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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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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冷不防聽見自己的名字,連名帶姓、完完整整在這間房裏響起,溫無缺楞了一下。容鳶上一次喊她全名是什麽時候來著?容鳶好像壓根就沒叫過她全名。她記憶裏,容鳶對她,不高興了就不叫,高興了就喊她“小溫總”。

她目不轉睛,目光緊緊跟隨著容鳶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她的目光最終落在容鳶的雙唇上。容鳶的唇線幾乎拉成了一條柔和的直線,只伴隨著溫無缺耳邊響起的每一個音節微微顫動。

溫無缺很確定自己沒有幻聽,容鳶語氣虛弱,咬字卻清晰得很,正冷靜地對她下“逐客令”。

惱怒與失落同時梗在心頭,交織成了困惑,隨即都消散了個幹凈。溫無缺理智地壓下了心中泛起的這些莫名其妙又混亂的情緒,擡起眼來與容鳶對視,腦內則默默覆盤了一遍容鳶方才說的話。

她熟悉並喜歡的紅棕色瞳仁裏,並沒有方才她進門時看到的,那仿佛要蠶食一切情緒的的空洞。眼前的容鳶眼神清明,意識和她說的話一樣清楚。容鳶是清醒的,也是認真的。

被她壓下的困惑又隱隱擡頭。容鳶的樣子看起來還是很糟,面色蒼白,全身乏力,連坐都坐不正。她確實不理解容鳶為什麽明明還需要她的幫助,卻迫不及待地要求她離去。溫無缺收回審視的目光,聳了聳肩,決定不想了。之前是她先破壞了她們間的默契,那麽至少她現在應該負責點,維護這點所剩不多的默契。此刻著急追問容鳶顯然不負責任。

溫無缺不由分說地把容鳶手裏的空碗和筷子收過來,起身去了廚房。

“吃飽了,就好好休息,你需要好好睡一覺,晚上才有力氣帶十四下樓。”溫無缺站在廚房的水槽邊,頭也不回地對容鳶說。

溫無缺將碗筷和奶鍋簡單沖洗了一下,便將這些餐具都放進了洗碗機裏,倒上了專門的洗滌液,啟動了洗碗機。再拿抓起容鳶平時用的臺布,順手把水槽、料理臺和竈臺上的水漬都擦了一遍。

溫無缺小心擰著臺布,註意不讓水滴再弄濕剛擦好的水槽邊沿,自顧自地說:“打包好的東西我等等會搬下樓一起帶走,衣櫃裏的衣服我今天先不帶,過兩天你好一點,我會叫人安排幹洗店的人過來直接收走,要麻煩你開下門。”

“好,後天應該可以。”容鳶的聲音裏聽不出她的情緒。

溫無缺抖開擰幹的臺布,掛在老地方,再回身去了十四所在的圍欄邊。十四剛飽餐了一頓,正仰著小腦袋對她搖尾巴。她沒有特意確認時間,不過看十四都吃完了,她判斷可以像容鳶平時對十四的訓練那樣收碗了,便彎腰拾起了狗盆。十四現在又想記得她是誰了,湊上來舔了舔她收碗的手,有點癢。

溫無缺將狗盆換到左手拿著,還是用右手撫摸著十四的腦袋。

“好十四,你乖點,晚上下樓散步就不要再搗亂了。我以後再來看你。”溫無缺故意在最後擡高了一點音量。容鳶沒什麽反應,只是慢慢從飯桌邊走回沙發上,靠著沙發坐著。

溫無缺撓著十四的下巴,指尖最終劃過十四項圈上的碎鉆,停留在了十四的金牌上。她用指腹摩挲著金牌,沈吟片刻後便收回了手,轉身去了陽臺。

溫無缺利索地刷完了狗盆,在陽臺上稍一轉悠,便毫不費力找到了容鳶說的紙箱。

她印象裏陽臺上總是曬滿了東西,容鳶堅持一天一換的床單,容鳶的私服,她們的居家衣物、貼身衣物、和浴巾。後來容鳶還在角落裏單獨支起一個晾衣架,曬那條原本屬於她,最後卻淪為十四的尿墊的褲子,還有十四窩裏的墊子,十四疫苗打完前暫時用來擦身的毛巾……

