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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知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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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知的哭

回去的路上格外尷尬,樓清知沒坐副駕,在後座閉目養神,陳元弋從後視鏡中偷看,一眼便知他心情差透了。

陳元弋嘆氣,二爺經常不高興,嘴饞的時候吃到不好吃的菜會生氣,筷子一摔整整餓自己兩天,不知道在跟誰過不去;

要是這時有人觸他黴頭,樓清知冷著一張臉,不見急言令色,卻足以把人肺管子戳爆,若對方是個蠢貨,樓清知發完脾氣倒在床上整整半天不會起身,不知道是在修養還是在置氣;

陳元弋不好好抄寫,手板是必須要打的,有時候屁股也不能幸免於難,打得人回想起來總會顫抖,樓清知打完卻並不會消氣,窩在沙發裏看《Walden;or, Life in the Woods》、《Le Petit Prince》。

陳元弋看不懂,不知道二爺是在療養心靈還是在學習新的方法論對付他……亦或者二者雙修。

——總之都不是好事。

風雪越發大了,陳元弋開得更慢,不禁感嘆起最混亂的那段時光。

二爺遇到困難不會有情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游刃有餘,故而陳元弋雖說心疼他忙得消瘦,但不想看二爺真閑下來——他賦閑在家,小性子就會如雨後春筍破土萌芽。

比如此時,是陳元弋見過臉色最差的一次。

他知道樓清知在氣什麽,但他沒辦法直面,每每回到樓府,他總想起之前那段糟糕的過往,他生性灑脫,卻不是傻子,不容易失憶,更不容易釋懷。

他從未向樓清知透露過被冤枉、被栽贓偷人的緣由,他們在天差地別的環境中成長,從前不奢望二爺能共情他,但人總是貪心不足,得到了二爺的人,就想得到二爺的心,得到了心,還想他當自己的知心人。

可世界上哪有完美情人,貪心只會得不償失。

陳元弋一時走了神,車突然一震,他猛地踩下剎車,後背一麻,回過頭時,巴掌已經扇到肩上。

樓清知捂著額頭,飛起幾巴掌扇他胳膊。

外頭風雪大,陳元弋笑著給他搓手,“你別動,我下去看看。”

冷風拂面,陳元弋走到車後查看,果然,車胎爆了。

不知是哪個殺千刀的往路上丟了個釘耙爪子,風雪迷眼,大晚上誰看得見啊。

幸好有備用車胎,陳元弋認命地拿出工具,也好,有點事幹總比胡思亂想強。

車門一響,樓清知立在他身邊,風雪卷著他的圍巾往陳元弋臉上搔,把落了雪的頭發搔幹凈。

“別站風口裏,小心風寒。”

樓清知沒理他,後背讓風吹得疼,他雙手抄兜,冷著臉看陳元弋換車胎。

“你還會修這個?”

“跟岳哥學了一點。”

“哼。”

你倒是學得多。

靜謐的街道上只有風雪呼嘯,樓清知立在他身邊,擋住了大半的風,陳元弋摸摸臉上的冰碴,機油弄臟了下巴,一張帶著體香的帕子甩到臉上。

樓清知沈默地看,陳元弋沈默地擦。

都知道對方為何生氣,沒人先開口。

陳元弋手腳麻利,很快換好車胎,樓清知轉了身,身後一暖。

陳元弋從背後抱住他,給他重新圍好圍巾。

擁抱也是沈默的,陳元弋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

“你還想拿我擋多久風?”

“啊?對不起……”

樓清知沒管這句“對不起”是否別有用意,他撇開他,留給陳元弋一個決絕的背影。

陳元弋收好他的帕子,眉眼低垂處是深色的愛意。

回到樓府時夜已深,樓清知板著臉大步流星,陳元弋落後他半步,保持分寸,做回那個忠心耿耿的小跟班。

院子裏一片寂靜,樓清知踏入院門,這院子活了,守夜的人詢問二爺要不要吃宵夜。

“不用,你們休息吧。”

這宅子真煩人,到處都有流竄的人,處處有一雙眼睛盯著他,不得自在。

意境十足的假山活水也成了礙眼之物,讓人厭煩。

火地一燒,腳底先熱,屋子裏逐漸暖和起來,樓清知泡在熱水裏發呆,水再滾燙,心始終是冷的。

溫水澆下,從頭頂流淌進鎖骨,陳元弋的手溫暖有力,按著頭部穴位,小心得像清洗古董。

正因樓清知深深感受到被這個人愛著,被陳元弋推開時才格外難受。

深愛尚且如此,旁的感情豈不是更虛偽?

