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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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香港淺水灣的清晨，海浪輕拍著沙灘。林秋坐在林家別墅的露臺上，手裏捧著一杯熱豆漿，面前攤開著《南華早報》。
娛樂版頭條赫然刊登著昨晚慈善晚宴的照片——她站在劉德華和張國榮中間，標題寫著《豪門千金與眾星的跨年夜》。
“看來你比拍賣會還搶鏡。”父親林清宴放下咖啡杯，指了指報紙角落的小字：“據悉，林小姐與邁克爾·傑克遜關系密切……”
林秋合上報紙：“香港媒體還是老樣子。”
“你邵伯伯剛來電話。”父親遞過一張燙金請柬，“今天下午邵氏影業的私人茶會，點名要你出席。”
林秋接過請柬，上面手寫著“特邀嘉賓：林秋小姐及友人”。
“友人？”
“我猜是指你那些明星朋友。”父親意味深長地說，“邵逸夫向來擅長制造話題。”
……
邵氏影城的私人放映廳裏，空調開得很足。
林秋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與昨晚華服加身的形象截然不同。
張國榮是第一個到的，一進門就吹了個口哨：“哇，今天走休閑風？”
“又不是來走紅毯。”林秋遞給他一杯冰檸檬茶，“其他人呢？”
“華仔在拍廣告，青霞姐有約會。”張國榮湊近低聲說，“不過關之琳和李嘉欣馬上到——聽說今天邵老板要宣布新片計劃。”
正說著，放映廳門再次打開。邵逸夫領著幾位陌生面孔走進來，身後跟著關之琳和李嘉欣，兩人都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墨鏡。
“各位，介紹一下。”邵逸夫拍拍手，“這位是日本東寶影業的田中先生，這位是美國CAA經紀公司的史密斯先生。”
林秋瞬間明白了這場“茶會”的真正目的——邵氏要進軍國際市場。
田中先生第一個註意到她：“林小姐！久仰大名。邁克爾·傑克遜的日本演唱會，您是否參與籌備？”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來。林秋保持微笑：“只負責合同部分。”
“太巧了。”田中興奮地說，“我們正在洽談傑克遜先生明年東京巨蛋的演出！”
張國榮在桌下輕輕踢了林秋的腳。她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邵伯伯的新片是什麽題材？”
邵逸夫接過話茬：“武俠片，國際合拍。”他示意助理播放預告片，“女主角正在物色……”
放映廳燈光暗下。林秋借著黑暗，悄悄給邁克爾發了條短信：“邵氏想通過我聯系你，關於日本演唱會。”
回覆來得很快：“告訴他們，直接聯系AEG公司。PS：胸針喜歡嗎？”
林秋摸了摸別在衣領上的星星胸針，回覆：“很漂亮。你怎麽知道我家的事？”
“Leslie說漏嘴了。不過……”邁克爾的下一條短信讓她屏住呼吸，“我十年前就知道。1980年第一次見你，喬就查過林醫生的家族背景。”
燈光重新亮起，預告片正好播到女主角特寫——竟是個金發碧眼的好萊塢女星。
“東西方文化碰撞！”邵逸夫激情洋溢地介紹，“武俠與科幻結合！”
關之琳摘下墨鏡，小聲對林秋說：“邵老板想找MJ唱主題曲。”
茶會進行到一半，林秋借故去洗手間。走廊裏，她撞見了獨自抽煙的李嘉欣。
“受不了了？”美人吐了個煙圈，“這種應酬最無聊。”
林秋笑了笑：“還好，比法律條文有趣些。”
李嘉欣突然湊近：“說真的，你和邁克爾·傑克遜到底什麽關系？”
“工作關系。”
“得了吧。”李嘉欣的紅唇勾起一抹笑，“他送你胸針，還特意打電話給Leslie打聽你行程。”她彈了彈煙灰，“男人只有對在乎的女人才會這麽麻煩。”
林秋的手機又震了。
是邁克爾的第三條短信：“香港好玩嗎？我從來沒好好逛過。”
她回覆：“下次帶你去廟街吃煲仔飯。”
……
茶會結束後，張國榮堅持送林秋回家。
他的銀色保時捷駛過海底隧道，香港島的燈火在車窗外流動。
“今天抱歉了。”他突然說，“我不該多嘴你家的事。”