她知道這個陽臺很大,卻是第一次直觀地親眼看到陽臺的寬敞。沒什麽晾曬衣物遮擋視線的緣故,她一眼就看到那滿滿兩大箱東西,塞在陽臺的角落裏,沒有用膠帶封起來。

溫無缺不知道寒江尋已經幫著賣掉多少她的東西了————是不是只有黎蓁蓁一個買家————就是有點訝異,她以為她占滿了這間屋子,打包起來原來才這麽點兒。

溫無缺從放了鞋子的箱子裏,挑了雙能撘配今天衣服的鞋,試穿了一下,便脫下來先放在了箱子最上面。還是沒放下褲腳,那裏沾到了十四的尿液還一股味道。

一大早聽黎蓁蓁說的,知道自己東西都被容鳶找寒江尋掛到二手貨交易平臺的時候,溫無缺想著,她過來拿下自己的電腦就走。除了電腦和電腦外接設備,其他東西不要也罷。這些瑣碎的生活用品,從掛鐘到香薰蠟燭,全都是她為了提高生活舒適性,交代助理和家政團隊看著安排的,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容鳶直接扔了,她反而不會說什麽。

但現在容鳶話都放在這兒了,她也應了,就姑且先搬走吧,回去再讓家政大姐處理。剛好褲腳和袖子都還卷著,這造型搬東西也方便。溫無缺自我開解著,蹲下身去,將放鞋的箱子放在上面,疊起了兩個箱子,雙手托穩了,再大腿支撐,背部發力,抱著箱子站了起來。

兩個塞滿的箱子竟然意外的輕。這麽輕,也難怪容鳶放心讓她自己搬了。

溫無缺抱著箱子進屋的時候,看到容鳶還窩在沙發裏,一副困極了卻睡不著,只能幹坐著和自個兒硬耗的模樣。

這些日子以來溫無缺隱約感受到的違和感在這一刻具象化了————容鳶擅長照顧別人,但其實她並不會照顧自己。容鳶的那些過度潔癖與自律,像是為了不讓她自己出問題而有意添加上的程序,除此以外,容鳶一竅不通。

可人家都說了不需要她溫無缺的照顧了。

溫無缺別開臉,抱著箱子徑直走向了入戶門。她開著門,箱子放在腳邊,在門口穿上鞋的時候,聽到背後的十四嗚咽了一聲。溫無缺沒有理,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抖了下穿好,俯身重新抱起了箱子便出了門。一直到搭著門把手要關門的時候,溫無缺才因為角度原因,不得不看了屋內最後一眼。十四正後腿站立,前爪搭在圍欄上,沖著家門的方向引吭高歌,發出一連串哀怨的吠叫。

溫無缺帶上門的動作,不自覺慢了下來。十四的嗚咽聲裏,容鳶的腳步聲自屋內向外放大。容鳶一步一步走向十四的圍欄,又走進了她的視線裏。

“十四,安靜。”容鳶手扶著圍欄,對比格犬下指令。十四沒有馬上停下,只是四腳著地小跑到容鳶面前,甩著尾巴,將吠叫改為了賣可憐的哀鳴。

溫無缺凝視著容鳶的側影,心裏湧上古怪的期待。容鳶會偏頭看她一眼嗎?還是不看?“希望”與“不希望”兩種情緒在她的理性上打著架,最後是“不希望”贏了。她輕輕關上門,隔絕了自己探究容鳶到底有沒有看過來的可能性。她不能指望容鳶看過來的時候,眼裏還會有什麽牽扯。

