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教你這麽驅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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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誰教你這麽驅魔的？
米斯特的大聲斥責對惡魔來說顯然沒什麽用，反而激怒了附身在弗蘭克身體裏的家夥。
安度馬裏斯，所羅門72柱魔神中排行最後的一個，並不經常現身於人世。這主要是渴望召喚他的人確實不太多，而他的實力又不怎麽排得上名號的緣故。
著名中世紀魔法書籍《所羅門的小鑰匙》第一部分《哥耶提亞》對這個末位魔神有過詳細記載，傳說他常以手持巨蛇的男子形象出現，或者借以蛇形態現身。
在各類神話傳說中，蛇一般都象征著欺瞞和狡詐，因此這位魔神所掌控的力量也大多與欺騙、盜竊有關。
安度馬裏斯黃色的豎瞳從弗蘭克的眼珠子旁邊擠出來，警惕地看著米斯特。
他不明白，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人類孩童為什麽能有抗衡他的力量，這個孩子剛剛甚至打斷了他的殺戮！
並且他能感覺到，這孩子對他沒有任何畏懼！
太過分了！
雖說以前他在惡魔圈子裏一直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只能偶爾給那些知名的大惡魔們打打下手，跑跑腿，但這不代表他在人類眼中不是狠角色。
人類不都應該害怕惡魔的嗎？
安度馬裏斯的視線落在米斯特纖細的手腕上。
人類……不會，至少不應當……
米斯特對著安度馬裏斯嚴肅地點了點頭，並對他使了個眼色。
他的意思是，現在最好安靜一點，偽裝成人類，不然被埃裏克發現了非人類的身份，後果絕對不妙。
安度馬裏斯：！！
這個該死的人類小鬼瞪他！
米斯特拍了拍被嚇傻的埃裏克的肩膀，又遞給表情焦慮的安度馬裏斯一個少安毋躁的眼神。
安度馬裏斯：！！
可惡！他還在瞪我！
安度馬裏斯自己把自己氣了個半死，但在摸清米斯特的底細之前他又不太敢輕舉妄動，畢竟他能被召喚來人間一次實在是百年難得一遇。
今天他能出現在這裏得多虧了弗蘭克和他的小夥伴們，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們跑去一座荒廢已久的林中小屋探險，結果碰巧把他放了出來。
這對他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當然要毫不客氣地給人間帶來禍亂——從這些愚蠢的高中生身上下手就是最好的選擇。要是他能完成這一單，收割幾個靈魂去地獄，那地獄裏的其他惡魔說不定就能高看他一眼了。
他真的不想再繼續被別的惡魔嘲笑萬年空軍！
想到這裏，安度馬裏斯努力壓在心頭的疑慮，嘴角再度掛上陰森可怕的笑容。
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大開殺戒，剛剛他肯定只是沒發揮好！
想到這裏，他操控著弗蘭克的身體懸掛在半空中，面目猙獰居高臨下地瞪著米斯特，決定先解決這個胡言亂語的小鬼頭。
他想，這個人類小崽子一定只是虛張聲勢而已。畢竟人類總是這樣，盲目相信著他們的上帝會來拯救他們。等會這個小崽子發現祈禱沒有任何用處，肯定會嚇得哇哇大哭，那他就可以享受著人類極端的恐懼，然後美滋滋地收割靈魂了。
