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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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洛杉磯國際機場的海關大廳冷氣十足，林秋卻覺得制服襯衫黏在後背上。
愛麗絲推著行李車打哈欠：“我要睡夠二十四小時……”
“幫我跟克拉克老師請個假。”林秋把行李塞給好友，“就說UNICEF的報告我晚兩天交。”
出租車徑直開到白律師事務所。
理查德·白正在會議室咆哮，玻璃墻映出他漲紅的臉：“——十七萬美金的藥品不翼而飛，你們跟我說是‘運輸損耗’？”
林秋安靜地站在門口，直到律師們註意到她。
理查德松了松領帶：“非洲的陽光把你烤黑了，實習生。”
會議桌上攤著兒童村的財務文件。
林秋從背包取出錄音筆放在旁邊：“埃斯特爾·烏維澤耶，十歲，HIV陽性。她目睹了三次藥品調包，記得卡車編號和司機長相。”
西裝革履的男人們突然安靜下來。
“還有這個。”她展開皺巴巴的名單，上面用彩色蠟筆寫著日期和車牌，“七個孩子的聯合證詞，翻譯已經公證過。”
理查德拿起錄音筆：“你父親知道你這麽……雷厲風行嗎？”
“他知道我今晚約了邁克爾吃飯。”林秋看了眼手表，“還有四小時準備證據鏈。”
——
夢幻莊園的晚餐設在玻璃花房。
邁克爾推開沙拉盤：“你該嘗嘗這個新廚師做的……”
“兒童村的藥品貪汙案。”林秋直接翻開文件夾，“涉及三名基金會員工和當地衛生局官員。”她推過照片，“這是被換走的抗逆轉錄病毒藥，在黑市的價格是……”
“等等。”邁克爾的手指停在埃斯特爾的證詞上，“這些孩子……他們親眼看見？”
“埃斯特爾因為藏這張照片被打了。”林秋指向女孩手臂的淤青照片，“她說‘邁克爾叔叔的藥’被裝進白色卡車，車牌號RW—4291。”
水晶杯裏的冰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邁克爾突然站起來走到蘭花架旁，背影在玻璃上投下扭曲的倒影。
“去年我就收到過匿名舉報。”他的聲音變得陌生，“基金會調查後說是誤會……”
“因為調查員叫讓·巴蒂斯特。”林秋翻到最後一頁，“他妻子名下有套新公寓，付款方是盧旺達衛生部副部長。”
花房的自動噴淋系統突然啟動，水霧籠罩著沈默。邁克爾轉身時，林秋第一次看清他眼裏的某種東西——不是憤怒，而是近乎孩子般的受傷。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
“看到太陽能板的時候。”林秋合上文件，“MJF基金會的項目都要求能源自給，但盧旺達兒童村的系統明顯超規格。”她頓了頓，“貪汙者總是貪心過頭。”
邁克爾慢慢走回餐桌，銀質餐刀在他手中翻轉：“你讓那些孩子……故意記下車牌？”
“我只問了句‘想幫邁克爾叔叔嗎’。”林秋直視他的眼睛，“他們連司機的綽號都知道——‘大肚皮保羅’。”
侍者上來收餐盤時，兩人面前的牛排幾乎沒動過。
邁克爾突然叫住他：“取消甜點，送兩杯咖啡到書房。”
紅木書房的保險櫃裏鎖著基金會絕密檔案，邁克爾輸入密碼時沒有避諱林秋：“1987年柬埔寨凈水項目，三十萬美金不知去向；1989年巴西學校建設，兩車建材失蹤……”他抽出厚厚一疊文件，“每次調查都無疾而終。”
林秋的鋼筆在便簽上快速移動：“因為您用的都是同一家審計公司。”她圈出三個不同項目的簽名字跡，“看這個字母G的弧度，出自同一人之手——有人在偽造審計報告。”
咖啡杯在邁克爾手中微微顫抖：“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麽？我建那些兒童村，就是不想讓孩子們再被當權者欺騙……”
窗外的自動灌溉系統又開始工作，水珠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痕跡。
林秋輕輕按住他顫抖的手腕：“善意需要牙齒，否則就是肥羊。”
……
