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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愛是常覺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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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愛是常覺後怕

“哎?二爺你怎麽來了?”

陳元弋咬著繩子,嘴裏的話語含糊不清,眼裏滿是驚喜的光,手裏一刻不停地把王盈綁成粽子。

樓清知楞在原地,不敢放下菜刀,一腳把門踹上,“你……”

陳元弋開了燈,樓清知瞇著眼睛適應光線,滿地都是人,竟然都被陳元弋放倒了……

陳元弋一腳把矮子踢到角落,一視同仁,把他也打包成粽子,“二爺,你的手……!”

他趕緊捧著樓清知的手,小心翼翼拆下膠帶,“怎麽纏成這樣。”

樓清知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他還處於慌亂和後怕中緩不過神,陳元弋的話聽在腦子裏跟蜜蜂嗡嗡沒區別,“他們……”

陳元弋看都沒多看一眼,抽出懷裏的文件,“二爺別怕,我發現王盈拿的章有問題,沒讓他蓋下去。”

樓清知喘著氣,心臟還在砰砰跳,“噢……”

他指指身後的門,“那外面……”

陳元弋拉著他往裏面的衛生間走,“噓,我們偷偷溜,走後門。”

不知是聽見哪三個字,樓清知的臉噌得一下通紅,不用手摸都知道溫度高得嚇人,幸好陳元弋頭也沒回,拉著二爺就往暗道走。

虛驚一場之後,樓清知活動活動僵硬發脹的手,空落落地坐在大橋邊上的綠草地上發呆。

陳元弋擔憂地摸摸樓清知的額頭,“二爺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天邊一片灰暗,路邊搞服裝定制的店亮起燈,昏昏落在樓清知臉側,陳元弋不禁摸上他的臉。

樓清知不解,望著他,陳元弋頓了頓,欲蓋彌彰地給他擦擦臉頰上的灰塵,“粘、粘上血了。”

樓清知翻著手背擦臉,“你沒讓他們得逞吧?”

陳元弋眨眨眼,他剛才說的話二爺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沒有,那人沒來,二爺放心吧。”

樓清知輕輕嗯了一聲,看著掌心裏勒出的紅印子,飛速往陳元弋臉上扇出一巴掌!

陳元弋被他打得跌坐在地,滿臉茫然,“二、二爺……”

“都怪你!”

樓清知抿著唇狠狠往他肩上捶,一連捶了他無數下,陳元弋抱著腦袋躲了幾下,“二爺”

“都怪你!!”

樓清知攥緊了拳頭使勁往陳元弋身上砸,“都怪你!!!”

不會有人知道他這一路有多怕,陳元弋這家夥一向死心眼,若是跟王盈他們硬碰硬,被人砍了、捅了怎麽辦?

為了填上廠子的虧空,補齊資源運作,還要經營於渺和劉昭拉來的關系,樓清知在黔陽的財產已經不多了,他能直接使用的錢財、物資一天天縮水,而陳元弋也是他唯一的私產。

他無法給陳元弋估值,無法保證陳元弋是一支優質股,但他知道錢財沒了還能再掙,人沒了就是一縷煙、一捧塵,風一吹就成了空。

香水設計沒了可以再畫,成品分析沒了還能再造,就算核心配方被人偷走了他也還能東山再起,可如果陳元弋為了保護他的心血而死,樓清知這輩子都沒辦法從愧疚中解脫。

“都怪你……!”

這段時間他瘋了一般拉投資,找資源,陪人喝酒、玩樂、打牌、應酬,他有知識分子的通病,他清高、孤傲,可三文錢難倒英雄好漢,樓清知可以舍掉傲氣和骨氣為五鬥米折腰,身外之物他咬咬牙就丟了,可活生生的人不一樣。

他把陳元弋帶到黔陽,從樓府那個簡單的地方帶到現在這個覆雜的世界,他打開陳元弋的眼界,是為了讓他有個更好的出路,不要在樓府當一輩子打雜長工,不要到了年齡就結婚生子,不要還沒把自己的人生活明白就匆匆地老去。

一切都是為了更好的未來,而不是讓他涉險之後稀裏糊塗地去死。

他奔赴遠洋求學是這樣,帶陳元弋出門也是這樣。

他希望能帶身邊的人一起找到未來的路。

樓清知的朋友不多,陳元弋算一個;樓清知無法舍棄的東西也不多,陳元弋再算一個。

“你聽好了,以後,有人圍上來就趕緊跑!文件、錢、還有其他什麽破爛玩意兒都不要管,我不要你把他們都放倒,我帶你出門是見世面,長腦子,不是讓你去當武打冠軍的!”

陳元弋楞楞地望著他,他第一次見二爺急成這樣,第一次見他的眼淚像開了閘的堤,一行行的眼淚把臉上的狼狽暈散,高傲的人隨手擦去,卻更像一只小花貓。

“二爺,我知道了。”

陳元弋想給他擦擦臉上的淚痕,樓清知又仰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知道個屁!門口那麽多人,我今天要是沒來,他們能扒了你的皮!”