林秋搖頭：“遲早會知道的。”
“不，是另一件事。”張國榮打了把方向盤，“我告訴邁克爾，王家小子對你有意思。”
“什麽？”
“昨晚王志明一直盯著你看。”張國榮輕笑，“所以我今早給邁克爾打電話，說‘你家小律師在香港很搶手’。”
林秋哭笑不得：“你這是在制造八卦。”
“我是在幫他認清自己的心。”張國榮瞥她一眼，“你們倆太像了——工作狂，完美主義者，寧可熬夜改合同也不肯說一句真心話。”
車子在林家別墅前停下。林秋解開安全帶，突然問：“Leslie，你為什麽這麽關心我們的事？”
張國榮沈默片刻，車窗外的霓虹燈映在他側臉上：“因為你們讓我相信，這個圈子裏還有真實的東西。”
別墅門廊的燈亮著，父親的身影隱約可見。林秋下車前，張國榮又叫住她：“對了，新年禮物還有第二部分。”
他從後座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邁克爾托我帶的。說是……工作文件。”
紙袋裏是一沓樂譜手稿，最上面那頁寫著《Hong Kong Nights》，角落標註“for JoJo”。
林秋站在門廊下，翻看那些音符。旋律線起伏如維多利亞港的波浪，間奏處甚至標註了“此處加入二胡”。
手機再次震動。
邁克爾的最後一條短信只有三個詞：
“寫給你的歌。”
——
又是一次無聊的商業晚會，李嘉欣的紅色高跟鞋在邵氏影城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掐滅香煙，沖林秋眨眨眼：“要不要溜？我知道後門在哪。”
林秋看了眼手表：“現在走太失禮了。”
“怕什麽，”李嘉欣挽住她的胳膊，“邵老板忙著討好日本人呢。”她身上濃郁的香水味混著煙草氣息，“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銅鑼灣的巷子裏藏著家不起眼的糖水鋪。李嘉欣熟門熟路地推開玻璃門，老板娘立刻迎上來：“李小姐！還是楊枝甘露？”
“兩份，多加西米。”李嘉欣選了靠窗的位置，“我拍《妖獸都市》時常來。”
塑料椅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音。林秋接過老板娘遞來的冰鎮檸檬茶：“你和Leslie很熟？”
“全香港誰不熟他？”李嘉欣舀了勺芒果，“去年拍《倩女幽魂2》，他NG二十多次就為幫我找最佳角度。”她突然壓低聲音，“說真的，你那個美國巨星朋友……”
玻璃門上的風鈴叮當作響。
張國榮戴著鴨舌帽走進來，手裏拎著兩盒蛋撻：“我就知道你們在這兒！”
“跟蹤狂啊你。”李嘉欣翻了個白眼。
張國榮把蛋撻放桌上：“剛出爐的泰昌餅家。”他看向林秋，“邵老板找你呢，說東寶的人想談日本演唱會場地的事。”
林秋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父親的短信：“六點前回來，你姑姑一家到了。”
“得走了。”她站起身，“謝謝你的糖水。”
李嘉欣用勺子敲敲碗邊：“下次帶MJ來啊，我請他吃雙皮奶。”
計程車在皇後大道東堵了十分鐘。
林秋搖下車窗，濕熱的風裹著粵語叫賣聲湧進來。司機從後視鏡看她：“小姐趕時間？”
“有點。”
“那我走天橋。”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竄上匝道。
手機又響。這次是邁克爾：“主題曲的事，你怎麽看？”
林秋快速打字：“邵氏想借你炒作。劇本很爛，別接。”
回覆秒到：“聽你的。對了，Leslie說你喜歡吃蛋撻？”
她忍不住笑出聲。
司機從後視鏡投來好奇的目光：“男朋友啊？”
“不是。”林秋收起手機，“一個麻煩的朋友。”
林家別墅燈火通明。
姑姑林美琪正在客廳泡茶，看見林秋就招手：“快來，你表弟非要看昨晚的錄像。”
十五歲的表弟阿傑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裏舉著遙控器：“姐！你和劉德華合影了！”
“只是碰巧站一起。”林秋脫下外套，“爸呢？”
“書房。”姑姑遞過一杯普洱，“邵逸夫打電話找他。”
