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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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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婆家

當然在此之前,郁姝被媽媽抓著一塊去了外婆家。

還有兩天就要去學校拿成績報告冊,秦婉就只讓郁姝拾了兩身衣服。

郁姝外婆家也不遠,在開發區,騎車過去一個半小時。

等到後面買了車,開車就更快了。

越往開發區越荒涼,路邊大片大片未開發的野地,不時還會出現一些菜地和耕牛。

路過一片小小的熏衣草地,秦婉看著蔫巴的紫色植物想起家裏的花草。

糟了,出門前忘了把陽臺上掛著的花取下來。

郁姝在心裏將現在的開發區同十多年後對比。

雖然現在開發區沒有高端的商場和環境優美的公園,但各種工廠都不斷地聚集在這,已經頗具規模,有高樓大廈也正在修建中。

一片肥沃的發展土地。

郁姝大舅的廚具用品廠目前還處於起步階段,夫妻倆又當老板又當員工的拉活談生意,幾年後終於乘上春風,成為本地有名的廠子,往下面的各縣市輸入了不少產品。

郁姝重生前,廠裏的直播事業也在起步,只是市場萎靡,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秦家祖祖輩輩生活在開發區這片土地上,從農田到現在的工業區,再到後來正式的城區。

曾經的土房子倒了,重新建成現在的房子,三代同堂,足足建了五層樓。

自建房外,郁姝外婆坐在門邊貼絹花。

已經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但是老人不服老,一分錢一個的手工活從來沒停止過。

郁姝也幫忙做過,做一天也才一個買菜錢。

遠遠就看到了自建房門前的外婆,郁姝迫不及待地開心大喊。

“外婆!外婆!”

“呀,小玉來啦。”外婆放下手中的絹花,擰緊膠水,熱情回應。

一大一小,都是她的好孩子,拍拍背,摸摸頭。

外婆很瘦,抱著她的手很有力氣,是幹慣了農活的手,身上有淡淡的稻米香。

郁姝埋頭在外婆懷裏。

“怎麽瘦了這麽多啊,我們小玉。”外婆心疼地捏著郁姝的小臉,軟嘟嘟的肉沒了,學習壓力這麽大嗎。

“哎呀,外婆,我這是進入青春期,要開始長高抽條了!”

外婆沒怎麽讀過書,人又長得矮,只知道長高要吃多多的肉,孩子才能長高:“小婉在家裏要給小玉多燉排骨吃,每天都要吃。”

秦婉行李都還沒放,就被交代了給小玉燉排骨的任務。

“好好好,她爸爸每天晚飯都做好幾個肉菜,小女孩現在就是長得太快,一天一個樣,您沒看嗎,小玉現在不是一般的漂亮。”

外婆拉著孩子進屋,開了客廳的空調。

的的確確,比之前更像個初中生了。

這讓她想起很久以前,她跟著爸爸進城叫賣,遇見的那群女學生。

穿著白上衣,藍裙子,格外漂亮、大方。

和她這種在泥地裏滾的丫頭一個天一個地,那位領頭的漂亮女學生買走了她所有的蓮蓬,也不知道,她現在還安好嗎……

渾濁的眼睛裏時常泛出淚花,外婆背過身拿出雪糕冰飲。

然後給郁姝大表姐打電話。

秦婉拿著兩人的換洗衣物上了樓,郁姝躺在躺椅上享受著外婆買的雪糕和冰冰可樂。

門口咚咚咚來了三輛自行車。

大表姐秦元青帶著秦宜和秦康回來了。

從烈日下回來的三個人臉被曬得通紅。

秦元青穿著背心拖鞋哇哇大叫著跑去廚房洗臉。

扔下最小的秦康在背後提桶。

大舅的女兒秦元青今年大一,二舅的女兒秦宜比郁姝小一歲,她霸占了屋外的水龍頭,正在暢快地沖臉沖手。

秦康是二舅的兒子,才三年級,被兩個姐姐欺負得不敢控訴。

乖乖把桶提進了屋內的陰涼地。

廚房裏,外婆把秦元青攆出來:“差點把雞放跑,你快去外面沖。”

秦元青無畏地搖搖頭,對郁姝聳肩。

然後揭開桶上的蓋網。

紅色的塑料桶裏,裝了小半桶田螺,還摻雜著一些小蝦米。

“小玉,等下和我們去摸田螺。”

郁姝蹲在地上好奇地捏起了一個田螺,腦海裏閃過許多關於田螺的做法。

外婆顫悠悠從廚房走出來,給郁姝添了一碗燒仙草:“你們摸了田螺自己剪,外婆啊,只給你們炒一炒。”

秦宜和秦康兩個小的搶完水龍頭,又看見郁姝手裏的燒仙草,馬上擠著一起去廚房。

吞了一口燒仙草,秦元青搭上外婆的肩膀:“行,有這句話,我們就擼起袖子加油幹!”

郁姝默默咽下心裏的猶豫。

去吧!

