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

關燈
第 114 章

年末的氣氛極容易感染人的情緒,別說寒香尋了,溫無缺覺得自己都要被這又濕又冰,極富穿透力的冬風吹感性了。

平安夜,溫無缺吸著鼻子,裏三層外三層包著,裹在她那件米其林輪胎一樣的羽絨服裏,忍著四肢舊患的酸痛,拎著撿便袋,牽著十四在小區樓下的草坪上玩耍時,忍不住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在名為“貨拉拉”的聊天群組裏,發表了一番感慨。

“我覺得我現在跟獨自帶娃的二胎寶媽似的,大的操心,小的不貼心,對象的沒空。”

溫無缺僵著手指打完了字,擡頭看看周圍的夜色,昏黃的路燈燈光裏,一個人影都看不到,反而擡頭看看周圍的居民樓,家家戶戶的窗格都透著熱鬧的暖光,時不時還有音樂和電視節目的聲音傳出。

溫無缺低頭看看忙著在草地上自己跟自己玩球的十四,頓覺淒涼。

容鳶這兩天忙,每天限量8套的主廚套餐全被訂滿不說,聖誕限定套餐和普通套餐預約量也達到了巔峰。————找個幹餐飲的過日子就是這樣,逢年過節時,別人成雙成對、拖家帶口下館子,她對象在館子後廚幹活。

獨留下溫無缺,只能像現在這樣,和李十四過平安夜,在微信上找倆單身同事聊天。

唐新詞這人約會講質不講量,但體驗再好,她也沒有跟誰定下來的意思。連她之前為了打探消息,刻意去接近溫無痕名義上的婚約對象孫小姐,也一直只是保持聯系,不進一步交往。

黎蓁蓁更別說了,她就不喜歡約會。

“喏,你對象在這裏。”黎蓁蓁在群裏發了張照片。

黎蓁蓁發來的是金明池餐廳的晚餐景象。這張圖片越過了其他桌的客戶,和走動中的服務生,對焦在了站在後廚窗口前作業中的容鳶身上。

溫無缺雙指劃動手機屏幕,將圖片放大,仔細看了看背景裏餐廳的裝飾。

“你今晚在金明池?”溫無缺收起照片,問黎蓁蓁。

“牟總夫婦約我今晚吃飯,談一談基金會的事。”黎蓁蓁回覆道,“她們知道我在和你聊微信,讓我先別在意她們,還有,牟總問你‘聖誕快樂’。”

某總本姓“牟”,是本市的一個實業家,是個願意為了美食一擲千金的資深老饕。

當初溫凝以溫氏的名義投資教育基金,資助以女生為主的貧苦學生時,找過他幫忙。他因為自己是苦出身,年少時沒什麽機會接受教育,便慷慨解囊,因此與溫凝有些交情。

溫凝過世後,溫氏在這塊的預算大幅縮水,集團公關部門也不再幫忙宣傳,基金會所收到的捐款也隨之減少。

這些年,基金會得益於有某總的監督、指導,將捐款謹慎投資,才不至於落得入不敷出的結果,確保了持續運作的能力,造福了省內不少貧困學子。

前年年底開始,某總見溫無缺這個執行總裁的位子越坐越穩當,覺得是時候讓溫氏重新重視基金會這塊,便約溫無缺一起投資,一個為本市多個中學新建多功能大樓的項目。

這個項目如果順利完工,參與的企業和組織都將獲益良多,因而某總費了一番心思競標成功的同時,又確保基金會被列入項目核心參與方之一。可基金會以捐款為主的資金體量,加上某總自己公司,自然擔不起這樣的大項目,因此整個項目急需溫氏這樣大企業的註資。

