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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你敢親他(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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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你敢親他(修羅場)

唐承意像美夢醒了一樣,手匆匆擡起來想做什麽,懸在空中顯得有些無措。

他輕輕地擦向冬青臉上的淚:“藥馬上就來,再等等。”

可藥物送到之前,向冬青突然就驚悸發作暈了過去,倒在他懷裏無聲無息的。

唐承意覺得自己渾身汗毛都炸了似的,聲音壓抑著顫抖:“……送他去醫院。”

於是,沾著血的輪胎碾到了馬路上,混入城市井然有序的車流裏,除了牌子貴得嚇人和別的車沒什麽不一樣。

伯蘇聽說向冬青住院了,火速趕到醫院走廊,瞧見唐承意在長椅上沈默地坐著,上去就用手對著唐承意腦袋來了一下:

“我真服了你了,就知道把他還給你會出事兒!”

唐承意神昏意亂,餘光倦倦地斜了他一眼。

伯蘇說:“到底怎麽回事兒?你打他了?”

“沒有。”語氣淡淡的,盯著病房禁閉的門看。

“趕緊的,什麽情況我得知道。”

唐承意揉了揉眉心,簡單地把今天的事兒說了,沒說完就看見伯蘇錯愕地看著自己,把“難以理喻”寫在了臉上:

“你帶他去看那玩意兒幹什麽?!他可是抑郁癥患者,我帶他看花看草看小貓,你帶他看你用車碾人?!”

唐承意敞著腿坐在那兒,胳膊肘抵在大腿上,肩膀微微聳起,透著一股疲憊。他聽著伯蘇的責備,一言不發。

伯蘇:“行了,我進去看看。”

“別進,他現在不想見人。”

伯蘇掃了他一眼:“他是不想見你還是不想見人?”

唐承意臉色變得難看了些,沒來及開口就看見伯蘇推門向裏走:

“進去就知道了。”

……

伯蘇進去了,就沒再出來。

唐承意的思緒漩渦般攪動著,呼吸急促而淺薄,手慢慢地抓緊了褲子。

他反覆看表,終於坐不住,將門打開了一道縫隙朝裏面偷偷看:

向冬青躺在伯蘇懷裏,很安靜。

唐承意幾乎是瞬間記起兩個月前伯蘇發來的那些視頻。

那時候他在首都,伯蘇陪向冬青住著,應他的要求,時不時給他發來一些向冬青的生活碎片。

微微晃蕩的畫面記錄著向冬青的飲食起居,還有他沒見過的、向冬青的開心時刻。

向冬青臉上時常有笑容,很淡,但很刺眼——因為每一個畫面都有伯蘇的存在。

他們一起晨跑、逛街購物、學尤克裏裏、做手工、做飯、練書法、畫畫、給貓洗澡……

唐承意在屏幕前像小偷一樣窺視著向冬青生活的一角。

他發現向冬青在伯蘇面前很松弛,狀態看著挺正常,正常到他以為抑郁癥已經好了。

結果接過來沒多久向冬青就住院了,病情比之前更重。

唐承意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向冬青擡起眼皮,向沒有動靜的門望去,目光沈靜而空洞,很久才收回來。

出院的那天春意很濃。

是暖洋洋的、有風的春天。

唐承意為這個向冬青期待的季節準備了很久,他想依葫蘆畫瓢,向伯蘇學,帶向冬青去做一些有趣的事。

比如踏青。

可向冬青的狀態看著很糟糕,踏青計劃被迫取消,他把病懨懨的向冬青接到家裏,心情已經低落到谷底,伯蘇又給他致命一擊:

“讓我陪著他吧,他不能沒人陪。”

唐承意耐心耗盡:“我是死人?!”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但你平時這麽忙,公司的事兒不少,而且——你也不知道怎麽哄他。”

唐承意輕輕地冷笑一聲。

“是,誰能有你會哄。”

向冬青最初那麽硬一塊冰都被伯蘇暖化了,這張嘴真是他羨慕不來的。

伯蘇被他陰陽了也不生氣,淡然地微笑道:“那可不是嘛,證不是白考的,我在心理這方面有經驗。去年那陣兒他的情況已經很差了,我陪了他兩周他就好多了,不再整天悶在屋裏、不愛說話、失眠、驚悸想吐……”