淩晨三點的會議室，理查德·白扯下領帶：“立案材料齊了。國際刑警已經盯上那輛白色卡車。”
林秋揉著酸脹的眼睛：“基金會那邊？”
“邁克爾同意全面核查。”理查德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他說‘按林小姐的方案執行’——順便問，你什麽時候成他危機公關了？”
晨光透過百葉窗時，初步調查結果已經震驚所有人：五年間，超過兩百萬美元善款被系統性地侵吞。
林秋在流程圖中央貼上埃斯特爾的照片：“從這裏撕開缺口。”
“你確定要讓孩子們出庭？”理查德皺眉，“交叉質詢會——”
“用視頻證詞。”林秋調暗燈光，“我答應過埃斯特爾，不會讓‘大肚皮保羅’再出現在她面前。”
會議室門突然打開。
邁克爾戴著墨鏡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聯邦調查局探員。他徑直走向林秋：“需要你飛一趟日內瓦，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有完整證據鏈。”
“現在？”
“我的飛機已經加好油。”邁克爾摘下墨鏡，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我和你一起去。”
理查德吹了聲口哨：“史上最豪華的辦案團隊。”
林秋收拾文件時，邁克爾在門口輕聲說：“我讓廚師打包了三明治。”他頓了頓，“沒放黃瓜，記得你不喜歡。”
前往機場的車裏，林秋終於問出那個問題：“為什麽親自去？”
邁克爾望著窗外閃過的棕櫚樹：“記得卡洛斯那幅畫嗎？”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畫裏的我在給病床上的孩子餵藥。”
“嗯。”
“如果藥是假的……”他轉過頭，車窗倒影裏的眼睛亮得驚人，“那麽邁克爾就該親手把它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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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國際機場的海關大廳冷氣十足，林秋卻覺得制服襯衫黏在後背上。
愛麗絲推著行李車打哈欠：“我要睡夠二十四小時……”
“幫我跟克拉克老師請個假。”林秋把行李塞給好友，“就說UNICEF的報告我晚兩天交。”
出租車徑直開到白律師事務所。
理查德·白正在會議室咆哮，玻璃墻映出他漲紅的臉：“——十七萬美金的藥品不翼而飛，你們跟我說是‘運輸損耗’？”
林秋安靜地站在門口，直到律師們註意到她。
理查德松了松領帶：“非洲的陽光把你烤黑了，實習生。”
會議桌上攤著兒童村的財務文件。
林秋從背包取出錄音筆放在旁邊：“埃斯特爾·烏維澤耶，十歲，HIV陽性。她目睹了三次藥品調包，記得卡車編號和司機長相。”
西裝革履的男人們突然安靜下來。
“還有這個。”她展開皺巴巴的名單，上面用彩色蠟筆寫著日期和車牌，“七個孩子的聯合證詞，翻譯已經公證過。”
理查德拿起錄音筆：“你父親知道你這麽……雷厲風行嗎？”
“他知道我今晚約了邁克爾吃飯。”林秋看了眼手表，“還有四小時準備證據鏈。”
——
夢幻莊園的晚餐設在玻璃花房。
邁克爾推開沙拉盤：“你該嘗嘗這個新廚師做的……”
“兒童村的藥品貪汙案。”林秋直接翻開文件夾，“涉及三名基金會員工和當地衛生局官員。”她推過照片，“這是被換走的抗逆轉錄病毒藥，在黑市的價格是……”
“等等。”邁克爾的手指停在埃斯特爾的證詞上，“這些孩子……他們親眼看見？”
“埃斯特爾因為藏這張照片被打了。”林秋指向女孩手臂的淤青照片，“她說‘邁克爾叔叔的藥’被裝進白色卡車，車牌號RW—4291。”
水晶杯裏的冰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邁克爾突然站起來走到蘭花架旁，背影在玻璃上投下扭曲的倒影。