陳元弋握住他的手,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他將二爺扯到了懷裏緊緊地抱住,“好好好,我都聽二爺的。”

樓清知使勁推開他,反手又是一耳光,“你發誓!”

陳元弋捂著臉小聲發誓,“我發誓我記得了。”

樓清知一腳踢開他,自己抱著膝蓋看著江水長流,眼淚悄悄地往下掉。

都怪陳元弋,樓二爺本來就夠窮了,這出門一趟,自行車沒了、圍巾也沒了、身上剩的一點錢都甩給便利店老板了……

現在連半個銅板都摸不出來,去街邊買一碗面都買不起了。

陳元弋看著二爺一聳一聳的肩膀,想要安慰,還沒靠近就被一巴掌抽開,樓清知坐在草地上小聲地崩潰。

陳元弋這才從昏暗的燈光下看到樓清知身上的痕跡:

胳膊上有好幾塊苔痕,褲腿沾了汙水漬,半幹半濕的地方暈出灰塵和顆粒,運動鞋上全是泥沙,出門前給二爺戴的圍巾也不知所蹤……

陳元弋坐在他身邊,這才明白二爺一路趕來受了多大的委屈,“二爺,我知道錯了。”

樓清知看都沒看他一眼,反手抹掉眼淚,“我管你錯沒錯,跟我有什麽關系。”

“要管的……二爺,要管的,你不管我誰搭理我呀。”陳元弋悄悄湊近,拱拱樓清知的腰窩,把二爺癢得笑出了聲,再沒有場子鬧脾氣了。

樓清知卯足了勁揍了他兩拳,“煩死了。”

他擦幹眼淚,長呼一口氣,總算把委屈都發洩了出來,陳元弋拉著他的手腕,把二爺從地上拉起來,“二爺,別哭了,我們去吃晚飯吧?”

不說還好,一說樓清知又一屁股坐下了,樓二爺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只能坐在橋邊上喝西北風。

陳元弋好笑地彎下腰把他半拉半抱起來,“二爺,我身上還有錢呢,我的錢就是二爺的錢,一頓飯還是吃得起的。”

然而這話非但沒有安慰到樓清知,還把人惹毛了,劈手奪過陳元弋的錢包,臉上紅著,心裏臊透了,樓二爺還真是落魄了,居然要靠陳元弋才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沒收了。”

樓清知揣起陳元弋的錢包,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先前沒註意,不知道在哪裏扭了腳,脾氣發完了才開始疼。

陳元弋趕緊把他拉住,“二爺,我背你吧?”

“滾,我自己能走。”

樓二爺的面子比命還重要,哪能在大街上被人背著到處走?

陳元弋只能聽話地挽著他的胳膊,做小伏低似的攙著他在冷風裏散步。

冬風一吹,樓清知和路邊幹枯的樹枝一起顫抖,陳元弋換了一邊,給他擋住橫風。

今天跟王學圻打牌的時候,王廠長還跟陳元弋打聽樓清知的事,問他:“外頭都說樓二爺是被家裏人逼著回國結婚的,那他現在是逃婚逃到黔陽的”

陳元弋搖頭說不知道,“老爺沒給二爺定親。”

王學圻一不小心點了炮,輸一圈錢還要刨根問底:“他那家大業大的,隨便找家裏伸手要點錢不就渡過難關了?何必那麽辛苦在外頭掙呢?”

陳元弋還是搖頭說不知道,“二爺有二爺的考量。”

陳元弋打著攙扶的幌子握住樓清知的手腕,只是摸到二爺的手就讓他很高興了。

樓清知的手腕被膠帶纏出很深的印子,陳元弋不知道樓二爺在國外經歷了什麽,二爺怎會知道幫派火拼的時候都會用膠帶纏住手和武器呢?

他想知道二爺是不是如他人猜測那般被迫放棄學業,想知道二爺為什麽擰著性子不找家裏求助。

陳元弋很好奇,但樓清知心情不好,他不敢問。

“你要帶我去哪兒”

樓清知看向熱鬧的街邊小攤,從遠處看,路燈下的攤位像黃色小蛋糕,陳元弋只是笑,在雲吞面的桌子前停下,給二爺搬了把小椅子,“坐會兒吧。”

樓清知還沒消氣呢,百般不情願,這可不是錦城,他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在黔陽人生地不熟,被那群公子哥看見他吃路邊攤……會被笑話死的。

陳元弋從懷裏掏出個帽子,輕而易舉叩在二爺頭上,“沒事,這面可好吃了。”

他端了兩碗面,兩個大男人都是身高腿長,膝蓋完全抵在一起,一低頭還能撞到頭頂。

樓清知吃了一口就笑出了聲,“腿好癢。”

陳元弋故意蹭他,弄得二爺飛起一巴掌扇他胳膊才罷休。

樓二爺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點就炸,一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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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周日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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