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都市怪談百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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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都市怪談百特曼
不過埃裏克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並且在米斯特的興奮目光中，他莫名其妙恍恍惚惚地同意了馬上就和米斯特一起逃課回家的要求。
因為米斯特說逃課是人類必備技能，和打響指毀滅地球、在平行宇宙裏反覆穿梭一起，都是優秀中學生必須具備的核心競爭力。
埃裏克覺得自己應該是聽錯了，但他沒好意思問。
埃裏克十分不自在地跟在米斯特身後，心想，《哥譚日報》的記者說的沒錯，沒人能拒絕一個韋恩，哪怕這個韋恩還未成年。
米斯特對他很熱情，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這讓埃裏克確定了米斯特是真心實意想和他做好朋友的，這對一直沒什麽朋友的埃裏克來說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他們一路從YouTube上的最新熱門視頻一直聊到校霸丹尼爾。
“所以你是怎麽把丹尼爾打倒的？他可是會散打！”埃裏克好奇道，“是不是你們從小就會學習很多防身技巧？”
米斯特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熱情又善良吧，丹尼爾也很熱情，我們是雙向奔赴！”
埃裏克看著米斯特臉上和煦的笑容，心想原來米斯特還是個高級陰陽大師。
“……丹尼爾本人可能不太讚同這個說法。”
米斯特有些憂愁地皺起眉頭：“那他要怎樣才能同意我的看法呢？”
埃裏克：“我建議下次你看見他的時候，再狠狠揍他一頓。”
米斯特：“你說得對，我可以更熱情一點。”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互相都覺得對方理解了自己想表達的意思。
在短短十幾分鐘的交談中，埃裏克和米斯特不約而同在心裏想道——
哇，米斯特/埃裏克真的很不錯誒，我們很聊得來，祝友誼長存！
米斯特：“丹尼爾真的很熱情善良呢，你看，他還送了我禮物！”
米斯特向埃裏克大方展示丹尼爾等人送給他的錢包。
埃裏克：“哇哦，真不錯！”他現在已經適應了米斯特正話反說，陰陽怪氣的說話特征，並且覺得非常不錯，值得學習。
米斯特笑容甜蜜，聲音輕快：“所以，我們用丹尼爾送的禮物換點東西吃吧？我還有個朋友說校門口有家蛋糕店超好吃哦！今天就當是丹尼爾請客啦，反正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是廁所裏熱情善良的小姐姐告訴他的，所以米斯特承諾下次還給她帶巧克力吃。
埃裏克：“……那家蛋糕店好像挺貴的呢。”
米斯特有些擔憂地翻了翻錢包：“哦，不夠的話我再問丹尼爾要……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埃裏克：“……嗯……我想一人一個黑森林蛋糕應該是足夠的，我們還可以再來一杯奶茶，有五個錢包呢。”
米斯特這才放下心來。
說話間，兩人已經一起來到了教學樓後方的一堵矮墻底下。
“這裏是最容易出去的了，你先翻過去，然後從那邊拉我。”埃裏克說完就蹲下身，準備讓米斯特踩在他背上。
其實今天也是他第一次翻墻逃課，不過以前他針對這個課題研究過好多次，逃課方案做了十幾個，理論經驗相當豐富，只是從來沒有實踐過。
米斯特伸出手，踮起腳尖才能勉強夠到圍墻頂端。埃裏克的個頭和他差不多，兩人只能一起仰望圍墻外的自由。
埃裏克：“快點吧，再磨蹭會被老師發現的。”
米斯特莫名其妙看了似乎是蹲下準備拉屎的埃裏克一眼，輕輕一跳，單手勾住圍墻上沿。
隨後他腳尖在墻上隨意蹬了一下，整個人在墻頭翻轉180度，輕輕松松越過了墻壁，消失在另一邊。
還蹲在地上的埃裏克：“！！”
米斯特的聲音從墻那頭傳過來：“如果不是很著急的話，其實我比較建議你回家再上廁所哦，我聽見附近有老師的聲音了。”
