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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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五章
姬說“主人”這兩個字說出口，溫靜衍盯著他足足看了半分鐘沒說話，半晌才收回視線，用稍微有些沙啞的聲音低聲道：“……不要這樣叫我。”
“我的名字是溫靜衍。”
姬說的性格，他應該是了如指掌，這個人物的所有設定與細節，都是由溫靜衍親自填充完整的。
溫靜衍是姬說的創造者、完善者。
世界上沒有比溫靜衍更了解姬說的人。
但“主人”什麽的……
也實在是太超過了。
“……溫靜衍。”姬說神情玩味，慢慢把這三個字重覆了一遍。
溫靜衍點了下頭，走到他的身邊，用一種看似溫和實則不容拒絕的語氣道：“你的出現與我有必然的聯系，在我找到具體原因之前，希望你能夠暫時住在這裏。”
頓了頓，溫靜衍道：“如果被其他人看到，會讓我很困擾。”
姬說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面色疑惑道：“為何？”
溫靜衍一個現代家喻戶曉的大明星，當然不可能隨隨便便走在大馬路上，不然不出三分鐘就得交通擁堵，但姬說理解不了這個，溫靜衍只能換個說辭，“用你們那個世界的話來說，大概可以算江湖聞名。”
聞言姬說卻是不知想到了什麽，自上而下打量眼前這個男人，同他一樣無可挑剔的容貌，堪稱是“禍水”那一掛的，姬說語氣深長道：“哦，頭牌。”
溫靜衍：“………”
姬說在劇裏也不是這種語出驚人的設定，怎麽現在這麽口無遮攔。
總歸是不好解釋，溫靜衍張了張唇沒說話，將錯就錯地認了下來。
姬說坐到沙發上歪頭看著他，沒有一絲對於這個世界的不適與膽怯，含著笑問：“你方才說，我的出現與你有必然的聯系。”
“所以，是想要讓我幫你完成什麽願望？”
既然“召喚”他來到這裏，想必是別有所求。
要利用他做什麽？
“不……”溫靜衍搖了搖頭，“我目前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
頓了頓，他垂眼低聲說道：“或許是我的執念太過強烈，總覺得你應該有不同的結局。”
“結局？”
姬說將這兩個字細細研磨了一番，恍若意識到了什麽，唇角挑起一絲笑意，“所以在你們的世界裏，我的下場是怎樣的？”
這時的姬說還不知道他只是一個配角，最後會落得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
見溫靜衍一直沈默，姬說似乎也猜到了什麽，挑挑眉沒有再追問，想起最初遇到溫靜衍時的樣子，他又問道：“方才看見你的時候，像是被人暗算了，怎麽，你的仇家嗎？”
“嗯，”溫靜衍神情平淡，“不過那些人，還算不上是仇家。”
用這種下作手段對付他的人，溫靜衍心裏有數，除了孟時澤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本來剛醒的時候就應該算賬了，只是沒有想到姬說會突然出現。
現在把姬說帶回家安置下來，他也該去處理那些“麻煩”了。
溫靜衍看了下時間，“我等會要出門一趟，大約兩個小時……一個時辰。”
“希望你不要離開這裏，”溫靜衍對他道，“我會準時回來。”
姬說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他對這個世界並不好奇，也完全沒有探索的欲望，這個叫溫靜衍的男人是與他唯一有關系的人，他似乎也只能待在這裏。
溫靜衍把自己的備用手機遞給他，教他怎麽往外“打電話”。
——姬說的臉可以直接解開他的人臉鎖，這個倒是非常方便。
姬說好奇地盯著他手裏那小玩意兒，慢慢吞吞模仿溫靜衍方才的發音，“電、話？”
溫靜衍一頓，用古人能聽懂的措辭跟他解釋，“類似千裏傳音，無論距離多遠，只要你說話，我就能聽到。”
姬說不由挑挑眉，覺得此物甚好，“沒有內力的人也可以駕馭嗎？”
溫靜衍失笑：“當然可以。”
“我的號碼已經保存下來了，只要點一下這個綠色的按鍵，就可以直接跟我對話。”
溫靜衍說的一些“名詞”他不太懂，但是基本能夠理解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姬說“嗯”了一聲，按照他教的辦法試了一下，撥出電話，就聽到不知道什麽動靜響了起來，溫靜衍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示意他把聽筒放到耳朵上，輕輕念他的名字。
姬說聽到了兩聲幾乎重疊在一起的聲音，說的都是“姬說”，嗓音極好聽。
“我走的時候會把房間反鎖。”
溫靜衍道，“如果有什麽事，就像剛才那樣給我打電話。”
姬說大概也就聽懂了一個“鎖”字，知道他是擔心自己跑出去，便坐到沙發上笑了一下，擡起一張臉看著他，又乖又無辜的神情。
如果不是溫靜衍知道他本性如何，面對這樣一張臉，甚至會產生一種坦誠而無害的錯覺。
溫靜衍擔心姬說自己在家裏覺得無聊，走的時候打開了電視投屏，本來想給姬說看一些“普法節目”，給他普及一下現在法治社會的正確觀念……但是看到屏幕上默認出現的視頻封面，溫靜衍明顯遲疑了一下。
歷史播放量最高的那段視頻排在了最前面——是他以前保存下來的姬說單人cut。
他的結局如何，姬說早晚都會知道的，而且他的命運也不會按照原來的“劇本”演下去了。
