惡魔侵入人間。
可怕的壓迫感自弗卡洛那巨大的身軀傳來，令康斯坦丁發自靈魂地顫抖。
康斯坦丁後退一步，靠近米斯特，然後一把扯下米斯特手腕上的手表。
在米斯特委屈的眼神中，他將表盤對著弗卡洛：“想必您是為此而來吧，我願意將它獻給您。”
殺死一個天使能讓惡魔滿足，這群蠢貨看見上帝的走狗就會失去理智。而他就可以趁此機會帶著米斯特先溜走。
米斯特大聲抗議：“不行！你把小Z還給我！這個不能當見面禮！”
小Z在智能手表裏吱哇亂叫：“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米斯特主人，你快離他遠一點！”
米斯特看看康斯坦丁，又看了看自己可憐的智能手表，最後跳起來一把抱住康斯坦丁的胳膊，眼淚汪汪：“求求你放過小Z吧！大家和睦相處不好嗎？我相信你是來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的，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
康斯坦丁扯過米斯特，將人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遲遲沒有動作的弗卡洛。
弗卡洛露出猙獰的笑容，下一秒，他焦黑的利爪便伸向了米斯特！
康斯坦丁眼疾手快地將智能手表扔進了弗卡洛的嘴裏，在小Z的大聲尖叫中，智能手表順著惡魔的嘴滑進了他的肚子裏。
該說不說，蝙蝠俠出品的智能手表質量就是好，起碼聲音外放的功能十分強大。
弗卡洛肚子裏傳來一陣悶悶的，屬於小Z的哭聲，那聲音悠長宛轉，訴說著數不清的哀怨和悲憤。
安度馬裏斯都被這聲音哭的一楞。
因為聽起來實在是太淒涼了，還配上了傷情bgm。
米斯特含著一泡眼淚，尖叫著弗卡洛的方向撲過去，速度快得康斯坦丁都沒能拉住他，一點都不像800米跑了8分鐘的樣子。
準確來說，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跑步的樣子。
米斯特四肢著地，手腳並用，以奇行喪屍的詭異姿態一頭朝著惡魔撞了過去。
康斯坦丁瞳孔驟然緊縮，他迅速掏出槍對著弗卡洛的嘴巴就是兩發聖水子彈。
子彈擊中了弗卡洛的嘴巴，令他十分煩躁地怒吼一聲。他巨大的手掌和蛇尾拍在地面和墻壁上，可怕的震動傳來，康斯坦丁完全無法站穩，只得狼狽地倒在地上。
而米斯特的七扭八歪的身影也已經跳到了弗卡洛面前，他腦袋用力一頂，有十倍康斯坦丁那麽大的惡魔被他撞飛出去，連續砸穿了兩間屋子的墻壁。
康斯坦丁：……
然而米斯特的攻擊還沒停止。
他是真的以為小Z被弗卡洛吃掉了，現在正傷心得說不出話來。
那可是提姆送給他的禮物！小Z是他的朋友，他現在居然連陪伴了自己這麽久的朋友都保護不了！那他以後還能幹什麽？！
米斯特傷心又憤怒，他毫不猶豫地一把抓起安度馬裏斯，直接把倒黴的安度馬裏斯重新恢覆的力量吸收了個一幹二凈。
安度馬裏斯慘叫一聲，縮回貓崽大小。
隨後，米斯特大吼一聲為自己壯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告訴你，我可是追隨著蝙蝠俠的！他一定會幫我，我今天要代表蝙蝠俠消滅你！”
說完，他騎在弗卡洛脖子上，雨點般的拳頭毫不猶豫地落在弗卡洛身上，就連他新長出來的觸手都冒了出來，對著弗卡洛的臉啪啪啪一頓狂抽。
弗卡洛被打蒙了，他的蛇尾巴在地上瘋狂亂甩，但無論如何用力居然也擺脫不了米斯特的鉗制！
米斯特一邊哭，一邊在嘴裏叫著小Z的名字：“你快點把小z吐出來還給我嗚嗚！”
他手上的動作完全沒停，直接把弗卡洛的臉都砸得凹進去了。
弗卡洛哪裏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打法，他想去拿自己的武器，但米斯特先一步拿到了手。於是他的三叉戟便被米斯特插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還逆時針扭了一圈，直接把他的脖子扭成了麻花。
弗卡洛憤怒地張開嘴，噴出漆黑的火焰，然而那些火焰一觸碰到米斯特就瞬間被他吸收了進去。他控制著狂風吹向米斯特，然而米斯特不動如山，反倒是安度馬裏斯啪嘰一聲被吹到了墻上，撕都撕不下來。
弗卡洛十分驚恐地發現，他和米斯特接觸的地方正在一寸寸腐爛，而他的力量也在被逐漸消弱！！