他張開嘴，露出非人的鋒利獠牙，大吼一聲。
屋外一時間狂風大作，房間裏一片黑暗，周圍的家具全都開始震動，天花板撲簌簌掉下一陣嗆人的灰塵。
埃裏克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差點嚇尿。
他一邊尖叫著一邊連滾帶爬地把自己藏在十分鎮定的米斯特身後，瑟瑟發抖。
米斯特把埃裏克擋住，心裏頗有些為難。
他有些不讚同地看著一點兒也沒體會到他良苦用心的‘弗蘭克’，覺得這個非人類真的好蠢！
對方明顯是網上經常和他聊天的偽人、惡魔、佛羅裏達人或者外星人的一員，從種族上劃分，這家夥應該和他一樣，同屬少數民族，珍稀物種，邪惡陣營。
至於具體是什麽品種，他經驗不豐富暫時還看不出來。
但從‘弗蘭克’現在幼稚沖動的表現來看，對方應該不像他一樣已經深谙人類世界的游戲規則，懂得潛伏和隱藏。
大概率是個不學無術的菜鳥，恐怕根本沒認真聽網上的老師們講的課，就匆匆跑來人類世界試圖發展眷屬了。
米斯特又看了一眼在場唯一一個人類埃裏克。
‘弗蘭克’這個樣子，被埃裏克這個人類看見不會有麻煩嗎？
當然了，這個初出茅廬什麽都不懂的非人類死不死的和他米斯特沒有關系，畢竟他現在還是人類身份。他只是擔心自己和這家夥扯上聯系，會不會也惹上麻煩。
埃裏克看著一臉鎮定的米斯特，忍不住把米斯特的衣袖攥得更緊了。
他果然沒看錯，他的好朋友米斯特不僅不害怕校霸，他還不害怕惡魔！
韋恩，恐怖如斯！
埃裏克從米斯特的冷靜中突然獲得了一點勇氣，他忍著恐懼看了一眼‘弗蘭克’，哆哆嗦嗦地問道：“米……米斯特，我……我們現在怎麽辦？他是惡魔對嗎？我哥哥被惡魔附身了？我現在向上帝祈禱有用嗎？”
米斯特驚嘆地看了埃裏克一眼。
哇，這小子果然不愧是蝙蝠俠的眷屬，他這麽快就認出非人類的品種了！
惡魔……他當然聽說過，原來是惡魔！
懸掛在半空中扮演提線木偶，正等著埃裏克和米斯特驚恐大叫的安度馬裏斯：……？
米斯特給安度馬裏斯遞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後扭頭安慰埃裏克：“沒事沒事，可能你哥哥只是關節不舒服，所以把自己吊起來而已，這很正常，我在Youtube上看過這種健身視頻。”
不管怎麽樣，他這個非人類也應該給其他非人類稍稍打個掩護。不然的話，萬一等會兒埃裏克一個不爽去和蝙蝠俠共感就糟糕了。
埃裏克：……
他張口，欲言又止。
朋友，你……不是……人不能，至少不應當……
他很想搖晃著米斯特的肩膀，大吼一聲‘這是惡魔，我們死定了’！
但是看著米斯特單純無辜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打破米斯特的幻想。
緊接著，他又突然想起在教堂工作的媽媽曾經說過的話——
有些人，天生便不信仰任何神明，他們將鬼魂解釋為中微子，將魔法解釋為磁場，但反而是這種精神讓惡魔更加無法動搖他們心底真正的信仰——科學。
惡魔無法傷害這些擁有絕對唯物主義觀念的人！
這和信仰上帝能驅魔的原理是一樣的，科學也是一種信仰，而惡魔們行事有自己的準則，他們最恐懼的就是堅定的信仰。
想到這裏，埃裏克逐漸回過味來，所以……米斯特一直不相信有惡魔吧，他就是這樣才讓惡魔退縮的！
安度馬裏斯不甘心地再度大吼一聲，試圖引起在場所有人的註意。
這是惡魔的慣用手法，他們必須先讓人類恐懼、臣服，進而產生對上帝的懷疑，最終信仰動搖，這樣他才能順利收割靈魂。
倘若對方始終懷著對上帝的堅定信仰，那就算死去，靈魂也是上帝的，他們會白忙一場。
