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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章 江止番外2(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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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章 江止番外2(前世)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陽光明亮而溫暖,輕柔的落滿大地。

江止推著輪椅,帶著江鯉緩緩的朝外走去。

輪椅上的人安靜的靠著,微微仰起臉,全身都沐浴在陽光下。

也許是呼吸到了久違的新鮮空氣。

感受到了微風和陽光裏的自由。

江鯉覺得身上常年糾纏不休的疼痛,都減輕了許多。

最初是因為沒有錢,也沒有人能一直照顧著江鯉。

把他留在醫院,是江止唯一的選擇。

後來江止有了錢。

江鯉的病或許能治好。

這個念頭讓一切的痛苦都不再那麽難熬。

他們之間有過一段很平和的日子。

可上天終究還是沒有給予他們一絲憐憫。

一行人來到醫院頂樓的停機坪上。

江鯉的眼裏透出新生兒般的好奇。

打量著這個他陌生了太久的世界。

直升機緩緩降落,帶著呼嘯的風聲。

“這就是...直升機嗎?”江鯉輕聲問,語氣裏帶著不確定的天真。

他並不完全能理解江止如今的地位。

也不知道江止這兩個字在外界來說意味著什麽。

他所見的,只有眼前這架龐大的機器,和他從沒有觸碰過的天空。

直升機降落在江止的私人停機坪上。

一行人轉而登上了私人飛機。

飛行途中,江止親手照料著江鯉。

放在桌板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江止拿起來看了一眼後,就吩咐特助推掉了所有事務。

“你現在...很忙嗎?”江鯉轉過頭,望向身旁的江止。

“不忙。”江止淡聲回應。

“那這個女生是誰?”

江鯉的視線落在了那亮起的手機屏幕上。

上面是一張有些模糊的偷拍照。

畫面裏的女子眉眼如畫,氣質出眾。

江止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平靜的答道:“不認識。”

江鯉並沒有立刻接話。

江止沒有說謊。

他知曉她的所有過往。

而照片上的這個人,卻對他一無所知。

江止應該刪掉這張照片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

還是就這樣任由它存留至今。

在手機裏沈默的亮起又暗下。

如同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江鯉的身體虛弱,一路上時睡時醒。

每次醒來時眉眼間還是帶著痛苦,可眼神卻異常清明。

江止就那樣靜靜的陪了一路,沒有說話。

飛機降落在瑞士機場。

艙門打開,清冽的空氣迎面拂來。

江鯉微微睜大眼睛,望著航站樓裏來來往往,膚色各異的行人。

他輕聲問道:“這就是國外嗎?”

這一切,他只在電視裏見過。

“嗯。”

江止低低的應了一聲,親手推著輪椅,緩步向外走去。

保鏢和特助就跟在不遠處。

他穩步推著江鯉,穿過明亮的大廳。

走向了那片遼闊而陌生的天空。

車子駛入一棟潔白雅致的小洋樓。

這是江止安排好的地方。

他希望江鯉能在溫暖,舒適。

甚至是有幾分像家的環境裏離開。

專業的醫療團隊已經在房子裏等著了。

一位醫生走上前。

用英文為江止介紹著安樂死的流程。

在這個允許外籍極度痛苦的患者選擇終結生命的國度。

江鯉已經通過了多輪醫學及法律審核,合法的獲得了這份能夠解脫的權利。

江止低聲為江鯉翻譯並解釋了所有事項。

他看著江鯉沒有任何猶豫的,在那份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

但也都心知肚明這是他們最後能相處的時間了。

江鯉的視線緩緩落在江止的手上。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卻也留下了不少舊痕的手。

“等我死了,”江鯉輕聲開口,目光還是停在那雙手上,沒有移開,“你就找個人陪你...別總是自己一個人。”

他對江止,不是沒有愧疚。

只不過年少的時候被劇烈的痛苦扭曲了心智。

直到現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江鯉才終於能夠承認。

那場車禍,他們都有錯。

只是他太痛了。

痛得只想把江止也一起拖進深淵。

誰也逃不出去。

而現在他選擇死亡,又怎麽不是另一種逃避。

“嗯。”江止淡淡的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直到江鯉被推入實施房間的那一刻。

他也沒有再對江止說一句話。

一個人活著痛苦了那麽多年。

死去需要多久?

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

江止並不知道。

他只是沈默的在門外等著。

直到門被再次打開。

江止重新見到了江鯉。

那張多年來被病痛扭曲的臉。

終於歸於一片陌生的平和和蒼白。

他想,他應該是不痛苦的。

江鯉的葬禮來了許多人。

他在生前認識的人用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卻在死後迎來了這麽多的惋惜和哀悼。

江止全程眸色淺淡,對著每一位前來致意的人微微鞠躬回禮。

禮儀周到,卻沒人能從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窺見半分真實的情緒。

“江叔,節哀。”

一道清脆的少年音響起。

江止聞聲擡眼望去,看到了一個半大的少年。

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長相還帶著稚嫩卻掩不住眉眼間的出眾。

他身旁站著一位氣質沈穩,西裝革履的男人。

“林總。”江止淡淡的朝男人打了個招呼。

林懷言輕輕點了點頭。

他知道江止的性格,所以也沒有在意這份疏離。

他沒有安慰,輕輕牽起了身邊少年的手,轉身離開。

江止沒有開口挽留,目光在他們的背影上停留一會,又緩緩移開。

回到家裏,江止擡手按亮了客廳裏的燈。

空曠的房子裏寂靜無聲。

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回蕩。

他依舊按著多年來的習慣。

一個人走進廚房,準備晚餐。

一個人坐在寬大的餐桌前進食。

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能讓他牽掛,讓他奔波。

甚至是讓他痛苦的人,也徹底離開了。

臥室裏冷清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沒有關燈,仿佛光亮能暫時驅散某種無形的東西。

可窒息還是如潮水般遲滯的包裹了他的全身。

江止胸口發悶,有些喘不過氣。

他清楚自己病了,病了很久。

這麽多年,他從不允許自己沈溺於自憐自傷裏。

直到這一刻。

他終於倦怠的垂下眼眸。

視線所及,腕間正無聲的蔓延開一片溫熱的血色。

江止望著那片逐漸擴大的紅,神色平靜。

他想,這一次,或許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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