埃裏克：……
他對米斯特的印象再度刷新了一下。
看見埃裏克遲遲沒有翻過來的米斯特縱身一跳，重新坐在墻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埃裏克。
這會兒正值午後，陽光意外地很不錯，米斯特墨綠色的眼睛在光線的折射下顯得有幾分透明。他的長發被束在腦後，有幾縷調皮地跑了出來，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埃裏克清晰地聽見了路過的女孩子們口中的驚呼聲。
米斯特歪著頭看人的模樣簡直像是哥譚最大的商場櫥窗裏擺著的、貴到沒人敢看一眼價格的洋娃娃。
洋娃娃張口：“怎麽啦？你一直不說話，是便秘嗎？”
埃裏克：……
求求你，米斯特，以後你不要開口說話。
“我翻不過去，米斯特。”
米斯特點點頭，熱情地說道：“那我幫你呀！”
說完，他探過身，伸手就是友好的一拽。
埃裏克感到衣領上傳來一股大力，好懸沒把他勒死。他眼前一花，就在即將喘不過氣的時候，他感到雙腳落在了地上。
完全沒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就已經離開學校的埃裏克：！！
他用滿含敬畏的目光看著埃裏克纖細的手腳。
這下確定了，米斯特韋恩他真的在扮豬吃老虎！達米安韋恩肯定打不過他！
埃裏克忍不住盯著米斯特始終帶著單純、無辜、惹人憐惜氣質的臉蛋感慨，某些人，明明就擁有同一張臉，怎麽就能展現出如此不同的效果？
就算米斯特能單手拎著他翻過圍墻，他也依舊覺得米斯特柔弱又善良，頭頂上頂著天使光環。
米斯特的臉和笑容讓人覺得如沐春風，達米安的臉和冷笑散發著來自地獄的森森寒意。
達米安和米斯特，簡直是能完美代表黑暗與光明的雙生子！
埃裏克就這麽一邊想著一邊迷迷糊糊地跟著米斯特光明正大地離開了學校，而米斯特買來的甜品和冷飲也讓他完全忘記了伯恩斯老師還在辦公室裏等著安慰可憐的、被霸淩的孩子。
更不知道沒等到米斯特的伯恩斯女士急得差點報蝙蝠俠。
“這裏就是我家了。”埃裏克有些不好意思地帶著米斯特走進自己的臥室，“我知道肯定沒有你的房間大啦……”
他家就是普通家庭，爸爸是常年不在家的貨車司機，媽媽是社區教會的工作人員，他們全家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
今天他爸還在外地跑長途，媽媽正在教會裏準備聖餐。
馬上就要到覆活節了，教堂裏的彌撒禮儀會更為隆重，因此他媽媽最近基本上都呆在教室裏幫忙準備，家裏現在只有他和已經上高中的哥哥。
埃裏克瞥了一眼他哥哥弗蘭克緊閉的房門，低聲嘀咕了一句：“這家夥，最近神經兮兮的。”
他哥不知道是在發什麽瘋，自從上周末和朋友們度假回來之後，學也不上了，約會也不去了，把自己關在家裏好幾天不肯出門，也不讓他們進去。就連飯都是他和媽媽放在門口的。
他昨天準備偷偷從門縫裏看一眼，結果發現他哥房間裏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他想溜進去，結果他哥居然像鬼一樣突然出現在門後，當著他的面就把門拍上了，力道重得差點砸斷他的鼻梁。
氣得他完全不想再理會討人厭的弗蘭克。
不過再這麽下去，他和媽媽肯定要強制把他哥從房間裏拉出來去看醫生了。弗蘭克完全就是一副失戀在家抑郁成疾的模樣。
米斯特的目光饒有興致地停留在弗蘭克的房門上，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燒焦的氣息伴隨著硫磺味縈繞在空氣中，讓他覺得嗆嗆的辣乎乎的，好聞極了。
“我覺得這裏相當不錯。”米斯特說道，“我喜歡你的房間。”
他看著裏面各種各樣的手辦、樂高和樂隊海報，眼睛裏全是好奇。
“你喜歡就好。”埃裏克松了口氣。
他還擔心米斯特這樣的富家少爺會覺得不舒服，看來是他想多了。
米斯特果然是個親切又善良的好同學！
米斯特新奇地看見埃裏克的房間裏掛著十字架，埃裏克說那是他們一家人信仰的證明。
米斯特面色嚴肅地表示理解。
沒人知道他究竟理解了什麽。
房間角落裏放著一臺老舊的留聲機，是埃裏克十歲時爸爸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米斯特好奇地看著一切沒見過的裝飾，恨不得把房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誇一遍，就連埃裏克腳上毛茸茸的拖鞋都被他讚嘆了一番。