安度馬裏斯繼續膨脹身體，擺弄著弗蘭克的四肢，試圖用有一定扭曲的人體喚起底下兩個人類對惡魔的恐懼。
埃裏克毫不猶豫地抱住米斯特的胳膊，閉上眼睛，大吼一聲：“對！我哥正在健身！”
說完，他戰戰兢兢地對著浮在半空中的安度馬裏斯說道：“你……你快下來吧，要……要是媽媽看見你這樣折騰房間，肯定會打你屁股！”
安度馬裏斯快氣死了。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制造的神秘氣氛已然被破壞，不僅那個長發男孩心中全無恐懼，就連旁邊那個眼鏡男孩心中的恐懼都在逐漸消退！
這可不行！
他低吼一聲，眼珠子一轉，這次，他直直沖著埃裏克飛了過來。
先挑個軟柿子。
埃裏克還沒增長多少的勇氣瞬間全漏光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腦袋閉上眼睛，嘴裏發出嗚嗚咽咽的哭聲。
他死定——死——嗯，還沒死。
他閉著眼睛，等了半分鐘，無事發生。
埃裏克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只見他那光明正義信仰科學的好友米斯特拎著不知從哪裏摸出來的鉗子，正在往‘弗蘭克’嘴裏塞。
躺在地上的惡魔被米斯特掐住脖子，被迫張大嘴巴。
米斯特手上動作兇殘，臉上還帶著溫和有禮的微笑。
埃裏克：……？
米斯特手中的鐵鉗冰冷無情地戳進了他哥的嘴裏。
埃裏克恍恍惚惚地看著米斯特手裏的鉗子。
惡魔疼得嗷嗷直叫喚，但卻扛不過米斯特的大力出奇跡。
一顆——兩顆——
埃裏克看著地上帶血的尖牙，楞在原地。
拔完牙，米斯特才松了口氣：“你真是不講衛生，達米安說過口腔有很多菌群，不能隨便張開大嘴沖著別人。”
最重要的是，這麽長的獠牙，和人類完全不一樣！太容易暴露了！
他遞給安度瑪裏斯一個“不用謝”的眼神。
非人類朋友應當守望相助，共同面對可怕的人類，他只是做了一點小事，不算什麽。
安度馬裏斯嘴裏一口血差點噴了米斯特一身。
埃裏克縮在角落裏，表情逐漸從恐懼變為茫然。
米斯特安慰道：“沒事噠沒事噠，牙長得太長拔掉就好啦，正常人都會換牙的！”
埃裏克在米斯特鼓勵的眼神中伸出手，木然地配合鼓掌：“沒錯，弗蘭克你牙太長了……快謝謝米斯特幫助你！”
他都要懷疑今天發生的一切是他哥弗蘭克和米斯特共同出演的舞臺劇了。
米斯特松了口氣。
看來埃裏克沒有察覺到異常，那他應該不會通過蝙蝠俠的雕塑召喚蝙蝠俠了。
好懸！
終於安全了。
‘弗蘭克’嘴裏黑漆漆的血終於還是噴了出來。
米斯特尖叫一聲，馬上從‘弗蘭克’身上爬起來，結果被‘弗蘭克’身上莫名其妙出現了紅色霧氣狠狠嗆了一下。
埃裏克驚恐地看見‘弗蘭克’身上浮現出一個猙獰扭曲的鬼影，那影子膨脹起來，隱藏在血色霧氣中的陰冷目光緊緊盯著米斯特。
群蛇盤鋸在惡魔周圍，它們一起扭曲著，發出嘶嘶的聲音。
是惡魔，真的是惡魔！他從弗蘭克的身體裏顯現出來了！
埃裏克再度絕望地閉上眼睛。
安度馬裏斯顯出幻影，張開嘴，露出缺四顆牙的利齒，對著米斯特瘋狂低吼：“殺……殺了你……下地獄吧！”
埃裏克心想，這下完蛋了，科學可解釋不了這些！
米斯特如果也動搖了自己對科學的信仰，那他們今天豈不是死定了？
米斯特用“你沒救了”的眼神瞪著安度馬裏斯，一時之間他只覺得剛剛的良苦用心都餵了狗，眼前這個蠢貨根本就沒有半點危機意識。
他決定放棄拯救這個蠢貨了。
反正有危險的又不是他。
安度馬裏斯再次怒吼一聲，缺了四顆牙的嘴巴噴出黑漆漆的粘液。
“你好惡心！”米斯特一邊咳嗽一邊吐槽，“你口器裏的粘液怎麽能隨便往我身上吐？你有沒有點兒邊界感？！打不過就吐口水？你還對著我放屁！你不講武德！”