溫靜衍思索片刻，按下播放鍵，“這是曾經屬於你的世界，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繼續看下去。”
“日落之前我會回來。”
姬說很快被視頻內容吸引了註意力。
畢竟對他來說，跟自己“面對面”還是挺新鮮的。
溫靜衍離開家，把車子從停車場開出來，快要駛出馬路的時候，回頭向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市中心的房價寸土寸金，而他的公寓一直是最頂層。
遠看過去，像一座高高在上的，寬闊又華麗的牢籠。
——
某處私人公寓。
孟時澤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時不時就打開手機看有沒有電話打進來，神情混合著煩躁、焦慮、期待、興奮，隱約還有些別的什麽。
只要黎均拍下了他想要的照片，他就能買通全網的媒體，把鋪天蓋地的負面評論都引到溫靜衍的身上，讓他一夜徹底聲名狼藉，再無翻身的餘地。
除了溫靜衍這個心腹大患，圈子裏就沒有人能跟他爭什麽了。
按照計劃，這個時候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了，黎均卻遲遲沒有打電話過來匯報情況，孟時澤又看了眼手機，忍不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就在這時，手機的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孟時澤瞳孔一顫，馬上過去接了電話。
“孟少……”對面剛說了兩個字，孟時澤就打斷他迫不及待問：“情況怎麽樣了？！”
黎均聲音哆哆嗦嗦的，甚至帶著哭腔：“沒、沒拍到……”
孟時澤只覺腦子嗡一聲響，下意識罵道：“沒用的東西，一個被下了藥的人都擺弄不了嗎？！”
黎均慌慌張張道：“藥效發作的太快了，溫靜衍發現被下藥了以後，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是我做的手腳，直接把我推到門外去了。”
“我也不敢強行闖進去，要是引人註意就麻煩大了……”
他語氣六神無主地說：“孟少，我現在應該怎麽辦啊？”
孟時澤簡直要氣炸了，沒想到這個廢物這麽沒用，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冷冷質問道：“你沒在他面前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黎均立刻道：“我什麽都沒說！”
孟時澤沈默了下來，方才沸騰的情緒好似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一塊糊在了冰面上。
這件事不成，不但溫靜衍沒有倒臺，他還落下了一個隨時可能被人抓住的把柄，孟時澤心裏又罵了一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卻還要穩住他，讓他別四處聲張，“溫靜衍肯定不會輕易揭過這件事，等他反應過來，應該很快就會找你算賬了。”
“你今天就出國吧。”
“避一避風頭再回來。”
黎均楞了一下，小聲地說：“可是我的老婆孩子……”
孟時澤煩躁道：“當時說的錢一分都不少你的，夠你一家花十年的了。”
“等到溫靜衍把這件事忘的差不多了，你再回來，我會給你找份體面工作，不會缺了你的。”
孟時澤根本不容他拒絕：“現在就定機票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黎均只能悶聲道：“好。”
孟時澤又不放心囑咐道：“飛機起飛前給我打個電話。”
“好。”
掛斷電話，黎均不住顫抖的手終於停了下來，冷汗從額角密密麻麻地往外冒。
他慢慢地轉過頭。
一個男人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完了他的通話全過程。
黎均重重吞咽了一口唾沫，“已經、已經錄音了，衍哥……”
溫靜衍神情不變，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黎均簡直是心驚肉跳，哭喪著一張臉：“他跟我說會給我兩百萬我才會一時鬼迷心竅，做了那麽蠢的事……”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以後都不幹這行了，求衍哥能高擡貴手放過我一碼，我還有老婆孩子，家裏都還指望我呢……”
溫靜衍如果想要對付他，以他現在的人氣，還有他的家世背景，有一百種辦法讓他自己活不下去。
黎均感覺他可能是腦子進水了才會答應孟時澤的計劃，得罪了溫靜衍，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溫靜衍看著他冷汗直冒的樣子，輕輕笑了一聲，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言重了，現在是法治社會，我還能卸了你的一條胳膊一條腿嗎？況且你幫了我的忙，我怎麽會怪你呢。”
他瞥了眼手機：“既然你還有急事要去機場，那我就不久留了，告辭。”
黎均渾身僵硬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門哢噠一聲關上，他也撲通一下癱坐到了地上。
.