他誇得真心實意，真情實感，把埃裏克誇得十分不好意思。
埃裏克已經被米斯特真摯熱情的笑容徹底感染了，他十分熱情地把自己最愛的蝙蝠俠與羅賓‘活力雙雄’初代手辦展示給米斯特看，然後收獲了米斯特更加‘欣賞’的眼神。
米斯特學著埃裏克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手辦頭頂上的小尖角，大聲讚嘆：“哇，你膽子真大！你喜歡蝙蝠俠？”
他瀏覽過論壇上的各種帖子，並且對蝙蝠俠這個能一拳捏爆地球的都市傳說妖怪懷著深深的畏懼和敬而遠之。
聽說蝙蝠俠的技能遠遠不止捏爆地球這一項。這個潛伏在哥譚黑夜中的都市傳說能窺探人心、殺死任何一個他看不順眼的生物，就連可憐的、只想讓別人開心的馬戲團小醜都沒有被放過——這是他昨天新交的網友說的。
米斯特已經下定決心：以後到了夜晚他絕對不出門一步。
夜幕降臨他就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免得遇見強大可怕的蝙蝠俠。
不過按理來說，這樣可怕的存在應該是誰都不敢提及的才對。
在米斯特的記憶中，面對他們這樣的存在，弱者的態度應該是像深潛者對待克蘇魯那樣，卑躬屈膝，滿懷畏懼，絲毫不敢有任何冒犯的舉動，就連提及都是一種禁忌。
但埃裏克這個看上去柔弱的人類居然敢在家裏擺放屬於蝙蝠俠的神秘材質偶象！他還敢把這個偶象從頭摸到尾！
也就是說……埃裏克一定就是蝙蝠俠的忠誠信徒！核心粉絲！
米斯特心跳加快。
今天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這個世界可怕的另一面，這真是意外之喜！
所以，蝙蝠俠會感應到這裏嗎？
想到這裏，他縮回手，有些不敢直視那個偶象覆蓋著白膜的眼睛。
雖然他現在沒有感覺到這個偶象中有可怕存在的力量，但是萬一呢……
他看著艾裏克手裏的三個偶象和兩張畫像，緊張到大氣都不敢出——他發誓，就算是深潛者也絕不敢在臥室裏擺放那麽多屬於克蘇魯的偶象！
換句話說，埃裏克絕對是能隨時隨地感應蝙蝠俠的那種靈感超高的信徒。
米斯特完全沒想到，埃裏克居然這麽厲害。他的新朋友一定是很早就得到了蝙蝠俠的認可，說不定每天都會去參加狂信徒的秘密集會！怪不得他會看見對方靈魂上的陰影，想必那是蝙蝠俠留下的印記！
米斯特發出驚嘆聲。
發展過眷屬的非人類朋友們都知道，向信徒發放自己的等比縮小偶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發行的越多，說明能和偶象主人進行鏈接的信徒越多，這代表著偶象的主人擁有極其可怕的精神力量。偶象在某些時候還能夠承載本體一部分力量，在需要的時候讓本體能夠短暫降臨一下。
狂熱的教徒們哪個不想得到神的偶象呢！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想到這裏，米斯特頓時對那位神秘的蝙蝠俠肅然起敬——對方單給艾裏克一個人就發送了三個偶象，五張畫像，還有一整盒子扁扁的圓圓的、刻有蝙蝠俠形象的小鐵片。
他相信，像埃裏克這樣的信徒絕對不止一個，網上說過，哥譚全都是扭曲的蝙蝠粉！
看來，神秘的蝙蝠俠對眷屬十分大方，進行精神鏈接的偶象不要錢一樣隨便亂發。
恐怖如斯！
但值得學習。
米斯特嚴肅地看著這個背後還有小別針的鐵片，覺得他也可以學習一下這種先進的、發放偶象的方法。
埃裏克說這叫吧唧。
米斯特頓時明白了，果然時代在進步，邪神們的手段也在進步。以後他也要發一堆吧唧給自己的眷屬！還有海報、手辦這些統統都要有！
埃裏克對米斯特的驚訝十分受用，他頗有些得意地將手辦塞進米斯特懷裏，一邊繼續給米斯特展示他剩下的藏品一邊滔滔不絕：“這款已經絕版了……本來當初也是玩具公司偷偷生產的，他們根本沒拿到蝙蝠俠的獨家授權，我猜他們是覺得蝙蝠俠不會計較這些，結果後來韋恩拿出來了蝙蝠俠的授權書把他們給告了！大家都在猜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是不是有一腿……呃抱歉我瞎說的，我沒有真的覺得你爸爸和蝙蝠俠有一腿，我知道韋恩先生只喜歡封面女郎……救命我在說什麽？！”
埃裏克簡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怎麽能在單純的小韋恩面前說這個！