‘弗蘭克’喉嚨裏發出更加憤怒的聲音，他猛地從地上挺起身，四肢著地卻腹部朝上，腦袋詭異地扭過一百八十度。
他張開漏風大嘴，惡狠狠地對著米斯特咆哮。
米斯特警告道：“你不許再吐口水，聽到了嗎？不然我真的不客氣了！”
ds老師說過，打架的時候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如果弗蘭克還是不要臉地吐口水，那他肯定也要吐回去！
就在米斯特準備放下個人素質，發瘋‘呸’回去的時候，突然看見弗蘭克身上似乎有重影。
那具屬於人類的軀體裏，好像擁有兩個不同的主宰者。
米斯特瞇起眼睛。
如果埃裏克站在米斯特面前，就能看見他柔弱可憐的同學眼睛裏發射出幽綠的光芒，就像深海裏的鮟鱇魚正在引誘獵物。
虛妄的人類皮囊無法混淆米斯特的視線，惡魔設計的幻象更無法迷惑他。因此他透過那些重重迷霧和幻影，看見了‘弗蘭克’皮囊深處的情景——他看見兩個靈魂中的一個和這幅軀體的外表一模一樣，正在身體深處瑟瑟發抖；至於另一個，看上去就比人類要醜得多了，一點兒都不符合他現在的審美。
那玩意長著腐爛的臉和稀疏的頭發，嘴唇像一張薄薄的樹皮一樣完全無法包裹住嘴唇，那口腐爛的牙就那麽暴露在空氣中，散發出陣陣腐屍味道。
它藏在弗蘭克的身體裏，對著米斯特鬼吼鬼叫，還試圖伸手過來抓他。
米斯特嚇得連連後退：“你別過來啊！你有口臭！yue——”
他剛剛差點就被爛牙怪咬到了！地球好危險啊啊啊啊！他要明哲保身！
在那個東西驅使著弗蘭克的身體向米斯特抓過來的時候，米斯特在驚嚇和惡心中伸出手，毫不猶豫地對著對方的臉重拳出擊。
弗蘭克被米斯特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直接扇到了墻角。
附身在他身體裏的怪物制造的幻象瞬間消失，怪物也被米斯特一巴掌扇得像溜溜球一樣滾了出來。
埃裏克眼前一花，剛剛充滿整個房間的蛇影和血霧在一眨眼間消失不見。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正義淩然地擋在他身前的同學米斯特和他倒黴催的蠢哥哥。
他哥臉頰高高腫起，昏迷不醒，旁邊還躺著一個有著黑霧特效的幹癟老頭。
老頭看上去也是一臉懵逼，顯然想不到附魔之後居然還有人能不念聖經、不撒聖水，就讓它離開被附魔的人。
這科學嗎？羅馬教會現在是這麽教驅魔的嗎？
米斯特的好奇戰勝了惡心，“哇，你怎麽做到的？”
附身在人類身上，那不就意味著只要被發現了就可以馬上換個身體嗎？那豈不是相當於可以永遠偽裝成人類不被發現？
好精妙的戰術！果然，這個地球到處臥虎藏龍！危險異常！
米斯特露出嫉妒且垂涎的眼神。
想學！
老頭顯然被米斯特激怒了，他漂浮在半空中，對著米斯特發出威脅的吼聲，屋子裏的黑氣更加濃郁，一切仿佛陷入地獄。
埃裏克房間裏的東西開始叮當作響，墻上的相框嘩啦啦掉下來，玻璃碎了一地。
埃裏克頓時又被嚇得滋哇亂叫，一個勁兒往米斯特身後躲。
米斯特把埃裏克往身後推了推，餘光卻註意到，櫃子頂上蝙蝠俠手辦離邊緣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吼——”
安度馬裏斯發出一聲怒吼，房間裏的震動更加強烈。
埃裏克抓著米斯特的褲腿，閉著眼睛瞎祈禱：“嗚嗚上帝耶穌聖母瑪利亞救救我……米斯特，我害怕……你……你堅持住哇！”
然而剛剛還十分淡定的米斯特卻突然變了臉色。
