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 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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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章 天使
今天是江止在雲闕工作的最後一天。
因為工作表現優異，江止今天才被臨時調去頂樓服務。
能遇見明珠純屬意外。
隔了那麽多天。
他從沒想過還能再次遇見那個像天使一樣的女孩。
每天六小時的輪班結束得很快。
江止脫下制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副經理接過工牌，把一疊錢遞給他。
紙幣是剛取出來的，很新。
江止垂著眼睫看也沒看就把錢塞進了口袋裏。
隨手把外套帽子往頭上一戴，轉身就要走。
“誒，等等！”副經理急忙攔住他，“江止，要不要考慮下去地下一層工作？”
雲闕確實是滬市權貴名流們最鐘意的交際場，來往的賓客都非富即貴。
明面上，這裏幹幹凈凈的，經得起最嚴格的審查。
可暗地裏照樣也會滋生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在地下一層裏，多得是願意為漂亮臉蛋一擲千金的客人。
副經理擡高聲音，極力挽留，“比在頂樓賺得還多。”
今天他們這些侍應生光是為明珠和林懷言服務。
得到的小費就已經是一筆很可觀的數目了。
但頂樓的客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江止搖了搖頭，腳步一點沒停，連拒絕的話都懶得再說。
副經理不甘心的跟了兩步：“就陪客人喝喝酒，很正規的！你看你這麽缺錢...”
江止已經走的沒影了。
推開了後門，夜風灌了進來，勾勒出他清瘦的腰線。
“這麽早就要回去休息？”
林懷言發動車子，餘光瞥見明珠懶洋洋的靠在座椅上。
“養生。”明珠打了個哈欠，隨口敷衍道，“早睡早起身體好。”
她總不能告訴林懷言，這是前世四十多歲留下的生物鐘。
即便如今回到十八歲，這些習慣也已經改不掉了。
“好吧，回家。”
林懷言也不覺得掃興，熟練的打著方向盤駛離雲闕。
離開要經過由雲闕特意設計的一段不算很長道路。
兩旁栽了一排高大的銀杏樹。
這樣既可以保證客人的隱私。
又給足了客人們離場後的緩沖時間。
一條不算寬敞的雙車道。
兩側還留出了讓員工通行的人行道。
眼看馬上就要駛出林蔭道。
一輛失控的轎車突然從後面疾馳而來。
林懷言已經從後視鏡裏註意到異常。
卻被對方刺眼的遠光燈晃得睜不開眼。
在視線模糊的瞬間，他本能的向右打方向盤。
將副駕駛的位置盡量遠離撞擊點，同時俯身過去護住明珠。
失控的轎車還好只是從他們的車旁擦過。
然後狠狠撞上了路邊的銀杏樹，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粗壯的樹幹被攔腰撞斷，車頭瞬間扭曲變形，安全氣囊彈出。
江止渾身僵硬，站在不遠處的人行道上。
看見這一幕後，瞳孔開始劇烈震顫。
那些被他強行壓下的恐慌，驚懼，以及深埋心底不敢面對的絕望。
全都掙脫了束縛，開始在血管裏橫沖直撞。
江止弓起身體，試圖緩解一下不知道是心理上的還是身體上的痛苦。
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黏在蒼白的皮膚上。
江止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
他只想緩一會。
讓心臟別在抽痛。
讓腦子裏的轟鳴聲停下。
讓那些翻湧的絕望暫時平息。
一會兒就好。
他馬上就要溺死在冰冷的海水裏了。
能不能...
