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惡人格

被霸淩是什麽滋味？

以前的沈念安從來沒體會過。

一直以來，他是學校第一，而成績第一似乎就有隱藏的特權，至少成為被霸淩的對象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而青海高中卻跳出了這層規律圈。

沈念安已經不敢想象當時自己不堪的場景，更不敢想象那兩個人把視頻流露出去的後果。

他渾渾噩噩地走在去教室的路上。

報警嗎？

沈念安不知道有沒有用。

他們把他拉入的樓梯層是監控死角，即便他身上有瘀傷，他也不確定警察是否會相信他。

更何況，那群人是戴著銀色銘牌的貴族，他們有足夠的金錢和權勢與他斡旋。

可是他自己呢？

沈念安咬緊下唇似乎快要咬出血來。

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

要是他們以視頻做威脅要他做出其它的事情，他會怎麽選擇呢？

可是如果他們只是一時興起呢？

“你怎麽了？”裴蟄盯著沈念安，紫色瞳眸沈沈地沒了光彩。

話語聲響起，沈念安才意識到自己走到了教室。

他以為這麽晚了，不會有人在的。

沈念安幾乎是慌亂地把臉上的傷口掩了掩，眼神瞥向別處：“沒怎麽。”

裴蟄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緊接著俯身，用修長白皙的手碰了碰他的傷口：“你這還叫沒事？等著，我去醫務室幫你拿消毒水和創口貼。”

沈念安沒答話，去座位上趴了下來，微微瞇眼，昏睡了過去。

太累了。

他做了個夢。

夢裏他在一片寂寥無闊得草坪上。

微風輕輕撫著他的面頰，他在這片草叢上肆意地奔跑、吶喊。

那裏沒有沮喪、憋屈、煎熬、苦澀、憤懣……

他覺得自己好像卸下了一起枷鎖，要是後背有翅膀，那他就可以自由自在地飛翔。

只可惜，他是人類。

他還夢到一個狗尾巴草，輕輕地從他的臉邊劃過，惡趣味般地在他嘴唇邊蹭了蹭。

不知道為什麽，狗尾巴草突然變重，驚得沈念安一顫。

醒來時，就對上了那雙淡紫色的眼睛。

“你醒了，我剛剛看你睡著了，不忍心打擾你。”

裴蟄向後退開，把消毒水打開，用棉簽蘸了蘸，“你要是覺得累的話，可以繼續這樣躺著，我幫你消毒。”

沈念安半楞著。

錯覺嗎？

他挺直腰板，拿過裴蟄手裏的消毒水和棉簽：“我自己去衛生間弄就行了，謝謝。”

裴蟄眼前的沈念安是什麽樣的呢？

估計只能用狼狽來形容了。

沈念安神色悲傷，轉身要走。

“沈念安。”

裴蟄一把叫住了他，這個點已經是深夜了，原先可能還會有幾個人卷的教室碰著放假就變得冷清清的。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他的聲音跟以前不太一樣，很沈，還帶著點沙啞。

沈念安一口回絕：“不是，你不要想太多。”

他踏步想去衛生間，防止被裴蟄看到他此刻的不堪模樣。

裴蟄從後方忍不住抱住了他。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容易讓人泛起同情心？”

沈念安想掙開他，卻發現裴蟄的手像是藤曼死死纏住了自己的腰。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臉上露出倦色：“放手。”

裴蟄抱了一會兒，這才把手放開：“我會幫你教訓他們的。”

頓了頓，他從口袋裏掏出小長方形塊：“黑色銘牌一直在我手裏，你要是……”

沈念安打斷了他的話，他的胸口起伏劇烈，反手拽緊裴蟄的襯衫領結，語冰色凝：“我還沒淪落到靠插足別人感情來保護自己。”

他的瞳眸泛著冷光：“你自己有多醜惡，沒人說，我替他們說了。”

說完，他松開裴蟄的領口，轉身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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