樓清知仰起臉,後腦勺枕在陳元弋的手心裏,擡眼的那一瞬很是幽怨。

陳元弋看得揪心,移開視線,沖掉泡沫,給他按按頭。

樓清知扁著嘴,久久沒等到陳元弋先服軟,“你還在怪我。”

他只是想任性一點,只是想陳元弋多縱容他一點。

“沒……”

“還撒謊。”

陳元弋噤了聲,是的,他很不安,在黔陽時他覺著只要能跟二爺在一起,他什麽都不在乎,可一回到樓府,這鐵一般冷酷的現實擺在眼前,不用刀剖便已然鮮血淋漓。

當初,樓清知當時反覆說著“這不正常”,他不信;如今方知過往的自己有多幼稚可笑。

他想和二爺一輩子在一起,可他不知道這條路要走多久才能安穩下來。

二爺呢?老爺和夫人的壓力會讓他為難嗎?他不願讓他為難。

陳元弋楞在原地,沒意識到樓清知是在索吻。

樓清知氣紅了眼,將陳元弋扯進了浴缸!

陳元弋吃了一驚,壓低了聲音,“二爺!”

樓清知按著他重重地咬了他的嘴唇,“兇我,你為這點小事兇我……”

陳元弋趕緊堵住他的嘴,“沒、不是,小聲點嘛。”

樓清知甩開他,陳元弋一而再再三地頂撞他,是後悔了?既然是膽小鬼,當初為什麽要招惹他!

“現在知道怕了?我說不該的時候你冒進,如今又畏畏縮縮,你在怕什麽?你一無所有你怕什麽!”

樓清知甩他一巴掌,“孬種!”

陳元弋捂著臉,不疼,怪嚇人,接住他甩來的第二巴掌,一把將人禁錮在懷中,“我只是不想讓你為難!”

“玉平為人如何難道還要我替他解釋嗎?他看見了又怎樣,他不可能說出去,我為難什麽?別找借口。”

樓清知推開他,披上浴袍起身就走。

陳元弋想喊卻擔心別人聽見,只能啞著嗓子跟在他身後,“二爺,你誤會了。”

“沒誤會。”

樓清知甩開他的手,拱進床榻卷成春卷,滾到最裏側不理人。

比起別人的不理解,陳元弋的退縮更讓他刺心,陳元弋到底是不信任玉平還是不信任他?

呵,都有吧。

自己是膽小鬼所以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是負心漢。

樓清知卷著被子蒙住頭,不爭氣的眼淚全滑進被子裏。

哽咽的氣音一點點溢出,陳元弋手忙腳亂,趴在他肩頭,“二爺……我……”

樓清知甩開他,快速抹去眼角的淚痕,“你要是後悔了就趕緊滾!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有多遠滾多遠!”

他強硬決絕,撂下狠話,本該最盛氣淩人的二少爺眼淚一串串往下掉,嘴上說著滾蛋,眼裏寫滿別走。

陳元弋被他刺得心痛,哽得說不出話,捧著他的臉擦去眼淚。

陳元弋早不做粗活,樓清知得空就帶他出去瀟灑玩樂,一手老繭讓護理的師傅銼得蕩然無存,骨節分明的手指擦過樓清知的眼角,沒了初遇時的沙礫感。

樓清知緊閉雙眼,再一次狠狠甩開他的手,俗話說得好,人窮怕乍富,陳元弋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純樸青澀的少年了。

“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態,玩不起就別玩,趁早滾了落個幹凈。”

樓清知推開他,陳元弋辯不明說不清,論嘴上功夫,他再修煉十年都抵不過樓清知。

樓清知要踹他下床,腳踝剛踢過去,陳元弋不躲不避迎難而上,直直將他撲倒在床。

他說不過,還親不過嗎?

樓清知被他耍無賴的行為氣得更狠,這是要幹什麽?要分手了所以大吃一頓嗎?

“你放開我!”

陳元弋充耳不聞,樓清知披著浴袍,只稍輕輕一扯,衣襟大開,他們太熟悉,太默契,一年的調教馴化了兩個人,糾纏不清。

樓清知閉上眼,絕望,讓讓他吧,大吃一頓而已。

他惱著,氣陳元弋膽小,氣他不信任他,氣他回避他的主動和親昵,樓清知向來是不容拒絕,也沒人會拒絕他,偏偏陳元弋推開了他三次。

再強硬的人都經不住折磨,陳元弋勾著他的脖子,密不透風地吻,他求饒道:“我害怕,但也真的不想讓你為難。”

樓清知哪有功夫管他怎麽想,男人在床上的話只能跟放屁擱在一塊評判,他按下陳元弋的腦袋,譏諷道:

“小聲點,會被別人聽見噢……”

陳元弋果然更加緊張,樓清知分明占了上風,看他戰戰兢兢卻快意全無,惡劣壓下理智占據上風,手指深深掐進他的肉裏。

……

……

……

結束時,幾滴血落在床上,樓清知懺悔了一瞬,很快不屑一顧,擡眼嗤笑:“這是你活該。”

陳元弋沒想怪他,撲過去親那張說不出好話的嘴,“你還在生氣嘛。”

樓清知撇臉躲開,他不生氣就怪了,“做完了,你可以心滿意足地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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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更新是周四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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