他瞪大眼睛，神色驚慌地向前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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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特的大聲斥責對惡魔來說顯然沒什麽用，反而激怒了附身在弗蘭克身體裏的家夥。
安度馬裏斯，所羅門72柱魔神中排行最後的一個，並不經常現身於人世。這主要是渴望召喚他的人確實不太多，而他的實力又不怎麽排得上名號的緣故。
著名中世紀魔法書籍《所羅門的小鑰匙》第一部分《哥耶提亞》對這個末位魔神有過詳細記載，傳說他常以手持巨蛇的男子形象出現，或者借以蛇形態現身。
在各類神話傳說中，蛇一般都象征著欺瞞和狡詐，因此這位魔神所掌控的力量也大多與欺騙、盜竊有關。
安度馬裏斯黃色的豎瞳從弗蘭克的眼珠子旁邊擠出來，警惕地看著米斯特。
他不明白，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人類孩童為什麽能有抗衡他的力量，這個孩子剛剛甚至打斷了他的殺戮！
並且他能感覺到，這孩子對他沒有任何畏懼！
太過分了！
雖說以前他在惡魔圈子裏一直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只能偶爾給那些知名的大惡魔們打打下手，跑跑腿，但這不代表他在人類眼中不是狠角色。
人類不都應該害怕惡魔的嗎？
安度馬裏斯的視線落在米斯特纖細的手腕上。
人類……不會，至少不應當……
米斯特對著安度馬裏斯嚴肅地點了點頭，並對他使了個眼色。
他的意思是，現在最好安靜一點，偽裝成人類，不然被埃裏克發現了非人類的身份，後果絕對不妙。
安度馬裏斯：！！
這個該死的人類小鬼瞪他！
米斯特拍了拍被嚇傻的埃裏克的肩膀，又遞給表情焦慮的安度馬裏斯一個少安毋躁的眼神。
安度馬裏斯：！！
可惡！他還在瞪我！
安度馬裏斯自己把自己氣了個半死，但在摸清米斯特的底細之前他又不太敢輕舉妄動，畢竟他能被召喚來人間一次實在是百年難得一遇。
今天他能出現在這裏得多虧了弗蘭克和他的小夥伴們，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們跑去一座荒廢已久的林中小屋探險，結果碰巧把他放了出來。
這對他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當然要毫不客氣地給人間帶來禍亂——從這些愚蠢的高中生身上下手就是最好的選擇。要是他能完成這一單，收割幾個靈魂去地獄，那地獄裏的其他惡魔說不定就能高看他一眼了。
他真的不想再繼續被別的惡魔嘲笑萬年空軍！
想到這裏，安度馬裏斯努力壓在心頭的疑慮，嘴角再度掛上陰森可怕的笑容。
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大開殺戒，剛剛他肯定只是沒發揮好！
想到這裏，他操控著弗蘭克的身體懸掛在半空中，面目猙獰居高臨下地瞪著米斯特，決定先解決這個胡言亂語的小鬼頭。
他想，這個人類小崽子一定只是虛張聲勢而已。畢竟人類總是這樣，盲目相信著他們的上帝會來拯救他們。等會這個小崽子發現祈禱沒有任何用處，肯定會嚇得哇哇大哭，那他就可以享受著人類極端的恐懼，然後美滋滋地收割靈魂了。
他張開嘴，露出非人的鋒利獠牙，大吼一聲。
屋外一時間狂風大作，房間裏一片黑暗，周圍的家具全都開始震動，天花板撲簌簌掉下一陣嗆人的灰塵。
