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正軌

今夜是沈念安待在青海市的最後一天。

他心口有些煩悶，不甘有之，委屈有之，不舍亦有之。

“嗡嗡。”

口袋裏的手機微微響動。

沈念安看手機屏幕來電人時，目光一沈。

“餵。”

“沈念安，咳咳……咳……”

電話那頭的聲音清冷如玉，語調微微下揚，沒有靈動俏皮，只有懨懨感。

沈念安眉頭緊蹙：“你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做哥哥的想和你聊聊天。”

沈念安嘴唇下揚：“我能和你聊什麽？”

“對不起。”

沈念安聞聲，心頭微顫，直覺沈在野有些不對勁，他垂下眼眸：“我明天就會回靈韻市找你。”

“你回來？”

對方的語氣有些起伏，但還是在極力掩飾自己的震驚。

“你不是在青海念書嗎？回來做什麽？”

沈念安眼神撇向別處。

“這件事情你別管，還有你的嗓子怎麽了？”

對方悶了悶嗓子，盡量讓自己的嗓子正常一點：“有點感冒。”

“小安，這個稱呼，是我很早以前叫你的，後來你覺得別扭，我喊你弟弟，你又覺得太親密，就喊你本名了。其實作為你哥哥，我一直都想喊你小安的。”

對方話題突然這個轉向，沈念安心頭頓感不妙：“你今天怎麽這麽反常？”

對方笑了兩聲。

沈念安聽出來的是一種暢然釋懷的笑。

“我其實知道你討厭我。媽媽一直以來都對你很淡漠。我也會覺得奇怪，別人家不都是惜著小的，苦著大的嗎？媽這麽對你，我內心也很難受。”對方呢喃著。

手機那邊時不時傳出一陣陣讓人耳感到瘙癢的異響。

應該是風的聲音。

“你現在在哪兒？”

沈念安面色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

“怪我，有時候我挺恨我媽的，要是沒有她，或許我們的生活不會像這樣波瀾曲折。她把我們生下來，卻要讓我們和她一起承擔痛苦，你說她到底在圖什麽？”

沈念安見他自言自語，著急說：“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對方似乎已經屏蔽了外界的信號，依舊往下說：“但是看到媽得了重病後，我還是選擇好好治她，畢竟她有什麽錯呢？她也不過是個被丈夫始亂終棄，辛苦扯大兩個孩子的可憐人而已。”

對方深吸一口氣：“媽你就不用擔心了，我相信那個人會幫我照顧好他的。”

“再見，小安。”

嘟嘟嘟——

電話旋即被掛斷。

沈念安瞳孔驟縮。

*****

從青海市到靈韻市只有五十公裏，可沈念安坐在火車上度分如年。

腦海裏竭力告訴他悲傷的想法只是他的揣測。

而這一切，在他看到病床前的屍體時全都坐實。

沈念安呆呆地站在原地很久，待在他旁邊得還有另外一個英俊的男人。

直到沈念安回神，看到男人時，他卻依舊丟了魂似的。

沈念安聲音顫抖著，眼眶卻已經紅了，但是還是強硬忍著沒掉眼淚：“先生，你知道我哥哥是怎麽死的嗎？”

男人頓了半晌，沒吐出一個字。

“重度抑郁癥，跳樓自殺。”

這話是他問醫生才知道的。

那個陌生男人出手很大方，在日落市寸土寸金的地方給沈在野買下了莊園，把他安葬在那裏。

幾天後。

男人派人把沈念安接到了自己那裏。

沈念安再次見到他，發現男人像是老了幾十歲。

他的胡渣青黑爬滿下巴。

男人終於開口：“你們的媽媽，我會找人照看好的，你隨時都可以來看她。”

沈念安忍不住問：“先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男人沖他點了點頭。

“你跟我哥哥是什麽關系？”

聞言，男人很明顯地身子一僵：“我是他的追求者。”

沈念安怔住了，但他沒再深入說話，他點了點頭：“謝謝你幫我們。”

男人搖頭：“這是我虧欠他的。”

後來的日子裏，沈念安每每遇見男人，發現他比之前更顯消極頹廢，再後來……他就聽說了男人自殺的消息。

一切變化都是那麽突然，突然到沈念安還沒想到後面，事情就已經快一步先發生了。

暮色莊園。

天邊雲潮湧動，蕩開昏黃的波浪。

沈念安蹲在墓碑前，沈眼看了許久，最後站起身來轉身離去。

一年後，沈念安跟李家的管家告了別，他覺得自己的生活也該回歸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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