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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們,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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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們,沒可能

姜茶一聽到動靜,一下子沖到了書房門口,用力拍打著房門。

“霍叔,您快把門打開,讓我進去。”

不一會兒,霍霆坤拉開了書房的門,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姜茶的臉,姜茶就炮仗似的,猛地竄了進去。

她彎腰抱著霍競川的腦袋,腰肢被霍競川緊緊地箍著。

“別怕,我在,霍競川,我在呢!”

她像是在給小狗順毛,一下一下撫摸著霍競川的後腦勺。

霍競川把臉埋在她的腹部,每一口呼吸,都能聞見姜茶身上的味道。

他的雙臂不斷縮緊,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緩。

葉素容進來一看,書桌上的資料,掉了滿滿一地,霍競川手邊上的椅子,已經被打翻了。

順著葉素容的視線看去,她能看見霍競川額角暴起的青筋,豆大汗珠,不停地往外冒。

他閉著眼睛,大口地喘著粗氣,一雙手臂,落在姜茶的腰上,緊緊地鎖著,一點兒縫隙都透不開。

“你……”

葉素容正要上前,被霍霆坤一把拉住。

他把人帶出了書房,將空間留給了姜茶。

“競川他這是怎麽了?”

霍霆坤神色不好。

“你聽過戰後創傷應激綜合癥嗎?”

葉素容猛地一怔,“你是說競川他……”

“你陪我去一趟季首長家,他的孫子是軍總醫院的心理醫生,針對這方面的問題,他有經驗。”

霍霆坤曾經也經歷過這些。

以前的時候,打仗太苦。

他們沒有先進的武器,只有頑強的意志,和不服輸的精神。

霍霆坤打過最慘烈的一仗,他們一個連的人上了戰場,回來的,卻只有三個人。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見不得紅色,聞不得血腥味,甚至連吃肉都吐。

養好傷之後,他接受了長達一年的心理輔導,才慢慢好轉過來。

葉素容再也忍不住眼淚,他抓起霍霆坤的手。

“走,我陪你一起去。”

他們兩個一出門,就遇見正要回來的霍競野。

霍霆坤把他拉住。

“你帶著小草,在外面多玩一會兒,暫時先別進屋。”

“不是,為什麽呀?”

葉素容淚眼汪汪的,霍競野一下子就急了。

“到底發生什麽了?你們跟我說說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霍霆坤看著眼前這個,不知道什麽時候起,長得比他還要高的孩子,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跟我們一起走。”

霍競野跟吳小草交代了兩句,讓她別亂跑,在院子裏等他回來之後,才跟著霍霆坤和葉素容一並去了季首長的家。

姜茶感覺到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逐漸放松了力道。

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維持了多久這樣的姿勢。

腰部又酸又疼,她強忍著,繼續溫言細語地安撫著霍競川的情緒。

“霍競川,我們現在,已經回家了,我們的家人都在,試著讓自己放松一些,好不好?”

其實,從霍競川在醫院醒來之後,他一直都十分努力的,表現出自己很正常的樣子。

姜茶是在一次熬藥的時候,察覺出來他的異樣的。

公共廚房,就在他們住的那間病房外面,但是,每次過去的時候,都得從醫院大廳的側門繞過去。

姜茶熬藥的時間都是固定的。

偏偏有一次,她給霍競川熬藥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兒意外。

送柴火的老漢走在半道的時候,因為雪天路滑,摔了一跤。

人倒是沒摔出來什麽毛病,可等他緩過神,從地上爬起來,再把摔散了的柴火重新捆好,挑到醫院來的時候,就已經比平時晚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醫院裏頭的柴火用得快,姜茶用公用廚房,柴火都得自己花錢去買。

就這麽耽誤了半個小時,她才開始生火熬藥,以至於,她熬好藥的時間,也比平時晚了不少。

她沒想到的是,她剛一走到病房,就看見霍競川陰沈著臉,沖她一吼。

“你去哪兒了?為什麽回來的這麽晚?你知不知道每次,在我等你回來時候,我是什麽心情?”

“我……今天送柴火的人來晚了,所以……”

“那你為什麽不來跟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你沒回來,我有多心慌?”

他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是不是被人撞到了,還是熬藥燙到了。

他甚至還會想,她是不是後悔來這裏找他,每天被迫照顧他這樣一個殘廢,那麽辛苦,她會不會撇下他,直接就走了?