溫無缺在他找上門之前,就對項目有所了解————寒江尋剛考上的高中就被列在目標學校裏————她早早就評估過這個項目的優點和收益,某總一聯系她,便爽快答應了。

但她不用問也知道,溫韜當初削減這部分的預算,就是相信溫氏已經不需要這樣的社會價值,她沒有必要和溫韜對著幹。她選擇繞開溫氏,以私人名義註資,又利用自己在溫氏的影響力,拉攏省內對項目有興趣的公司共同註資,以確保這個項目可以順利進行下去。

也是那段時間,吃遍天下美食的某總光顧了剛開業的金明池,深深被分子料理這種新穎的美食形式折服,成為了金明池的常客。

溫無缺收了收牽引繩,不讓十四跑遠,才繼續低頭打字。

“原來他約的是平安夜。早知道是約今晚,我就答應他了。”溫無缺知道黎蓁蓁會轉述給某總,故意這麽開玩笑。

黎蓁蓁了解她,直接回:“你知道也不會來的,你就喜歡食材明明白白的菜。”

黎蓁蓁發了這話,又過了好一會兒,等溫無缺有點想把手機收起來,暖暖手了,她才又在群裏發消息,說:“剛才容老板出來上菜了,聊了一下。”

“聊啥了?”唐新詞突然插話,搶白道。

“聊菜品創意唄,她這些菜做得蠻有意思的,我本來以為這種菜就是搞噱頭的樣子貨,沒啥內涵,沒想烹飪到過程還怪有趣的。她的腦子,配老總真的可惜了。”黎蓁蓁回話。

“蓁蓁姐,哪有你這樣人身攻擊的?”溫無缺這回搶在唐新詞去附和黎蓁蓁之前,趕快表示抗議,說,“她是大美女,我也是大美女,我們明明天生一對。”

“沒人說你醜。”唐新詞發了一個表示“無語”的表情包。

“我這是覺得她頭腦和性格都比你好的意思。”黎蓁蓁補充道。

“所以啊!你們這就有所不知了,她就喜歡我的臉,你們說的那些她不在乎。”溫無缺發了幾個表示“自信”的表情包。

“老總,那我覺得你確實應該把備選的戒指都買下來,”唐新詞揶揄她,道,“求婚的時候你都拿出來,增加成功幾率不說,還能充分向大老板表達你的誠意。真的,你這性格的也就大老板志趣獨特,願意光看臉就忍了。我就不行,你每次張張嘴我就得跑斷腿,你不發紅包的話我真的忍不住揍你。”

“我也不行。”黎蓁蓁說,“每次擋在你面前,替你受公司裏那些老屁股的鳥氣時,我很慶幸我眼鏡一摘,就不用看你的臉,不然我只想拿咖啡潑你。”

溫無缺突然後悔打開群聊了,大冬天的,她跟戶外把手從溫暖的衣兜裏掏出來打字,跟著倆單身人士聊微信,簡直堪稱重情重義。結果這倆人倒好,一人一句屁股都歪容鳶那邊去了。

她還不如早點遛完狗回家等容鳶下班呢,在這兒吹著西北風挨她倆挖苦算怎麽回事?

“老總已經沈默了一分鐘了,我猜她在後悔打開微信。”唐新詞一針見血地說。

“我拉上去看了下聊天記錄,”黎蓁蓁說,“所以老總你怎麽就二胎了?”

溫無缺差點因為被她倆輪流打岔,忘了這回事了。

她低頭看了看叼著球跑回來,一屁股坐她腳背上的十四,輕嘆了一口氣。

“帶狗上廁所呢,她拉完了不想回家,在草地上玩了半天球了,一點不怕我凍死。”溫無缺忿忿不平地打字,說,“然後我這頂著寒風蕭瑟,使出吃奶的勁才把住牽引繩,防止我這逆女亂跑呢,好大俠那邊倒好,一起床就給我發一堆老外過聖誕的視頻和照片。”

“你一直不怎麽過這節,她給你發聖誕節活動怎麽了?”唐新詞再次成功抓住了重點。

“那當然是怎麽了,她就顧著跟小鳥情侶們玩雪,做大餐的,給我發消息也是這些東西,都不問我好不好。”溫無缺想起方才,還是有點悲憤,說,“我還以德報怨,問她1月就開學了,有沒有信心。她就不理我了!這丫頭肯定嫌我煩了!”

