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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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深冬的夜晚總是刺骨的冷,沒有一絲的熱意。

房間內開著空調,不似外面那般冷。

夏玉絜坐在課桌前,手撐著下巴,盯著眼前的幾頁試卷,不知在想些什麽。

又過了十幾分鐘,他像是終於發夠了呆,擡眼看向了墻上的鐘表。

十二點半。

收回目光,他將空白的卷子胡亂收進書包。

然後走進浴室,快速洗了個澡。出來時他頭上還冒著些許熱氣。

夏玉絜拿著毛巾擦拭著頭發,走到桌前拿起手機,發現洛淵清給他發了消息。

哥:睡了沒?

紅燒肉:還沒呢,怎麽了?

哥:我有一個秘密想跟你說。

夏玉絜沒多想,直接敲了兩個字發過去:什麽

消息發過去後,對面一直顯示的是“對方正在輸入”

打字這麽慢,當面說會死啊。夏玉絜在心裏吐槽了一句。

正準備爬進被窩慢慢等,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他停下動作,看了眼屏幕。

待看清屏幕上的那四個字時,夏玉絜頓時頭腦一片空白。

哥:我喜歡你。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對方。

他就那麽直楞楞的盯著手機。

暗戀了那麽多年的人對他表白了,說不激動那是假的,要不是有天花板阻擋,他這會兒恐怕已經蹦上天去了。

他拿著手機敲著鍵盤“哥,咱們明天當面說好不好?”

夏玉絜覺得表白這種事情,就應該當面說才有儀式感。

消息剛要發出去,胃裏突然一陣刺疼,一股惡心湧上心頭。

他把手機擱在桌上,轉頭進了衛生間。

他胳膊撐著洗手臺,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染紅了洗手池。

夏玉絜就那麽盯著那片血跡看了一會兒,忽地笑了。

“呵呵……咳咳咳……”

是啊,我都快要死了,差點耽擱了洛淵清。

他自嘲的想著,擡手打開水龍頭,沖走了那片殷紅,又捧水漱了漱口。

他出去拿起桌上的手機,將剛才敲的那些內容刪了,又重新敲了幾個字。

紅燒肉:你有病吧!滾!

消息發出去後,他把手機關機,擡腳上了床。

夏玉絜把自己捂在被子裏,一夜未眠。

***

早上八點,黎月洗完臉出來時,夏玉絜的房門還緊閉著,她過去敲了敲:“玉小寶,這都八點了,你都遲到了。”

“媽,幫我請個假,我昨晚失眠了,我想補個覺,下午再去。”夏玉絜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

以前夏玉絜想睡回籠覺請假的次數不再少數,黎月也沒有多想,隨意囑咐了幾句,便扯謊跟老師請假去了。

房間內,夏玉絜蜷縮在床上,面色蒼白,口唇幹裂,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身子微微顫抖著。

倒不是他想躲避洛淵清,而是他真的疼得直不起身。

最近幾個月,他發病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吐血也是常有之事,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日子可以茍活。

更不知道該怎麽告訴爸媽和洛淵清這件事。每個人都是他深愛著的人,他不想讓其中任何一個人擔心。

他只能瞞著。

***

“洛淵清,夏玉絜請假了嗎?怎麽還沒來?”吳苑看著前面空空如也的位置問。

“不知道。”洛淵清低低應了一句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按照他倆這形影不離的樣子,八成是吵架了。梁梅想。

她將一支筆放在鼻子下面,用嘴抵著,手撐著頭皺眉看著洛淵清的背影。

馮巖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怎麽了?”

吳苑將筆取下來,說:“出事了。”

“什麽事?”馮巖不明所以。

但吳苑並沒有回答,只是搖頭。

洛淵清盯著課本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自己該不會是過於魯莽了吧,會不會嚇到夏玉絜,他會不會討厭自己,會不會覺得自己惡心。

他們還會像以前一樣嗎?夏玉絜今天都沒來學校,肯定是討厭自己了……

洛淵清亂七八糟想了一堆,越想越煩。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煩燥地抓了把頭發,轉身出了教室。