溫靜衍提前半小時回家，開車路過一家店鋪的時候，買了一份糖水糕點回來。
姬說的人設嗜甜，以前殺人的時候嘴裏都咬著顆糖果。
溫靜衍按下電梯，腦海中傳來一陣緩緩上升的失重感。
電梯內側的金屬門隱約倒映出一張模糊的俊美臉龐，溫靜衍臉上的神情總是很淡，讓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麽。
溫靜衍打開房門的時候，聽到客廳裏傳來電視劇的聲響，不過按照視頻時間來算，應該已經自動重播過一次了。
那段不到兩個小時的視頻溫靜衍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幾乎是了熟於心，甚至只聽背景音都知道演的是哪段劇情，而聽到BGM響起的時候，他在玄關換鞋的動作稍微頓了頓。
投屏畫面幾乎占據了整面墻壁。
屏幕裏的姬說穿著一身紅衣，顏色奪目的艷麗，面龐極蒼白，但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那本來光潔白皙的脖頸上竟然是一道硬生生撕咬開的傷痕，皮肉開裂，正涓涓往外冒著血。
那鮮紅的血與皮膚、衣服，完全融為一體，幾乎令人目眩。
畫面中的姬說呆呆坐在地上，鴉黑眼睫低垂，怔怔地看著從指縫滴落下的血，一具屍體倒在他的身旁。
而客廳內同樣一身紅衣的人，懶懶散散坐在沙發上，饒有趣味、冷眼旁觀。
那白皙如玉的脖頸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樣的，似乎已經愈合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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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說的性格，他應該是了如指掌，這個人物的所有設定與細節，都是由溫靜衍親自填充完整的。
溫靜衍是姬說的創造者、完善者。
世界上沒有比溫靜衍更了解姬說的人。
但“主人”什麽的……
也實在是太超過了。
“……溫靜衍。”姬說神情玩味，慢慢把這三個字重覆了一遍。
溫靜衍點了下頭，走到他的身邊，用一種看似溫和實則不容拒絕的語氣道：“你的出現與我有必然的聯系，在我找到具體原因之前，希望你能夠暫時住在這裏。”
頓了頓，溫靜衍道：“如果被其他人看到，會讓我很困擾。”
姬說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面色疑惑道：“為何？”
溫靜衍一個現代家喻戶曉的大明星，當然不可能隨隨便便走在大馬路上，不然不出三分鐘就得交通擁堵，但姬說理解不了這個，溫靜衍只能換個說辭，“用你們那個世界的話來說，大概可以算江湖聞名。”
聞言姬說卻是不知想到了什麽，自上而下打量眼前這個男人，同他一樣無可挑剔的容貌，堪稱是“禍水”那一掛的，姬說語氣深長道：“哦，頭牌。”
溫靜衍：“………”
姬說在劇裏也不是這種語出驚人的設定，怎麽現在這麽口無遮攔。
總歸是不好解釋，溫靜衍張了張唇沒說話，將錯就錯地認了下來。
姬說坐到沙發上歪頭看著他，沒有一絲對於這個世界的不適與膽怯，含著笑問：“你方才說，我的出現與你有必然的聯系。”
“所以，是想要讓我幫你完成什麽願望？”
既然“召喚”他來到這裏，想必是別有所求。
要利用他做什麽？
“不……”溫靜衍搖了搖頭，“我目前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
頓了頓，他垂眼低聲說道：“或許是我的執念太過強烈，總覺得你應該有不同的結局。”
“結局？”
姬說將這兩個字細細研磨了一番，恍若意識到了什麽，唇角挑起一絲笑意，“所以在你們的世界裏，我的下場是怎樣的？”
這時的姬說還不知道他只是一個配角，最後會落得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
見溫靜衍一直沈默，姬說似乎也猜到了什麽，挑挑眉沒有再追問，想起最初遇到溫靜衍時的樣子，他又問道：“方才看見你的時候，像是被人暗算了，怎麽，你的仇家嗎？”
“嗯，”溫靜衍神情平淡，“不過那些人，還算不上是仇家。”
用這種下作手段對付他的人，溫靜衍心裏有數，除了孟時澤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本來剛醒的時候就應該算賬了，只是沒有想到姬說會突然出現。
現在把姬說帶回家安置下來，他也該去處理那些“麻煩”了。
溫靜衍看了下時間，“我等會要出門一趟，大約兩個小時……一個時辰。”
“希望你不要離開這裏，”溫靜衍對他道，“我會準時回來。”