小心翼翼地捧著蝙蝠俠手辦，並且捕捉到關鍵信息的米斯特一臉驚恐：“什麽？我爸爸他……我就說，他天天晚上都出去玩還騙我他一直在家！”
昨天晚上他去叫布魯斯起床喝保健品的時候，布魯斯明明是從窗臺上跳進來的，結果還說是他看錯了！
想到這裏，米斯特忍不住一臉後怕——他昨晚差一點就和可怕的都市傳說face2face了！天吶！
他趕緊輕手輕腳地把手裏的蝙蝠俠還給埃裏克，臉上全是震驚。
原來他看似柔弱的爸爸已經有供奉的主神了嗎？怪不得……怪不得他爸爸每天晚上都敢出去玩！那也是就是說……他爸爸也是蝙蝠俠的核心信徒？！
要命。
米斯特忍不住偷偷慶幸，幸好他現在只敢討好布魯斯，暫時還沒透露出讓布魯斯追隨自己的意願，萬一他想要從蝙蝠俠那裏搶奪眷屬的想法被強大可怕的蝙蝠俠知道了，那他豈不是死定了！
“什麽？他天天晚上都和蝙蝠俠約會？！”埃裏克倒吸一口冷氣，“我就說！韋恩集團還專門成立了蝙蝠俠戰損基金會，他們兩個之間要是什麽都沒有我直播倒立吃屎！”
“你好厲害！”米斯特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他眼神裏帶上欣賞，“你不僅知道蝙蝠俠的秘密，你還能倒立吃屎！我就不行！”
埃裏克：……
那只是個比喻！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米斯特確實是個溫和善良什麽都不懂的富家少爺，所以他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麽米斯特的親生母親會把一個私生子養得如此單純……想到這裏，他看向米斯特的眼神更加憐憫了。
不管是什麽原因，米斯特這種性格不知道以後還要受到多少欺負……
埃裏克打了個冷顫，腦海裏浮現出米斯特徒手翻墻，拳打丹尼爾的場景，於是他瞬間又不同情米斯特了。
算了，如果達米安真的搶米斯特的東西，米斯特肯定能一拳給他捶出哥譚。
米斯特沒看懂對方臉上的表情。
他張開嘴，想繼續詢問有關都市傳說蝙蝠俠的信息，卻聽到一直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布魯斯。
布魯斯的語氣透著無奈：“米斯特，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好好上學？你現在在做什麽？”
他就知道韋恩家刻在骨子裏的詛咒是叛逆，全家最正常的、剛剛年滿3個月的乖寶寶才剛上學沒多久就學會了逃課！
米斯特眨眨眼睛，語氣無辜且帶著敬畏：“尊敬的爸爸，我在當熱情友好的小男孩呀。”
他今天超級熱情友好，一口氣交了好多個朋友，有同學有老師，還有廁所裏的小姐姐，想必布魯斯爸爸肯定很開心。
布魯斯：……
好吧是他的錯。
於是他換了個說法：“還沒到放學時間，你現在你應該在學校，不能逃課！”
米斯特疑惑道：“……為什麽？我沒有被老師抓到哦。”
網友說沒被抓到的逃課就不是逃課，他翻墻的時候註意過。
埃裏克：……
希望蝙蝠俠先生今晚不要出現在他窗口，質問他為什麽帶壞了他的繼子。
布魯斯：“……算了，我現在去接你回家。”
布魯斯爸爸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叮囑道：“把你現在的地址發給我，我去接……”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收音機接觸不良一樣的電流聲。
滋——滋啦——滋啦——
房間裏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埃裏克有些疑惑地走到窗戶旁邊：“……要下暴雨了嗎？”
砰——
房間的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猛地撞在墻壁上彈開。
一道瘦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低垂著頭，亂糟糟的頭發遮住面容，讓人看不清表情。
