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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與未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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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與未拆的信

索爾選了一個有風的日子帶我去看他們。

“羅伯特堅持要葬在能看到黑湖的地方。”他彎腰拂去墓碑上的落葉,指節上的傷疤像一條幹涸的小河,“佩奇罵他書呆子,結果自己偷偷在碑文上加了一行古代如尼文。”

我蹲下來,看清那行小字:時間會證明愛。指尖觸到冰涼的石頭時,皮克特從我口袋裏掉出一塊方糖,正好落在“愛”字上。

“結婚那天可熱鬧了。”索爾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橡皮鴨,挨個擺在墓前,“羅伯特把時間轉換器藏在捧花裏——結果儀式重覆了三遍才搞定。”

橡皮鴨們在風中搖晃,有一只特別胖的翻倒了。蒂亞跑過來把它扶正,她的辮子紮得歪歪扭扭,發繩上還掛著個迷你橡皮鴨掛墜。

“蒙太叔叔家可大了!”她突然說,小手比劃著一個誇張的圓形,“他總讓我騎在他脖子上摘蘋果,還給我做了會飛的橡皮鴨秋千——”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盯著其中一只橡皮鴨發呆。我認出那是蒙太最愛的款式,當年在黑魔法防禦課上,他總用它來演示漂浮咒。

索爾揉了揉她的頭發,轉向另一塊墓碑:“厄尼這小子...你絕對想不到,他求婚時用了會跳舞的仙人掌。”

蒂亞咯咯笑起來:“爸爸說厄尼叔叔嚇得把戒指掉進打人柳洞裏了!”

風突然變大,把幾只橡皮鴨吹得東倒西歪。索爾蹲下來一個個扶正,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什麽儀式。

蒂亞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教授,您知道嗎?爸爸的懷表裏本來有張媽媽的照片,後來換成了我的。”

她攤開掌心,裏面是塊懷表碎片,玻璃下依稀可見佩奇舉著魔杖大笑的模樣。

索爾別過臉去,喉結動了動——他脖子上還掛著那年我送給全隊的護樹羅鍋徽章,漆都掉光了。

“我們給你寫過很多信。”他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佩奇每次出任務前都要寫一封,羅伯特甚至發明了會唱歌的信紙...”

索爾用魔杖尖輕點羅伯特的墓碑,石頭上浮現出細密的如尼文——是那些信件的投影,“從佩奇發現自己喜歡羅伯特開始……”

親愛的教授:

今天訓練時羅伯特居然用時間魔法幫我修覆掃帚!雖然不小心讓我的辮子倒著長了三小時…

加繆教授:

蒙太家被搜查了,他的家人…

教授:

魔法部淪陷了,您能不能…

字跡越來越潦草,到最後幾乎成了絕望的劃痕。我伸手想碰那些浮動的文字,它們卻像被驚動的護樹羅鍋般縮回了石縫裏。

“有一年冬天我帶蒂亞找過您。”索爾把外套披在打噴嚏的蒂亞肩上,“您家門廊的橡皮鴨風鈴都結冰了。”

我想起那天——陽光很好,我烤了藍莓松餅去野餐,布丁在蒲公英叢裏打滾。

而同一時刻,索爾背著發燒的蒂亞站在我家門口,食死徒的搜捕隊就在三個街區外。

皮克特突然從口袋裏拽出一封泛黃的信,是我從阿爾巴尼亞回來後鄧布利多寄來的鳳凰社邀請函,火漆印上的鳳凰翅膀斷了半截。

蒂亞正用魔杖指揮橡皮鴨排隊,杖尖冒出的小泡泡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她突然轉身看我:“加繆教授,為什麽橡皮鴨是黃色的呀?”

我張了張嘴,發現喉嚨發緊。

索爾代我回答:“因為有個笨蛋教授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快樂的顏色。”

布丁滾到墓碑前,吐出一個巨大的泡泡。泡泡裏浮現出當年的畫面:

我在黑板上畫了只歪歪扭扭的橡皮鴨,底下一群學生笑作一團,年輕的湯姆·裏德爾皺著眉頭在筆記上臨摹。

索爾站起來拍拍長袍上的草屑,他的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單薄。

“別看魔法部那些人的鬼話。”索爾突然用力拍了拍我的肩,力道大得讓皮克特摔進了銀蓮花叢,“您是我們心裏最好的老師——連蒙太那家夥臨死前都這麽說。”

蒂亞把最後一朵花放在無名碑前(下面埋著索爾的父母和妹妹),轉頭對我露出佩奇式的燦爛笑容:“媽媽常說,您教的快樂咒是她用過最棒的黑魔法防禦術!”

風突然變大了,吹起索爾破舊的袍角——我認出那是他七年級奪冠時的隊服改的。

他彎腰給蒂亞系圍巾時,後頸露出道猙獰的傷疤,形狀像極了湯姆最擅長的黑魔咒。

“該回去餵嗅嗅了。”他輕松地說,仿佛只是結束了一場魁地奇訓練,“羅伯特養的第三代,上周剛把蒂亞的作業本啃了。”

我們沿著墓園小徑離開時,蒂亞突然往回跑。她跑過來塞給我一只溫暖的橡皮鴨:“這是媽媽做的!她說如果難過就捏一捏。”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橡皮鴨,它的左眼是用紐扣縫的,和佩奇當年破掉的傲羅制服上的紐扣一模一樣。

捏下去時,它發出“嘎”的一聲,像是遙遠的回聲。

索爾假裝沒看見我發抖的手指,只是把蒂亞舉起來放在肩上,就像當年羅伯特常做的那樣。

後記:

蒂亞學會用橡皮鴨變出迷你守護神。(麥格教授看到時眼鏡滑到了鼻尖)

索爾開始在墓園舉辦年度橡皮鴨賽跑。(獎品是發黴的蛋糕)

皮克特偷光了所有參賽橡皮鴨的左眼。(現在它的窩像珠寶箱一樣閃亮)

而我終於明白,有些愛和愧疚永遠找不到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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