姬說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他對這個世界並不好奇，也完全沒有探索的欲望，這個叫溫靜衍的男人是與他唯一有關系的人，他似乎也只能待在這裏。
溫靜衍把自己的備用手機遞給他，教他怎麽往外“打電話”。
——姬說的臉可以直接解開他的人臉鎖，這個倒是非常方便。
姬說好奇地盯著他手裏那小玩意兒，慢慢吞吞模仿溫靜衍方才的發音，“電、話？”
溫靜衍一頓，用古人能聽懂的措辭跟他解釋，“類似千裏傳音，無論距離多遠，只要你說話，我就能聽到。”
姬說不由挑挑眉，覺得此物甚好，“沒有內力的人也可以駕馭嗎？”
溫靜衍失笑：“當然可以。”
“我的號碼已經保存下來了，只要點一下這個綠色的按鍵，就可以直接跟我對話。”
溫靜衍說的一些“名詞”他不太懂，但是基本能夠理解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姬說“嗯”了一聲，按照他教的辦法試了一下，撥出電話，就聽到不知道什麽動靜響了起來，溫靜衍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示意他把聽筒放到耳朵上，輕輕念他的名字。
姬說聽到了兩聲幾乎重疊在一起的聲音，說的都是“姬說”，嗓音極好聽。
“我走的時候會把房間反鎖。”
溫靜衍道，“如果有什麽事，就像剛才那樣給我打電話。”
姬說大概也就聽懂了一個“鎖”字，知道他是擔心自己跑出去，便坐到沙發上笑了一下，擡起一張臉看著他，又乖又無辜的神情。
如果不是溫靜衍知道他本性如何，面對這樣一張臉，甚至會產生一種坦誠而無害的錯覺。
溫靜衍擔心姬說自己在家裏覺得無聊，走的時候打開了電視投屏，本來想給姬說看一些“普法節目”，給他普及一下現在法治社會的正確觀念……但是看到屏幕上默認出現的視頻封面，溫靜衍明顯遲疑了一下。
歷史播放量最高的那段視頻排在了最前面——是他以前保存下來的姬說單人cut。
他的結局如何，姬說早晚都會知道的，而且他的命運也不會按照原來的“劇本”演下去了。
溫靜衍思索片刻，按下播放鍵，“這是曾經屬於你的世界，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繼續看下去。”
“日落之前我會回來。”
姬說很快被視頻內容吸引了註意力。
畢竟對他來說，跟自己“面對面”還是挺新鮮的。
溫靜衍離開家，把車子從停車場開出來，快要駛出馬路的時候，回頭向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市中心的房價寸土寸金，而他的公寓一直是最頂層。
遠看過去，像一座高高在上的，寬闊又華麗的牢籠。
——
某處私人公寓。
孟時澤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時不時就打開手機看有沒有電話打進來，神情混合著煩躁、焦慮、期待、興奮，隱約還有些別的什麽。
只要黎均拍下了他想要的照片，他就能買通全網的媒體，把鋪天蓋地的負面評論都引到溫靜衍的身上，讓他一夜徹底聲名狼藉，再無翻身的餘地。
除了溫靜衍這個心腹大患，圈子裏就沒有人能跟他爭什麽了。
按照計劃，這個時候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了，黎均卻遲遲沒有打電話過來匯報情況，孟時澤又看了眼手機，忍不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就在這時，手機的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孟時澤瞳孔一顫，馬上過去接了電話。
“孟少……”對面剛說了兩個字，孟時澤就打斷他迫不及待問：“情況怎麽樣了？！”
黎均聲音哆哆嗦嗦的，甚至帶著哭腔：“沒、沒拍到……”
孟時澤只覺腦子嗡一聲響，下意識罵道：“沒用的東西，一個被下了藥的人都擺弄不了嗎？！”
黎均慌慌張張道：“藥效發作的太快了，溫靜衍發現被下藥了以後，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是我做的手腳，直接把我推到門外去了。”
“我也不敢強行闖進去，要是引人註意就麻煩大了……”
他語氣六神無主地說：“孟少，我現在應該怎麽辦啊？”
孟時澤簡直要氣炸了，沒想到這個廢物這麽沒用，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冷冷質問道：“你沒在他面前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黎均立刻道：“我什麽都沒說！”