“是挺煩的,你好好的裝媽就離譜。”唐新詞點評。

“我這是關心她。”溫無缺不想承認,她確實是見寒香尋很操心這個問題,所以學寒香尋的語氣,關懷下孩子。

“唐新詞,你說話別老省略,我給看成‘就你媽離譜’了,你害我倒回去讀了三遍。”黎蓁蓁這才插上話,數落完唐新詞,就瞄上了溫無缺,說,“老總,孩子長大了離開家了,對自己負責了,你做家長的就松弛點吧。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啊。”

“確實,你再操心這些小事,小心一腦袋頭發分配不出一點劉海來用。”唐新詞回完溫無缺,又忙著去找黎蓁蓁嗆聲,說,“還有你,眼睛不好少加點班,有些活,老總自己幹不會死。你該配鏡配鏡,不要省這錢。”

“不要啊!”溫無缺在句尾多加了幾個感嘆號,模擬自己此刻胸中的吶喊,說,“有些活我自己幹,何止分配不出劉海啊,馬尾都紮不起來了!蓁蓁姐你別走啊,蓁蓁姐!”

“你說得對,我明天就請假去約個醫院門診驗光。滴散瞳劑以後我開不了車,你明早過來。”黎蓁蓁掠過溫無缺,直接回覆唐新詞。

溫無缺瞪著手機屏幕,難以置信。

她這一個平安夜過去,怎麽就要在聖誕節失去她的秘書一天?聖誕老人專門來給她送工作量的嗎?

“你確定老總會在這節骨眼批假?你們新品不是4月初就要正式鋪貨上線嘛?這麽忙的時候你請假?”唐新詞問黎蓁蓁。

“她不批我的假,那她自己找行政部申請用飛機的計劃,安排機組人員,再自己找航管去報備航程。”黎蓁蓁理直氣壯,“我眼鏡度數都不合適了,她還堅持讓我負責,指不定出啥事呢。”

溫無缺服氣了,黎蓁蓁現在就是請假一周都是應該的。

時間距離公歷新年越來越近,代表離農歷新年也不遠了。她和容鳶已經商量好了,要趁農歷新年,也就是春節的時候,出國去陪寒江尋守歲迎新。之後容鳶還要抽時間去療養院,探望慕容延釗。

因著十四無人看管,她們也不放心把狗交給別人照顧,為了帶狗出去,容鳶同意溫無缺包自家集團私人飛機出行的建議。

溫無缺通過這一年,幾乎每三個月要抽一兩周出國陪容鳶的經驗,對整個流程已經很熟,本周伊始,她就囑咐黎蓁蓁幫忙提前準備,確保二月初她們只需要按時出發就好。

連行李,她們都已經計劃得差不多了,等下周寒香尋沒有什麽要補充的了,也要一並把清單交給黎蓁蓁,讓後者分配任務,找人提前向海關申報。

好在她們這次的行李不覆雜,主要是冬天的衣服,和電腦之類的辦公用品。

她們出去是回容鳶家裏住,那房子現在是Lance和雀兩口子,帶著寒江尋在住,家中基本生活日用品都有。

她倆之前留在三樓容鳶臥室裏的一些私人物品,她倆這一年給十四添置的東西,都是原封不動被收納起來了,她們出去就能用,不用額外攜帶。

倆人昨晚看日子差不多了,便從衣櫃裏拖出容鳶那個大號行李箱,打開來放在房中央,坐在羊毛地毯上,合計起剩餘空間來。這一合計,她倆發現一個大箱進貨倉,兩個登機箱隨身帶進客艙,完全夠用,她倆只要牽好李十四就行了,溫無缺頓時感慨起來,這真是她出門收拾行李最省事的一次。