房間裏的光線不知什麽時候突然暗了下來，門口走廊的燈光從那人身後照射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直拖到米斯特腳下，搖搖晃晃的，看上去像一個吊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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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埃裏克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並且在米斯特的興奮目光中，他莫名其妙恍恍惚惚地同意了馬上就和米斯特一起逃課回家的要求。
因為米斯特說逃課是人類必備技能，和打響指毀滅地球、在平行宇宙裏反覆穿梭一起，都是優秀中學生必須具備的核心競爭力。
埃裏克覺得自己應該是聽錯了，但他沒好意思問。
埃裏克十分不自在地跟在米斯特身後，心想，《哥譚日報》的記者說的沒錯，沒人能拒絕一個韋恩，哪怕這個韋恩還未成年。
米斯特對他很熱情，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這讓埃裏克確定了米斯特是真心實意想和他做好朋友的，這對一直沒什麽朋友的埃裏克來說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他們一路從YouTube上的最新熱門視頻一直聊到校霸丹尼爾。
“所以你是怎麽把丹尼爾打倒的？他可是會散打！”埃裏克好奇道，“是不是你們從小就會學習很多防身技巧？”
米斯特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熱情又善良吧，丹尼爾也很熱情，我們是雙向奔赴！”
埃裏克看著米斯特臉上和煦的笑容，心想原來米斯特還是個高級陰陽大師。
“……丹尼爾本人可能不太讚同這個說法。”
米斯特有些憂愁地皺起眉頭：“那他要怎樣才能同意我的看法呢？”
埃裏克：“我建議下次你看見他的時候，再狠狠揍他一頓。”
米斯特：“你說得對，我可以更熱情一點。”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互相都覺得對方理解了自己想表達的意思。
在短短十幾分鐘的交談中，埃裏克和米斯特不約而同在心裏想道——
哇，米斯特/埃裏克真的很不錯誒，我們很聊得來，祝友誼長存！
米斯特：“丹尼爾真的很熱情善良呢，你看，他還送了我禮物！”
米斯特向埃裏克大方展示丹尼爾等人送給他的錢包。
埃裏克：“哇哦，真不錯！”他現在已經適應了米斯特正話反說，陰陽怪氣的說話特征，並且覺得非常不錯，值得學習。
米斯特笑容甜蜜，聲音輕快：“所以，我們用丹尼爾送的禮物換點東西吃吧？我還有個朋友說校門口有家蛋糕店超好吃哦！今天就當是丹尼爾請客啦，反正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是廁所裏熱情善良的小姐姐告訴他的，所以米斯特承諾下次還給她帶巧克力吃。
埃裏克：“……那家蛋糕店好像挺貴的呢。”
米斯特有些擔憂地翻了翻錢包：“哦，不夠的話我再問丹尼爾要……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埃裏克：“……嗯……我想一人一個黑森林蛋糕應該是足夠的，我們還可以再來一杯奶茶，有五個錢包呢。”
米斯特這才放下心來。
說話間，兩人已經一起來到了教學樓後方的一堵矮墻底下。
“這裏是最容易出去的了，你先翻過去，然後從那邊拉我。”埃裏克說完就蹲下身，準備讓米斯特踩在他背上。
其實今天也是他第一次翻墻逃課，不過以前他針對這個課題研究過好多次，逃課方案做了十幾個，理論經驗相當豐富，只是從來沒有實踐過。
米斯特伸出手，踮起腳尖才能勉強夠到圍墻頂端。埃裏克的個頭和他差不多，兩人只能一起仰望圍墻外的自由。
埃裏克：“快點吧，再磨蹭會被老師發現的。”
米斯特莫名其妙看了似乎是蹲下準備拉屎的埃裏克一眼，輕輕一跳，單手勾住圍墻上沿。
隨後他腳尖在墻上隨意蹬了一下，整個人在墻頭翻轉180度，輕輕松松越過了墻壁，消失在另一邊。
還蹲在地上的埃裏克：“！！”
米斯特的聲音從墻那頭傳過來：“如果不是很著急的話，其實我比較建議你回家再上廁所哦，我聽見附近有老師的聲音了。”
埃裏克：……
他對米斯特的印象再度刷新了一下。