溫無缺抱著自己的東西,站在門前定定地看了一眼光禿禿的家門,一種陌生的,近乎“賴皮”的沖動在她心口炸開。她不喜歡這種直覺先行的想法,她知道今天在這裏焦慮容鳶以後可能不會再讓她進門了,這事沒有意義。

溫無缺鎖了車,從後備箱裏擡出了她的兩箱東西,一路坐著專梯直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到關上門把東西放下時,手臂到肩背才延遲反饋來異樣的酸痛。她走到沙發下躺下,使不上力的雙臂頹然地垂在身側,她只管幹眨著眼看著自己辦公室的天花板。

兩排沙發中間的大號茶幾上,準時送達的午飯已經冷掉,原本應有的香氣變成了油水凝固以後特殊的膩味,聞著讓人有點反胃。溫無缺哆嗦著手從她丟在腳邊的包裏摸出了手機打開微信,發信息叫私人助理喊人來收餐,再另外準備一份簡單的下午茶來。

發完了信息溫無缺把手機往旁邊一扔,還是頂著腰酸背痛坐起來。她得在餐廳負責收餐的人來之前,先把她的東西處理下。兩個沒封口的紙箱塞滿了生活雜物,叫人看一眼都會覺得她像個卷鋪蓋跑路的流浪漢,她知道收餐的人目不斜視壓根不會管她辦公室裏有啥,但她就是不想讓人看到這倆東西。

結果越不想讓人看見,越會遇上這尷尬事,只不過來的不是酒店負責收餐送餐的人,而是擅長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唐新詞。

唐新詞進來的時候,溫無缺正撅著屁股岔開雙腿,像個在伸懶腰的貓一樣俯下身,抓著箱子的邊沿,背對著辦公室裏間的臥室門,把東西往臥室裏拖。

“噗嗤,”唐新詞一秒都不想裝,毫不客氣地一手捂著肚子一手對她指指點點,笑彎了腰,“哈哈哈哈,老總,你這,剛打哪兒回來呢?這造型可夠新潮的啊?”

溫無缺停了動作,翻著白眼把出容鳶家門時忘記放下來的襯衫袖子捋下來,順了順袖子上的褶皺,又輪流擡起兩條腿蹬了下,把胡亂卷起的褲腿弄平,然後沒好氣地說:“最近住公司,我放點私人物品,方便。”

“這倒是新鮮,”唐新詞眼尖,掃了一眼便揚起眉梢,敏銳地問,“你什麽時候學會了不要缺什麽就去買新的,而是把家裏現成的東西來回搬,還是自己親自搬?你這東西打哪兒搬來的?”

唐新詞言語犀利,溫無缺繃著肩頸半天想不出怎麽回,只能洩氣,說:“提醒我把你自由進出的權限收回。”

“那你晚點收。”唐新詞一震小跑回門口,又拎過來一個大號編織袋,再把那袋東西甩到沙發上,發出一陣“叮鈴咣啷”的響動。唐新詞放下了東西,松了松肩關節,又轉了轉腰,對溫無缺比了比那袋東西。不用打開拉鏈,溫無缺光遠遠看著,都知道裏頭是什麽。

“蓁蓁姐給你什麽好處?蓁蓁姐準備收我多少錢?”溫無缺知道唐新詞和黎蓁蓁關系沒好到傷筋動骨免費幫著搬東西,而黎蓁蓁更不會因為她是這堆鍋具的原主人,又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就免費把東西還給自己。

“她幫我整點數據而已。我感覺那點工作量太便宜她了。”唐新詞揮揮手,瞪了一眼溫無缺辦公室的空調出風口,說,“至於你,她說這是她送你的新婚賀禮,改天她就不包紅包了。”

溫無缺真沒想到黎蓁蓁還是這樣的黎蓁蓁,平日對她的私生活不聞不問,一問就這麽犀利。

“蓁蓁姐還不如收我的錢呢。”溫無缺有點郁悶。

“噢,她說她不稀罕那點錢,她就是比較欣賞大老板這人,雖然不理解對方看上你什麽了,但是她想既然對方視力比她都差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唐新詞攤手,說道。

