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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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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聖誕節前夕,華盛頓的街頭掛滿了彩燈。林秋站在威爾遜莊園的露臺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三克拉的祖母綠切割鉆石,在雪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冷嗎?”安德魯從身後為她披上羊絨披肩,英國定制的西裝散發著雪松香氣。

林秋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庭院裏正在調試音響設備的工作人員身上。“你真的邀請了他?”

安德魯輕笑,金發在冬日陽光下像融化的黃金:“你以為《華盛頓郵報》那篇‘政壇王子與流行之王的奇妙友誼’是誰授意的?”他扳過她的肩膀,“親愛的,要想在參議院推動《名人隱私保護法》,我們需要邁克爾·傑克遜的影響力。”

莊園大門外突然傳來騷動。

林秋透過落地窗看見邁克爾牽著普裏斯和帕裏斯走進來,Blanket被保姆抱在懷裏。他穿著象牙白的西裝,沒戴標志性的墨鏡和手套,臉上的白斑在陽光下清晰可見。記者們的閃光燈瞬間如暴雨般亮起,但這次,威爾遜家的保鏢築成了人墻。

“他看起來氣色不錯。”安德魯評價道,政治家特有的觀察力讓他立刻註意到邁克爾不再顫抖的手指,“新藥起作用了?”

“德國進口的免疫抑制劑。”林秋下意識回答,隨即意識到自己洩露了患者隱私,連忙補充,“這是公開信息,上周《時代》雜志報道過。”

安德魯了然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放松點,大律師。今天你只是新娘。”

婚禮在古老莊園的玻璃花房舉行。

當林秋挽著父親的手臂走過鋪滿白玫瑰的甬道時,邁克爾坐在鋼琴前彈奏《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的旋律。他的改編很特別——主歌是古典鋼琴的莊重,副歌卻悄悄融入了《Human Nature》的和弦。

林清宴將女兒的手交給安德魯時,低聲說了句什麽,引得新郎笑出聲來。林秋不用猜也知道,父親一定又在提醒安德魯“別學某些人把婚姻當兒戲”。

“我發誓,這絕對是我父親參加過最特別的婚禮。”安德魯在她耳邊低語,“一半參議員在討論中期選舉,另一半在偷偷要邁克爾簽名。”

宣誓環節,邁克爾帶著三個孩子坐在第一排。普裏斯好奇地擺弄著程序單,帕裏斯趴在父親膝上昏昏欲睡,Blanket的小手緊緊抓著邁克爾的食指——氧氣面罩換成了更輕便的鼻導管,這是半年來治療的成果。

當牧師宣布新人交換戒指時,邁克爾突然起身走向三角鋼琴。沒有任何預告,他唱起了《You Are Not Alone》,清透的高音穿透玻璃穹頂,驚起飛鳥掠過雪後的晴空。

林秋看見安德魯的姑姑——那位嚴厲的共和黨女議員,正悄悄抹了抹眼角。而坐在司法委員會主席身旁的理查德·白,正飛快地在餐巾紙上寫著什麽,八成是看到了新的商機。

“這是你安排的?”林秋在掌聲中小聲問安德魯。

新郎狡黠地眨眨眼:“他說要送份結婚禮物。我猜比起水晶花瓶,全場賓客的眼淚更有價值。”

晚宴時,邁克爾帶著孩子們早早離席。林秋在停車場追上他們,高跟鞋陷進積雪裏。

“不留下切蛋糕?”她喘著氣問,婚紗裙擺已經沾滿泥水。

邁克爾把熟睡的Blanket小心安置在兒童安全座椅裏:“醫生說他不能接觸奶油。”他轉向林秋,突然從西裝內袋掏出個扁平的禮盒,“差點忘了,這是孩子們準備的。”

禮盒裏是一本手工相冊。第一頁貼著八歲的林秋和邁克爾在傑克遜家花園的合影,往後翻是她每次去夢幻莊園的照片——十五歲穿著辯論隊制服,二十歲在哈佛畢業典禮,最新的一張空白頁上,普裏斯用蠟筆畫了今天的婚禮:穿婚紗的林秋身邊站著兩個男人,一個金發藍眼,一個黑卷發戴禮帽。

