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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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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

結果最後,自己的朋友還是得自己招待。郁姝頂著嘈亂的發型給藍幸開門。

打著哈欠,瞇著眼。

一個藍幸、兩個藍幸,麥色身影重重疊疊,看不太清,眼皮打架。

藍幸換上拖鞋,環視屋內。

餐桌上菜罩蓋著早餐,陽臺沒人,廚房也沒人。

只有一個哈欠連天的糯米團趴在沙發上,四仰八叉。

“郁叔秦姨呢,今天不是周末嗎。”

郁姝緩了好一會兒,才翻過身,無神地盯著那朵晃悠的卷毛,慢慢說:“我爸要加班,我媽去考點了。”

本來今天郁華是休假的,但是廠裏面接到急單,關乎下半年的績效,郁華立刻趕了回去。

昨晚一家三口就著夜宵鹵味看了半宿的喜劇片,《最愛女人購物狂》《絕世好賓》……什麽的,反正碟子看了幾部。

重生回來第一次熬夜這麽晚。頂不住,真的頂不住。

長長的哈欠,眼淚不自禁流出。

藍幸揭開菜罩,青花瓷碗裏盛著幾個不同開口的包子,重新送去微波爐熱了熱。

坐下來,吃了一個雪菜包。

“某人今天不是要講題嗎,怎麽還在睡回籠覺。”

沙發上的人又癱成一片,眼見又要睡著,藍幸幽幽開口。

郁姝的大腦聽到講題這兩個字瞬間清醒。

因為系統此時正在腦海裏播放跑操進行曲。

洗洗漱漱坐下來,也才花了五分鐘。

郁姝低頭看看自己皺巴巴變成梅幹菜的家居服,再看藍幸清爽沒有折痕的衣服。

轉身去換了一套。

藍幸在後面摸不著頭腦:“不出門,你換衣服幹嘛。”

無由來得有些羞惱,郁姝招招手,讓藍幸彎腰。

輕輕揉了兩下他的卷毛,握住他的腦袋。

他漂亮的大眼睛疑惑不解。

“女孩子的事你管不著!”

藍幸盯著郁姝的臉,雙眸一點點瞇起,看得特別仔細。

“我發現,你的臉瘦了。”

藍幸隔著空氣描繪著郁姝的五官輪廓。

郁姝莫名心虛了下,當然是因為科技的力量啦。

捏捏自己的臉頰肉,嘟囔著:“呵、呵、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

藍幸點點郁姝裸露的手臂:“手也瘦了。”

雖然是誇自己,郁姝還是受不了這家夥的火眼金睛,推他出去,把門一關。

翻箱倒櫃找出秦婉之前給她買的新裙子。

一條露肩連衣裙,版型極好,只是之前郁姝覺得有點張揚,從沒穿出去過。至於現在,哼哼,她要提前適應美女的生活。

但是讓郁姝悲傷的是,明明重生回來了好幾天,卻直到今天才有人感受到她的捏臉變化。

郁華和秦婉可以理解,他倆濾鏡大,她就沒醜過。

思來想去,應該是平常太低調了,天天隨手紮個馬尾就去學校,身上沒有一點打扮過的痕跡。她存在感又不高,一個班上的小透明誰會註意到。

郁姝推開門,輕咳了聲,字正腔圓地問藍幸:“新買的裙子,如何?”

少女烏黑的長發松松披散在肩上,皮膚很白很瑩潤,淺茶色的瞳孔裏帶著一絲害羞,臉頰兩側帶著粉粉的嬰兒肉。

白色波點露肩連衣裙在腰間圍了一圈細閃腰帶,蓬蓬的裙擺及至膝蓋上側。

裙子很襯她。

只是腳上還穿著秦媽媽買的小貓拖鞋,上下太過混搭。

藍幸伸腳踢踢她的拖鞋,郁姝低頭,兩只白色大貓頭正正望著她。

“很好看,如果加上這個小貓就更好看了。”

哎,不懂審美的糟糕家夥。

郁姝決定結束這種話題,還是好好聽這個審美不好的家夥講題吧。

一個講一個聽,上了一上午課,都沒怎麽休息過。

快到飯點了,郁華打電話回來。

“小玉,爸爸中午不能回來做飯了…叫上藍幸,去如意餐館點兩個菜,爸爸回來結賬。”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很雜亂,郁姝聽到了大鐵勺哐當勺菜的動靜,還有排煙扇的呼呼工作聲。

這麽熱鬧的動靜,肯定是在紡織廠的老食堂,那裏廚師手藝好。

郁姝乖乖點頭,又想起這是語音通話,不是視頻連線,大聲對著收音口:“好!等會就去。”

藍幸還在批改她做過的題。郁姝湊上去,十道題,一半對一半錯。

還好還好,她心裏看開了,還以為會全軍覆沒呢。

畢竟做得很吃力,不是前兩天她自己覆習的基礎題。

“有進步,要是接下來你每天找我講題,保你數學下次考試及格。”

藍幸在一旁寫寫畫畫,標出郁姝沒掌握的知識點。

及格,那不就是72分。

郁姝摸摸下巴,下次正式考試就是期末。

眾所周知,期末不像月考,考察內容包括整個學期的知識點。

二十多天,她還不止這一門考試要覆習。別人是從這個學期覆習,她是直接整個初中的內容都要學。

語文、英語、歷史這種背誦的就放在空間裏自己琢磨,時間夠充足,大不了天天不睡覺。

“那其實、除了數學,還有物理也要麻煩你。”

郁姝心裏微微唾棄自己兩輩子都沒好好學習,還好藍幸已經把初中內容全部學完,沒有太大的負罪感。

藍幸攤開手掌,聳了聳肩,學著外國電影的少年男主歪嘴笑:

“No problem.”

