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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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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溫無缺將精力全部投在了對沈氏的收購案上,拉著她的核心團隊開始沒日沒夜地研究針對沈氏的盡職調查結果,排查沈氏每一顆潛在的債務或法務“地雷”。她要確保上了談判桌的時候,溫氏有絕對硬的牌組,將價格殺到夠低。

溫無缺將談判的主導權給了鄭鄂。對這個結果,團隊裏最驚訝的當屬鄭鄂本人。作為溫無缺外聘來的並購主管,溫氏和沈氏初期談判開始,他是一直從旁參與的,他就是沒想到,溫無缺要把最後的輝煌一刻拱手相讓。

她對此疑問僅僅笑了笑,說談判的高光時刻自然不在這裏。

溫無缺沒說最後的高光時刻在哪裏,她只是一味和鄭鄂、黎蓁蓁反覆推演談判中可能出現的變數,保證不管發生什麽情況,鄭鄂都能以遠低於市場預期的價格拿下沈氏,簽下最終協議。

唐新詞被溫無缺委托去給她自己辦理出國需要的各項材料和手續,接到任務的時候,她忍不住挖苦溫無缺,這是把秘書和律師弄反了吧。

溫無缺淡定地說:“如果我就一個人出發,我自己安排自己都行,護照和簽證都沒過期,掛個旅行社買張機票我都能走。”

“老總,你就非要帶那只傻狗一起?”唐新詞挑眉,問。

“是她一直喋喋不休要找大老板,她不去就沒意義了。”溫無缺說得理所當然,態度頗有些欠揍,“我相信你能搞定的。十四安靜不了一點,我也不想讓那個她走國際航空的貨艙托運,更受不了讓她入境隔離28天。她的血清檢查結果和體檢報告你也看過了,沒狂犬病,也沒別的傳染病、寄生蟲。我要你做的,就是說服那邊疾控給她豁免。”

“你說得簡單?你知道這要準備多少材料嗎?而且,就算我給申請下來,你到時候過去了,行動也會因為對當地疾控的承諾,被這狗限制得死死地。你樂意?”唐新詞看起來想抄起她的鼠標丟她。

“樂意。”溫無缺說,“寒香尋就給我一個半月,我希望你也在這個時間裏搞定李十四出國的事。”溫無缺說著,語氣還真的有了幾分求人的意思。

唐新詞拿她沒轍了,只能搖著頭說:“老總,你真的心理變態。問你愛不愛,你又說愛不是重點。說你不愛吧,你現在這麽瘋的樣子,我真擔心你見到大老板以後會幹什麽。”

“誰說我瘋了?我這輩子沒這麽清醒過。”溫無缺揮手打發她。

“行,我去給你辦。順便一問,你不接受十四落地隔離,那如果安排她跟國際上普遍認可的國內機構提前隔離呢?可以就做個樣子。”唐新詞問。

“不做樣子,該有的程序不能糊弄。而且國內幾乎沒有,可以提供替代性隔離方案的,國際上普遍認可的檢驗檢疫機構。最多隔10天,多了我也舍不得,夠搞定出境海關那邊需要的安全觀察期就行。其餘的,直接都跟那邊的疾控和海關申請。”溫無缺進一步明確需求。

唐新詞咋舌,說:“老總,你對面要不是我,換個乙方得去網絡上匿名罵你神經病。”

“我是神經病,可我付錢。”溫無缺理直氣壯。

十四是犬類,又是個大寫的生物,別說入境別的國家容易被針對檢疫,它就是從別的國家進來中國,一樣需要被警惕生物和疾病入侵問題。多數國家對此的應對之策,都是寵物走航司托運,從貨艙出來落地,直接進指定機構隔離,有的會長達近1個月。

向當地疾控申請落地不集中隔離的特殊豁免,肯定是個困難的任務,不困難溫無缺也不會丟給唐新詞來辦。但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任務,只要材料齊全,委托當地有能力的律師,靠錢和材料,這是能成功的。尤其這是唐新詞來負責聯絡,那就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溫無缺跟寒香尋說一個半月,實際上她提前了一周,就上門去找了寒香尋。