他控制不住地想出來一些亂七八糟的可能,整個人開始焦躁不安。

那是姜茶第一次明顯地感覺到,霍競川的情緒不太對。

後面,她又特意試驗過兩次。

姜茶才發現,她每次,不論去做什麽事情,霍競川都會計時。

一旦超過了時間,她沒有回來,霍競川就會肉眼可見,變得焦躁不安。

只有她在的時候,他的情況才會有所緩解。

姜茶知道,季知栩是治療這一方面的專家。

所以,她才會急著帶霍競川一起回來。

她擔心,時間拖得越久,對霍競川的心裏健康,越不好。

“霍競川,我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是不是還沒有給你?”

“你知道嗎,去年我也給你準備禮物了,可是你不在家,所以,那個禮物,現在還在我房間裏壓箱底呢。”

“你有沒有覺得很驚喜?”

霍競川徹底松開了手。

姜茶這才忍著身體的酸疼,蹲在了他的面前,仰視著他。

“我帶你去看給你準備的禮物,好不好?”

霍競川的口袋裏,還插著葉素容為他準備的紅包。

他一臉愧疚。

“我剛才勒疼你了,對不對?下次,如果我又開始不正常,你就離我遠一點,聽見了沒有?”

“我的腿長在我的身上,要站在哪兒,要往哪兒走,還得聽你的指揮?你這個人,是不是霸道的有點過分了?”

姜茶起身,繞到了他的身後,把他推到了她的房裏。

她的房間,現在,有兩張書桌,兩扇衣櫃。

一個是她的,一個是吳小草的。

姜茶把自己的那個櫃子打開,從裏面拿出來一只禮盒。

“你先打開看看,喜不喜歡,這是你去年的新年禮物。”

盒子有一點兒大,放在霍競川的膝蓋上,有些突兀。

霍競川打開盒子,裏面靜靜地躺著一條灰色的羊絨圍巾。

“這是你送我絲巾的回禮。”

姜茶拉起了右手的衣袖,粉色的絲巾倏地出現在了姜茶皓白的手腕上。

“好不好看?”

霍競川的眼睛亮了一下,被姜茶精準地捕捉到了。

“好看。”

他之前,都不知道,姜茶竟然把他送給她的絲巾,一直戴在身上。

霍競川的眼眶有些酸。

好像付出的感情終於有了回應,可偏偏是在他最狼狽的時候。

霍競川不敢給姜茶任何的回覆。

他把灰色的羊絨圍巾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臉期待地看向姜茶。

“好不好看?”

姜茶連連點頭,“真好看!”

她替霍競川理了理邊角,“那我呢?你有沒有給我準備新年禮物?”

霍競川喉頭滾了滾。

“抱歉,沒有!”

“騙人。”

姜茶想也沒想就戳穿了霍競川的謊言。

“回來的行李,都是我整理的,我明明都看見了,你還否認?”

霍競川腦子裏的弦又開始繃緊。

“茶茶,從前我對你說過的那些話,你都忘了吧!”

“什麽話?”姜茶反問:“說你喜歡我的那些話嗎?”

“是,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所以,你想做什麽就去做,想要喜歡誰,就去和誰在一起,我不等答案了,你也不需要再對我有什麽心理負擔。”

“這些日子以來,你不僅要照顧我的身體,還要照顧我的情緒,真的是太難為你了,欠你的,我會還給你的!”

“霍競川。”

姜茶第一次這麽生氣,“我去北邊找你,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你怎麽不說這樣的話?”

“你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怎麽不說這樣的話?”

“剛才你抱著我的時候,怎麽不說這樣的話?”

“現在,把禮物騙到了手,你就要跟我劃清界限,你憑什麽做我的主啊?我想做什麽,想說什麽,想跟誰在一起,憑什麽要你說了算啊?”

姜茶一面說,一面大顆大顆地掉著淚。

“你以為你是誰啊?說出去的話,能收回,付出的感情也能收回,喜歡還是不喜歡,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麽?我對你來說,又算什麽?”

姜茶不想哭的,可她忍不住。

她的情緒壓抑得太久,本來已經築起了一層堅固高聳的城墻。

可霍競川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能讓她潰不成軍。

“憑什麽你說不喜歡我,我就得去喜歡別人?你把我的感情當什麽啊?”

霍競川將自己的掌心摳出了血,楞是咬著牙,不敢再去看姜茶一眼。

殘廢的雙腿,摧垮了他的意志。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廢人,可是姜茶不一樣。

她考上了京城最好的醫科大學,她有光明璀璨的未來。

他憑什麽把那樣光芒萬丈的她,禁錮在自己這個殘廢身邊?

這樣對她不公平。

霍競川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了下來,丟到了地上的禮盒裏。

“姜茶,你說得對,我們,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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