他的五官神韻,蓬松的自然卷和麥色肌膚,倒真讓郁姝幻視那些異域少年。

郁姝想起記憶中的藍幸媽媽,也是這樣一頭自然卷。

不過她的頭發更加張揚個性,染成紅色、五官極艷麗。郁姝至今想不通,她會跟著藍幸的父親來到春城。

倒不是她要貶低家鄉,只是海城無論是在以前,現在、還是後面的十多年,都是國內最發達的地方。

就算在國際上,也是相當出名的大都市,紙醉金迷又繁華。

春城就算在內地,都不算很發達的地方。

又是高知分子,又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郁姝只能歸結與他倆是真愛。但有記憶以來,夫妻倆總是不歸家,感情似乎也淡淡。

這是她猜測的,她去藍幸家裏從來沒看見過夫妻倆的合照、冷冷清清。

至少在她們家,一家三口的大頭、小頭、郁姝摔屁股蹲的相片貼滿了電視背景墻。

藍幸在郁姝眼前擺手,盯著才一會兒就出神的家夥:“又走神啦?”

伸出一只手指:“這是一,還認得嗎。”

郁姝嗷嗚一口,作勢要咬。

藍幸緊急撤回。

“好,痊愈了,出院吃飯!”

郁姝沒找到合適的鞋子搭裙子,還是換成了校服出門。

知道記爸爸的賬,郁姝大方地讓藍幸先點。

“今天不吃魚了,昨天剛吃過,也不吃豬蹄,我今天也不想吃鴨……嗯、其他的都可以。”

藍幸聽到這話,手從菜單頂滑溜到後面,最後點了一個三杯雞,一個荷包蛋燒牛腩。

“真的很像黃鼠狼。”他合上菜單,搞怪地模仿動物叫聲,惟妙惟肖。

郁姝被他逗樂:“你這話讓我想起了一個有點地獄的笑話。”

藍幸溜著熱水在燙碗,聽見笑話,表示要聽。

“什麽笑話。”

“今天我們這是一場親子局。”

真的很地獄,也很冷。

藍幸搖搖頭,夾了一個“子”給她。

:“煎‘子’生”。

老板端來免費的紫菜蛋花湯,滿滿一大盆。

熱氣騰騰的湯霧繚繞在藍幸眼前,路邊的蟬鳴聲聲呼喚,鳥兒旋轉著、攀越著高大的樹冠。

單腳落在郁姝家的陽臺上。

靜悄悄的。客廳裏,一個躺在藤椅上,一個躺在沙發上,沈沈進入夢鄉……

藍幸睜開眼,很陌生的街道,但隱約還有幾家眼熟的店鋪,只是門頭舊了不少。

太陽灼熱,藍幸低頭,那雙手寬大了不少,離地也高了很多。

反手觀察,無名指下同樣位置,痣依然在。

街邊有人在店門口買東西,沒掏錢,拿著‘手機’對一個黑白方塊拍照。

然後就,拿著東西走了?

藍幸翻包查找,包裏也有一樣的手機。

沒有按鍵,黑色的屏幕一對上他的臉就解開了。

屏幕上是他小學家長會和郁姝一家人拍的合照。

那天說好來開家長會的兩個人互相推諉,沒有一個人願意來。藍幸不想聽他們扯皮,自己一個人坐在座位上開會。

只是有點忍不住難過、傷心。

郁姝坐在爸爸肩頭看見了他。

一個小孩插在大人群裏開會,是格格不入的。他內心煎熬、尷尬、臉上羞紅,又覺得其實這個會並不重要。

郁姝拍了拍爸爸的肩,爬下來,在門口等他,她們班的家長會已經開完了。

一家三口手牽手,是藍幸不能想象的超級幸福禮物。

“和我們一起去動物園吧。”

“我們是小孩、不要票,你比我還矮呢。”

——特別幸福的一家人,她拉著我。

藍幸有點可恥地想,如果秦阿姨生的是雙胞胎多好,那他就能當郁姝的家人了。

兩只手都有人牽,多溫馨,和電視劇最終結局一樣。

這張相片洗了兩份,藍幸一直偷偷藏在厚厚的字典裏。

他去郁姝家卻沒翻到過,後來在書房那厚厚的相冊角落裏看見了。

藍幸慌忙按下側邊突出的按鈕,屏幕熄滅,那點不為人知的小心思安全掩蓋。

這一定是夢,他只會偷偷看,才不會這樣拿出來天天放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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