“普裏斯堅持要加上我。”邁克爾不好意思地解釋,“他說‘爸爸也是JoJo阿姨的家人’。”

林秋的眼淚落在相冊上。遠處,安德魯的呼喚聲傳來,賓客們正等著新娘回去拋捧花。

“照顧好自己。”她最終只說出了這句話,“下個月《Invincible》合約談判,我需要你保持最佳狀態。”

邁克爾行了個誇張的紳士禮:“遵命,法官大人。”他鉆進車前又回頭,“對了,新婚快樂……威爾遜太太。”

這個新稱呼讓林秋楞在原地,直到安德魯找來,將發抖的她摟進懷裏。

千禧年的鐘聲敲響時,林秋已經在聯邦法院娛樂法部門工作了半年。

她的辦公室墻上掛著兩份鑲框文件——結婚照片,以及“傑克遜訴哥倫比亞唱片公司“的和解協議。後者為她贏得了《法律500強》的“年度新星律師”稱號。

“威爾遜參議員來電。”秘書內線提醒,“三號線。”

安德魯的聲音帶著大西洋彼岸的靜電:“猜猜誰剛和英國□□長共進午餐?他太太是邁克爾的忠實粉絲,想要張簽名唱片。”

林秋轉動婚戒,望向窗外的華盛頓紀念碑:“你該告訴那位部長,威爾遜太太不提供追星服務。”

“別掛,”安德魯突然正經起來,“我剛收到□□調令。莫斯科使館,兩年任期。”

筆尖在備忘錄上戳出個黑點。林秋早就知道外交官妻子的宿命,但沒想到分離來得這麽快。

“什麽時候走?”

“下個月。”安德魯頓了頓,“有件事……我們去年討論過的。關於孩子……”

雪花撲打在窗玻璃上。

林秋想起Blanket上次覆診時,醫生說的“遺傳性免疫缺陷可能傳男不傳女”,想起邁克爾電話裏壓抑的咳嗽聲,想起自己辦公桌抽屜裏那份遲遲未簽字的生育保險申請表。

“等你回來。”她聽見自己說,“莫斯科的輻射塵和嚴寒可不適合懷孕。”

電話那頭沈默良久,又突然笑起來,“你知道我最愛你什麽嗎?”安德魯最終輕笑,“永遠理性。”

掛斷電話後,林秋打開最新的案件卷宗——又一起名人子女隱私侵權案。原告是個童星,被狗仔拍到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的照片。她翻到證據頁,看到那些被放大的痛苦表情特寫時,突然想起邁克爾在婚禮上唱的那句“Though you're far away, I'm here to stay”(雖你遠在天邊,我仍在此守候)。

秘書再次敲門:“傑克遜先生到了,在1號會議室。他說……帶了您最愛吃的檸檬撻。”

林秋合上卷宗,重新盤好發髻。當她推開會議室的門時,邁克爾正在合同上塗塗畫畫——用那種只有她能看懂的符號標註重點條款。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像鋼琴的黑白鍵。

“第17條有問題?”她拉開椅子,專業而疏離地問。

邁克爾推過甜品盒,眼睛卻盯著她左手的婚戒:“先吃點心,大律師。冷戰時期的莫斯科郵局可送不了這麽新鮮的外賣。”

林秋僵住了:“安德魯告訴你了?”

“威爾遜參議員昨晚給我打電話。”邁克爾用鋼筆輕敲桌面,“說需要些‘特別音樂’來安撫即將異國分居的兒媳。”他忽然換上誇張的貴族腔調,“‘畢竟,我兒子搶走了你的小姑娘。’”

檸檬撻的酸味在舌尖蔓延。

林秋翻開合同,強迫自己回到專業狀態:“關於《Invincible》的版權分割……”

“JoJo。”邁克爾輕聲打斷她,“你知道無論相隔多遠,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

會議室玻璃映出兩人的倒影——她穿著嚴肅的西裝套裙,他裹在標志性的舞臺服裝裏,中間隔著二十年的時光和一本攤開的合同。

“第13條需要修改。”林秋最終說道,鋼筆在紙上劃出堅定的痕跡,“唱片公司無權幹涉你的醫療選擇——包括治療副作用導致的嗓音變化。”

邁克爾笑了,眼角泛起熟悉的紋路:“遵命,我的大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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