埃裏克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差點嚇尿。
他一邊尖叫著一邊連滾帶爬地把自己藏在十分鎮定的米斯特身後，瑟瑟發抖。
米斯特把埃裏克擋住，心裏頗有些為難。
他有些不讚同地看著一點兒也沒體會到他良苦用心的‘弗蘭克’，覺得這個非人類真的好蠢！
對方明顯是網上經常和他聊天的偽人、惡魔、佛羅裏達人或者外星人的一員，從種族上劃分，這家夥應該和他一樣，同屬少數民族，珍稀物種，邪惡陣營。
至於具體是什麽品種，他經驗不豐富暫時還看不出來。
但從‘弗蘭克’現在幼稚沖動的表現來看，對方應該不像他一樣已經深谙人類世界的游戲規則，懂得潛伏和隱藏。
大概率是個不學無術的菜鳥，恐怕根本沒認真聽網上的老師們講的課，就匆匆跑來人類世界試圖發展眷屬了。
米斯特又看了一眼在場唯一一個人類埃裏克。
‘弗蘭克’這個樣子，被埃裏克這個人類看見不會有麻煩嗎？
當然了，這個初出茅廬什麽都不懂的非人類死不死的和他米斯特沒有關系，畢竟他現在還是人類身份。他只是擔心自己和這家夥扯上聯系，會不會也惹上麻煩。
埃裏克看著一臉鎮定的米斯特，忍不住把米斯特的衣袖攥得更緊了。
他果然沒看錯，他的好朋友米斯特不僅不害怕校霸，他還不害怕惡魔！
韋恩，恐怖如斯！
埃裏克從米斯特的冷靜中突然獲得了一點勇氣，他忍著恐懼看了一眼‘弗蘭克’，哆哆嗦嗦地問道：“米……米斯特，我……我們現在怎麽辦？他是惡魔對嗎？我哥哥被惡魔附身了？我現在向上帝祈禱有用嗎？”
米斯特驚嘆地看了埃裏克一眼。
哇，這小子果然不愧是蝙蝠俠的眷屬，他這麽快就認出非人類的品種了！
惡魔……他當然聽說過，原來是惡魔！
懸掛在半空中扮演提線木偶，正等著埃裏克和米斯特驚恐大叫的安度馬裏斯：……？
米斯特給安度馬裏斯遞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後扭頭安慰埃裏克：“沒事沒事，可能你哥哥只是關節不舒服，所以把自己吊起來而已，這很正常，我在Youtube上看過這種健身視頻。”
不管怎麽樣，他這個非人類也應該給其他非人類稍稍打個掩護。不然的話，萬一等會兒埃裏克一個不爽去和蝙蝠俠共感就糟糕了。
埃裏克：……
他張口，欲言又止。
朋友，你……不是……人不能，至少不應當……
他很想搖晃著米斯特的肩膀，大吼一聲‘這是惡魔，我們死定了’！
但是看著米斯特單純無辜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打破米斯特的幻想。
緊接著，他又突然想起在教堂工作的媽媽曾經說過的話——
有些人，天生便不信仰任何神明，他們將鬼魂解釋為中微子，將魔法解釋為磁場，但反而是這種精神讓惡魔更加無法動搖他們心底真正的信仰——科學。
惡魔無法傷害這些擁有絕對唯物主義觀念的人！
這和信仰上帝能驅魔的原理是一樣的，科學也是一種信仰，而惡魔們行事有自己的準則，他們最恐懼的就是堅定的信仰。
想到這裏，埃裏克逐漸回過味來，所以……米斯特一直不相信有惡魔吧，他就是這樣才讓惡魔退縮的！
安度馬裏斯不甘心地再度大吼一聲，試圖引起在場所有人的註意。
這是惡魔的慣用手法，他們必須先讓人類恐懼、臣服，進而產生對上帝的懷疑，最終信仰動搖，這樣他才能順利收割靈魂。
倘若對方始終懷著對上帝的堅定信仰，那就算死去，靈魂也是上帝的，他們會白忙一場。
安度馬裏斯繼續膨脹身體，擺弄著弗蘭克的四肢，試圖用有一定扭曲的人體喚起底下兩個人類對惡魔的恐懼。
埃裏克毫不猶豫地抱住米斯特的胳膊，閉上眼睛，大吼一聲：“對！我哥正在健身！”