看見埃裏克遲遲沒有翻過來的米斯特縱身一跳，重新坐在墻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埃裏克。
這會兒正值午後，陽光意外地很不錯，米斯特墨綠色的眼睛在光線的折射下顯得有幾分透明。他的長發被束在腦後，有幾縷調皮地跑了出來，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埃裏克清晰地聽見了路過的女孩子們口中的驚呼聲。
米斯特歪著頭看人的模樣簡直像是哥譚最大的商場櫥窗裏擺著的、貴到沒人敢看一眼價格的洋娃娃。
洋娃娃張口：“怎麽啦？你一直不說話，是便秘嗎？”
埃裏克：……
求求你，米斯特，以後你不要開口說話。
“我翻不過去，米斯特。”
米斯特點點頭，熱情地說道：“那我幫你呀！”
說完，他探過身，伸手就是友好的一拽。
埃裏克感到衣領上傳來一股大力，好懸沒把他勒死。他眼前一花，就在即將喘不過氣的時候，他感到雙腳落在了地上。
完全沒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就已經離開學校的埃裏克：！！
他用滿含敬畏的目光看著埃裏克纖細的手腳。
這下確定了，米斯特韋恩他真的在扮豬吃老虎！達米安韋恩肯定打不過他！
埃裏克忍不住盯著米斯特始終帶著單純、無辜、惹人憐惜氣質的臉蛋感慨，某些人，明明就擁有同一張臉，怎麽就能展現出如此不同的效果？
就算米斯特能單手拎著他翻過圍墻，他也依舊覺得米斯特柔弱又善良，頭頂上頂著天使光環。
米斯特的臉和笑容讓人覺得如沐春風，達米安的臉和冷笑散發著來自地獄的森森寒意。
達米安和米斯特，簡直是能完美代表黑暗與光明的雙生子！
埃裏克就這麽一邊想著一邊迷迷糊糊地跟著米斯特光明正大地離開了學校，而米斯特買來的甜品和冷飲也讓他完全忘記了伯恩斯老師還在辦公室裏等著安慰可憐的、被霸淩的孩子。
更不知道沒等到米斯特的伯恩斯女士急得差點報蝙蝠俠。
“這裏就是我家了。”埃裏克有些不好意思地帶著米斯特走進自己的臥室，“我知道肯定沒有你的房間大啦……”
他家就是普通家庭，爸爸是常年不在家的貨車司機，媽媽是社區教會的工作人員，他們全家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
今天他爸還在外地跑長途，媽媽正在教會裏準備聖餐。
馬上就要到覆活節了，教堂裏的彌撒禮儀會更為隆重，因此他媽媽最近基本上都呆在教室裏幫忙準備，家裏現在只有他和已經上高中的哥哥。
埃裏克瞥了一眼他哥哥弗蘭克緊閉的房門，低聲嘀咕了一句：“這家夥，最近神經兮兮的。”
他哥不知道是在發什麽瘋，自從上周末和朋友們度假回來之後，學也不上了，約會也不去了，把自己關在家裏好幾天不肯出門，也不讓他們進去。就連飯都是他和媽媽放在門口的。
他昨天準備偷偷從門縫裏看一眼，結果發現他哥房間裏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他想溜進去，結果他哥居然像鬼一樣突然出現在門後，當著他的面就把門拍上了，力道重得差點砸斷他的鼻梁。
氣得他完全不想再理會討人厭的弗蘭克。
不過再這麽下去，他和媽媽肯定要強制把他哥從房間裏拉出來去看醫生了。弗蘭克完全就是一副失戀在家抑郁成疾的模樣。
米斯特的目光饒有興致地停留在弗蘭克的房門上，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燒焦的氣息伴隨著硫磺味縈繞在空氣中，讓他覺得嗆嗆的辣乎乎的，好聞極了。
“我覺得這裏相當不錯。”米斯特說道，“我喜歡你的房間。”
他看著裏面各種各樣的手辦、樂高和樂隊海報，眼睛裏全是好奇。
“你喜歡就好。”埃裏克松了口氣。
他還擔心米斯特這樣的富家少爺會覺得不舒服，看來是他想多了。
米斯特果然是個親切又善良的好同學！
米斯特新奇地看見埃裏克的房間裏掛著十字架，埃裏克說那是他們一家人信仰的證明。
米斯特面色嚴肅地表示理解。
沒人知道他究竟理解了什麽。
房間角落裏放著一臺老舊的留聲機，是埃裏克十歲時爸爸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米斯特好奇地看著一切沒見過的裝飾，恨不得把房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誇一遍，就連埃裏克腳上毛茸茸的拖鞋都被他讚嘆了一番。
他誇得真心實意，真情實感，把埃裏克誇得十分不好意思。