別再這麽折磨他了。
林懷言第一時間解開了安全帶，檢查起明珠的情況。
“珠珠？有沒有傷到哪裏？”
“我沒事。”明珠從他懷裏探出頭來，發絲有些淩亂，“你呢？”
林懷言搖頭，“我也沒事。”
他松開明珠，指尖顫抖，語氣還算平穩。
林懷言轉頭看向那輛還在冒著煙的車，眼神轉冷。
雲闕的安保團隊反應很快，三分鐘不到就趕到了過來。
這只是一起單純的酒駕。
那位客人從雲闕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醉得站不穩了。
卻執意拒絕代駕服務。
工作人員攔都攔不住，就見他飛快的鉆進車裏。
一腳油門下去先撞壞了車庫門禁，然後又歪歪扭扭的沖上了車道。
雲闕那邊一聽說明珠和林懷言也被這次車禍波及到了。
經理和副經理立刻就丟下了手頭上所有的事情往現場趕。
可偏偏那司機命硬得很，那樣猛烈的撞擊下竟然還留了口氣。
安全氣囊上糊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司機被擡上救護車的時候，滿臉是血卻還在痛苦的呻吟著。
林懷言冷眼看著救護車遠去，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極低：“跟去醫院，別讓他太好過。”
掛斷後林懷言轉頭看向明珠時，神情又變得溫柔：“嚇到了吧？”
這個不長眼的酒鬼算是徹底上了他的黑名單。
要是讓明老爺子知道自己的寶貝孫女差點出事。
怕是要把整個滬市都掀了。
明珠搖了搖頭。
她目光掃過混亂的現場。
忽然在人行道的陰影處頓住。
那裏有個瘦削的身影正坐在地上。
雲闕的經理和副經理趕到現場後。
看到明珠和林懷言兩人都安然無恙後。
懸著的心才重重落下。
“林先生！明小姐！您都沒受傷吧？”經理連忙沖上前，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惶恐，“這事我們雲闕一定負責到底...”
明珠沒理會身後經理他們誠惶誠恐的道歉聲。
徑直朝人行道的陰影處走去。
江止正蜷縮在路燈照不到的角落裏。
覺得自己難受的快要死掉。
他想掏出口袋裏的棒棒糖緩解癥狀。
手指卻顫抖到根本摸不到兜裏的糖。
明珠走近時，只覺得從那人帽子裏隱約露出的下頜線很眼熟。
“江止？”
她的話音剛落。
少年突然擡起頭來，渙散的瞳孔艱難的聚焦在她臉上。
明珠猝不及防的對上了那張擡起的臉，
淩亂的黑發間，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像是對漂亮的黑曜石。
這張過分精致的面容在痛苦裏反而有種更加驚心動魄的美。
明珠一時間被晃了神。
江止怔怔的仰著臉，瞳孔裏倒映著明珠的身影。
恍惚間他好像感覺到他被拽出了深海。
他幹裂的嘴唇囁喏：“天...使...”
明珠沒聽清，疑惑的歪頭：“嗯？你說什麽？”
卻見江止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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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遇見明珠純屬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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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六小時的輪班結束得很快。
江止脫下制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副經理接過工牌，把一疊錢遞給他。
紙幣是剛取出來的，很新。
江止垂著眼睫看也沒看就把錢塞進了口袋裏。
隨手把外套帽子往頭上一戴，轉身就要走。
“誒，等等！”副經理急忙攔住他，“江止，要不要考慮下去地下一層工作？”
雲闕確實是滬市權貴名流們最鐘意的交際場，來往的賓客都非富即貴。
明面上，這裏幹幹凈凈的，經得起最嚴格的審查。
可暗地裏照樣也會滋生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在地下一層裏，多得是願意為漂亮臉蛋一擲千金的客人。
副經理擡高聲音，極力挽留，“比在頂樓賺得還多。”
今天他們這些侍應生光是為明珠和林懷言服務。
得到的小費就已經是一筆很可觀的數目了。
但頂樓的客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江止搖了搖頭，腳步一點沒停，連拒絕的話都懶得再說。
副經理不甘心的跟了兩步：“就陪客人喝喝酒，很正規的！你看你這麽缺錢...”