說完，他戰戰兢兢地對著浮在半空中的安度馬裏斯說道：“你……你快下來吧，要……要是媽媽看見你這樣折騰房間，肯定會打你屁股！”
安度馬裏斯快氣死了。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制造的神秘氣氛已然被破壞，不僅那個長發男孩心中全無恐懼，就連旁邊那個眼鏡男孩心中的恐懼都在逐漸消退！
這可不行！
他低吼一聲，眼珠子一轉，這次，他直直沖著埃裏克飛了過來。
先挑個軟柿子。
埃裏克還沒增長多少的勇氣瞬間全漏光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腦袋閉上眼睛，嘴裏發出嗚嗚咽咽的哭聲。
他死定——死——嗯，還沒死。
他閉著眼睛，等了半分鐘，無事發生。
埃裏克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只見他那光明正義信仰科學的好友米斯特拎著不知從哪裏摸出來的鉗子，正在往‘弗蘭克’嘴裏塞。
躺在地上的惡魔被米斯特掐住脖子，被迫張大嘴巴。
米斯特手上動作兇殘，臉上還帶著溫和有禮的微笑。
埃裏克：……？
米斯特手中的鐵鉗冰冷無情地戳進了他哥的嘴裏。
埃裏克恍恍惚惚地看著米斯特手裏的鉗子。
惡魔疼得嗷嗷直叫喚，但卻扛不過米斯特的大力出奇跡。
一顆——兩顆——
埃裏克看著地上帶血的尖牙，楞在原地。
拔完牙，米斯特才松了口氣：“你真是不講衛生，達米安說過口腔有很多菌群，不能隨便張開大嘴沖著別人。”
最重要的是，這麽長的獠牙，和人類完全不一樣！太容易暴露了！
他遞給安度瑪裏斯一個“不用謝”的眼神。
非人類朋友應當守望相助，共同面對可怕的人類，他只是做了一點小事，不算什麽。
安度馬裏斯嘴裏一口血差點噴了米斯特一身。
埃裏克縮在角落裏，表情逐漸從恐懼變為茫然。
米斯特安慰道：“沒事噠沒事噠，牙長得太長拔掉就好啦，正常人都會換牙的！”
埃裏克在米斯特鼓勵的眼神中伸出手，木然地配合鼓掌：“沒錯，弗蘭克你牙太長了……快謝謝米斯特幫助你！”
他都要懷疑今天發生的一切是他哥弗蘭克和米斯特共同出演的舞臺劇了。
米斯特松了口氣。
看來埃裏克沒有察覺到異常，那他應該不會通過蝙蝠俠的雕塑召喚蝙蝠俠了。
好懸！
終於安全了。
‘弗蘭克’嘴裏黑漆漆的血終於還是噴了出來。
米斯特尖叫一聲，馬上從‘弗蘭克’身上爬起來，結果被‘弗蘭克’身上莫名其妙出現了紅色霧氣狠狠嗆了一下。
埃裏克驚恐地看見‘弗蘭克’身上浮現出一個猙獰扭曲的鬼影，那影子膨脹起來，隱藏在血色霧氣中的陰冷目光緊緊盯著米斯特。
群蛇盤鋸在惡魔周圍，它們一起扭曲著，發出嘶嘶的聲音。
是惡魔，真的是惡魔！他從弗蘭克的身體裏顯現出來了！
埃裏克再度絕望地閉上眼睛。
安度馬裏斯顯出幻影，張開嘴，露出缺四顆牙的利齒，對著米斯特瘋狂低吼：“殺……殺了你……下地獄吧！”
埃裏克心想，這下完蛋了，科學可解釋不了這些！
米斯特如果也動搖了自己對科學的信仰，那他們今天豈不是死定了？
米斯特用“你沒救了”的眼神瞪著安度馬裏斯，一時之間他只覺得剛剛的良苦用心都餵了狗，眼前這個蠢貨根本就沒有半點危機意識。
他決定放棄拯救這個蠢貨了。
反正有危險的又不是他。
安度馬裏斯再次怒吼一聲，缺了四顆牙的嘴巴噴出黑漆漆的粘液。
“你好惡心！”米斯特一邊咳嗽一邊吐槽，“你口器裏的粘液怎麽能隨便往我身上吐？你有沒有點兒邊界感？！打不過就吐口水？你還對著我放屁！你不講武德！”
‘弗蘭克’喉嚨裏發出更加憤怒的聲音，他猛地從地上挺起身，四肢著地卻腹部朝上，腦袋詭異地扭過一百八十度。
