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霓虹葬花人

黛玉在曲折的維修通道中狂奔著，秦可卿最後的呼喊仍然在她的耳邊回蕩著。

維修通道的盡頭有一扇標著“出口”的應急門，她毫不猶豫地撞了上去。

撞開門後，冷風夾雜著細雨撲面而來。黛玉踉蹌了幾步，終於站穩，擡頭時呼吸卻為之一窒——

只見無數的摩天大樓如水晶利劍般刺入鉛灰色的天空，大樓的表面流動著變幻的全息廣告；半空中，懸浮列車沿著看不見的軌道正無聲滑過；更遠處，一座橫跨黃浦江的發光大橋如彩虹般彎曲著。

整座城市籠罩在霓虹與霧氣中，既真實又虛幻。

“這……便是上海？”黛玉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銀白長袍的衣領。

一輛無人駕駛的出租車在她面前停了下來，然後車門自動打開。

“檢測到未授權生物信號，林氏集團內部人員請出示身份編碼。”機械女聲從車內傳了出來。

黛玉後退一步，手腕上的智能手環突然閃爍：“檢測到追蹤信號，建議立即離開。”

她回頭望去，林氏大廈高處有幾個黑影正通過玻璃幕墻向下張望。

沒有絲毫的猶豫，黛玉馬上鉆進了出租車：“快走！隨便去哪裏！”

“目的地未指定，將前往最近商業區。”車輛無聲啟動，融入了空中車流。

透過車窗，黛玉看到街道上行人如織，卻幾乎每個人都低頭看著手中發光的薄板，或是戴著奇怪的眼鏡自言自語。

更令她驚異的是，有些人明顯不是真人——他們的動作太過流暢完美，皮膚下隱約有電路般的流光。

“仿生人……這麽多？”她輕聲問。

“根據上海統計局最新數據，目前常住仿生人口占比17.3%。”出租車回答，“您是剛激活的新型號嗎？您的語音模式很特別。”

黛玉沒有回答。

她的註意力被一座古典園林造型的建築吸引了——那建築飛檐翹角，白墻黑瓦，但卻被包裹在透明的立方體中，墻上還投影著“數字蘇州博物館”幾個大字。

傳統與現代如此突兀卻又和諧地共存著，讓她心頭一顫。

“停車！我要在那裏下車。”

五分鐘後，黛玉站在博物館的入口處。

通過手環的快速搜索，她已學會基本操作，並用自己的生物信息創建了一個臨時身份。

入口掃描儀確認她的身份後，玻璃門無聲滑開了。

館內出奇地安靜。

真實文物與全息投影交錯陳列，游客寥寥無幾。

當黛玉走過一幅動態的《清明上河圖》時，畫中的人物竟向她微笑致意。

轉過一個拐角時，她突然僵在了原地——

面前是一間仿古書房，中央玻璃櫃裏陳列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面上《紅樓夢》三個字清晰可見。

展櫃旁的介紹文字寫著：“中國古典文學巔峰之作，現存最早刻本之一。林氏集團數字覆原工程核心文本。”

“每日午時，系統會演繹經典片段。”一個溫和的男聲從黛玉身後傳來。

黛玉轉身，看到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站在身後，胸前的名牌顯示他是這個博物館的館長。

“您似乎對《紅樓夢》特別感興趣？”老者微笑，“很少有人來這個展區了，現在的年輕人都更喜歡互動娛樂區。”

“我……”黛玉一時不知如何作答，目光卻無法從古籍上移開。

那本書她太熟悉了，曾在大觀園中與姐妹們共讀，與寶玉爭辯。

老者誤解了她的沈默：“你是林氏集團的新仿生人吧？我認得這身制服。”

他壓低聲音，“聽說他們最近在做一個‘古典文學意識重現’的項目，用《紅樓夢》訓練AI……”

黛玉心跳加速：“您知道詳情嗎？”

“只是傳言。”老者搖頭，“不過聽說主設計師癡迷這本書，特別是‘絳珠仙草還淚’的故事——”

“檢測到追蹤信號逼近。”手環突然震動警告。

黛玉臉色一變：“多謝相告，我必須走了。”

她快步走向出口，卻聽到博物館廣播響起：“安全警報，請所有訪客配合身份核查。”

大廳入口處，三名身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正在掃描每位訪客。其中一人手裏拿著一個設備，屏幕上赫然顯示著黛玉的三維頭像。

“後門。”手環彈出了導航路線。

黛玉按指引穿過幾個展廳，來到一處標著“員工通道”的小門。當她推門而出時，看見這裏是一條狹窄的後巷，堆滿了垃圾箱和廢棄包裝。

她剛松一口氣，巷口卻突然出現了兩個黑衣人。

“絳珠3.0，林董事長希望你立即返回。”為首者冷聲說道，眼中閃過數據流般的藍光——是高級仿生人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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