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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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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信

郁華回到家,客廳裏已經堆滿了秦元青買回來的東西。

人卻不見了。

郁華打了電話給她:“小元,怎麽跑這麽快啊,在姑父家吃了飯再走嘛。”

“不了不了,我爸媽還等著我呢,哈哈。”

秦元青的聲音很開心,郁華怕她正在開車,又馬上掛了。

又看郁姝房門還關著,自己先去了廚房劈裏啪啦做飯。

一份留在家,另外的他帶過去二中和老婆一起吃。

“小玉,爸爸在桌上給你留了飯,你記得吃,客廳裏的炸貨我分了一部分出來在餐櫃上,拿竹簍子裝著蓋了紅布的,你不要一下子吃完,會上火……”

郁華提著保溫桶絮絮叨叨的提醒郁姝。

民以食為天嘛,要說郁華有什麽最得意的技能,那肯定就是做飯了。

但女兒雖然胃口沒變太多,現在卻怎麽都吃不胖,讓他心裏的成就感少了不少。

投餵還是照常,叮囑也是要的。

“好,我淺嘗即止。”

郁姝穿著毛絨拖鞋出門,對郁華招手,關上了門。

樓下郁姝家的車已經啟動了,在郁姝第三次月考後,郁華終於蹲到了最優惠的價格。

這個冬天天氣冷,要是還和以前一樣摩托車送飯,飯都直接不用吃了,吃冰沙就行。

果然車是家庭裏很大一部分幸福感的來源,接人不用再擔心下雨和大風了。

時光忽而飛過,來到了大年三十那天,郁姝家先是中午去了奶奶家吃團年飯。

姑姑已經懷孕了,她肚子裏,是郁姝未來的小表妹。

郁笙興沖沖地要湊上去抱住姑姑,被徐瑩眼疾手快地一把撈過:“姑姑肚子裏有小妹妹,要是你跑過去嚇到她了怎麽辦?”

郁笙來的路上摔了一跤,臉上還帶著哭出來的鼻涕泡不讓擦。

她委委屈屈地,曲起胳膊,作勢要哭。

郁奶奶拿熱毛巾利落地抹幹凈了她的臉:“嗯,小哭包,現在可以了。”

郁琴呵呵笑著,何仁澤小心地扶她坐下來。

年紀大了,懷孕就是反應大,腳腫手腫的,郁姝都不敢靠太近,怕引起連鎖反應。

郁琴卻招手讓她過去。

“小玉讓姑姑的小孩多看看你,將來也和你長得一樣好看。”

她滿臉溫柔,撫摸肚子裏的小孩。

大伯母李良花在旁邊讚同,她掐了一把豆角,說:“多看小玉,還能沾上她的才華呢,小玉的漫畫現在全國都有賣,我同事來問我,那個報紙上的天才少女真是你家的?呵呵,不是我家的還能是誰家的。”

大伯母臉上越說越驕傲,把大堂哥郁成說得郁悶了。

過年咋一句不誇他?

郁姝被小姑牽著手,給肚子裏的表妹做胎教。

電視上正在轉播體育比賽。

在南半球舉行的一場游泳比賽。

令郁姝驚訝的身影出現在裏面。

運動員正在一個個報名字出場,一個中文名、“符楚”的出現,讓郁家忙著嗑瓜子、聊天的頭都紛紛轉了過去。

“這麽年輕啊,才十五歲,和小玉一樣大”

郁華剝掉花生殼,往自己嘴裏灑花生米,訝異地出聲。

“這游泳運動員水性這麽好,抓魚應該也挺厲害。”

大伯郁鋼了然地讚同,敲了一下郁成的頭:“之前叫你去學游泳不學,你看看,游泳又能比賽又能抓魚,要是你偷偷在湖裏給我掛魚,我和你叔怎麽會次次空.軍。”

不是吧,這也關他事,沒天理了。

郁姝悄悄地打開手機,符楚在一個小時前給她發了消息。

:等會就入場了,國內應該有轉播

他依然還以為她是他的粉絲,在報備行程。

說起來這個聯系方式加的也是很離譜,是他教練替他加的,因為符楚中途又轉去了另一個基地,郁姝路過體校時被叫住了。

也不知道回些什麽,想想他是在為國爭光,就發了:加油,相信你

永恒的相信,郁姝滑到前面給他的回覆,都是XX相信你…她也挺詞窮。

“小玉,開學報志願報哪裏啊?”

