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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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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跟蹤

“你很幹凈,不臟。”

霍競川的眼尾比姜茶還紅。

他一步一步地後退,把姜茶帶到了辦公椅前坐下。

屈膝,半跪,他握著姜茶的手,將冰涼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捂熱。

霍競川變戲法似的,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來一條淡粉色的絲巾,上面帶著波浪形的淺白色的條紋。

他在友誼商店一看見這個,就覺得它特別的適合姜茶。

霍競川毫不猶豫地買下了它。

粉色的絲巾被他細致的系在了姜茶的手腕上,他笨拙地在結尾系上了一個蝴蝶結。

細膩瓷白的肌膚,被淡粉色的絲巾,襯出白裏透紅的淺粉,像是三月盛開的桃花。

又像是他曾經,在蘇城出任務的時候,見過的,精致漂亮的桃花糕。

好像嘗一口。

霍競野喉頭滾動,只用一雙深色的眼睛望著姜茶,恨不能一下將她望進眼底。

“茶茶,該死的人,是他!”

她才是最無辜的那一個。

霍競川擡手,刮掉了姜茶落下的淚。

姜茶哭著哭著就笑了,“這個蝴蝶結,系得真醜!”

霍競川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漂亮就夠了!”

一段時間不見,這個人說話的水平,倒是突飛猛進。

姜茶抹了把臉,“回家。”

周叢這一身內傷外傷,將養三個月都不一定能好。

這麽一想,姜茶的心裏舒坦多了。

姜茶耳提命面,這件事情,一定不能讓家裏人知道。

霍競川不敢不從,但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就算姜茶自己不想找對象,架不住別人飛蛾撲火的往她的跟前湊啊!

一個張可達還沒解決,文工團裏,明裏暗裏打姜茶註意的人,還不知道有多少,他就著急。

恨不能早點把姜茶的心攥在自己的手裏,再把他們的關系,昭告天下。

讓所有對姜茶有非分之想的人,全部滾蛋。

據他觀察,姜茶每隔一天,就會跟張可達通一次電話。

距離霍競川出任務回來,已經有半個月了。

夏末的天氣,逐漸轉了涼。

路邊粗壯的梧桐樹上,比巴掌還大的葉子逐漸開始由綠轉黃。

連續兩周,每個周六,姜茶休息,都會去見張可達。

霍競川差點把自己氣成河豚。

到了第三周的時候,霍競川實在忍不住,偷偷地跟上了姜茶。

姜茶一下客車,哪兒都沒去,直奔張可達的家。

關著門,霍競川進不去,透過窗戶,霍競川在張家的客廳裏沒見到那兩個人,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們倆不會是去房間了吧?

孤男寡女,房間?

這兩個詞匯,剛從霍競川的腦海裏蹦出來,他就忍不了一點兒。

霍競川剛打算想個辦法,把姜茶從屋裏引出來,眼角的餘光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姜國棟?

他怎麽在這兒?

霍競川身手利落地往柴堆角一躲,姜國棟沒看見他,佝僂著腰,像是被人抽幹了魂,有氣無力地拖著步子,走到了張可達家門口。

這才多久不見?

姜國棟已經沒有了人樣兒。

被曬得脫皮的臉,蒼白到沒有血色的嘴唇,整個人瘦得霍競川都有些不敢認。

砰砰砰。

姜國棟敲響了張家的門。

接連三次。

就在他以為張家沒人的時候,張可達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懶懶散散,隱約透著幾分不耐煩。

“誰啊?”

“我!”

姜國棟的聲音缺少了幾分中氣,跟從前不大一樣。

透過柴堆的縫隙,霍競川終於從客廳的窗戶裏看見了姜茶的身影。

“你誰啊?”

張可達原本是打算開門的,可聽見一個‘我’字兒,他一肚子的火,鬼知道你是誰?

不報上名來,小爺我就是不開,你能咋地?

反正老張頭不在家,在這個家裏,他就是老大,他說了算。

甭說是家裏的大門兒,就連家裏的桌椅板凳,都得聽他指揮。

姜國棟倒是聽出了張可達的聲音。

他清了清嗓子,“達達啊,我是你姜叔叔啊!”

“哪個姜叔叔?”

張可達一時間還沒想起來,姜茶率先睜大了眼睛,猛地抓住了張可達的手臂。

霍競川看著姜茶的手,咬牙切齒。

這會兒,怎麽就不嫌臟了?

——我爸!

姜茶沒有出聲,用口型沖著張可達比畫。

張可達這才反應過來。

姜茶把張可達的耳朵一拉,貼到了自己的唇邊。

哢吧一聲。

霍競川硬生生地折斷了一支柴火,引起了姜國棟的註意。

“誰在那兒?”