“首先,她哪兒來的欣賞啊,她都不認識人家。”溫無缺腦子轉得快,想好了每個點,開始條條反駁。剛反駁一條,就被唐新詞駁回來了。

“你記得你孩子為了幫同學去警局做筆錄,我跑了一趟,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那次嘛?”要不是唐新詞看著不像找茬的,溫無缺都想脫鞋丟她。

溫無缺當然記得那一天,就那天她和容鳶去寒江尋的學校,幫孩子出頭,出到最後寒江尋的事兒解決了,寒江尋要幫的女孩子也幫到了,她搞定了寒江尋學校裏那幾個試圖掩蓋校園霸淩事件而要扣黑鍋給孩子的無德師長,容鳶則給了不學好的霸淩集團致命一擊。

就是容鳶的方法她不大喜歡。理性上她承認這很高效徹底,但想起那個討人厭的小石公子,溫無缺還是很生氣。她討厭石貞和他父親那類人。她也不想接受容鳶和這樣背景的人有關系,容鳶倒好,看出她的不爽就直接不動聲色把她排除出自己的世界了,還犟到淋雨也不上她車,把自己弄成了肺炎。

也就是在那天,溫無缺在容鳶家裏賴了一個月以後,第一次離開家門,她當時真心有一瞬間覺得,她們到此為止,從此就是陌路人。結果也沒法真不認識,溫無缺為這事被寒香尋罵成孫子,不得已天天去寒家照顧容鳶,給容鳶熬粥餵飯,還幫容鳶洗頭。

被唐新詞這麽一提,溫無缺回憶起來那天容鳶在雨裏的表情和今天看到的確實不一樣,那天這女人看起來沒有今天這麽理智。

“嗯。”腦子裏冒出來很多事,溫無缺只丟了個單音節給唐新詞。

“我那天只看到大老板舌戰群渣,把那群霸淩慫蛋的爹媽罵了一遍,你都沒說,她遠比那還有種。這還是今天黎蓁蓁告訴我的。”唐新詞話鋒一轉,說,“黎蓁蓁高中畢業十年,今年終於舍得回去參加同學聚會了,她都當了溫氏執行總裁的秘書,回去見老同學可算是衣錦還鄉了,但她之前一次沒去。她這次去是因為她聽了一個八卦,特意回去看熱鬧。”

“歇夠了就繼續。”聽出唐新詞明顯賣關子,溫無缺便有些不耐煩地催促她。

“她是聽高中時期就認識的好朋友說,她以前的老班長今年剛過完年沒倆月就被人打了。結果對方關系硬,老班長去了警局也沒法為自己伸張正義,於是每天在辦公室含沙射影講述自己的苦悶,講多了被他家親戚那個老校長給調去當圖書館老師了。”唐新詞不賣關子,她做到沙發上,拿起溫無缺茶幾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喝完了才說,“黎蓁蓁對這個老班長關註得很,她就是因為揍了這個老班長,才遇到了你媽,改變了她的人生。她風風光光去同學聚會就是想打聽下,誰跟她共命運了。”

溫無缺想起來了。當時在場有個年輕男老師,好像姓趙,拿著雞毛當令箭,自以為是,講話難聽腦子也不清楚。她帶寒江尋去檔案室裏,給孩子打氣的時候,那個男的因為不肯還寒江尋手機,被容鳶揍了一頓。溫無缺一並記起來的是,她看見容鳶跟人道理講不通就果斷選擇動手時,那種全身舒爽的感覺————原來她女人這麽“野”。

