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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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唔……”夏玉絜仔細想了想,坦然道:“不認識。”

那個男生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告訴你,我可是這個班的老大,以後有啥都得聽我的,知道不?”

夏玉絜想站起來反駁,手卻被洛淵清拉住了,他無聲的搖搖頭,示意自己不要沖動。

夏玉絜壓下心中怒氣,對那幾個人點點頭。

那幾個男孩見他這麽聽話,滿意地離開了。

第一節課是英語課,上課後五分鐘,夏玉絜已經開始打瞌睡了,就在他點著頭,昏昏欲睡時,英語老師點了他的名。

“夏玉絜!”英語老師吼道。

夏玉絜嚇得一激靈,腦袋磕在了桌子上,他捂著額頭站了起來,委屈地看著臺上的老師。

英語老師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子絲毫沒有動容,冷冷的開口:“get out!”

夏玉絜沒懂,低頭問洛淵清:“她說啥?”

洛淵清把頭微微向他靠近,薄唇微動:“她讓你滾。”

“夏玉絜,你聽到沒?”英語老師催促著。

夏玉絜看著講臺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英語老師,縮縮腦袋,顫顫巍巍出去了。

洛淵清看著身影消失在門口,轉而繼續盯著黑板。

夏玉絜靠墻站著,聽著教室裏傳出來的講課聲,有些困了,他拍拍臉,讓自己保持清醒,要是站著睡著了,肯定得摔個狗吃屎,他想著。

終於,在他煎熬的等待中,下課鈴響了,英語老師踩著高跟鞋,出來時白了他一眼,夏玉絜假裝沒看到。

等英語老師走遠了,他才進了教室。

“累死我了。”夏玉絜坐下吐槽,“英語老師長得那麽好看,果然玫瑰都是帶刺的。”

“閉嘴。”洛淵清整理著手裏的書說。

夏玉絜沒理會,學著他,陰陽怪氣道:“閉嘴~”

洛淵清忍住想要一書呼上他臉的沖動,說:“活該。”

“活該~”夏玉絜又來。

洛淵清見他這樣,識相地閉了嘴,在心裏默默念叨,不惹傻逼,不惹傻逼。

無聊的一上午在夏玉絜的頭昏腦漲中渡過,四節課,被老師批評了三次,不過他也不甚在意,都欣欣然接受,態度還是很好的。

放學時,夏玉絜拽著洛淵清往門口飛奔,“我快餓死了,咱們走快點。”

洛淵清“哦”了一聲,任由他拽著跑。

到校門口時,夏玉絜停了下來,他看到了不遠處的王晴:“嘿!”

見王晴看過來了,他將拽著的手舉高了些,昂著下巴,嘚瑟的朝王晴挑了挑眉。

王晴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來了,他是在說:“我能跟你們一樣嗎,切!”

見王晴從另一邊走了,夏玉絜這才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把手放了下來。

他還沈浸爽快中沒有出來,冷不丁聽見身旁的人不耐煩的催促:“你還走不走了,不走請放開我的手,我自己走。”

“啊走走走。”夏玉絜回答。

夏武傑和黎月去公司了,飯菜都已經做好放在冰箱裏了。

夏玉絜將飯菜在微波爐加熱了下,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下,把碗洗了後,他就離開了。