伯蘇的每一個描述,都是向冬青在唐承意這裏的癥狀。

唐承意越聽越焦慮。

伯蘇還在說:“這些癥狀可不能持續太久,要不是我當時去的及時,他很可能已經死在過年前了……

“重度抑郁絕對不可以耽擱,更不能受刺激,陪他時候不能出一點錯,也許一句話就能讓他崩潰。他不會表現出來,但有一天你從公司回家,走進臥室就能看見他已經爬到了陽臺外……他回頭看看你,然後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這畫面比恐怖片都可怕,唐承意的心臟隨著他的描述急速跳動,胸口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捏住。

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緩解向冬青的抑郁。

伯蘇說:“他需要一個專業的人陪他。我現在是唯一一個專業的、並且被他接受的人。別猶豫了,他的命比你的占有欲重要。”

“……”

當日下午,伯蘇美美拉著行李箱入住了唐承意的家。

唐承意看著家裏出現的第三床被子、第三套牙刷漱口杯、第三雙拖鞋……

明明房子大到有些空,但這些東西擺進來他覺得又滿又亂。

唐承意開始後悔了,覺得自己真是腦子壞了才答應他。

……

但看著向冬青明顯好轉的情緒,唐承意又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他妥協了。

日子就這麽過下去,三個人的同居生活,總會有個人是多餘的。

唐承意努力把伯蘇排擠在外,可他總覺得自己才是被孤立的那一個。

他忍著,一直忍。

春天很快過去了,他計劃的與向冬青的一切都泡湯了。伯蘇說他是向冬青的“刺激源”,要減少和向冬青接觸——

也的確是這樣。

向冬青只有見到他時才會發病,明明上一秒還跟伯蘇好好地聊天,下一秒看見他眼眶就紅了一圈。

唐承意只好一步步地後退,眼神在他們之間不甘地轉幾圈,直到伯蘇半開玩笑地說:

“還不走啊?”

才默不作聲地離開。

他期盼著向冬青能快點恢覆正常,計劃表從春日的“踏青”改成夏天的“去海邊游泳”,又改成入秋的“野餐露營”。

他都難以相信自己居然這麽能忍——可他也是真的怕伯蘇描述的場景會出現。

在他的夢裏,向冬青從陽臺上跳下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回頭望他,眼底決絕而冷漠,仿佛冰封的湖面反射出寒意,但又好像天將入春,融化的冰水帶著輕松的釋然,微笑漸漸綻放在嘴角。

他不敢回憶向冬青肉體落地的聲音,夢真實得有些殘忍,夢見得也很頻繁,以至於有段時間他神經衰弱,甚至不敢睡覺。

除了這個夢,有天中午他在公司辦公桌上睡覺的時候,還續上了之前未完結的場景:

又是那個封閉的彩色空間,四四方方,墻體像是能無限延長。

他逃不出去,等待著向冬青來見他。

他又看見那道身影了,身影破開茫茫白光一步步走過來。

近了,他看見那個人的臉。

是他自己。

把他和向冬青隔絕開來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夢醒後他怔了很久,突然很難過。他想見向冬青,只有見一面、感受到人好好地在他懷裏,才能緩解他的悵然。

那天又是秋雨,銀線般滴滴答答地敲下來。去年這時候向冬青住在那間很潮的地下室裏。

唐承意腳步匆匆地進家門,收起傘,折起來的傘面流著濕漉漉的雨珠。

濕濡在空氣中浸染。

看見眼前的場景,他呼吸一窒。

伯蘇將向冬青壓在墻上,兩人正渾然不覺地沈浸在接吻中。

向冬青雙手抱著伯蘇的腰,仰著頭,閉著眼,一切肢體動作都直白地宣告他是自願的。

唐承意看著,殘掛在臉頰上的雨水沁涼。

他走過去,一把拉開了伯蘇。

他們沒料到他會在中午突然回家,臉上都有一瞬驚訝。

然後向冬青嘴唇煞白,一下子崩潰了。

唐承意卻沒看他一眼,只死死盯著伯蘇,眼神頗為尖銳。

“你不是說你心裏有數嗎?”唐承意冷冷的,眼睛漆黑如鷹隼,“這就是你說的有數?!我已經這麽信任你了,你在對他做什麽?!”