埃裏克已經被米斯特真摯熱情的笑容徹底感染了，他十分熱情地把自己最愛的蝙蝠俠與羅賓‘活力雙雄’初代手辦展示給米斯特看，然後收獲了米斯特更加‘欣賞’的眼神。
米斯特學著埃裏克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手辦頭頂上的小尖角，大聲讚嘆：“哇，你膽子真大！你喜歡蝙蝠俠？”
他瀏覽過論壇上的各種帖子，並且對蝙蝠俠這個能一拳捏爆地球的都市傳說妖怪懷著深深的畏懼和敬而遠之。
聽說蝙蝠俠的技能遠遠不止捏爆地球這一項。這個潛伏在哥譚黑夜中的都市傳說能窺探人心、殺死任何一個他看不順眼的生物，就連可憐的、只想讓別人開心的馬戲團小醜都沒有被放過——這是他昨天新交的網友說的。
米斯特已經下定決心：以後到了夜晚他絕對不出門一步。
夜幕降臨他就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免得遇見強大可怕的蝙蝠俠。
不過按理來說，這樣可怕的存在應該是誰都不敢提及的才對。
在米斯特的記憶中，面對他們這樣的存在，弱者的態度應該是像深潛者對待克蘇魯那樣，卑躬屈膝，滿懷畏懼，絲毫不敢有任何冒犯的舉動，就連提及都是一種禁忌。
但埃裏克這個看上去柔弱的人類居然敢在家裏擺放屬於蝙蝠俠的神秘材質偶象！他還敢把這個偶象從頭摸到尾！
也就是說……埃裏克一定就是蝙蝠俠的忠誠信徒！核心粉絲！
米斯特心跳加快。
今天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這個世界可怕的另一面，這真是意外之喜！
所以，蝙蝠俠會感應到這裏嗎？
想到這裏，他縮回手，有些不敢直視那個偶象覆蓋著白膜的眼睛。
雖然他現在沒有感覺到這個偶象中有可怕存在的力量，但是萬一呢……
他看著艾裏克手裏的三個偶象和兩張畫像，緊張到大氣都不敢出——他發誓，就算是深潛者也絕不敢在臥室裏擺放那麽多屬於克蘇魯的偶象！
換句話說，埃裏克絕對是能隨時隨地感應蝙蝠俠的那種靈感超高的信徒。
米斯特完全沒想到，埃裏克居然這麽厲害。他的新朋友一定是很早就得到了蝙蝠俠的認可，說不定每天都會去參加狂信徒的秘密集會！怪不得他會看見對方靈魂上的陰影，想必那是蝙蝠俠留下的印記！
米斯特發出驚嘆聲。
發展過眷屬的非人類朋友們都知道，向信徒發放自己的等比縮小偶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發行的越多，說明能和偶象主人進行鏈接的信徒越多，這代表著偶象的主人擁有極其可怕的精神力量。偶象在某些時候還能夠承載本體一部分力量，在需要的時候讓本體能夠短暫降臨一下。
狂熱的教徒們哪個不想得到神的偶象呢！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想到這裏，米斯特頓時對那位神秘的蝙蝠俠肅然起敬——對方單給艾裏克一個人就發送了三個偶象，五張畫像，還有一整盒子扁扁的圓圓的、刻有蝙蝠俠形象的小鐵片。
他相信，像埃裏克這樣的信徒絕對不止一個，網上說過，哥譚全都是扭曲的蝙蝠粉！
看來，神秘的蝙蝠俠對眷屬十分大方，進行精神鏈接的偶象不要錢一樣隨便亂發。
恐怖如斯！
但值得學習。
米斯特嚴肅地看著這個背後還有小別針的鐵片，覺得他也可以學習一下這種先進的、發放偶象的方法。
埃裏克說這叫吧唧。
米斯特頓時明白了，果然時代在進步，邪神們的手段也在進步。以後他也要發一堆吧唧給自己的眷屬！還有海報、手辦這些統統都要有！
埃裏克對米斯特的驚訝十分受用，他頗有些得意地將手辦塞進米斯特懷裏，一邊繼續給米斯特展示他剩下的藏品一邊滔滔不絕：“這款已經絕版了……本來當初也是玩具公司偷偷生產的，他們根本沒拿到蝙蝠俠的獨家授權，我猜他們是覺得蝙蝠俠不會計較這些，結果後來韋恩拿出來了蝙蝠俠的授權書把他們給告了！大家都在猜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是不是有一腿……呃抱歉我瞎說的，我沒有真的覺得你爸爸和蝙蝠俠有一腿，我知道韋恩先生只喜歡封面女郎……救命我在說什麽？！”
埃裏克簡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怎麽能在單純的小韋恩面前說這個！
小心翼翼地捧著蝙蝠俠手辦，並且捕捉到關鍵信息的米斯特一臉驚恐：“什麽？我爸爸他……我就說，他天天晚上都出去玩還騙我他一直在家！”
