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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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容鳶收完了東西,回頭便看見寒江尋吃完了三明治,四仰八叉地倒在沙發上,昏昏欲睡————不愧是溫無缺養大的。容鳶無奈地笑了,把溫無缺原來睡的毯子抖開,給她蓋上了。

容鳶安頓完一人一狗倆未成年,拎著十四的毛巾走進衛生間時,寒香尋已經把她買來的三明治裝在了餐盤裏,切了小塊,配上了水果叉,還順手沖洗了下刀具。

“其實吧,我知道禽獸說的有道理,可丫頭出國,我說了算我也不敢說啊。”寒香尋一邊跟進了衛生間的容鳶閑聊,一邊把刀放回刀架上,說,“就是丫頭這個期末考成績啊,著實令人頭疼。”

“小尋考很差嗎?”容鳶在專門準備的盆裏搓洗著十四的毛巾,詢問寒香尋。

“你也不能說她差吧,高二了,她們學校水平高卷子難,又是她不擅長的理科,她能給我全都及格已經很厲害了。也就及格加了,真的多考一分都嫌多的那種。高考如果也這樣,確實很難上什麽好學校。”寒香尋搖搖頭,說,“這不,既然禽獸又提起這茬,我就把她成績單給她四個爺奶看了,幾個老人都挺不能接受的,畢竟她爹媽當初也算‘學霸’呢,就算比不得你和禽獸,那也都是好學校出來的。就她那個叔叔,也是個碩士,現在工作可出息了。”

“所以你們這次來,是小尋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還有叔叔,他們都答應了留學的事?”容鳶擰幹了毛巾裏的水分,走回了客廳裏,將毛巾抖開,攤在了五鬥櫥頂上————那裏對著其中一個空調出風口,很快就能吹幹了。

做完這些,容鳶又返回衛生間去洗手。

寒香尋弄完了三明治沒著急吃,正在容鳶的廚房裏一陣搜尋。容鳶洗完手出來時,她剛好從架子上找到了兩個咖啡杯,又在放了花茶的玻璃密封罐旁邊找到了半罐咖啡粉,聞了聞,便轉向島臺上的咖啡機,熟練地煮起了咖啡來。

“留學還早呢。我有一老同學在隔壁州做留學顧問,我讓她幫我安排,給丫頭帶那邊的大學體驗個幾天。”寒香尋仔細盯著機器萃取出來的咖啡液,說,“我本來是想順道過來看看你,就去我同學家,她都給我收拾好房間了。結果我給算錯時差了,寒江尋這個腦子可能隨的是我,我老記得你早我13個小時,過來才知道我記反了,你晚我13個小時。這不,就平白多出2天。也沒事,比起跟我的老同學過節,丫頭應該更願意跟你過節。”

容鳶盯著冒起油脂的咖啡液,沒有拆穿她。

寒香尋要帶女兒出國的理由,絕對都是實話。但是算錯了時差,導致她們剛好要陪容鳶過完除夕才去隔壁州,這聽著就很勉強了。

可那有什麽關系呢?容鳶很明白,這不是半天的差別,是寒香尋對自己的心意。她要學著接受。更何況,如此一來,寒香尋就可以和女兒一起守歲跨年,那她是不是借口的一部分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也可以參與她們難得的團圓。

兩杯咖啡都煮好了,寒香尋招呼容鳶先過來吃了三明治,喝了咖啡再說,示意她咖啡機可以等等清理。

寒香尋自己習慣直接喝意式濃縮,她問容鳶要不要給她加點水做淡口的美式咖啡,或者打點奶泡做個拿鐵之類的,免得容鳶喝了濃咖啡影響休息。

“沒關系,我最近睡挺好的,Linda說我現在早上喝點咖啡沒什麽壞處。”容鳶解釋道。

寒香尋點點頭,小心托起其中一杯咖啡,先掂著杯柄,湊到嘴邊啜飲了一小口。

“嗯,你這咖啡不錯啊。”寒香尋雙眼一亮,問,“哪裏買的?”

“之前Linda推薦我去的咖啡館,他們店自己烘焙的豆子,我也覺得不錯,所以買了一點研磨好的咖啡粉,這樣天氣不好的時候也可以自己在家做。”容鳶說完,拿起水果叉,開始吃寒香尋切好放在島臺上的三明治。

古巴三明治一言蔽之,是一款餡料更為豪華的火腿奶酪三明治。最早興起於古巴裔的工人階層。

這東西,因為裏頭有厚厚的芝士片和腌制過的豬肉,加上那塗抹了黃油,在平底鍋上煎得酥脆的軟法面包表皮,按慕容延釗的標準,和漢堡歸為一類,以前也是不許出現在她們家餐桌上的。

但慕容延釗管不到容鳶在學校裏吃什麽,Lance很喜歡這款三明治,偶爾會做很多帶到俱樂部聚會裏,分享給成員們,因此容鳶有吃過。

Linda推薦的這家餐車出品的三明治,口味確實會比容鳶已經稀薄的記憶裏的豐富,口感也更綿密醇厚。她仔細咀嚼了一下,猜測差別是在這家餐車的軟法面包,明顯比Lance從超市買的現成面包要更蓬松綿軟,而且攤主腌制烤豬肉的方法也不太一樣,容鳶暫時嘗不出其中調味料的比例。