伯蘇無聲地站著,臉頰緊緊繃著,沒有反駁的意思。

帶著雨水味的空氣中仿佛隱藏著暗流,短暫的靜默是爆發的序言。

拳頭破風砸來,伯蘇猝不及防地踉蹌了兩步,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他伸手擦了一下疼痛難忍的鼻子,擦出了一手血:

“你他媽?”

“閉嘴!”

唐承意冷言厲色,再次出拳搗上去。

伯蘇眼神鋒利起來,極快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反制過去。兩人瞬間廝打起來,一陣拳腳交錯伴隨急促的喘息和帶著狠勁兒的悶哼。

“媽的,真下死手啊你!”伯蘇挨了最開始那一拳,鼻血流了滿臉,眼睛快要睜不開。

他終究理虧,扭扯時沒有底氣,每一出手都帶著一絲猶豫,很快落了下風。

血腥味混著雨露的氣息在兩人之間交換,肌肉賁張充斥著粗暴的力量感。

伯蘇步步後退直到被按倒在地上,脖子被唐承意的大手有力地掐著,憋得臉紅脖子粗。他咬牙切齒地用氣聲說,“你瘋了?!”

“是你該死……”唐承意積壓已久的怒火沖到腦子裏,戾氣難抑,“就這麽貪心是嗎?!是不是有點兒得寸進尺了?!”

向冬青無措地蹲下來,顫抖地輕輕掰唐承意的手,急得眼淚直掉:“別、主人……主人!”

唐承意冷冷地斜睨他一眼,沈聲道:

“跪下。”

向冬青立即調整好跪姿,手也收了回去,紅紅的眼祈求地看著他。

“回答我,你們同居的那四個月是不是也背著我幹這些?”

唐承意厲聲質問,“是不是還上床了?”

向冬青含著眼淚使勁搖頭:“沒有,沒有上床……”

“接吻了?”

向冬青便不說話了,目光下意識瞟向伯蘇。

伯蘇仰面被唐承意騎在身下,脖子被掐得青紫,臉也脹紅了。他笑了起來,笑得亂顫,眼裏閃著不羈的光。

他對向冬青說:“實話實說。”

向冬青攥緊了拳,低低埋著頭。

“親……親過。”

唐承意閉了閉眼,很深地吸進一口氣,掐著伯蘇脆弱的脖頸的手開始劇烈發抖。

他松手了,站起來。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躺在地板上的伯蘇,胸膛起伏。

開口時聲音冷得可怕:

“收拾你的行李。”

“出去。”

伯蘇默然不語,睫毛掛著血珠,臉上也鮮紅一片。他目光沈沈地看了唐承意一眼,又看向向冬青。

向冬青用眼神焦慮地示意他:你快走。

伯蘇嘴唇緊緊抿著,隱忍地,一言不發地起身。

這一次,伯蘇被趕出去後有三個月沒再回來。

最初唐承意以為危機解除了,可他又面臨了無解的難題:稞籟姻攬

向冬青已經形成對伯蘇病態的依賴了。

伯蘇走後,向冬青像被斷了藥一樣,心理狀態和身體狀況極速滑坡,如同遭受毀滅性傷害。

唐承意也開始研究心理學,做了很多功課,試著調解。

可向冬青對他早已形成嚴重的應激反應,非常抗拒他。

三個月後,唐承意疲憊不堪,終於承認自己無計可施了。

他親自登門請伯蘇回來,為伯蘇拉開車門。

看著伯蘇風輕雲淡地坐上自己的車,他站在風裏,像是被人在臉上猛摑了一掌。

日子又過回了原來的樣子。

向冬青和伯蘇繼續親昵和諧,他多餘地扮演一個攝像頭,緊緊盯著他們的“罪行”卻又無可奈何。

他盡量克制怒氣,每次不慎流露出吃醋和不爽都會嚇到向冬青——向冬青又驚又怕,於是伯蘇就有了可乘之機,擔任起溫柔呵護他的角色。

唐承意氣得臉色鐵青。

怎麽壞人全讓我做了?