書房門虛掩著。林秋敲門時聽見父親在說：“……不合適，她只是實習生。”
推開門，父親正對著話筒皺眉：“邵先生，這件事……”看見林秋，他松了口氣，“她回來了，您自己問吧。”
電話那頭邵逸夫的聲音洪亮：“林小姐！東寶的田中先生非常欣賞你，想請你當項目協調人。”
林清宴把話筒遞給她，眼神裏帶著警告。
“邵伯伯，”林秋直接說，“邁克爾的工作安排由AEG公司全權負責。”
“哎呀不是這個。”邵逸夫笑呵呵的，“是電影音樂版權的事。你在白律師事務所實習對吧？我們想委托你處理國際版權合約。”
父親在一旁搖頭。
“抱歉，我的工作簽證只限美國境內。”林秋禮貌地拒絕，“不過我可以推薦幾位香港的律師。”
掛掉電話，父親遞來一杯茶：“邵逸夫越來越精明了。”
“他想搭上邁克爾這條線。”林秋抿了口茶，“Leslie今天還開玩笑說要帶邁克爾逛廟街。”
“你該提醒傑克遜先生，”父親放下茶杯，“香港媒體比洛杉磯的更難纏。”
阿傑突然沖進來：“姐！電視在放MJ的采訪！”
客廳電視裏，邁克爾正在接受MTV頻道采訪。他穿著那件標志性的紅色皮夾克，回答關於新專輯的問題。
“……下站巡演可能會去亞洲。”他對著鏡頭微笑，“特別是香港，有朋友強烈推薦我去吃煲仔飯。”
阿傑尖叫著跳起來：“他說的是你嗎？”
林秋差點被茶水嗆到。
父親挑眉：“朋友？”
“隨口一提而已。”她放下杯子，“我去換衣服。”
晚餐時姑姑問個不停：“那個邁克爾·傑克遜真像電視上那麽怪嗎？”
“他很好。”林秋夾了塊清蒸魚，“只是媒體喜歡誇張。”
“聽說他睡高壓氧艙？”表弟插嘴。
“那是謠言。”
“那他為什麽變白？”
林秋放下筷子：“白癜風，一種皮膚病。”她看向父親，“對吧？”
林清宴點頭：“家族遺傳，他們的免疫系統有問題。”
姑姑恍然大悟：“難怪他總戴手套。”
“那是舞臺造型。”林秋不自覺地提高音量，“他私下很普通，會彈鋼琴，喜歡看卡通片。”
全桌安靜下來。
父親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阿傑打破沈默：“姐，你能帶我去見他嗎？”
“別胡鬧。”姑姑拍了下他的頭，“人家是大明星。”
林秋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她借口盛湯躲進廚房。
邁克爾發來一張照片——他穿著睡衣坐在鋼琴前，琴鍵上擺著一盒蛋撻。文字說明：“Leslie空運來的，嘗過了，太甜。”
她回覆：“香港的更好吃。”
“證明給我看。”他回道，“下周我來香港。”
林秋盯著這條消息看了足足十秒。廚房門突然打開，父親拿著空碗進來：“怎麽了？”
“邁克爾說要來香港。”她直接把手機遞過去。
父親掃了眼屏幕：“什麽時候？”
“沒說具體時間。”
“讓他住酒店。”父親打開電飯煲，“別安排在家裏。”
“爸！我又不是——”
“我知道。”父親盛了碗飯，“但記者不知道。”
回到餐廳，阿傑正在炫耀他的新收藏：“看！我攢了所有MJ的磁帶！”
桌上攤著從《Off the Wall》到《Dangerous》的專輯。姑姑拿起《Thriller》：“這封面真嚇人。”
“全球賣了一億張呢！”阿傑如數家珍，“姐，你說MJ下一張專輯會是什麽風格？”
林秋看著封面上邁克爾金色的眼睛：“更真實的樣子。”
深夜，林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手機屏幕亮起，是張國榮的短信：“睡了嗎？明天去淺水灣游泳？”
她回覆：“要陪姑姑逛街。”
“正好，青霞姐想見你。”
“關於？”
“她說有法律問題咨詢。”
林秋正想追問，新消息跳出來。
邁克爾發來一段音頻文件，標題是《Hong Kong Nights》demo。
她戴上耳機，鋼琴前奏如流水般瀉出，隨後是邁克爾溫柔的哼唱。沒有歌詞，只有旋律在夜色中流淌，像維多利亞港的波光。
最後加了句語音留言：“先聽為快。下周見面給你完整版。”
林秋按下回覆鍵：“幾點到？我去接機。”
“秘密行程。”他聲音帶著笑意，“不過你可以來半島酒店1901房，下午茶時間。”
窗外，一艘渡輪鳴笛駛過維多利亞港。林秋拉開窗簾，對岸中環的霓虹燈在夜空中閃爍。