他現在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叫他喘不過來氣。

中午,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教室裏,暖暖的,很舒適。

夏玉絜來到比較早,教室裏其他同學都還沒來。

桌子上放著兩張卷子,應該又是老師留的作業,換作以往,要是他不在,洛淵清肯定就幫忙收了。

但今天不同,昨晚剛罵了洛淵清,現在肯定恨死自己了,怕是都不樂意看見他吧。

夏玉絜哂笑一聲,把卷子收進桌兜,枕著胳膊開始睡覺。

再次睜眼時,教室裏鬧哄哄的,他揉了揉眼睛,視線這才清晰起來。

有幾個同學見他醒了,還過來關切地問了幾句。

而洛淵清從始至終一直盯著手機,沒看他一眼。

夏玉絜心裏一陣失落,想開口說些什麽,卻都感覺不合時宜。

身後的梁梅默默觀察了許久,突然長嘆一口氣,完了,這兩人怕不是要老死不相往來吧!

而馮巖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偏頭靠近吳苑,在她耳邊低語:“這兩人是吵架了?”

這兩人從剛才就沒說過一句話,要是換作平常的話,夏玉絜這會兒肯定是掛在洛淵清身上談天說地的。

馮巖感覺兩人好像並不是想真的吵架,這個氛圍有點奇怪,兩人似乎都有話跟對方說,卻都不開口。

吳苑發著呆,馮巖湊過來時她楞了一下,隨即耳根一熱,半晌才開口:“像又不像。”

她聳聳肩,搞不懂搞不懂。

“別吵了!”政治老師走進教室,將一沓試卷放在講桌上,“這節課進行測驗。”

教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政治老師目光在教室掃了一圈,最終停留在洛淵清他們那裏,“洛淵清夏玉絜!”

兩人冷不丁被點名,同時朝講臺看去。

“看什麽看?”政治老師撩了一下自己的卷發,“我有沒有說過我的課上把與政治無關的課本都收進去?怎麽,你倆是膽肥了想造反是吧!”

夏玉絜趕忙搖搖頭,快速收拾著桌子上的書,洛淵清也低頭不緊不慢地收拾起來。

政治老師是一位很漂亮的女漢子,不上課時,和學生們無話不說,能從某一位老師吐槽到校長,不服就幹,連校領導那也是說懟就懟,就她的這個性格,深得同學們的喜愛。

可是上課時,她又極為認真,容不得絲毫懈怠,這個時候學生們又很害怕她,由於她完美的教學方案,他們班的政治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毫無例外。

她也是夏玉絜唯一一個有點怵的老師。

卷子發下來後,夏玉絜和洛淵清都從自己的情緒中出來,開始認真做題。

***

晚上放學後,兩人仍舊極其默契的沒有說話,就那麽隔著一段距離一前一後地走著。

夏玉絜跟在洛淵清身後,低頭垂著眸,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腳下的石子。

月光照在身上,顯得他整個人都很柔和。

他就那麽踢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他愛到骨子裏的,他如履薄冰,偷偷愛了好多年,現在讓他放下,讓他拱手讓人。

他做不到也不甘心。

幾個月就幾個月,最起碼要擁有過他。

這麽想著,夏玉絜叫住了前面的人:“哥,”還未等對方轉過來,他又道:“你真的喜歡我嗎?”

洛淵清一路都在發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略微呆滯地轉過頭,說:“什麽?”

夏玉絜大步流星走到他跟前,眼眸亮亮的,似是裝了整個星河,“我說,我很自私,所以我希望你這輩子除了我,眼裏心裏容不下任何人,即使是我死了,你也只能愛著我,你能做到嗎?”

洛淵清猛地擡起眸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半晌,他輕輕將人擁進懷裏,說:“說什麽傻話呢,世界上最好的人都在我身邊了,我還哪兒有心思去了解別人呢。”

頓了頓,他又道:“這樣吧,我跟你保證,只要陽光不銹我對你的愛意就永遠不會消散。”

夏玉絜臉埋在他的頸窩,點點頭:“好。”

昏黃的路燈照著兩人,頭頂有流星劃過,似是在為他們慶賀。

洛淵清抓著夏玉絜的肩膀,拉開兩人的距離,“夏玉絜。”

夏玉絜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嗯?”

“我喜歡你。”洛淵清說完,低頭吻上了他的唇。

夏玉絜一頓,隨後閉上眼睛。

去你大爺的耽擱,老子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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