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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4.再愛一次,必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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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4.再愛一次,必吃他

陳元弋今晚是偷吃了熊心豹子膽,真以為樓清知是沒聽見,對著二爺的耳朵吵道:“我說,不當朋友,我要當老公——老——公——聽見了嗎?”

這令人膽寒的話語從樓清知的左耳貫穿到右耳,震得他腦子發麻,“你……發什麽瘋?”

“二爺,讓我當嘛,讓我當嘛——”

“……你是不是喝酒了?”

“沒有,我前幾天是被你騙了,被你忽悠著當了朋友,我明明是要當你老公的人,怎麽能當朋友呢?”

樓清知現在簡直聽不得那兩個字,耳朵尖連著脖子火燒火燎,“先睡覺吧。”

“不行——你答應了我就走,不答應我就不走了。”

“那你躺著吧。”

樓清知背對他,閉上眼,啪得一聲關了燈,身後的人窸窸窣窣靠近他,臉頰貼住他的脖子,“二爺。”

“睡覺。”

“哦……”

陳元弋忍了又忍,窸窸窣窣從他身上爬過去,拒絕背對背擁抱,“二爺以前很怕黑的。”

樓清知閉著眼,被這家夥鬧得睡不著,“別說話。”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為某人哭瞎過眼睛,更不想讓某人知道眼睛瞎過之後就不怕黑了。

說怕黑丟人,但瞎過眼睛比怕黑更丟臉,怕黑就怕黑吧。

睡了一會兒,陳元弋聽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怎麽了?”

樓清知驟然往他胸肌上扇了一巴掌,“你沒洗澡,一股飯菜味,熏死人了。”

“唔……二爺,讓我當老公吧。”

“……你當老公公也不能不洗澡吧。”

“你就答應嘛,你答應了我就去洗。”

樓清知冷笑一聲,“你還威脅上我了?”

陳元弋老實了,乖乖去洗澡。

然而面包到香港之後變得粘膩,洗完澡貼著他,怨鬼似的求一個名分。

“當老公當老公當老公,讓我當嘛——”

“你再廢話就滾出去。”

眼看樓清知要發火了,陳元弋拍拍胸脯,“這才是二爺嘛。”

“不許這樣叫,你什麽時候把壞習慣改掉了,我就答應你。”

陳元弋這下啞火了,乖乖睡覺。

次日,在陳元弋醒來之前,樓清知出門上課,一上午繁重的課業之後,金老師叮囑他們進山註意安全,“報道說今日有雨,大家穿好雨衣,緩步慢行,註意腳下安全,樣本采集不完不要緊,關鍵是安全回來。”

師兄們準備齊全,樓清知取出儀器,進山一共兩條路,上次是他登頂收集數據,這回師兄們登頂,他去山腰。

在路口兵分兩路,這條路走了三遍,很熟悉了。

山裏霧蒙蒙,樓清知推推眼鏡,樹根長得滿地亂爬,他費勁地繞了路,表盤顯示今天空氣中的濕度很高,難怪悶得慌。

爬了一半,左腿突然抽筋,他扶著樹幹坐下,隨身攜帶了針劑,紮進肌肉註射。

這針頭細長,醫生註射時他總要回避視線,親自註射時才明白了,針握在自己手裏就不怕了。

感情也是一樣,將期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只會得到無盡的失望,當他不在執著於愛和被愛之後,日子好過多了。

樓清知打開盒子,將樣本存在儀器裏,沿著山路重覆細致、簡單的工作,在他看來,數據比人好多了,起碼不會找他吵著要個名分,也不會質疑他的決定。

他踩著青苔上山,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身後的儀器套著一層防水殼,他檢查過很多遍,仍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擔心儀器被弄壞。

山腰路程短,但樣本多,他一路收集,手快凍麻了,靠在樹下搓搓手,哈出一口熱氣,手腕上亮眼的表盤蒙了霧氣,赫然是昨夜進了垃圾桶的那塊表。

他擦擦表盤,已經晚上六點了,他這會兒剛到山腰,師兄們應當快登頂了,肩上磨得很疼,儀器一旦上身就不能拿下,只能忍著繼續往前走。

一滴雨水落在鼻尖,樓清知擡頭望去,密密麻麻的雨點落下了。

對講機響起,兩位師兄同時說話:“樓清知,下雨了,你現在在哪裏?”