“是他扔給我的！你……你快放開！你怎麽不打他！”弗卡洛雙眼冒火地指著康斯坦丁。
真正物理意義上的雙眼冒火，然後又被米斯特伸出兩根大拇指，硬生生給他摁了回去。
弗卡洛慘叫一聲。
他現在已經裝不出來剛剛那種陰冷駭人的聲線了，他大叫著想逃，結果又被米斯特扯住頭發拉了回來。
“是那個混蛋扔給我的！你放開……該死的，有本事我們光明正大的決鬥一場！你別扯我頭發！”
米斯特的哭聲停了一下，他偷偷瞅了一眼康斯坦丁，然後忽略掉弗卡洛的話，拔出三叉戟就往弗卡洛嘴裏插。
這會兒安度馬裏斯已經被米斯特的兇殘嚇破了膽，他再度回憶起此前在弗蘭克家中被米斯特支配的恐懼，現在已經恨不得跪下來求饒。
康斯坦丁張大嘴巴，站在米斯特身後。
半晌，他摸摸外套，找了一圈才從右邊口袋裏掏出煙，抖著手給自己點了一根。
深吸一口，他感覺自己終於清醒了一點。
他吐出煙圈，開始指揮米斯特的動作：“……小怪物，你打他坐骨神經，捶他的屁股！對，就是那裏！”
弗卡洛怒視康斯坦丁，然後就又被米斯特戳了眼睛。
米斯特氣喘籲籲，他有點打累了，捶了這麽久，還是沒看見小Z的身影，說不定小Z已經……
一想到這裏，米斯特不禁悲從中來。
弗卡洛躺在地上，完全沒了剛剛的囂張氣焰。
整個空間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聽見弗卡洛的肚子裏突然傳來一陣滋滋啦啦虛弱的電流音，小Z聲音顫抖，含著哭腔：“親愛的米斯特小主人，你一定要永遠記住我！我是你最忠實的手下，我愛你！就算……就算我死了，我也……哦，我的電路板，哦，我的顯示屏……”
他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米斯特的眼淚都流出來了，他把耳朵貼在弗卡洛的腹部想要聽得更清楚一點。順著他臉頰流下來的淚水大滴大滴落在弗卡洛裸露的青灰色皮膚上，把可憐的惡魔燙得吱哇亂叫。
“你堅持住哇，小Z！我馬上就來救你了！”
康斯坦丁偷偷拱火：“你的智能手表被這個家夥消化掉了哦，說不定再也拿不回來了！剛剛那個還在叫你寶寶的人工智能，他死掉了！好可憐哦！”
米斯特頓時再次怒火高漲，他站起身，拎著弗卡洛的蛇尾巴就是一頓哢哢亂甩。
弗卡洛的腦袋撞在墻壁上，撞碎了四柱床和紅磚外墻，露出窗外的風景。
天空一片混沌，外面寸草不生，大地龜裂，滾燙的巖漿在裏面緩緩流淌。陣陣陰風吹過，無數靈魂發出痛苦的呻｜｜吟。
然而隨著米斯特一下又一下地猛捶弗卡洛的頭，周圍陰森可怖的空間便隨著弗卡洛的哭泣和求饒逐漸像鏡面一樣碎裂開來，露出同樣藏在這個空間其他角落裏昏迷不醒的湯普森兄弟倆、威廉姆斯夫婦和已經清醒過來的達米安。
不過還沒等達米安看清眼前的一切，這個位於其他緯度的空間就已經徹底碎裂，承受不住米斯特重拳出擊的弗卡洛毫不猶豫地選擇將這一群暴徒送出自己的地盤。
緊接著，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溜之大吉了，還順便扔出來了一個靈魂。
安杜馬裏斯楞在原地，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居然就這麽被拋了下了。
他也想要逃，然而眼疾手快的康斯坦丁已經一把揪住了他的脖子。
康斯坦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可憐兮兮的、只有貓仔大小的小惡魔，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米斯特站在原地，一臉的欲哭無淚。
這下完蛋了，他讓那個吃掉了小Z的家夥跑了，小Z真的消失不見了！
雖然他已經有了一個眷屬，但是他也不想失去小Z！就算給他1000個安度馬裏斯，他都不要！他只想要小Z回來！
安度馬裏斯在康斯坦丁手上拼命尖叫求饒：“米斯特！尊貴的米斯特閣下！我真的錯了，我發誓再也不敢背叛您了！求求您原諒我吧！”
他的直覺告訴他，寧可落在米斯特手中也堅決不能落在康斯坦丁手中，眼前這個一臉壞笑的金發驅魔人比米斯特難糊弄得多。
然而米斯特現在一點管他的心情都沒有，他只是難過地看著達米安：“怎麽辦，達米安？提姆送我的禮物被我弄丟了！我的小Z嗚嗚！”
達米安站在原地，警惕地看著周圍，在確認沒有任何危險之後，這才大步向著米斯特走過來。