昨天晚上他去叫布魯斯起床喝保健品的時候，布魯斯明明是從窗臺上跳進來的，結果還說是他看錯了！
想到這裏，米斯特忍不住一臉後怕——他昨晚差一點就和可怕的都市傳說face2face了！天吶！
他趕緊輕手輕腳地把手裏的蝙蝠俠還給埃裏克，臉上全是震驚。
原來他看似柔弱的爸爸已經有供奉的主神了嗎？怪不得……怪不得他爸爸每天晚上都敢出去玩！那也是就是說……他爸爸也是蝙蝠俠的核心信徒？！
要命。
米斯特忍不住偷偷慶幸，幸好他現在只敢討好布魯斯，暫時還沒透露出讓布魯斯追隨自己的意願，萬一他想要從蝙蝠俠那裏搶奪眷屬的想法被強大可怕的蝙蝠俠知道了，那他豈不是死定了！
“什麽？他天天晚上都和蝙蝠俠約會？！”埃裏克倒吸一口冷氣，“我就說！韋恩集團還專門成立了蝙蝠俠戰損基金會，他們兩個之間要是什麽都沒有我直播倒立吃屎！”
“你好厲害！”米斯特的註意力瞬間被轉移，他眼神裏帶上欣賞，“你不僅知道蝙蝠俠的秘密，你還能倒立吃屎！我就不行！”
埃裏克：……
那只是個比喻！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米斯特確實是個溫和善良什麽都不懂的富家少爺，所以他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麽米斯特的親生母親會把一個私生子養得如此單純……想到這裏，他看向米斯特的眼神更加憐憫了。
不管是什麽原因，米斯特這種性格不知道以後還要受到多少欺負……
埃裏克打了個冷顫，腦海裏浮現出米斯特徒手翻墻，拳打丹尼爾的場景，於是他瞬間又不同情米斯特了。
算了，如果達米安真的搶米斯特的東西，米斯特肯定能一拳給他捶出哥譚。
米斯特沒看懂對方臉上的表情。
他張開嘴，想繼續詢問有關都市傳說蝙蝠俠的信息，卻聽到一直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布魯斯。
布魯斯的語氣透著無奈：“米斯特，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好好上學？你現在在做什麽？”
他就知道韋恩家刻在骨子裏的詛咒是叛逆，全家最正常的、剛剛年滿3個月的乖寶寶才剛上學沒多久就學會了逃課！
米斯特眨眨眼睛，語氣無辜且帶著敬畏：“尊敬的爸爸，我在當熱情友好的小男孩呀。”
他今天超級熱情友好，一口氣交了好多個朋友，有同學有老師，還有廁所裏的小姐姐，想必布魯斯爸爸肯定很開心。
布魯斯：……
好吧是他的錯。
於是他換了個說法：“還沒到放學時間，你現在你應該在學校，不能逃課！”
米斯特疑惑道：“……為什麽？我沒有被老師抓到哦。”
網友說沒被抓到的逃課就不是逃課，他翻墻的時候註意過。
埃裏克：……
希望蝙蝠俠先生今晚不要出現在他窗口，質問他為什麽帶壞了他的繼子。
布魯斯：“……算了，我現在去接你回家。”
布魯斯爸爸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叮囑道：“把你現在的地址發給我，我去接……”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收音機接觸不良一樣的電流聲。
滋——滋啦——滋啦——
房間裏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埃裏克有些疑惑地走到窗戶旁邊：“……要下暴雨了嗎？”
砰——
房間的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猛地撞在墻壁上彈開。
一道瘦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低垂著頭，亂糟糟的頭發遮住面容，讓人看不清表情。
房間裏的光線不知什麽時候突然暗了下來，門口走廊的燈光從那人身後照射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直拖到米斯特腳下，搖搖晃晃的，看上去像一個吊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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