他跟洛淵清約好了,一起去學校,他吃的快,估計洛淵清這會兒還沒吃完,於是夏玉絜也磨磨蹭蹭的沒有走很快。

經過超市的時候,夏玉絜又進去買了兩盒酸奶,然後挪著步子去叫洛淵清了。

以為自己還要等一會兒,到洛淵清家時,卻看到洛淵清已經好整以暇的坐在秋千上等著他了。

夏玉絜沒有進院子,隔著圍欄喊了一聲,洛淵清就應聲過來了。

“給,酸奶。”夏玉絜把手裏的酸奶遞給了洛淵清。

洛淵清欣然接過,插上吸管喝了起來。

“洛淵清,你每天都那麽認真的學習,一直保持年級第一,都不玩兒些別的東西嗎,你不會無聊嗎?”夏玉絜好奇道。

“不會。”洛淵清咬著吸管說。

“那你有沒有考過倒一啊?”夏玉絜繼續追問。

“你覺得呢?”洛淵清睨了他一眼。

夏玉絜還想繼續追問,可接下來來的話,被額頭傳來的一陣劇痛盡數噎進了肚子,“啊!”他大叫一聲,捂著額頭蹲了下來。

他覺得手心傳來一陣濕熱感,一股熱流順著他的額頭往下。

洛淵清被他嚇了一跳,無語地蹲下來,想看看他又在整什麽幺蛾子,但當他蹲下來後,看著從夏玉絜指縫流出來的鮮血 瞬間不知所措。

他看了一眼周圍,只看到了一個落荒而逃的背影,還有遠處被石子打下來的一只鳥。

洛淵清顧不得追上去,給奶奶打了個電話,把情況簡單說了下,就近打了一輛出租車去了醫院。

到了門診,醫生看到捂著額頭的夏玉絜,掛了個急診,先帶過去縫針了。

“小朋友,後續手續是要家長來的弄的,你不可以哦。”一位醫生含笑對洛淵清說。

“我知道的,家長在來的路上了。”洛淵清緊蹙著眉頭,看著夏玉絜去的方向,臉上滿是擔憂。

不一會兒,奶奶來了,洛淵清忙拉著奶奶去找了醫生,等所有手續都辦好後,兩人在醫生的指引下 去了夏玉絜的病房。

進到病房,洛淵清一眼就看到了最裏面的夏玉絜,因打了麻藥,夏玉絜靜靜的躺在病床上睡著了,他呼吸勻稱,衣領上還有幾滴已經幹涸了的血跡。

洛淵清看著他被紗布包著的左側的額頭,心想,這下肯定要留疤了。

洛淵清用夏玉絜的指紋打開了他的電話手表,給他爸媽打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夏武傑和黎月火急火燎趕來。

洛淵清看出來了兩人走的很急,黎月額頭上還有一層薄薄的汗。

“阿姨這可真是麻煩了您了,還讓您跑一趟。”黎月對張奶奶說。

“孩子都那樣了,我不能不管啊 。”張奶奶笑的和善,“還有,學校那邊我請過假了,你們不用擔心。”

“清小寶這次還真是多虧你了。”黎月摸著洛淵清的頭,“阿姨都不知道該怎麽謝謝你了。”

“夏玉絜是我同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洛淵清說。

“清小寶,你看清是什麽人打的了嗎?”夏武傑問。

洛淵清搖搖頭,“沒有,我只看到了一個背影。”他回想了一下地上的小鳥,“應該是誰打鳥的時候打偏了。”

夏武傑點點頭。

洛淵清看著一臉擔憂的黎月和夏武傑,兩人盯著病床上的夏玉絜,眼底的愛意怎麽也擋不住。

這就是爸爸媽媽看自己孩子受傷時的神情嗎。

被爸爸媽媽愛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心底會溫暖嗎?

洛淵清不知道,他看到夏家的相處模式時,只有羨慕,他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有爸爸媽媽是什麽樣的,但都是模糊的。

奶奶疼愛他,一直以來,他沒被奶奶罵過打過,有著奶奶的保護,他甚至都沒有受過傷,他也很愛奶奶。

可是,他還是想感受一下有爸爸媽媽是什麽感覺,可能會很幸福吧。

因為沒有爸爸媽媽,他一直以來被鄰居嘲笑,同學更是口無遮攔,侮辱的話張口就來,一開始他還會反駁回去可時間久了,他發現根本沒有用,他能讓一個人閉嘴,卻不能讓所有人閉嘴。

漸漸的,洛淵清在外面開始變得自卑,敏感,他開始遠離人群,變得孤僻,對誰都疏離,他不再理會別人的辱罵聲,也不反駁,慢慢的,人們覺得無趣,也就不說了。

洛淵清也只敢在家的時候,做回真實的自己,開朗活潑,愛笑,也是一個小話癆。

最近兩天夏玉絜都沒有去學校,期間,洛淵清來看了他兩次,還為他帶了小蛋糕。

醫生說,夏玉絜麻藥過後第二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可夏玉絜死活不肯,對黎月百般撒嬌,說頭疼的受不了。