溫無缺上門的時候是周末,不僅寒香尋在家,寒江尋和朱魚也在,同時在場的,還有一個長得高高壯壯的年輕男子————容鳶的弟弟李守節。

溫無缺那天離開寒家前,確保了她屁股底下的折凳被她一個手滑留在李守節的腳背上,也不能砸別的地方,她沒打算為這種人惹上官司。

從朱魚那裏拿到了容鳶在國外的地址,溫無缺出發前特意去見了溫韜一面。

她到的時候,李祚正在溫韜的療養別墅裏陪人下圍棋,溫無缺掃一眼盤面就知道溫韜早半小時就可以收拾掉李祚了,只是不好太落李祚的面子,才和他糾纏著。

李祚也許棋臭,對自己被逼入絕境還是有清醒的認識的,看到溫無缺,差點皺眉到抱不住拉皮成果的眉目立馬舒展開來,推說自己有事,讓溫無缺繼續陪溫韜下棋。

溫韜和溫無缺都沒意見,甥舅二人隔著棋盤,默不吭聲地繼續對弈。

進入終盤的時候,溫韜的勝局已經板上釘釘,他把棋子丟回棋盒裏,主動打破了沈默。

“不下了。我又不是吃你這套的人,你不盡全力,下著沒意思。”

“並非不盡力,而是沒必要。”溫無缺解釋道,開始收拾起了棋盤,把白子挨個從棋盤上撿起來,丟回自己手邊的棋盒裏。

“我這身體離大好還遠著,跟老李下一天棋頭痛得很,你不妨直說。”溫韜交疊起了雙臂,打量著在收拾棋盤的人。

溫無缺頭也不擡,說:“我看舅舅已經夠好了,至少,幫我這個忙沒問題。”

“我給你的權限還不夠多嗎?”溫韜擡高了音量,“再給,你知道代表什麽吧?”

“這個忙,舅舅還真的得幫。”溫無缺蓋上了棋盒的蓋子,伸手把溫韜面前的那個拿過來,開始收拾黑子,她稍稍擡起眼迎向溫韜陰沈的視線,說,“我請舅舅出山,幫我跟沈氏簽最終的協議。”

她又低下了眼,有點不忍心看溫韜現在的表情。

溫氏收購沈氏的高光當然不會在鄭鄂身上,臟活累活,溫無缺帶著團隊幹完了,等鄭鄂和黎蓁蓁幫忙掃清了一切障礙,站在大眾視野裏簽下並購協議的人將是溫氏告病已久的董事長溫韜。這對並不甘願就此退居二線的溫韜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餡餅。

對溫韜來說走著去或者坐輪椅去都不是重點,能向公眾證明他對溫氏尚有決策權才是。

大餡餅餵到嘴邊了,溫韜壓抑著興奮,很冷靜地問:“為什麽?你想我多活幾年我可以理解,但你想我來簽約,又是為什麽?你已經打通了談判的各關節,你白白送這大禮,一定有所圖。”

溫韜沈吟片刻,似是在反芻方才的對局,他反問道:“你想跟我玩以退為進?”

“好舅舅,”溫無缺蓋上黑子的盒子,用旁邊的軟布擦拭起了白玉的棋盤,語帶疲憊地說,“我只是發現,有的東西,一旦進了你心裏,比你的野心和抱負還難纏,躲都躲不掉。”

溫韜又頓了頓,才問:“是之前,小凝說過的那個女孩嗎?”

溫韜指的人,是溫無缺那個所謂的“前未婚妻”,一個大家族的掌上明珠,喜歡溫無缺長得漂亮,喜歡溫無缺擅長各種運動,非要貼過來和溫無缺交往。溫無缺那時候年輕,覺得這個人,好歹溫凝可以克服性別原因認可下來,就同意了。

她倒是沒想到,溫凝竟然和溫韜說過這個事。她以為打她還是個胚胎起,溫韜和溫凝就再也不是兄妹了呢。畢竟溫韜可是在得知親兒子買通司機害死了自己親妹妹的時候,也面不改色的貨色。

“我媽看人不準。”溫無缺意味深長地說,“不是那個女人。”溫無缺是故意這麽說的,她從來沒在溫韜面前提過這件事。溫韜就算對溫凝有愧疚,大概也只占一個聞香杯最多了,而聞香杯裏的茶水是要倒去喝的,只留一點香氣,散了也就散了。