她打開電腦，開始查詢國際藝人入港工作簽證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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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比拍賣會還搶鏡。”父親林清宴放下咖啡杯，指了指報紙角落的小字：“據悉，林小姐與邁克爾·傑克遜關系密切……”
林秋合上報紙：“香港媒體還是老樣子。”
“你邵伯伯剛來電話。”父親遞過一張燙金請柬，“今天下午邵氏影業的私人茶會，點名要你出席。”
林秋接過請柬，上面手寫著“特邀嘉賓：林秋小姐及友人”。
“友人？”
“我猜是指你那些明星朋友。”父親意味深長地說，“邵逸夫向來擅長制造話題。”
……
邵氏影城的私人放映廳裏，空調開得很足。
林秋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與昨晚華服加身的形象截然不同。
張國榮是第一個到的，一進門就吹了個口哨：“哇，今天走休閑風？”
“又不是來走紅毯。”林秋遞給他一杯冰檸檬茶，“其他人呢？”
“華仔在拍廣告，青霞姐有約會。”張國榮湊近低聲說，“不過關之琳和李嘉欣馬上到——聽說今天邵老板要宣布新片計劃。”
正說著，放映廳門再次打開。邵逸夫領著幾位陌生面孔走進來，身後跟著關之琳和李嘉欣，兩人都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墨鏡。
“各位，介紹一下。”邵逸夫拍拍手，“這位是日本東寶影業的田中先生，這位是美國CAA經紀公司的史密斯先生。”
林秋瞬間明白了這場“茶會”的真正目的——邵氏要進軍國際市場。
田中先生第一個註意到她：“林小姐！久仰大名。邁克爾·傑克遜的日本演唱會，您是否參與籌備？”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來。林秋保持微笑：“只負責合同部分。”
“太巧了。”田中興奮地說，“我們正在洽談傑克遜先生明年東京巨蛋的演出！”
張國榮在桌下輕輕踢了林秋的腳。她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邵伯伯的新片是什麽題材？”
邵逸夫接過話茬：“武俠片，國際合拍。”他示意助理播放預告片，“女主角正在物色……”
放映廳燈光暗下。林秋借著黑暗，悄悄給邁克爾發了條短信：“邵氏想通過我聯系你，關於日本演唱會。”
回覆來得很快：“告訴他們，直接聯系AEG公司。PS：胸針喜歡嗎？”
林秋摸了摸別在衣領上的星星胸針，回覆：“很漂亮。你怎麽知道我家的事？”
“Leslie說漏嘴了。不過……”邁克爾的下一條短信讓她屏住呼吸，“我十年前就知道。1980年第一次見你，喬就查過林醫生的家族背景。”
燈光重新亮起，預告片正好播到女主角特寫——竟是個金發碧眼的好萊塢女星。
“東西方文化碰撞！”邵逸夫激情洋溢地介紹，“武俠與科幻結合！”
關之琳摘下墨鏡，小聲對林秋說：“邵老板想找MJ唱主題曲。”
茶會進行到一半，林秋借故去洗手間。走廊裏，她撞見了獨自抽煙的李嘉欣。
“受不了了？”美人吐了個煙圈，“這種應酬最無聊。”
林秋笑了笑：“還好，比法律條文有趣些。”
李嘉欣突然湊近：“說真的，你和邁克爾·傑克遜到底什麽關系？”
“工作關系。”
“得了吧。”李嘉欣的紅唇勾起一抹笑，“他送你胸針，還特意打電話給Leslie打聽你行程。”她彈了彈煙灰，“男人只有對在乎的女人才會這麽麻煩。”
林秋的手機又震了。
是邁克爾的第三條短信：“香港好玩嗎？我從來沒好好逛過。”
她回覆：“下次帶你去廟街吃煲仔飯。”
……
茶會結束後，張國榮堅持送林秋回家。
他的銀色保時捷駛過海底隧道，香港島的燈火在車窗外流動。
“今天抱歉了。”他突然說，“我不該多嘴你家的事。”
林秋搖頭：“遲早會知道的。”
“不，是另一件事。”張國榮打了把方向盤，“我告訴邁克爾，王家小子對你有意思。”
“什麽？”