想起容鳶當時暴揍趙老師的樣子,溫無缺忍不住揚起了嘴角,這一幕當然逃不過唐新詞的眼睛。

“呵,那個姓趙的又是滿口噴糞汙蔑丫頭,又是霸占丫頭上完快的手機不還,他本來就不占理。再說,大老板就揍他肚子兩拳而已,又沒下死手,別說去到警局了,他那點都不算傷,誰理他啊?”溫無缺想起趙老師那張陰郁的臉就想翻白眼,感慨自己樓沒白讚助,趙校長估摸著被這小子念煩了又想起這小子得罪過她,所以給人“下放”了。這種會冤枉學生的老師確實別混什麽德育處了,只會制造校園矛盾。

“我得糾正黎蓁蓁一下,雖說她和大老板揍過同一位偽君子,不過可沒有共命運。她遇到的是你媽,而大老板明顯是把你給套牢了。”唐新詞咂巴著茶水,說。

“這就是其次了,”溫無缺故事聽夠了,想到自己話還沒說完,於是繼續說道,“大老板沒有看上我。”

唐新詞一點頭,說:“看出來了,你這是被她掃地出門了。”溫無缺嚴重懷疑唐新詞兜了那麽一大圈,就為了說這句話。

“總之,”溫無缺總結道,“你讓蓁蓁姐東西免費還我了,就別後悔。”

“哦,你收了賀禮,然後呢?你會補上這個新娘嗎?”唐新詞言語調笑,但神情卻很嚴肅。

“實話說,我不知道。”溫無缺想起今天開門時容鳶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向唐新詞和盤托出,反正唐新詞不是來問這個的。

“我的老總餵,”唐新詞苦笑著搖頭,說,“黎蓁蓁說你在戀愛方面幼兒園都沒畢業,我覺得她還蠻客氣的。”

“那不客氣的是什麽?”溫無缺自暴自棄,問道。

“你一直說大老板沒看上你,說她不喜歡你,你怎麽不否認你沒有被她‘套牢’呢?你跟一個大活人一起生活了————我算算————你們一起生活了有3個多月吧?現在是21世紀,多的是人正經戀愛都談不了3個月,同居3天就該吵架了。可你們呢?你明明私下寧可無聊死也不願意跟人一起呆著,但你跟她呆了這麽久,你和你哪個床伴有呆一起超過3小時的?你那個作天作地的前未婚妻也沒有吧?你還擱辦公室偷偷研究食譜,看美食教程,我知道你有一次早下班就趕著回去給她做飯呢。你這麽沒愛心的人,她突然養狗,你還跟那狗不對付,你也沒搬走,你還研究狗得吃什麽會長得健康,狗最後上的還是你的戶口。”唐新詞一口氣說完,反問道,“難道你們還要說,什麽事都沒有?她沒看上你,你也不喜歡她?”

溫無缺覺得唐新詞舉的例子不太全面,但她閉嘴不吭聲。

唐新詞當然不知道,她第二次留在容鳶家裏那兩個月,因為入夏了要開空調,她們每晚睡前樂此不疲,搶了60多天的空調遙控器。她怕冷,容鳶怕熱。她和容鳶的體溫都不一樣,對室溫從來沒有達成過共識,晚上還是擠一個被窩裏互相嫌棄。

容鳶對秩序感的重視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容鳶習慣早起,起床的時候都會吵到她。但容鳶又會包容她睡回籠覺到中午,甚至中午會帶飯回來給她。容鳶用完東西都要隨手清洗一番,煮個蛋都要擦竈臺,洗個澡要馬上做浴室衛生,卻因為多一個她而時常破例,容鳶會把她考慮到這個習慣裏,等她用完東西才收拾。

唐新詞不知道的還有很多,比如容鳶那麽能幹還有種一個人,其實怕給狗剪指甲……

溫無缺一開始只是漫不經心地想起一兩件,接著便不自覺地深入下去,主動回憶起了其他以往被她遺漏的細節,全部都是小事。

她不自覺地越想越多,最終被3個月時間就能發生這麽多事這個事實給驚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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