“在山腰,快到四號存儲點了。”

“快些去避雨,我們都在山頂,馬上往七號存儲點去,你別急著下山,山頂水壩在洩水,怕是會有大雨來臨,你那條路這幾天格外泥濘。”

“好。”

通話結束,他收拾好樣本,扶著樹幹往上爬,天越來越黑,他戴上頭燈,一轉頭被樹幹撞得跌坐在地,狠狠摔了一跤。

左膝磕在臺階上,樓清知扶著樹根半天沒直起腰。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痛,大概是甲溝炎磕到床腳吧。

“呼……”

往臺階上爬行兩步之後好多了,但左腿疼得使不上力,樓清知握著樹根,手腳並用,一路爬到四號存儲點。

他拍拍身上的灰塵,把儀器安安穩穩放進存儲點,聯系兩位師兄,“我到四號存儲點了,你們呢?”

“還沒到七號,在山頂看了會兒洩水,我們這半邊的河道全滿水了,你那邊還是空的呢,那水特臟,我擔心我們這邊的樣本全部汙染了,你把樣本保存好,興許只有你的能用。”

“好。”

樓清知松了一口氣,樣本沒汙染就好,他蹲在儀器前,一一檢查樣本情況,插上電開始提取數據。

現有數據庫的資源非常有限,人工采集耗時耗力,但收集一次之後能反覆利用,至少為以後的人省事了。

他掏出譯本,填上幾個數據,對講機又響了。

“樓清知,聽得見嗎?”

“嗯?”

“我們剛才檢查了數據,收得很及時,只有兩成被汙染了,你那邊怎麽樣?”

“數據比較幹凈。”

“好,等雨停了一起下山。”

樓清知放下對講機,一擡手腕頓時楞住了,手表沒了。

應當是掉在不遠處了。

他想都沒想,打開頭燈就出了門。

鞋子踩在青苔上,他扶著樹幹一路往山下走,終於在第一次摔跤的地方看到了一塊亮晶晶的東西。

他抓著樹幹探手去撿,腳下一滑,又摔了一跤,這次他摔在手表上,索性躺著戴表,燈光下,手表和當初被樓臻打碎的那枚很像,望著它的一瞬間,他仿佛回到了那個晚上,他用手表作枷鎖,想把陳元弋鎖在身邊一生一世。

真是天真呢。

他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剛扶著樹根起身,腳下突然一空,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

從山上掉下去的一瞬間,頭燈閃過他踏空的地,原來手表恰好掉落在一塊空洞處。

樓清知竟笑出了聲,世界上還真有以愛情為誘餌的陷阱。

一陣天旋地轉,他恰巧抓住了點東西,下墜停止了。

他擡起頭,暴雨沖刷著山身,雨滴打得他睜不開眼,他翻過手腕,手裏只有一茬斷了的草,真正救命的是……手表。

一根翹起的樹枝勾住了表帶,刺穿他的肉,血和表將他牢牢拴住了。

“哇,”樓清知咳嗽著笑了起來,“運氣真好。”

暗色的血順著雨水打在臉上,流血的勁兒像斷了的水龍頭,“哇……”樓清知收斂了笑容,“要死。”

事已至此,考慮考慮,做出選擇吧。

樓清知閉上眼,在地上蹭蹭臉上的血和水,目前,大體上只有兩條路:

1.往上爬。

2.往下摔。

先嘗試往上爬吧,他搖搖頭,抖掉一部分水,擡頭只能看到那塊銀色的手表和他翻著肉的傷口,看不到有多遠、有多陡峭。

腳踩不到實地,四周一片漆黑,頭燈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從腳下的虛無看來,他應該是掉到盡頭了,腰部以下全部懸空,使不上勁。

用手往上爬會扯斷樹根,來不及爬就會摔下去。

看來1.往上爬沒辦法做到。

那就只能想想2.往下摔。

怎樣能將存活率拔到最高呢?