她這回主要是陪容鳶和十四去的,和出差不一樣,只用搭配好一套正裝壓箱底,以備不時之需就足夠了。至於其他的休閑冬裝,哪件暖帶哪件,反正休閑裝沒什麽搭配上的講究可言,風格和顏色別太違和,都能搭。

溫無缺把玩夠了的狗子揣進羽絨服裏,很有公德心地背著空礦泉水瓶,拎著裝滿的撿便袋,坐進電梯回家了。

到了樓層出了電梯間,她們家門口現在沒那麽空了,但依然是鄰居裏最好認的一間。從交房起就沒有改動過的,造型樸素笨重的入戶門上,如今掛著一串用貝殼和海螺制作成的手工風鈴。

這個風鈴用到的貝殼和海螺殼,都是東海的海灘上隨處可撿的小玩意兒,花紋也很簡單,是真真去年國慶假期,全家去海邊玩的時候撿回來的。小孩子在海灘上挑挑揀揀了兩天,終於湊齊了滿意的成果,想著一個月後可以當生日禮物送給容鳶。

結果去年容鳶壓根沒等到過生日,10月就匆忙丟下一切出國了。真真以為東西再也送不掉了,很失落,便收起來沒管了,等她發現容鳶今年回來了的時候,又錯過了今年的日子,便索性將這些戰利品加工成風鈴,當聖誕禮物送了。

容鳶一早起床遛狗遇到真真的時候,收到了這份禮物,很是感動,鄭重掛在了家門口。

溫無缺揣著十四,站家門口欣賞了半天真真的手藝,才開門進屋。

溫無缺甫一進屋,周身就□□爽怡人的暖氣包裹。她關上家門,在玄關處把十四從懷裏掏出來,先給狗脫了胸背、狗靴、狗羽絨服,用濕巾給十四擦了兩遍,講狗關回圍欄裏,才回頭脫了自己的羽絨服和貓耳毛線帽掛好。

溫無缺獨自帶十四的時間拼拼湊湊,也有超過半年了。她從最開始被十四折磨到神經衰弱,到如今已經可以嚴格按照容鳶的標準,自己包辦十四整個散步前後的流程,是她每每想起,都要感動到獎勵自己晚上多親吻容鳶十分鐘的程度。

一氣呵成地沖幹凈了狗屎,按垃圾分類丟了撿便袋,再仔細洗了臉和手,溫無缺才回到沙發上坐下,滿足地伸了伸懶腰。

溫無缺打開茶幾上放著的大號玻璃密封罐,用專門的小號食品夾,夾了一片姜餅人出來,“嘎嘣”一口咬掉姜餅人的頭,想說容鳶如今烤餅幹的手藝,強過她去年匆忙買的加工食品。

吃了點零食,讓胃裏暖和起來,溫無缺這才打開茶幾上,自己的那臺筆記本電腦,解鎖屏幕,開始她最近的晚課————挑戒指。

十四今晚玩夠了,安安穩穩待在窩裏睡覺,發出均勻的鼾聲,間或翻個身,瞪著後腿,鼾聲轉成了吠叫,不知道在夢裏追什麽東西。

溫無缺希望它別是夢到在追臭鼬或是浣熊,那等她們出了國,帶十四出家門散步又成了可怕的考驗。

想到這裏,溫無缺轉頭看了看窗外,果不其然,戶外沒有一點下雪的跡象,和她去年度過的那個冷死人的白色聖誕毫不相關。

她記得去年的平安夜,她也是和十四過的。她緊趕慢趕,處理好了手頭的一切工作,帶著十四飛出國去追的容鳶。

那時候這個鬧心的逆女,明明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該打的疫苗一針沒少,卻莫名其妙的狂犬病抗體檢測不合格,她們差點都沒法按計劃出發。

她最後是讓唐新詞,聯系當地的律師去向海關和疾控申請的豁免,避免了十四入境被隔離的命運;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是,溫氏的私人飛機還沒空,她又多花了點錢去外頭包機的。