姜國棟像是一只受驚的鳥兒,渾身的汗毛一下子豎起。

他一步一步地踱到了柴堆角,正要繞過柴堆角,看見另一邊的霍競川時,張可達哢嗒一聲,打開了大門。

“姜叔叔,您怎麽來了?快進來坐!”

張可達難得露出了一個笑臉,把姜國棟領進門內。

霍競川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客廳裏的姜茶又不知所蹤。

姜茶躲到了張可達的房間。

虛掩的房門並不隔音,她坐在門內的小板凳上,豎起耳朵聽外面那兩人的對話。

“姜叔叔,您怎麽瘦成這樣?我剛才打開門,乍一看,都差點兒沒認出來您!”

以前的姜國棟,總是一桌得體,白襯衫,黑西褲,穿著皮鞋,打著領帶,戴著衣服金絲眼鏡,儼然一副社會精英的樣子。

現在的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老頭背心,外面套著一件藍灰色的粗麻對襟褂子,黑色褲子的褲腿上,打了三四個補丁,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曬得黢黑,不僅瘦變了樣兒,還格外的沒有精神。

一提起這個,姜國棟心裏苦啊!

“好孩子,你是茶茶最好的朋友,你能不能告訴我,她和她媽媽,現在搬到哪裏去了?我……我快活不下去了啊!”

這麽多年私藏的財產,被人洗劫一空,他根本不敢想,光是回想,就恨不能去死一死。

“叔,您先跟我說說,您到底是怎麽了?”

姜國棟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著。

“要怪,也只能怪我這副身體不爭氣,剛一下鄉,我就病了,家裏的重擔一下子全部落到了阿成身上。”

“那孩子哪裏吃過這樣的苦?沒幹兩天,偷偷跑了,我和他奶奶到處找他,他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我們怎麽都找不到他的人。”

“為了找他,我現在,身無分文,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好孩子,你要是知道茶茶現在住在哪裏,能不能告訴我?我就是想要去問問她,有沒有見過她哥。”

“要是阿成真的在她那裏,跟著她和她媽一起生活,我也能安心回家種地不是?”

姜國棟說的話,真假參半。

姜成來城裏找姜茶和葉素容,是他們一起合計出來的。

他們之前商量的是,只要能夠找到她們母女,姜成就能偷偷地,把葉素容和姜茶手裏的錢,再慢慢地倒騰回姜家。

不管那筆財產,究竟是不是姜茶拿走的,葉家家大業大,她們從手指縫裏隨便漏出來一點兒,就足夠他們享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誰知道,姜成也是個不靠譜的,他一走,就沒再回來。

姜國棟就當他是嫌棄姜家一窮二白,揭不開鍋,找到葉素容之後,就進城享福去,不管他和王桂芳這對泥腿子的奶奶和爸爸。

要不是他大病初愈,就被迫抓壯丁似的下地幹活兒,掙了幾個公分,他們村裏的大隊長,怕是連介紹信都不會給他批。

出門一趟,不容易啊!

姜國棟每每一想,就是一把辛酸淚。

張軒早些年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船員,張可達打小,就跟著他混跡各個碼頭。

人神佛鬼,什麽樣的人,他都見過。

他一下子就猜準了姜國棟是個什麽心思。

想從他這裏套話,再次黏上葉姨和姜茶?

做夢!

張可達一臉憤慨。

“姜叔叔,不是我不幫你,實在自從姜家出事時候,姜茶就沒聯系過我,她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朋友,氣死我算了!”

他先發制人,姜國棟的話卡在了喉嚨裏面,什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套路,統統都派不上用場。

“姜叔叔,您說,姜茶她是不是特別不待見我啊?她跟我做朋友,是不是特別難為她啊?您要是看見她了之後,能不能來告訴我,她到底去了哪裏?我實在是太擔心他了!”

張可達捂著臉,一副傷心到了極致的模樣。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地往外蹦,徹底打亂了姜國棟的計劃。

“我……不是……你……”

“哎!”

張可達演得太像,一時間,姜國棟也分辨不出來他說的究竟是真還是假。

要不是葉家的門鎖全部換了,周圍還總有人巡邏,他實在是找不到機會進去拿東西。

他犯得著吃這種苦嗎?

每天一睜開眼就是種地,種地。

他都多少年沒種過地了?

小麥和韭菜都快要分不清了,還讓他種地。

“你別說了,姜叔叔,我需要冷靜一下,姜茶實在是太沒良心了!”

姜國棟:“……”

躲在房間裏的姜茶,差點笑出了聲。

張可達,有點兒東西啊!

“既然你也不知道她在哪兒,那我就……再去找找,再去找找……”

姜國棟順手抓了一把茶幾上的餅幹,糖果和花生酥。

直到把兩只口袋全部裝滿,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實在是太餓了!”

張可達看著他。

他摳摳搜搜地放下來一把。

再多的,他是真舍不得了!

“那啥,我走了啊!”

“姜叔叔,您們慢走啊!看見了姜茶,一定記得來告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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