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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與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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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與少年

火焰杯第一關的場地熱得發燙。

匈牙利樹蜂的咆哮震得我耳膜生疼,看臺上的歡呼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加布?您還好嗎?”麥格教授遞來一杯冰鎮南瓜汁,杯壁上的水珠滴在我手背上,涼得刺骨。

我點點頭,視線卻無法從場地中央移開——那裏本該是哈利·波特,此刻站著的卻是十七歲的湯姆·裏德爾。

他穿著斯萊特林的校袍,魔杖優雅地垂在身側,像握著音樂會指揮棒。

幽靈湯姆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邊的空位上。他對我挑了挑眉,用口型說:“看好了”。

樹蜂噴出烈焰的瞬間,湯姆——我是說,那個存在於我幻覺中的少年——輕盈地躍起。

他揮動魔杖的弧度完美得令人心碎,正是我教他的第一個高級防禦咒:“水火不侵!”

銀藍色的屏障展開,火焰在離他三英寸處分流。

看臺上爆發出驚呼,但我的耳朵裏只聽見當年在黑湖邊,湯姆第一次成功施展這個咒語時說的話:“教授,屏障的弧度再傾斜5度會更省力。”

“他沒用黑魔法。”我喃喃自語。

幽靈湯姆的透明手指在扶手上敲出節奏,是《魔咒原理》課上我常哼的小調。

場上的少年已經用懸浮咒將一塊巨石變成鏡子,利用反光幹擾樹蜂的視線——這是三年級課程的內容,但他用得如此精準,連龍翼扇動的氣流都計算在內。

“漂亮!”弗立維教授突然歡呼,“波特這招太聰明了!”

我猛地回過神。場地裏確實是哈利·波特,他正試圖用火箭弩對付樹蜂。而我的幻覺——或者說回憶——像晨霧一樣消散了。

但下一秒,當哈利險險躲過龍尾時,那個虛幻的湯姆又出現了。他從容不迫地走著之字形,每一步都恰好卡在樹蜂視線的盲區。

一個漂亮的昏迷咒擊中龍的眼睛,力度剛好讓它昏睡五分鐘——正是《神奇動物保護課》上建議的劑量。

“梅林啊。”斯普勞特教授捂住嘴,“這孩子完全掌控了局面!”

她說的當然是哈利波特。

但在我扭曲的視野裏,兩個身影重疊了:現實中的格蘭芬多勇士,和記憶中那個永遠完美的斯萊特林少年。

樹蜂終於被引開,哈利波特沖向金蛋。

而我的湯姆——我是說幻覺裏的湯姆——卻突然停下腳步。他轉身面對教職工席,黑袍翻湧如鴉羽。

幽靈湯姆站直了身子。

場上的少年舉起魔杖,變出一朵銀蓮花(和當年夾在課本裏送我的一模一樣),然後向我行了一個教科書般標準的鞠躬禮。

他的眼睛直視著我,嘴唇微動。

沒有聲音,但我讀懂了:“獻給我的教授。”

“哈利·波特獲勝!”巴格曼的聲音炸響。

全場歡呼雷動。哈利·波特困惑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雙手——他明明什麽魔法把戲都沒做。

幽靈湯姆突然伸手,透明的指尖穿過我的太陽穴。

一陣刺痛中,我看到了真實場地的景象:哈利喘著氣舉起金蛋,而麗塔·斯基特的羽毛筆正在空中瘋狂書寫。

沒有銀蓮花,沒有行禮的少年。

“你臉色很差。”鄧布利多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他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洞察一切,“要嘗嘗檸檬雪寶嗎?新口味,能讓人看清現實的那種。”

我接過糖果,酸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

再擡頭時,幽靈湯姆正俯身在場地邊緣,透明的手指輕撫過被龍焰灼燒的草地——那裏開出了一小叢銀蓮花,轉瞬即逝。

皮克特偷走了我的懷表,布丁吐出的泡泡裏映出兩個畫面:一邊是現在的賽場,一邊是多年前的黑湖邊,少年湯姆在練習我教的咒語,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如鐘表齒輪。

泡泡破裂時,我嘗到鹹澀的味道——不知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麽。

教師席的座位突然變得很硬,龍吼聲很刺耳,而那個永遠優雅行禮的少年,只存在於我最深的記憶裏。

後記:

蒂亞賽後跑來問我為什麽眼睛紅紅的(我告訴她是因為龍焰太熏眼睛)

皮克特把偷來的懷表藏在銀蓮花盆裏(表蓋內側有湯姆的照片)

布丁開始吐帶有龍形圖案的泡泡(被費爾奇誤認為是黑魔法標記)

而我的教案本上,不知誰用隱形墨水寫了一行字:您教的每個咒語,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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