他張開漏風大嘴，惡狠狠地對著米斯特咆哮。
米斯特警告道：“你不許再吐口水，聽到了嗎？不然我真的不客氣了！”
ds老師說過，打架的時候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如果弗蘭克還是不要臉地吐口水，那他肯定也要吐回去！
就在米斯特準備放下個人素質，發瘋‘呸’回去的時候，突然看見弗蘭克身上似乎有重影。
那具屬於人類的軀體裏，好像擁有兩個不同的主宰者。
米斯特瞇起眼睛。
如果埃裏克站在米斯特面前，就能看見他柔弱可憐的同學眼睛裏發射出幽綠的光芒，就像深海裏的鮟鱇魚正在引誘獵物。
虛妄的人類皮囊無法混淆米斯特的視線，惡魔設計的幻象更無法迷惑他。因此他透過那些重重迷霧和幻影，看見了‘弗蘭克’皮囊深處的情景——他看見兩個靈魂中的一個和這幅軀體的外表一模一樣，正在身體深處瑟瑟發抖；至於另一個，看上去就比人類要醜得多了，一點兒都不符合他現在的審美。
那玩意長著腐爛的臉和稀疏的頭發，嘴唇像一張薄薄的樹皮一樣完全無法包裹住嘴唇，那口腐爛的牙就那麽暴露在空氣中，散發出陣陣腐屍味道。
它藏在弗蘭克的身體裏，對著米斯特鬼吼鬼叫，還試圖伸手過來抓他。
米斯特嚇得連連後退：“你別過來啊！你有口臭！yue——”
他剛剛差點就被爛牙怪咬到了！地球好危險啊啊啊啊！他要明哲保身！
在那個東西驅使著弗蘭克的身體向米斯特抓過來的時候，米斯特在驚嚇和惡心中伸出手，毫不猶豫地對著對方的臉重拳出擊。
弗蘭克被米斯特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直接扇到了墻角。
附身在他身體裏的怪物制造的幻象瞬間消失，怪物也被米斯特一巴掌扇得像溜溜球一樣滾了出來。
埃裏克眼前一花，剛剛充滿整個房間的蛇影和血霧在一眨眼間消失不見。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正義淩然地擋在他身前的同學米斯特和他倒黴催的蠢哥哥。
他哥臉頰高高腫起，昏迷不醒，旁邊還躺著一個有著黑霧特效的幹癟老頭。
老頭看上去也是一臉懵逼，顯然想不到附魔之後居然還有人能不念聖經、不撒聖水，就讓它離開被附魔的人。
這科學嗎？羅馬教會現在是這麽教驅魔的嗎？
米斯特的好奇戰勝了惡心，“哇，你怎麽做到的？”
附身在人類身上，那不就意味著只要被發現了就可以馬上換個身體嗎？那豈不是相當於可以永遠偽裝成人類不被發現？
好精妙的戰術！果然，這個地球到處臥虎藏龍！危險異常！
米斯特露出嫉妒且垂涎的眼神。
想學！
老頭顯然被米斯特激怒了，他漂浮在半空中，對著米斯特發出威脅的吼聲，屋子裏的黑氣更加濃郁，一切仿佛陷入地獄。
埃裏克房間裏的東西開始叮當作響，墻上的相框嘩啦啦掉下來，玻璃碎了一地。
埃裏克頓時又被嚇得滋哇亂叫，一個勁兒往米斯特身後躲。
米斯特把埃裏克往身後推了推，餘光卻註意到，櫃子頂上蝙蝠俠手辦離邊緣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吼——”
安度馬裏斯發出一聲怒吼，房間裏的震動更加強烈。
埃裏克抓著米斯特的褲腿，閉著眼睛瞎祈禱：“嗚嗚上帝耶穌聖母瑪利亞救救我……米斯特，我害怕……你……你堅持住哇！”
然而剛剛還十分淡定的米斯特卻突然變了臉色。
他瞪大眼睛，神色驚慌地向前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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