他抹掉臉上的雨水,血液凝結在眼側,抹不幹凈。

雨會越來越大,這根樹枝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傷口出血的速度也不容小覷,最多半小時他就會休克。

必須在二十分鐘之內做出決定。

晚上六點,師兄們說山頂水壩在洩水,晚上七點左右,左邊山道全部蓄滿了水,樣本只有兩成受到汙染,說明蓄滿河道最少需要一小時,他抵達四號存儲點時是晚上八點,師兄說他這邊的山道沒有蓄水……

樓清知瞇著眼看表盤,現在是晚上八點四十,他還剩二十分鐘分鐘,山道裏的水只能蓄到八成滿,他現在從山腰滑到更矮的地方了……摔下去不至於死吧?

也不好說。

只有降水量足夠大才會同時用兩側山道洩水,山道裏有兩種情況:1.有水;2.沒水。

樓清知眨眨眼,這雨來得很猛,兩側洩水的可能性很大,從1開始考慮,能做出以下推測:

1.在掉落途中撞到頭部或其他致命部位,死。

2.掉到河道裏被異物刺到,死。

3.被水面拍暈,臉朝下,死。

4.水位深度不夠緩沖,撞到河床,死。

5.假設以上都沒死,手腕的傷口泡在水裏,無法止血,失血過多,死。

不過這都是小事,1.2.3.4.都涉及運氣,暫且不想,5.他有辦法克服。

不算前四項的疊加存活概率,他的存活率依舊低得嚇人。

樓清知笑了起來,竟然還能有存活率,去情人專座刮出的安慰獎可是連包紙巾都兌不到呢……那老板真小氣。

他擡起頭看表,還剩下的七分鐘,專屬於他一個人的閑暇時光,不用考慮生或死,隨便想點什麽都可以。

嗯……

有一個讓人很困擾的問題呢,如果他真的掉下去摔死了,在死亡速度很快的情況下,人會有走馬燈嗎?腦子來得及播放他最渴望回顧的過往嗎?

把期望寄托於未知總是讓人不安的,要不就玩個游戲吧,假如現在已經失敗了,要死了,這七分鐘是走馬燈環節。

想點什麽呢?陳元弋?算了吧,不想他。

想想二姨太吧,大夫人說她倔、要強、性子直,樓銘瑄說她古靈精怪、愛使壞,唯獨樓清知想不起來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她將側影留在別人心底,把容貌留給樓清知,仿佛從一開始就只想方便大夫人和樓銘瑄懷念她,沒給樓清知留下任何念想。

不過,他要是真的死了,他才二十二歲耶,豈不是還沒活過二姨太?到下邊見上面了,會被嘲笑的吧?

笑什麽呢?自古紅顏多薄命?

樓清知摸摸臉,笑得很難為情,用這樣的詞語形容自己,真他媽夠自戀的。

算了,別想老娘了,到下邊去了未必能找到人家呢。

再想想誰?樓銘瑄?大夫人?

算了吧,大夫人會很難過吧……還有嫂嫂,應該也會難過,至於樓銘瑄……他要是真死了,樓銘瑄肯定會覺得他是一時賭氣,跟他對著幹,鬧脾氣了想不開。

靠,樓銘瑄不會以為他是因為他死掉的吧?!不是啊大哥,你真沒那麽重要。

樓清知陡然很害怕,萬一別人誤會他的死因了怎麽辦?他只是腦殘想撿一塊破表而已,可以是腦殘,可以是發神經病,不要是為情所困,不要是賭氣、鬧脾氣啊靠——

不對,想這些幹嘛,他是死者,別人怎麽想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就算是爛在河裏,被大水沖到馬路邊上,害怕的人也不會是他呀。

他松了一口氣,想點別的吧。

還能想什麽?