三輛高矮不一的自行車過了一遍涼水,又出發了。

秦康蹬著小短腿,帶著他有小輪子的自行車跟在最後面,秦宜跟在秦元青的旁邊,勁瘦的身體踩著單車格外有幹勁。

郁姝坐在大姐的後座,不時回頭接收秦康小短腿的大叫訊息。

“啊!你們騎慢點。”

慢是慢下來了,因為路上碰見了秦康的同學,秦元青朝小屁孩發起了邀請:“小米,和姐一起去摸田螺不。”

小米有點羨慕地看著這個黑的只露出白牙的姐姐:“我媽不讓我靠近水。”

水?不過她們只去小水溝,深度還不到小腿。

秦元青誘惑:“沒事的,我們只去這麽一咪咪高的小水溝。”

她怕小米不信,還特意比劃。

小女孩心動了,對著剛趕過來的秦康說:“那走吧,秦康,你下來,我載你。”

換上小米之後,大部隊的速度倒是快了許多。

春城是沿河而建的城市,從市裏蜿蜒出的春河到了下游的開發區就變成了秀河,哺育了這塊肥沃的土地。

從外婆家往北走,有一大片野地,長了許多荷花,附近水草濕茂,天然地有許多小淺溝。

田螺喜涼,趴在水草茂盛處的溝壁。

郁姝第一次來這邊摸田螺,只見水質比以前去過的地方倒是好許多。

水是冰涼的,飄著許多水草,細聞還有淡淡的腥氣。

彎腰在溝裏仔細地撿了小半碗。

而秦元青,已經不滿足於這小打小鬧,她從濕滑的小洞裏判斷出黃鱔的蹤跡,屏息等待。

“抓到了!秦宜,把桶遞過來。”

她喜笑顏開,細長的手臂上黃鱔用力地晃悠著卷曲的身體。

秦康被粗大的黃鱔嚇得開溜,小米抓住他差點掉下的小桶。

秦宜順勢接下黃鱔,拿網蓋住。

撲騰撲騰格外有活力,一頓大餐到手。

郁姝佩服得沖大姐比大拇指,秦元青更興奮了。

“秦宜,咱再抓一條,讓你小玉姐姐今天吃個夠。”

只可惜,人越期盼的越不容易到手。

郁姝記得好像有個什麽名詞解釋這個來著,墨菲定律?還是薛定諤的貓,記不清了。

她的腳趾間沾上了不少泥巴。

小腿上的已經幹得開裂。

摸田螺大部隊被外婆一個電話叩回家。

大人們還沒回家吃飯,午飯就是幾個小孩聚在一起。

為了這頓田螺,郁姝她們幾個小孩急匆匆吃完了午飯。

秦元青揪著幾個小的,拿了板凳坐在客廳裏洗洗刷刷。

每個人身邊放了一個塑料臉盆,裝清洗過一道,被刷去青苔和細沙的田螺。

中間的澡盆裏只剩下渾濁的水,順著門口的小溝一倒,秦婉給她們拿來了厚實的剪刀和菜刀。

大一些的田螺就用刀背順著力敲,小的就直接開剪。

六七斤田螺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清洗幹凈,外婆已經睡過午覺起來。秦康牽著她的手,要外婆給他們炒田螺。

自建房裏的廚房很大,大舅二舅兩家人和外婆住在一起,光是竈就有煤氣竈和土竈兩種。

比起煤氣,當然還是土竈鐵鍋燜炒更香得多。

郁姝眼巴巴地在竈旁邊看著,秦婉給外婆打下手。

熱油激發出滾滾地蔥姜蒜香味兒,下入幹辣椒、香葉、八角、桂皮、花椒、自己家的辣椒醬。

“先熬一會。”

外婆像久經沙場的將軍,熟練地指揮廚房裏的油鹽醬醋士兵按兵法行動。

待到所有香料和辣椒完美融合,外婆指揮著女兒和大孫女往大鐵鍋裏倒田螺。

火候勁爆,田螺劈裏啪啦的響,順著鐵鏟滑下米酒,醬油和鹽。

一道嗆鼻又誘人的爆炒田螺出鍋!

外婆得意地指揮孩子們拿碗來盛。

在孩子們面前亮了一手,外婆聞著這濃郁的味道:“放開了吃!吃完了外婆還給你們做。”

田螺是一個吃起來不太體面的東西,因為想最大程度地嘗到它的美味,要先用力地嗦螺殼,嘬嘬嘬,再拿牙簽挑出肥嫩筋道的肉。

麻麻辣辣,充滿汁水,還鮮味十足。

外婆牙口不好,也被誘惑得嘗了幾個,被辣得不行,吐了吐舌頭,又繼續嘬螺殼。

大圓桌上兩大盤田螺,從小山堆尖,到塔裏木盆地。

郁姝嘴唇被辣得通紅,兩只手油汪汪地浸入了田螺的味道。

爽!

吹著吊扇,吃著辣田螺,喝著汽水,簡直是讓人欲罷不能。

桌面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汗水,秦元青、秦宜、秦康三個人的外貌都和外婆多多少少有些相似之處,只有秦婉和郁姝不像。

上輩子的郁姝從來沒有懷疑過一家人的血緣關系。

直到二十五歲生日那天,突然知道,原來媽媽是外婆收養來的棄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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