“昨晚王志明一直盯著你看。”張國榮輕笑，“所以我今早給邁克爾打電話，說‘你家小律師在香港很搶手’。”
林秋哭笑不得：“你這是在制造八卦。”
“我是在幫他認清自己的心。”張國榮瞥她一眼，“你們倆太像了——工作狂，完美主義者，寧可熬夜改合同也不肯說一句真心話。”
車子在林家別墅前停下。林秋解開安全帶，突然問：“Leslie，你為什麽這麽關心我們的事？”
張國榮沈默片刻，車窗外的霓虹燈映在他側臉上：“因為你們讓我相信，這個圈子裏還有真實的東西。”
別墅門廊的燈亮著，父親的身影隱約可見。林秋下車前，張國榮又叫住她：“對了，新年禮物還有第二部分。”
他從後座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邁克爾托我帶的。說是……工作文件。”
紙袋裏是一沓樂譜手稿，最上面那頁寫著《Hong Kong Nights》，角落標註“for JoJo”。
林秋站在門廊下，翻看那些音符。旋律線起伏如維多利亞港的波浪，間奏處甚至標註了“此處加入二胡”。
手機再次震動。
邁克爾的最後一條短信只有三個詞：
“寫給你的歌。”
——
又是一次無聊的商業晚會，李嘉欣的紅色高跟鞋在邵氏影城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掐滅香煙，沖林秋眨眨眼：“要不要溜？我知道後門在哪。”
林秋看了眼手表：“現在走太失禮了。”
“怕什麽，”李嘉欣挽住她的胳膊，“邵老板忙著討好日本人呢。”她身上濃郁的香水味混著煙草氣息，“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銅鑼灣的巷子裏藏著家不起眼的糖水鋪。李嘉欣熟門熟路地推開玻璃門，老板娘立刻迎上來：“李小姐！還是楊枝甘露？”
“兩份，多加西米。”李嘉欣選了靠窗的位置，“我拍《妖獸都市》時常來。”
塑料椅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音。林秋接過老板娘遞來的冰鎮檸檬茶：“你和Leslie很熟？”
“全香港誰不熟他？”李嘉欣舀了勺芒果，“去年拍《倩女幽魂2》，他NG二十多次就為幫我找最佳角度。”她突然壓低聲音，“說真的，你那個美國巨星朋友……”
玻璃門上的風鈴叮當作響。
張國榮戴著鴨舌帽走進來，手裏拎著兩盒蛋撻：“我就知道你們在這兒！”
“跟蹤狂啊你。”李嘉欣翻了個白眼。
張國榮把蛋撻放桌上：“剛出爐的泰昌餅家。”他看向林秋，“邵老板找你呢，說東寶的人想談日本演唱會場地的事。”
林秋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父親的短信：“六點前回來，你姑姑一家到了。”
“得走了。”她站起身，“謝謝你的糖水。”
李嘉欣用勺子敲敲碗邊：“下次帶MJ來啊，我請他吃雙皮奶。”
計程車在皇後大道東堵了十分鐘。
林秋搖下車窗，濕熱的風裹著粵語叫賣聲湧進來。司機從後視鏡看她：“小姐趕時間？”
“有點。”
“那我走天橋。”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竄上匝道。
手機又響。這次是邁克爾：“主題曲的事，你怎麽看？”
林秋快速打字：“邵氏想借你炒作。劇本很爛，別接。”
回覆秒到：“聽你的。對了，Leslie說你喜歡吃蛋撻？”
她忍不住笑出聲。
司機從後視鏡投來好奇的目光：“男朋友啊？”
“不是。”林秋收起手機，“一個麻煩的朋友。”
林家別墅燈火通明。
姑姑林美琪正在客廳泡茶，看見林秋就招手：“快來，你表弟非要看昨晚的錄像。”
十五歲的表弟阿傑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裏舉著遙控器：“姐！你和劉德華合影了！”
“只是碰巧站一起。”林秋脫下外套，“爸呢？”
“書房。”姑姑遞過一杯普洱，“邵逸夫打電話找他。”
書房門虛掩著。林秋敲門時聽見父親在說：“……不合適，她只是實習生。”
推開門，父親正對著話筒皺眉：“邵先生，這件事……”看見林秋，他松了口氣，“她回來了，您自己問吧。”