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是樓臻的臉,哎呀,滾,晦氣死了,就七分鐘,別浪費時間。

眼前閃過很多人,最後定格在陳元弋。

他死了,陳元弋應該是最傷心難過的人吧?

活該,陳元弋,活該,你死一回,這回終於輪到我死一回了,你那個是假的,我這個可是來真的。

僻靜的山谷裏爆發出低沈又囂張的嘲笑聲,這走馬燈咋還把人走樂了呢?樓清知拍拍額頭,原來真的有含笑九泉。

笑完之後肚子酸疼,懸在半空非常累,他一擡頭,居然還剩三分半。

啊……生命中最後三分半全部用來想念陳元弋會不會太奢侈了?

那還能怎麽辦呢?他沒有別的人可以想了。

過往的點點滴滴在腦海裏極速倒帶,從昨夜快速回溯到初遇的那個傍晚,他喝了點酒,踏進院子,和被五花大綁的家夥對上了眼。

那時夕陽燒得天邊火紅,霞光竟是泛著紫色的,沒上燈的院子裏只剩破碎的殘影,本該是很陰沈的色調,在樓清知的回憶裏不斷潤色成絢麗的一幀又一幀。

樓清知抵著頭,臉埋進土裏,咧著嘴笑,要是陳元弋沒被打成豬頭三,這個畫面就能浪漫多了。

指針哢嚓哢嚓地走著,他仍然在笑,笑這段情很不公平,笑他還沒欺負夠呢。

“我還沒玩夠呢。”沒有按自己的節奏吃掉他呢。

指針走到半,雨更大了,只剩三十秒。

當生命只剩最後三十秒,該想些什麽、做些什麽呢?

樓清知擡起另一只手,扣開了表帶,樹枝穿過他的皮肉,整個人往下滑了半寸。

他看不到時間了,默默在心底倒數二十個數。

當生命只剩最後二十秒,該想些什麽、做些什麽呢?

他又想起陳元弋,其實,這段時間欺負他,只是想用全新的自己、用一個能為未來做出決定的樓清知重新愛他一遍吧。

不過,很煞風景的是他順便想起陳元弋超大聲、用要把他吵聾的音量說:不要當朋友,要當老公。

要不再玩一個游戲吧,打個賭吧,如果這次死不掉,跟從前在國外逃亡一樣、跟被王盈綁架一樣,死不掉,就隨他吧?

他突然覺得特別不公平,憑什麽是陳元弋當老公?陳元弋把老公給當了,他當什麽?

“五、四……”

當生命只剩最後五秒鐘,他拋開一切想法,最後一眼留給那只亮眼的手表,猛地拔出被樹枝穿透的手,咬住翻開的皮肉跳了下去。

-

電閃雷鳴之時,陳元弋猛然驚醒,他摸著滿頭冷汗,桌面上的文件被汗濕了,心臟跳得很快,強烈的不安和窒息感讓他惡心想吐。

他按著額頭,一看時間才早上七點半,被這堆爛事煩得神經快衰弱了,二爺能堅持這麽多年,學業事業雙抓,還能得那麽多獎,不愧是二爺……

桌上的電話響了,陳元弋毫無所知,隨便拎起聽筒,“餵?”

“你在哪裏。”

樓銘瑄的聲音非常沙啞,像是遭受了非人的打擊,陳元弋心裏一緊,“怎麽了?”