黎月無奈,只好跟醫生說,還想觀察兩天,害怕落下什麽後遺癥。

在醫院賴了兩天,黎月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為夏玉絜辦理了出院。

時隔兩天,夏玉絜再次回到了學校,剛進教室,他額頭包著的紗布,引來了不少同學的目光掃視,尤其是上次來給他示威的周強。

夏玉絜總覺得周強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目光躲閃,像是害怕看到夏玉絜一樣。

夏玉絜坐下,對洛淵清說:“你看到周強沒,他怎麽感覺變慫了,好像害怕我。”

洛淵清被他這麽一提醒,有點懷疑那天的那個背影就是周強的了,不過他沒說出來,畢竟沒有證據。

今天一整天,老師們念著夏玉絜受傷了,對他上課的開小差,打盹兒,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放學後,夏玉絜裝書包時,洛淵清去後面丟了個垃圾。

轉身的時候,他看到周強將一個彈弓裝進了書包。

周強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捂著書包,惡狠狠道:“看什麽看,小心我揍你!”

洛淵清沒有理他,背著書包和夏玉絜一塊離開了。

路上,夏玉絜感覺身旁的人好像心情不好,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過,他想活躍一下氣氛,隨便找話逗洛淵清,可洛淵清除了“哦”就是“嗯”。

這下,夏玉絜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嘰裏呱啦說了一堆,他就這個態度。

“洛淵清,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夏玉絜突然沖洛淵清吼了一聲。

夏玉絜感覺到洛淵清明顯的楞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眼神仿佛在說“你在開什麽玩笑”?

“呵,果然,你根本就沒有拿我當朋友。”夏玉絜又蔫兒了下去:“我就知道,像我這種性格,不樂意跟我交朋友是應該的,更何況是你這種大學霸。”

“我沒有!”洛淵清聽到這話有些急了。

“那你為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夏玉絜問。

“我沒有爸媽,他們都說我是野種,沒人樂意跟我玩兒,不來嘲笑我就已經不錯了,更何況是朋友了,我哪敢奢望那麽多。”洛淵清垂著眼眸,“你剛說的話,我總覺得有些不真實,沒人說過要和我交朋友的話。”

這是洛淵清第一次說這麽多話,也是第一次對別人說自己的經歷。

夏玉絜瞬間明白了過來,他過去攬住洛淵清的肩,洛淵清比他高一些,他還踮了一下腳。

“只要你不嫌棄我這個性格,咱們就是對方的第一個朋友。”夏玉絜說,“而且不跟你交朋友是他們的損失,像你這種大學霸,我抱大腿都來不及呢。”

“我性格其實也不咋地。”洛淵清如實回答。

夏玉絜狐疑地看著他,顯然不相信。

不過他也沒深究,“那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了啊。”

“嗯”,洛淵清點點頭。

“好,那你現在可以說為啥你心情不好嗎?”夏玉絜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懷疑周強就是那天砸你的那個人,盡管他可能是不小心的。”洛淵清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怪不得他那麽不對勁。”夏玉絜回想了一下周強今天的種種行為說。

“你怎麽打算?”洛淵清問。

“再說吧”,夏玉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我會打回去的,找個合適的機會。”

“行吧,看你自己。”洛淵清說。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洛淵清家門口。

“明天等我啊,好朋友!”夏玉絜拍拍洛淵清的肩膀。

“知道了。”洛淵清笑著說。

夏玉絜交到了朋友,這下回家的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將這件事宣布給了爸爸媽媽。

“哎呦,兒子真棒。”黎月“吧唧”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清小寶我看著就喜歡,這個朋友交到我心坎兒上了。”

“那也不看看我是誰,交的朋友能差嗎?”夏玉絜傲嬌的說。

“那是,我兒子能差嗎?”夏武傑把一盤菜端上桌子。

心情好了,夏玉絜胃口都變好了,多吃了半碗米飯。

吃完飯後,夏玉絜難得沒有打游戲,打開電視,找到上次在洛淵清家看的法律節目,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黎月要對著電視跳健美操,夏玉絜這才將節目關掉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夏玉絜一直想著下午的事,傻樂了好久,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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