電話那頭邵逸夫的聲音洪亮：“林小姐！東寶的田中先生非常欣賞你，想請你當項目協調人。”
林清宴把話筒遞給她，眼神裏帶著警告。
“邵伯伯，”林秋直接說，“邁克爾的工作安排由AEG公司全權負責。”
“哎呀不是這個。”邵逸夫笑呵呵的，“是電影音樂版權的事。你在白律師事務所實習對吧？我們想委托你處理國際版權合約。”
父親在一旁搖頭。
“抱歉，我的工作簽證只限美國境內。”林秋禮貌地拒絕，“不過我可以推薦幾位香港的律師。”
掛掉電話，父親遞來一杯茶：“邵逸夫越來越精明了。”
“他想搭上邁克爾這條線。”林秋抿了口茶，“Leslie今天還開玩笑說要帶邁克爾逛廟街。”
“你該提醒傑克遜先生，”父親放下茶杯，“香港媒體比洛杉磯的更難纏。”
阿傑突然沖進來：“姐！電視在放MJ的采訪！”
客廳電視裏，邁克爾正在接受MTV頻道采訪。他穿著那件標志性的紅色皮夾克，回答關於新專輯的問題。
“……下站巡演可能會去亞洲。”他對著鏡頭微笑，“特別是香港，有朋友強烈推薦我去吃煲仔飯。”
阿傑尖叫著跳起來：“他說的是你嗎？”
林秋差點被茶水嗆到。
父親挑眉：“朋友？”
“隨口一提而已。”她放下杯子，“我去換衣服。”
晚餐時姑姑問個不停：“那個邁克爾·傑克遜真像電視上那麽怪嗎？”
“他很好。”林秋夾了塊清蒸魚，“只是媒體喜歡誇張。”
“聽說他睡高壓氧艙？”表弟插嘴。
“那是謠言。”
“那他為什麽變白？”
林秋放下筷子：“白癜風，一種皮膚病。”她看向父親，“對吧？”
林清宴點頭：“家族遺傳，他們的免疫系統有問題。”
姑姑恍然大悟：“難怪他總戴手套。”
“那是舞臺造型。”林秋不自覺地提高音量，“他私下很普通，會彈鋼琴，喜歡看卡通片。”
全桌安靜下來。
父親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阿傑打破沈默：“姐，你能帶我去見他嗎？”
“別胡鬧。”姑姑拍了下他的頭，“人家是大明星。”
林秋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她借口盛湯躲進廚房。
邁克爾發來一張照片——他穿著睡衣坐在鋼琴前，琴鍵上擺著一盒蛋撻。文字說明：“Leslie空運來的，嘗過了，太甜。”
她回覆：“香港的更好吃。”
“證明給我看。”他回道，“下周我來香港。”
林秋盯著這條消息看了足足十秒。廚房門突然打開，父親拿著空碗進來：“怎麽了？”
“邁克爾說要來香港。”她直接把手機遞過去。
父親掃了眼屏幕：“什麽時候？”
“沒說具體時間。”
“讓他住酒店。”父親打開電飯煲，“別安排在家裏。”
“爸！我又不是——”
“我知道。”父親盛了碗飯，“但記者不知道。”
回到餐廳，阿傑正在炫耀他的新收藏：“看！我攢了所有MJ的磁帶！”
桌上攤著從《Off the Wall》到《Dangerous》的專輯。姑姑拿起《Thriller》：“這封面真嚇人。”
“全球賣了一億張呢！”阿傑如數家珍，“姐，你說MJ下一張專輯會是什麽風格？”
林秋看著封面上邁克爾金色的眼睛：“更真實的樣子。”
深夜，林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手機屏幕亮起，是張國榮的短信：“睡了嗎？明天去淺水灣游泳？”
她回覆：“要陪姑姑逛街。”
“正好，青霞姐想見你。”
“關於？”
“她說有法律問題咨詢。”
林秋正想追問，新消息跳出來。
邁克爾發來一段音頻文件，標題是《Hong Kong Nights》demo。
她戴上耳機，鋼琴前奏如流水般瀉出，隨後是邁克爾溫柔的哼唱。沒有歌詞，只有旋律在夜色中流淌，像維多利亞港的波光。
最後加了句語音留言：“先聽為快。下周見面給你完整版。”
林秋按下回覆鍵：“幾點到？我去接機。”
“秘密行程。”他聲音帶著笑意，“不過你可以來半島酒店1901房，下午茶時間。”
窗外，一艘渡輪鳴笛駛過維多利亞港。林秋拉開窗簾，對岸中環的霓虹燈在夜空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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