“潘為英說,樓清知失蹤了。”

一句話之後,樓銘瑄說得任何話都撞不進腦子了,陳元弋丟下電話,十五分鐘到車程這次只開了五分鐘,腦袋一片空白,行屍走肉一般跟隨搜救隊一路來到進山口。

金恩山正在跟搜救隊說明山路路線,“一共三個人,有至少兩個人會被困在同一個地點,七號存儲點或者四號存儲點。”

金恩山開始報被困者年齡,34、30、22,最後那個數字猛地砸在神經上,他不合時宜地想起來,照生日來說,二爺的年齡比他要小。

搜救隊隊長說:“已經聯系到另外兩名學生,他們說那個22歲的學生在四號存儲點。”

金恩山翻出地圖,指出四號存儲點的位置,隊長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糟糕,這0.1秒的情緒變化足以壓垮陳元弋的理智,他抓住隊長的胳膊,“四號存儲點怎麽了?!”

隊長抽走手臂,“搜救沒有結束,無可奉告。”

陳元弋聽不懂他在說什麽,看向金恩山,金恩山不明所以,“你別著急,有一片山體崩壞了,土塊石塊壓壞了路,搜救時間很長,但他們都在庇護所裏,只是受困,不會有事的。”

陳元弋又看向隊長,隊長卻回避了他的視線,緊急組織其他人展開搜救工作。

這很不對勁……

急促的剎車聲響起,是潘為英和樓銘瑄都來了,陳元弋沒心思跟他們說話,腦子空空蕩蕩,嘴巴被針線縫住了,張不開,說不出,為什麽二爺這條命如此多舛呢?

他站得很直,連脊背都沒彎下一寸,卻總覺得不夠直,非常不夠,他快要垮掉了。

其他人在旁邊說著話,各有各的擔憂和焦急,陳元弋說不出話,只是站著,只是望著很遠的地方。

隊長跑過來,面色凝重,先把看起來最冷靜的陳元弋拉到了一邊,“你不是親屬吧?”

“嗯……是朋友。”

隊長松了一口氣,看向那三個著急上火的人,很小聲問陳元弋有沒有樓清知的物品,拿過來讓搜救犬找人。

陳元弋很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找其他兩個人沒有用搜救犬吧?”

隊長一看瞞不過,只能更小聲地告訴他,這次坍塌的位置非比尋常,四號存儲點本是最安全的庇護所,這次卻位於山體滑坡最嚴重的地段,被崩塌的石塊和土塊壓塌了,如果樓清知真的在四號存儲點……

“家屬得做好心理準備了,情況很糟糕。”

他說的話,陳元弋聽一半猜一半,大多數字眼是聽不懂的,但最恐怖的結論卻是無師自通。

“先去找點他的衣物吧。”

陳元弋一轉身,潘為英和樓銘瑄全部朝他看過來,眼前多了絲絲縷縷的黑色絮狀物,一團一團蒙住雙眼,他茫然地看向他們,這些緊張又期望他能說點什麽的人啊,他該如何回應呢?

如果二爺真的沒了,他又該如何回應他的人生呢?是不用活了吧。不用活下去的,已經沒有意義了。

找個好日子收拾好自己,再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死去吧。

結束了。不用思考了。不用承受了。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

一雙雙手拉住他,有人在搖晃他的肩膀,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們詢問著、焦急著。

他眨眨眼,那些黑色的絮狀物越發濃密,一層又一層包裹了他,這黑影像曾經看不見希望的生活一樣,每天重覆著連飯錢都掙不到的工作,每天幹得累死累活卻吃不到一碗飽飯,失去重要的人之後,這些恐怖卷土重來,把陳元弋裹得喘不上氣。

視線恢覆清明時,陳元弋看向焦急的人們,這個時候,說點委婉的吧,比如搜救還在進行中,比如樂觀一點,沒死就是活著,沒見到屍體就是活人一具,再比如吉人自有天相,或者不要擔心,千年王八萬年龜,禍害遺千年。

陳元弋張了張口,面無表情地說:“他被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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