她當時都沒空在意這些,只為了快點見到不告而別的人,直到她後來去整理去年最後一個季度的賬單,視線掃過這幾筆支出,才後知後覺自己都幹了什麽。

與之相反的,讓溫無缺記憶猶新的,反而是飛機落地,十四在當地獸醫那裏也檢查完畢,登記上報好了,她拎著一堆隨便哪家超市裏,臨時買來的半成品熟食,開著集團當地辦事處按她要求準備好的車,一路按導航摸到容鳶家裏時,那滿眼銀妝素裹的冬景,和道路兩邊鮮活的聖誕裝飾。

尤其深深烙印在她腦海中的,是她又累又餓,懷裏揣著十四,頭頂著小雪,在容鳶家門口被凍得直跺腳,四肢舊患鉆心的疼,讓她恨不得就這樣痛暈過去算了的時候,容鳶一陣小跑,撥開雪花站在她跟前的樣子。

人瘦了,也憔悴了,但起碼人還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也就夠了。

錢沒了都可以再賺,她總算把人追回來了。

溫無缺收回思緒,轉回臉來,視線再度落在電腦屏幕上。她挑了很久,這是最後一批候選圖鑒了。

給容鳶挑戒指,真不比給容鳶挑禮物簡單,仿生人不會太計較她送的鋸子、鑿子多少錢,但顯然很在意她在別的地方有沒有揮金如土。溫無缺也就不能閉眼挑最貴的。

溫無缺快把電腦屏幕盯出火星子了,兩個小時下來,也還沒有把最後一批備選戒指的範圍縮小到個位數,只能揉揉眉心,合上了電腦。

“這個大箱子哪兒來的?”

剛下班回來的人,站在玄關處,一邊脫衣服,一邊觀察著她放在十四的圍欄邊,顯眼處的大箱子,好奇地問。

“你今天下班還挺早,剛好踩著零點。”溫無缺放下左腕,走到箱子邊,一手支在箱子上,一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說,“我的大老板,你現在可以體驗一下,在聖誕節到來的瞬間,拆你的聖誕禮物了。”

“哦對,時間到了,”容鳶掛好脫下來的羊絨大衣,瞥了眼床頭靠著的墻上的掛鐘,才走了過來,一把將溫無缺抱進懷裏,說,“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溫無缺臉埋在人胸前眨了眨眼,調笑道,“怎麽突然這麽熱情,想我了嗎?”

“嗯,想。”容鳶松開她,面無表情地說。

“今晚人太多了,累著了?”溫無缺回憶起黎蓁蓁發來的照片裏,餐廳裏座無虛席的景象,於是確認道。話說回來,自己還沒跟她說,和黎蓁蓁認識的事,

“餐廳還行吧,早有準備,大家都配合得很好。”容鳶說罷,罕見地苦笑了一下,說,“我剛才,坐在車裏,和人從量子力學,聊到了更高緯度的生命是否在影響地球上發生的一切。”

這話乍一聽是說科學,實際上更像是某種科幻小說。

“你給你阿爸打電話了?”溫無缺反應過來了,於是問她。

根據時差,現在國外那邊還是平安夜的上午,那邊和國內不同,看寒江尋發的東西,就知道聖誕在當地是怎樣一個大節日。於情於理,容鳶確實應該在這個日子,向慕容延釗送上節日祝福。

“打了,”容鳶的嘴角又牽動了兩下,說,“一開始他什麽都記得,他問我去年說很快去看他,怎麽他數了一年日子,我還沒有去,問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處,不肯告訴他。接著他就跟我說,他有一個秘密要告訴我,讓我做好準備。”

容鳶也沒有說下去,不過溫無缺能猜到接下來是什麽內容了。

“聽起來確實很費腦子,那你快拆了禮物,我們洗完澡,蓋好被子了,你再說說今天的事。”溫無缺催促道,“然後明天一早,我們一起做一頓聖誕大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