容鳶本來想問問很擅長做飯的寒香尋,將叉子擱在盤子邊沿,擡頭看到寒香尋喝完了咖啡,順手把杯子擱島臺上,也不著急吃東西,正忙著檢查容鳶冰箱裏的庫存。

容鳶便從褲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喚出微信主界面,點開那個綠色貓耳頭像,用微信聊天界面自帶的相機功能,拍攝了盤子裏剩餘的三明治,將照片直接發送給了溫無缺。

“這家三明治裏的烤豬肉,沒有你說的豬味,下次要不要試試?”容鳶給溫無缺留言。

溫無缺在國內的時候,已經只吃超市裏比較高級的黑豬肉,和比那個品質等級更高的豬肉了。到這邊來找容鳶以後,她幹脆直接把豬肉從日常的食譜裏刪了,信誓旦旦地說這邊的豬有一股豬味,她不吃。

容鳶用了好幾日,才理解過來溫無缺說的“豬味”。那種味道,其實就是她經常會從肉類裏吃出來的一股動物皮脂味。

按溫無缺這個標準來說,那慕容延釗做的肉類和魚介類,都帶著其“太野生”的本味:牛肉有牛味,雞肉有雞味,魚肉有魚味。

容鳶自己其實也沒有很喜歡這種味道,僅僅是因為從小吃的都這樣,所以對此類口味,抵觸的情緒沒溫無缺那麽強。

現在是上午9點多,根據時差,國內那邊還是情人節的晚上10點多,溫無缺習慣晚睡晚起,這個時間正常來說還醒著,但到她聽清寒香尋一直在叫她為止,溫無缺還沒回覆。

“在給禽獸發微信,告我的狀?”寒香尋打趣她。

容鳶把手機收回褲兜裏,直接岔開了話題,問:“你剛才說冰箱怎麽了?”

寒香尋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才說:“我說你這冰箱,倒是像樣多了,除了雞蛋和牛奶,總算多了點人吃的東西。沒浪費這麽大的空間。”

容鳶有些不好意思,她國內公寓的那個冰箱,大部分時候確實只放雞蛋和牛奶。

牛奶用奶鍋就能加熱,雞蛋可以放煮蛋器裏煮,也可以丟到泡面裏燜熟,都是不需要任何烹飪技巧,還營養充足的食品,她搬出寒香尋家以後,一直是這麽吃早飯的。至於午飯和晚飯,金明池後廚的其他廚師長會輪流做員工餐,很好解決。

後來溫無缺就像填滿眼前這個冰箱一樣,填滿了那個小冰箱。

第一次,溫無缺和她上床,事後沒走,自然而然就留在她家呆了一個月之久。那時占領冰箱的,只有溫無缺那堆貴得嚇死人的,天然弱堿性蘇打水。

第二次,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分離,她們似乎聊了很多,雖然結局還是她又和溫無缺坦誠相對,睡進了一個被窩裏,但這次溫無缺再留下,仿佛是順理成章的事。進駐她冰箱的,變成了各種應季的新鮮食材,溫無缺帶她去買菜,慢慢向她兌現一頓滿漢全席。

第三次,場所換了,冰箱換了,她們間最親密的接觸不過是一個不含欲望的淺吻。溫無缺沒有回答她之前那個問題,她也充滿默契,沒有再提起曾經嚇跑溫無缺的問題。這次溫無缺給了她別的答案。

“是小溫總,她之前過來,吃不慣這邊的外賣和預制菜,就自己買菜做飯,東西買太多了,她都快回去了,冰箱還是滿的,”容鳶跟寒香尋說,“她就順便教我做家常菜來著,中西餐的都有,我在練習。”

溫無缺1月初買的食材當然吃不到今天,只是容鳶如今已經開始習慣自己做飯,食材空了就會去超市買了補上,所以冰箱才一直是滿的。

“呵!那個禽獸,她當年纏著我和龜姨教她做飯,我還想她大小姐家裏有廚子,出去又都吃大餐,學這些做什麽。沒想到這點手段都用你身上了。”寒香尋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偏偏,你原來吃師父那麽多頓飯都沒被打動,吃徒弟做的飯就被套牢了。哎!”

“寒姐做飯,也很好吃的。”容鳶小聲反駁,道。

“噢?那你說說你喜歡吃我炒的什麽菜?”寒香尋揚起眉毛,嚴肅地問。

“鹵雞翅!”不等容鳶去冥思苦想,以前住寒家晚飯都吃的什麽,那邊寒江尋睡醒了,用響亮的聲音搶答,大喊,“還有糖醋裏脊!釀魚!排骨湯!東坡肉!”

“你當你還在家呢?我去哪裏給你生這些東西?”寒香尋關上冰箱門,沒好氣地說。

“這邊現在很多人過春節,華超應該有進年貨,中餐調味料也很齊全,不然我們趁午飯前去一下?”容鳶主動提議道。

“行。”寒香尋爽快答應。

寒江尋聽見了,也立馬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舉手說:“我,我也去。”

“你不多睡一下嗎?”容鳶問她,有點奇怪寒江尋怎麽進屋時困得不行了,實際卻睡不到半小時就起來了。

“這個毯子和枕頭上香水味好濃,睡不著。”寒江尋搓著鼻子,咕噥道。

“你可以把這句話也發給禽獸。”寒香尋體貼地提醒容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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