毫不猶豫地扯住米斯特的領子，質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還不簡單嗎？”康斯坦丁吹了個口哨，“你孔武有力的弟弟僅憑一己之力就馴服了惡魔，還把對方嚇跑了。”不過弗卡洛應該還沒有離開人間，他大概是要去找另一個附身者了。
想到這裏，康斯坦丁也忍不住有些頭痛。
看樣子這段時間他最好是呆在哥譚，弗卡洛是個記仇的惡魔，手段也多，他一定還會回來找米斯特的麻煩。
雖然大概率吃虧的不會是米斯特，但萬一惡魔耍陰招呢？
他的目光落在米斯特身上，卻無論如何都看不出米斯特究竟是怎麽回事。
左看右看這都是個純種人類。
那麽為什麽他能不靠信仰和聖水就打敗惡魔，還能讓天使乖乖待在他身邊聽他調遣呢？
米斯特一邊委屈地掛在達米安身上，一邊還不忘凹布魯斯爸爸給他立的人設：“我沒有！我可不認識什麽惡魔！爸爸說了，我只是個善良熱情的小男孩！我還不小心弄丟了我的人工智能嗚嗚嗚！我今天過得超慘的！”
安度馬裏斯還在求饒：“米斯特小主人，快救救我吧！我願意永遠成為你的仆人！”
達米安：“你還說你不認識他？”
米斯特心虛地想和達米安貼貼，但是達米安又掐住了他的腮幫子。
見糊弄不過去，米斯特這才壓低聲音，為自己辯解的一句：“……好吧，達米安，我說實話。其實我也是聽蝙蝠俠的命令……達米安，你知道蝙蝠俠的對嗎？你也相信他對嗎？你別否認，我看見你用過帶有蝙蝠俠logo的水杯！”
達米安：……？
不是，父親已經知道了？那他怎麽不知道？
米斯特還在繼續解釋：“可是蝙蝠俠不讓我告訴任何人……你懂的，他們這樣的存在都很神秘很謹慎的！”
達米安：？？！！
懂什麽懂，我不懂！
然而還沒等他張口繼續詢問，馬達轟鳴聲已經傳來。
蝙蝠車一個急剎，停在了所有人面前。率先跳下車的人是迪克，他十分擔憂地朝米斯特沖了過來，把米斯特抱進懷裏翻來覆去看了好幾次，確認米斯特確實毫發無損，他才松了口氣。
米斯特看著眼前穿著奇裝異服的男人，感覺自己好像聞到了一點點屬於迪克的味道……是錯覺嗎？
迪克：“幸好你沒事，米斯特，你還好嗎？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但是小孩在傷心的時候是不能隨便安慰的，米斯特也是一樣，剛剛本來他都止住了悲傷難過的情緒，這會兒有人又提起，他的眼淚瞬間決堤：“……嗚我沒事，可是小Z有事！提姆……我失去了陪伴我最久的好朋友！”
迪克好笑地眨眨眼睛，聽見耳機那頭的提姆笑著說：“你可以告訴米斯特，提姆會幫他再做個一模一樣的。”
大哥抱著哭到打嗝的米斯特，哭笑不得。
昏迷不醒的威廉姆斯夫婦終於清醒了，他們從地上爬了起來，神情疑惑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他們在自己家的後花園裏，邊上居然還停著蝙蝠車！布魯德海文的超級英雄夜翼正把剛剛出現在女兒房間裏的奇怪小孩摟在懷裏安慰。
他們請來的驅魔人神色輕松，看來一切都已經解決了。
威廉姆斯先生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醫院打來的，說是他們女兒黛西已經醒過來了！
威廉姆斯夫婦頓時熱淚盈眶，他們感激地看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指指因為迪克的安慰還在繼續號啕大哭的米斯特：“不用謝我，是他解決的。”
弗蘭克和埃裏克頓時用感激的眼神看著米斯特，然而面對隔壁布魯德海文的超級英雄夜翼疑惑的眼神，他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最後還是哭累了的米斯特抽抽噎噎地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腳掌蹭了蹭草坪，帶著希冀的眼神看向埃裏克，開口說道：“埃裏克，我幫了你的忙對嗎？那你能送我個禮物嗎？”
他長了眨眼睛，暗示埃裏克是否應當付一點報酬給他。
他要的不多。
“給我一個蝙蝠俠公仔就好……我想要上次你給我介紹過的、活力雙雄初代手辦，就那個可以嗎？不行的話，軟綿綿的蝙蝠抱枕也行！”
小狗拜托拜托.gif
此時就坐在蝙蝠車裏聽著一切的蝙蝠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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