其實向冬青也意識到了異常:唐承意的脾氣變好了不少。

結合唐承意每天白天都不在家、晚上也常不歸宿……他猜測唐承意是忙著談戀愛——熱戀使人滿面紅光,心情一好脾氣自然就好了。

想到自己之前意外看到的戒指盒,向冬青忍不住問伯蘇:

“唐承意到底什麽時候結婚啊。”

正收拾小貓玩具的伯蘇擡起頭:“啊?”

“感覺都談了很久了,也不知道求婚了沒有。”

“什麽?他跟誰求婚?”

向冬青挑眉:“他對象啊……”

看著伯蘇不解的表情,向冬青詫異:“他沒告訴你?”

“沒有……真的假的,這小子談戀愛都不告訴我?他對象是誰?”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見他買戒指了。”

向冬青用藍色的梳子給橘貓刮著毛,咻咻長大了很多,縮在他腿上毛茸茸一大團。

他輕輕地梳著,語氣也很淡:“都很久之前的事兒了,按理說早求婚了。你說……他要是結婚了,會不會把我放了?”

伯蘇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

向冬青看得出他欲言又止,也不想猜他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麽,想來也不會是自己想聽的。

他摸著貓咪的腦袋,難過地垂著眸。生病了以後情緒總是來得很突然,而且兇猛,難以抑制。

“兩年了……他還是不願意放過我。他怎麽這麽恨我……”

伯蘇輕輕拍拍他,心裏更糊塗了。

他忍不住問:“為什麽說他恨你?”

他怎麽可能恨你。

他對你的喜歡已經不能再明顯了。

那天伯蘇坐在家裏的沙發上,聽見帶禮上門的唐承意要請他回來住。

他下巴都要驚掉了,眼神反覆在唐承意身上瞟,沒法相信這是他認識的唐哥。

唐承意這麽一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人,曾經為了向冬青拒絕了他帶來的兩頁項目。

那些項目加起來利潤高達幾億,唐承意卻心甘情願當個不守信的人,放下姿態跟他打感情牌,說服他離開向冬青。

可如今,唐承意卻為了向冬青的情緒上門請他。

伯蘇看著失魂落魄的向冬青,心情很覆雜。

他無奈地想,你都不知道你的心情在唐承意那兒比幾個億更大。

“……為什麽?因為向雲生把他得罪慘了啊,”向冬青苦澀地冷笑,“他恨我弟,也恨我……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伯蘇心說,這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

繼而他猛然意識到,這倆人之間存在很大的信息不對等。

自己之所以知道唐承意喜歡向冬青,是因為自己了解唐承意。

而向冬青對唐承意一無所知。

天天面對唐承意那張冷冰冰的臭臉,不覺得“被恨著”才怪了。

伯蘇突然很想笑。

唐哥啊唐哥,這戀愛給你談得稀碎——哦不,不算戀愛,向冬青還以為你是尋仇的呢。

他將向冬青摟進懷裏,輕拍著他的後背:

“沒事,你還有我。我在這兒,不會讓他欺負你了。”

臥室窗外枯黃的樹枝橫斜,秋意輕晃間拂著幾絲綿軟的情,兩人相擁著,氛圍靜謐又安逸。

在無言的幾息,伯蘇陡然記起向冬青剛剛的話:

“我看見他買戒指了。”

唐承意難道是想——

和向冬青求婚了?

伯蘇眼底的笑意一點點地褪色,唇抿成一條線,銀色的葉狀耳釘在窗外光亮中隱約閃爍。

在隱隱作祟的危機感的逼迫下,他心中驟生一種強烈的沖動。

不只是沖動,更是蓄謀已久。

他如此盤算著,嘴上也這麽說了出來:

“如果我帶你私奔……你願不願意?”

向冬青瞳孔一顫,錯愕地看他。

伯蘇永遠這樣,灑脫而叛逆,今日想到什麽,今日就要做。

唐承意說過他是少爺脾氣,屬實沒錯。

伯蘇在聽到向冬青肯定的回答後,立即在心裏謀劃起來。

“假死。”

伯蘇如是說。

以他的權勢和關系,讓一個人徹底消失、再以新的身份生活,完全可行。

向冬青激動了起來:“那你怎麽辦?”“當然是跟你一起跑了,”伯蘇笑著,帥氣地聳肩,“我才不會在這兒老實工作呢,逃跑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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