溫韜聽出了她話中之意,呼吸一滯,隨即若無其事地說:“我不信你會為一個女人,放棄到手的成果,退居次位,把首功白白讓給我。而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你喜歡女人,那你努力的這些,以後可都沒人來繼承。終究……”

溫韜沒有說下去,溫無缺知道他在盤算,也知道他會算出什麽結果。

溫韜是那種,自己打下了江山,會不甘心江山不能千秋萬代的人。而溫無缺的樂趣只有打江山,後面誰來守都一樣。溫氏能延續下去的話,她以後交給寒江尋都行。可溫韜這會兒只會想著,溫無缺坦白了她喜歡女的,就是坦白了她不會有孩子,以後溫無缺繼承集團,做得再大再強,終究要還給溫韜的孫子。

所以溫無缺很篤定,溫韜會答應的。

溫無缺不是很在乎溫韜還想演什麽。唐新詞已經幫十四申請了豁免入境隔離,黎蓁蓁已經幫她向包機公司訂好了私人飛機,包機公司也按她的要求向空管報備好了線路,等溫韜一點頭她就可以出發了。

她可以多等兩天、兩周,甚至兩個月,等奠定了勝局再走。可不管她什麽時候走,溫無痕一樣會在後方給她搗亂。等溫氏簽了協議,溫無痕再對“達安”幹點魚死網破的事,那可不好補救了。

而溫無缺不可能一直呆在這裏,壓制溫無痕,然後眼睜睜看著容鳶出國,離開她的世界,舒舒服服。容鳶先吻她的,容鳶憑什麽走?

因此溫無缺不需要再多等任何一天。她主動分牌給溫韜,重新請溫韜上桌,反而是對她努力了近一年的結果最大的保護。這世上能壓住溫無痕的,其實還是他親爹。

溫韜回到權力的牌桌,她才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去找容鳶。

隨著溫韜首肯,溫無缺和黎蓁蓁她們又再交待了一遍細節,便於23日一早帶著李十四出發了。飛機在太平洋上空時,她腦海裏不禁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如果溫無痕賤到連包機公司的人都可以買通怎麽辦?

溫無缺於劇烈的晃動中下墜,睜開眼就看到李十四的舌苔在自己眼前,散發著不太好聞的臭味。她驚叫一聲跳坐起來,看到十四的前爪正搭在沙發上,不停搖著尾巴。她閉上眼,擡手揉了揉眉心,試圖緩解一下起身太猛引起的偏頭痛,再睜眼時,模模糊糊的視線裏,出現的是坐在沙發另一側她腳邊的容鳶。

“我看你睡很好,雖然睡太久不利於倒時差,還是決定不叫你。不過現在到晚飯時間了,你也該起來吃點東西了。”容鳶平靜地說。

溫無缺無力地點點頭,沒有應聲。曾經在那個副駕駛座上,於她腦海中激烈互博地兩種情緒時隔大半年,終於分出了勝負。想要狠狠抱住容鳶的沖動終究是贏了想要狠狠把容鳶推開,推得越遠越好的情緒。

溫無缺用容鳶的被子裹住自己,小心翼翼地靠向了容鳶,終是沒有把手從被窩裏抽出來。反倒是一直扒在沙發上的十四看到有空座了,不客氣地後足一蹬跳了上來,爬過來擠進兩人之間。

平白被比格犬日漸成年的身軀隔開了一截距離,容鳶卻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溫無缺無奈地呼了口氣,只能瞪一眼十四,接受現下的結果。

她出發前,寒香尋和朱魚就告訴過她,容鳶的真實情況,她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

溫無缺伸出一只手好揉揉十四的大耳朵,繼而問容鳶:“我是快餓死了。要我幫忙熱飯嗎?”

容鳶搖搖頭,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說:“你買的都是半成品,我弄一下很快。你還是再休息一下吧。”

溫無缺折騰著十四後頸處延展性極佳的松軟的皮毛,慢吞吞地點點頭。

她以為容鳶會馬上走開,容鳶卻是在沙發邊站了一會兒後,突然俯下身,將溫無缺抱了個滿懷。

“聖誕快樂,小溫總。”容鳶附在她耳邊,輕聲說。

“聖誕快樂,大老板。”溫無缺悄悄把臉埋進容鳶肩膀處,悶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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