說完了電視上的,又回到身邊人了,現在最緊急的事情就是開學郁姝報志願了。

不過她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只是不知道是報離家近的六中,還是離家遠的一中呢?五中也不錯。

太多學校可以選擇了,郁姝的成績閉著眼都能上個好學校,就是每個學校校風不同,還有那些各種分班側重點不同。

徐瑩開口了,家裏應該只有她對各個學校的校風了如指掌,秦婉這個高中老師都不一定那麽了解其他學校。

“一中不錯,校風自由點,不會管那麽多,和三中一樣寬松,每天走讀很方便。”

春城有部分高中是強制住宿的,還有一些是強制上晚自習到10點半放學。

一中沒有這些條條框框,連晚自習都可以申請不去。

升學率也是春城第一梯隊,就是遠了點,騎車要半個多小時。

秦婉也是傾向於一中,二中是萬萬不能報的,太嚴格了,不太適合郁姝。

郁姝自己也是傾向於一中,但是她還是想和夏琪琪她們繼續在一起,如果她們也報一中就好了。

夏琪琪目前的成績還有些危險,卡在一中去年的最低分數線上。

她在這邊糾結志願的事,三藩那邊藍幸已經在中餐館連續幹了七個小時的活兒了。

爸媽投資的錢進去就沒了影,兩個人這時候又不說讓他來三藩是過好日子的了。

留了一百塊,人就直接消失了。

房租、水電,還有那些零零碎碎的稅,藍幸都想他們直接抓他回去遣返算了。

這樣自己還能免費坐飛機回去,可這資本主義國家的人還是認為他父母有還款能力,沒遣返他。

房子是沒有的,生活費也是沒有的,之前找的學校也沒錢繼續去。

雖然在一開始來三藩,他就感覺到了父母的財政出了問題,也努力攢了些錢。

“藍!你把這些搬進去,小心我找移民局的人。”

一個黑人惡劣地笑著指揮藍幸搬東西進倉庫,那麽多東西,指望他一個人?

叫就叫吧,他苦惱地抓頭發,想起來郁姝應該還以為他在三藩上國際學校,又不想這樣落魄的出現在她面前。

轉身去了後廚,和華人老板娘說自己一個人搬貨,加班費如何算。

這個街道也只有這些華人老板願意雇傭他這樣的童工了。

看在曾經也算同胞的份上,老板娘多給他算了些加班費。

“Rouni,你去前臺。”

她指揮那個黑人去前臺打菜,一家小餐館五個人,藍幸和Rouni都算兼職工,誰幹都一樣。

冷凍的西裝雞,切割好的凍肉,成箱的芝士,都是藍幸不喜歡吃的菜。

甜膩膩、濕漉漉的腥味怪肉,帶苦味的素菜。

“來來來,上菜啦!”

郁外婆讓郁姝讓開,一大盆黃豆雞爪放在桌子上,香噴噴,頓時鹵香繚繞。

三十晚上的團圓飯,郁姝一家來了開發區的外婆家。

中午的美味還未消化完全,又要開始飽食一餐了。

等菜的同時,郁姝先去了外面看大舅放鞭炮。

春城人在年節這幾天,家家戶戶都要準備很多掛鞭炮,來一次客放一次,要吃飯入座了,也要放。

劈裏啪啦地震天響,紅色的煙霧瞬間鋪滿整個視線。

原本還有一點縫隙的水泥地上現在全是紅色了,路燈漸漸亮起了。

路上這時候是沒車的,因為要吃飯的,要回家的,這個時候大多都已經在目的地了。

所以在看見那輛車的時候,郁姝心裏一緊。

“小玉,怎麽不站在檐下,等下要下雨。”

黃益也在郁外婆家吃團圓飯,她時刻記得天氣預報,否則就要向上次一樣,因為天氣誤了行程。

“誒,這車好貴啊,看起來。”

她家也有些錢,但她姐不可能買這麽貴的車。

郁姝比她更清楚些,那車是游信平常坐的,她見了好幾次,對那輛車的號碼一清二楚。

大過年有完沒完了啊,前兩天他又來郁姝家問了一趟,那次她已經明確拒絕了。

“那不是,那天公園……”

黃益的聲音漸漸小了,她想起來這對母子似乎身份不一般,郁姝看起來和他鬧了不愉快。

早知道這人是這種賴皮蛇,郁姝那天絕對不會搭理他。

她趁著大人們都在屋內忙活,手指了一個方向,讓游信司機開到那去。

一鼓作氣拉下車門,探進車裏,對著游信擺出明顯的生氣表情:“我那天根本就是亂說的,我其實根本不懂你的畫,我不是你什麽有緣的繆斯女神,你也不要裝作一副乖乖少年的樣子。”

“你不要再來找我了,你回帝都有那麽多人願意做你的繆斯女神,回去、好嘛?”

最後幾個字她是一字一字蹦出來的。

怪她閱歷太淺,一開始以為他是個正常人。

重生以來碰見的都是好人,沒想到人群裏還有變態。

她也不想和這家夥來一個什麽受害人和被告的戲碼,她還要好好當漫畫家呢。

游信那張漂亮的臉上原本還在笑著,聽完郁姝的話,他捂住心臟,臉上一副很難受的樣子:“那我以後不會再見你了。”

郁姝嚇得身子出了車,她不想氣死人的。

不對,哪有聽她說完才發病的。

她心裏有一種被欺騙的怒氣,向裏面看,他果然不捂著心臟了,那可惡的淚痣、虎牙冒了出來:“我來是想和你道別,我要回帝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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