江止已經走的沒影了。
推開了後門，夜風灌了進來，勾勒出他清瘦的腰線。
“這麽早就要回去休息？”
林懷言發動車子，餘光瞥見明珠懶洋洋的靠在座椅上。
“養生。”明珠打了個哈欠，隨口敷衍道，“早睡早起身體好。”
她總不能告訴林懷言，這是前世四十多歲留下的生物鐘。
即便如今回到十八歲，這些習慣也已經改不掉了。
“好吧，回家。”
林懷言也不覺得掃興，熟練的打著方向盤駛離雲闕。
離開要經過由雲闕特意設計的一段不算很長道路。
兩旁栽了一排高大的銀杏樹。
這樣既可以保證客人的隱私。
又給足了客人們離場後的緩沖時間。
一條不算寬敞的雙車道。
兩側還留出了讓員工通行的人行道。
眼看馬上就要駛出林蔭道。
一輛失控的轎車突然從後面疾馳而來。
林懷言已經從後視鏡裏註意到異常。
卻被對方刺眼的遠光燈晃得睜不開眼。
在視線模糊的瞬間，他本能的向右打方向盤。
將副駕駛的位置盡量遠離撞擊點，同時俯身過去護住明珠。
失控的轎車還好只是從他們的車旁擦過。
然後狠狠撞上了路邊的銀杏樹，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粗壯的樹幹被攔腰撞斷，車頭瞬間扭曲變形，安全氣囊彈出。
江止渾身僵硬，站在不遠處的人行道上。
看見這一幕後，瞳孔開始劇烈震顫。
那些被他強行壓下的恐慌，驚懼，以及深埋心底不敢面對的絕望。
全都掙脫了束縛，開始在血管裏橫沖直撞。
江止弓起身體，試圖緩解一下不知道是心理上的還是身體上的痛苦。
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黏在蒼白的皮膚上。
江止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
他只想緩一會。
讓心臟別在抽痛。
讓腦子裏的轟鳴聲停下。
讓那些翻湧的絕望暫時平息。
一會兒就好。
他馬上就要溺死在冰冷的海水裏了。
能不能...
別再這麽折磨他了。
林懷言第一時間解開了安全帶，檢查起明珠的情況。
“珠珠？有沒有傷到哪裏？”
“我沒事。”明珠從他懷裏探出頭來，發絲有些淩亂，“你呢？”
林懷言搖頭，“我也沒事。”
他松開明珠，指尖顫抖，語氣還算平穩。
林懷言轉頭看向那輛還在冒著煙的車，眼神轉冷。
雲闕的安保團隊反應很快，三分鐘不到就趕到了過來。
這只是一起單純的酒駕。
那位客人從雲闕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醉得站不穩了。
卻執意拒絕代駕服務。
工作人員攔都攔不住，就見他飛快的鉆進車裏。
一腳油門下去先撞壞了車庫門禁，然後又歪歪扭扭的沖上了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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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和副經理立刻就丟下了手頭上所有的事情往現場趕。
可偏偏那司機命硬得很，那樣猛烈的撞擊下竟然還留了口氣。
安全氣囊上糊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司機被擡上救護車的時候，滿臉是血卻還在痛苦的呻吟著。
林懷言冷眼看著救護車遠去，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極低：“跟去醫院，別讓他太好過。”
掛斷後林懷言轉頭看向明珠時，神情又變得溫柔：“嚇到了吧？”
這個不長眼的酒鬼算是徹底上了他的黑名單。
要是讓明老爺子知道自己的寶貝孫女差點出事。
怕是要把整個滬市都掀了。
明珠搖了搖頭。
她目光掃過混亂的現場。
忽然在人行道的陰影處頓住。
那裏有個瘦削的身影正坐在地上。
雲闕的經理和副經理趕到現場後。
看到明珠和林懷言兩人都安然無恙後。
懸著的心才重重落下。
“林先生！明小姐！您都沒受傷吧？”經理連忙沖上前，聲音裏是藏不住的惶恐，“這事我們雲闕一定負責到底...”
明珠沒理會身後經理他們誠惶誠恐的道歉聲。
徑直朝人行道的陰影處走去。
江止正蜷縮在路燈照不到的角落裏。
覺得自己難受的快要死掉。
他想掏出口袋裏的棒棒糖緩解癥狀。
手指卻顫抖到根本摸不到兜裏的糖。
明珠走近時，只覺得從那人帽子裏隱約露出的下頜線很眼熟。
“江止？”
她的話音剛落。
少年突然擡起頭來，渙散的瞳孔艱難的聚焦在她臉上。
明珠猝不及防的對上了那張擡起的臉，
淩亂的黑發間，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像是對漂亮的黑曜石。
這張過分精致的面容在痛苦裏反而有種更加驚心動魄的美。
明珠一時間被晃了神。
江止怔怔的仰著臉，瞳孔裏倒映著明珠的身影。
恍惚間他好像感覺到他被拽出了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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