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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你的心到底在誰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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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你的心到底在誰那兒?

樓清知在醫院躺了半天,不想驚動其他人,吊完水吵著要出院。

王學圻勸道:“二爺,小病也禁不起拖啊。”

樓清知擺擺手,穿上外套,“不用,我不想驚動於司令。”

之前就傳過病危的壞消息,他待久了,幾個長輩又要興師動眾,他不想鬧得人盡皆知,尤其不想讓陳元弋和於渺知道。

搞得好像樓二爺難過到病倒了似的,一點腔調都沒有。

王學圻擰不過樓清知,扶著他慢慢往車上挪,“二爺,藥。”

樓清知隨便塞進包裏,撐著腦袋出神,陳岳祥往後一瞧,被二爺瞪了回去,“二爺,咱去哪兒啊?”

“劉昭說引進了香水研發人才,但我忘了約在哪裏。”

這幾個老外很會拿喬,一個月前就說要約談,結果左推右推,期間有人跟他透了消息,說老外想借此機會搭上更權威的人脈,根本不是誠心跟他們合作。

但突破技術壁壘這方面……縱使樓清知有三頭六臂也難以招架,沒有辦法,必須跟劉昭一起會會這幾個討厭的家夥。

就算合作不成,樓清知也絕對不會吃暗虧,白白被人當了墊腳石……呵,傳出去不被人笑話死就怪了!

陳岳祥帶著他找到劉昭,於渺跟他在一塊,兩人正說著地皮項目開發的事情,樓清知來得正好,被人按在座位上灌了幾口酒。

“談正事喝什麽酒。”樓清知丟開杯子,明顯不太高興了。

劉昭摟著他的肩膀,“哎呀,你這人缺點就是太正經了,整天繃著一張臉,我的岳祥都怕你了,原本獵豹一樣的人物,在你身邊跟只小貓似的。”

陳岳祥撓撓頭,笑著走了。

於渺看完了樓清知列的綱程,隨意丟在一邊,“你總為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奔波幹什麽?地皮項目一出,銀子能翻一百倍,跟著我喝口湯都比這些玩意兒來錢。”

“哎呀,於渺,怎麽說話的。”

眼看樓清知又要發毛,劉昭趕緊打了圓場,同時穩住兩大炮仗,柔聲跟樓清知說:“他的意思是,你虧進去的錢,他都會補給你……”

劉昭收聲,比了個“五”,“成不成?”

樓清知沈著臉,死死盯著於渺那張精明的臉,難怪於司令不肯把廠子交給他,換作於渺,分分鐘能把廠子裏所有人都賣了換錢。

論讓底下的人寒心,於渺是專業的。

他生在萬人之上,早就不拿其他人當回事,我行我素慣了的人哪裏管得住人心呢?

樓清知和他有類似的毛病,不禁在心中暗暗反省,是不是他對陳元弋不好,他砸陳元弋的韭菜,心情不好還掀翻人家辛辛苦苦做的飯菜,平時給陳元弋派很重要的事情,也許對人家而言會有莫大的精神壓力……

或許……他也在不知不覺間寒了陳元弋的心,所以他才會走。

但陳元弋這個笨蛋選誰不好非要選於渺!樓二爺會反省,於渺可不會!

“知知,你吱個聲嘛。”

樓清知恍然回神,看向劉昭:“需要我做什麽。”

於渺怎麽可能隨便答應補償他,肯定……沒憋好屁。

於渺果然笑了,“也沒什麽,只是需要你說動更多的人,跟著我們一起炒。”

樓清知眉心微蹙,總覺得這事不對勁,“什麽意思,廣而告之”

有好事怎麽可能大肆宣揚,於渺這家夥……拿他當槍使

“我不幹。”

“樓清知,這事兒你沒得跑,你幹也得幹,不幹也得幹,上了於家這條船,不管你手底下幹不幹凈,你都跑不掉。”

劉昭呵斥道:“於渺!”

於渺翻了個白眼,他本不想把話說的這麽難聽,但樓清知今天確實惹毛了於大少爺。

“我不當騙子。”

樓清知用腳趾頭想想都不可能答應他們,他可以幫劉昭參加會展,可以跟於渺公平競爭,但他絕對不能拿自己的名聲去坑蒙拐騙。

於渺冷笑一聲,“成,你清高,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他甩完狠話摔門就走了。

劉昭有點著急,“樓清知,別賭氣了好不好?”

“我沒賭氣。”

他想得很清楚,於渺就是想把他逼到絕境,讓他身邊空無一人,逼迫孤立無援的他不得不對於家低頭,甘願做他們手底下的槍。

陳元弋是傻子,會被於渺的花言巧語騙走,會被威逼利誘,樓二爺可不會輕易被人蠱惑。

“你不是說有香水研發人才嗎?”