“去年我就收到過匿名舉報。”他的聲音變得陌生，“基金會調查後說是誤會……”
“因為調查員叫讓·巴蒂斯特。”林秋翻到最後一頁，“他妻子名下有套新公寓，付款方是盧旺達衛生部副部長。”
花房的自動噴淋系統突然啟動，水霧籠罩著沈默。邁克爾轉身時，林秋第一次看清他眼裏的某種東西——不是憤怒，而是近乎孩子般的受傷。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
“看到太陽能板的時候。”林秋合上文件，“MJF基金會的項目都要求能源自給，但盧旺達兒童村的系統明顯超規格。”她頓了頓，“貪汙者總是貪心過頭。”
邁克爾慢慢走回餐桌，銀質餐刀在他手中翻轉：“你讓那些孩子……故意記下車牌？”
“我只問了句‘想幫邁克爾叔叔嗎’。”林秋直視他的眼睛，“他們連司機的綽號都知道——‘大肚皮保羅’。”
侍者上來收餐盤時，兩人面前的牛排幾乎沒動過。
邁克爾突然叫住他：“取消甜點，送兩杯咖啡到書房。”
紅木書房的保險櫃裏鎖著基金會絕密檔案，邁克爾輸入密碼時沒有避諱林秋：“1987年柬埔寨凈水項目，三十萬美金不知去向；1989年巴西學校建設，兩車建材失蹤……”他抽出厚厚一疊文件，“每次調查都無疾而終。”
林秋的鋼筆在便簽上快速移動：“因為您用的都是同一家審計公司。”她圈出三個不同項目的簽名字跡，“看這個字母G的弧度，出自同一人之手——有人在偽造審計報告。”
咖啡杯在邁克爾手中微微顫抖：“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麽？我建那些兒童村，就是不想讓孩子們再被當權者欺騙……”
窗外的自動灌溉系統又開始工作，水珠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痕跡。
林秋輕輕按住他顫抖的手腕：“善意需要牙齒，否則就是肥羊。”
……
淩晨三點的會議室，理查德·白扯下領帶：“立案材料齊了。國際刑警已經盯上那輛白色卡車。”
林秋揉著酸脹的眼睛：“基金會那邊？”
“邁克爾同意全面核查。”理查德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他說‘按林小姐的方案執行’——順便問，你什麽時候成他危機公關了？”
晨光透過百葉窗時，初步調查結果已經震驚所有人：五年間，超過兩百萬美元善款被系統性地侵吞。
林秋在流程圖中央貼上埃斯特爾的照片：“從這裏撕開缺口。”
“你確定要讓孩子們出庭？”理查德皺眉，“交叉質詢會——”
“用視頻證詞。”林秋調暗燈光，“我答應過埃斯特爾，不會讓‘大肚皮保羅’再出現在她面前。”
會議室門突然打開。
邁克爾戴著墨鏡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聯邦調查局探員。他徑直走向林秋：“需要你飛一趟日內瓦，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有完整證據鏈。”
“現在？”
“我的飛機已經加好油。”邁克爾摘下墨鏡，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我和你一起去。”
理查德吹了聲口哨：“史上最豪華的辦案團隊。”
林秋收拾文件時，邁克爾在門口輕聲說：“我讓廚師打包了三明治。”他頓了頓，“沒放黃瓜，記得你不喜歡。”
前往機場的車裏，林秋終於問出那個問題：“為什麽親自去？”
邁克爾望著窗外閃過的棕櫚樹：“記得卡洛斯那幅畫嗎？”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畫裏的我在給病床上的孩子餵藥。”
“嗯。”
“如果藥是假的……”他轉過頭，車窗倒影裏的眼睛亮得驚人，“那麽邁克爾就該親手把它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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