孟時澤沈默了下來，方才沸騰的情緒好似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一塊糊在了冰面上。
這件事不成，不但溫靜衍沒有倒臺，他還落下了一個隨時可能被人抓住的把柄，孟時澤心裏又罵了一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卻還要穩住他，讓他別四處聲張，“溫靜衍肯定不會輕易揭過這件事，等他反應過來，應該很快就會找你算賬了。”
“你今天就出國吧。”
“避一避風頭再回來。”
黎均楞了一下，小聲地說：“可是我的老婆孩子……”
孟時澤煩躁道：“當時說的錢一分都不少你的，夠你一家花十年的了。”
“等到溫靜衍把這件事忘的差不多了，你再回來，我會給你找份體面工作，不會缺了你的。”
孟時澤根本不容他拒絕：“現在就定機票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黎均只能悶聲道：“好。”
孟時澤又不放心囑咐道：“飛機起飛前給我打個電話。”
“好。”
掛斷電話，黎均不住顫抖的手終於停了下來，冷汗從額角密密麻麻地往外冒。
他慢慢地轉過頭。
一個男人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完了他的通話全過程。
黎均重重吞咽了一口唾沫，“已經、已經錄音了，衍哥……”
溫靜衍神情不變，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黎均簡直是心驚肉跳，哭喪著一張臉：“他跟我說會給我兩百萬我才會一時鬼迷心竅，做了那麽蠢的事……”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以後都不幹這行了，求衍哥能高擡貴手放過我一碼，我還有老婆孩子，家裏都還指望我呢……”
溫靜衍如果想要對付他，以他現在的人氣，還有他的家世背景，有一百種辦法讓他自己活不下去。
黎均感覺他可能是腦子進水了才會答應孟時澤的計劃，得罪了溫靜衍，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溫靜衍看著他冷汗直冒的樣子，輕輕笑了一聲，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言重了，現在是法治社會，我還能卸了你的一條胳膊一條腿嗎？況且你幫了我的忙，我怎麽會怪你呢。”
他瞥了眼手機：“既然你還有急事要去機場，那我就不久留了，告辭。”
黎均渾身僵硬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門哢噠一聲關上，他也撲通一下癱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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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靜衍提前半小時回家，開車路過一家店鋪的時候，買了一份糖水糕點回來。
姬說的人設嗜甜，以前殺人的時候嘴裏都咬著顆糖果。
溫靜衍按下電梯，腦海中傳來一陣緩緩上升的失重感。
電梯內側的金屬門隱約倒映出一張模糊的俊美臉龐，溫靜衍臉上的神情總是很淡，讓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麽。
溫靜衍打開房門的時候，聽到客廳裏傳來電視劇的聲響，不過按照視頻時間來算，應該已經自動重播過一次了。
那段不到兩個小時的視頻溫靜衍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幾乎是了熟於心，甚至只聽背景音都知道演的是哪段劇情，而聽到BGM響起的時候，他在玄關換鞋的動作稍微頓了頓。
投屏畫面幾乎占據了整面墻壁。
屏幕裏的姬說穿著一身紅衣，顏色奪目的艷麗，面龐極蒼白，但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那本來光潔白皙的脖頸上竟然是一道硬生生撕咬開的傷痕，皮肉開裂，正涓涓往外冒著血。
那鮮紅的血與皮膚、衣服，完全融為一體，幾乎令人目眩。
畫面中的姬說呆呆坐在地上，鴉黑眼睫低垂，怔怔地看著從指縫滴落下的血，一具屍體倒在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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