“現在沒了。”

劉昭一屁股坐在桌邊,“你以為於渺為什麽敢跟我賭?為什麽敢跟我搶人?在黔陽,誰遇到於家不繞著走?他不肯放人才給我們,人才也不敢跟我們合作!”

樓清知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二話不說也往外走,“他不給,他不準,我就自己幹。”

“樓清知!時間來不及了!自主研發起碼要五年,五年!等你研發出來,李時閱都能跟於渺生兩個孩子了!”

劉昭這下是徹底急了,於渺嘴上說得好聽,說再也不跟他搶老婆,結果呢?轉眼就忘了,又氣勢洶洶地要跟他搶!

“你早上不沖他甩臉色,他不至於這麽生氣!你是爽了,他不收拾你,他轉眼就繼續搶我的女人!我沒跟你算賬呢,你還跟我拿喬”

樓清知扶著門板,胃部隱隱作痛,剛才灌進去的不是酒,是刀子才對,“我會處理好,你不用擔心。”

“我怎麽可能不擔心!那是我女人啊!”

“我說了不用擔心你就別吵了!煩死了!”

都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怎麽就劉昭這麽墨跡!

樓清知摔門就走,沒有人就沒有人,他就不信國內八億人找不出三個會搞研發的。

沒走兩步,尖銳的刺痛逼得他彎下腰,喝下去的酒全吐了出來。

樓清知強撐著往外走,還沒緩過一陣疼,下一陣就鋪天蓋地地卷來,隔壁走廊裏熱鬧極了,似乎有不少人往他這邊來。

樓二爺直起身,硬是忍著疼挺直腰板,剛走到拐角,一個硬朗的身板結結實實撞了過來!

“唔……”

樓清知抿緊了嘴巴,連連倒退三步,對面的人已經扶住了他的胳膊,“二爺!?”

樓清知這才看見陳元弋,這家夥瞬間一臉心虛。

呵,這可是於渺的地盤,他的人辦完事不好好回去待命,堂而皇之地在於大少爺這裏鬼混。

看來陳元弋勾搭於渺勾搭得很成功嘛。

樓清知沒理會他,甩開他的手悶頭往外走,陳元弋剛想追出去,身邊的人嬉笑著拉住他:“一哥,這邊還沒玩完呢,幹嘛急著走呀。”

陳元弋看著樓清知決絕的背影,心裏一陣發虛,還沒想好怎麽面對二爺,“嗯,不走。”

樓清知大步跑到街邊,兩年過去了,他好像還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被人掏一下褲襠就嚇得亂竄。

這次沒人掏他褲襠,卻比掏他褲襠還讓他難受。

陳元弋沒有追出來,樓清知最後的一點點期待也落了空,冬風一吹心窩拔涼,鼻子也酸得要命。

他踉踉蹌蹌上了車,胃裏一陣絞痛,他裝得雲淡風輕,吩咐陳岳祥趕緊開遠點。

陳岳祥看他臉色慘白,向後遞去一塊手帕,“二爺很熱嗎?”

樓清知活像掉進了隆冬天的井裏,哪裏看得出來熱?分明是冷汗津津。

他擦掉額頭和鼻尖上的汗珠,雙腿交疊,坐得端正,身上快疼死了,卻沒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陳岳祥不知道樓清知想去哪裏,只能開著車在灣區環線上繞,其實現在時間還早,換作昭哥和於少肯定要去公館或者歌舞廳玩一會兒,但這樓二爺性格保守,從來不愛這些新鮮玩意兒。

“二爺,聽說電影院上了一部新片,要不……”

“隨你。”

“好咧。”

樓清知對電影不感興趣,緩過胃痛之後淡然看著窗外出神。

於渺剛給他下了最後通牒,陳元弋就出現在他的地盤,是於渺在向他耀武揚威嗎?

劉昭也責備他,怪他不該跟於渺對著幹,巴不得讓他忍氣吞聲地被於渺欺負。

所有人都要離他而去……

樓清知捂著額頭,身上一陣冷一陣疼,陳岳祥把車停到專用車位上,很快拿來兩張票,“二爺,今天那部新片沒檔期了……只剩這個紀錄片……”

“隨便。”

樓清知奪過他手裏的票,悶頭往裏走,反正他又不是來看電影的,他只是想聽個響,一旦獨自回到半島酒店,空空蕩蕩的房間只會反覆讓他想著被所有人背叛,幽怨會把他逼成一個妒夫。

他才不要成為沒有腔調的人。

座位有點冷,大冬天看電影的人並不多,陳岳祥坐在樓二爺身邊,紀錄片剛開播十分鐘,這人就安然入睡了。

樓清知不愛看片子,但來都來了,他耐心地望著幕布,饑荒年間瘦骨嶙峋的人們絕望地坐在路邊,一位父親用親生女兒換來一袋糧食,女孩歪著身子坐上板車,黝黑的發油光發亮,背影遠遠地消失在鏡頭裏。

樓清知聽著陳岳祥輕微的鼾聲,撐著臉頰無聲地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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