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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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反常
飛機上，唐承意又一次將手伸進褲子口袋裏。今天摸的次數太多，精致的小盒都變得溫熱了。
直到走進向冬青的小房子、一步步地下樓往地下室走，他依舊在意著這枚戒指。
該怎麽和向冬青說呢？
無端送個鉆戒，向冬青肯定覺得奇怪。
他默默在心中演練著要說的話，盡量讓自己顯得脫然又輕松，給出一個“你不想要就丟掉”的不經意態度。
隨著離鐵門越來越近，他驚覺自己有些期待，甚至到了忐忑的程度。
吱呀——
裏面的畫面朝他敞開。
黑壓壓的暗色中央坐著一個人，像幼兒園的小朋友那樣，用最幼稚卻也最乖的坐姿，雙手放在大腿上。身體輪廓在黑暗中不太清晰，乍一看有種恐怖片的感覺。
“怎麽不開燈？”
唐承意伸手要摁墻上的開關，聽見床那頭響起緊繃著的聲音：
“不要開。”
“……為什麽。”
向冬青不應答，唐承意摸著黑過去，坐在他旁邊，胳膊搭上去摟住他：
“這些天怎麽樣，還好嗎？”
借著門口的光，唐承意看到向冬青雙眼盯著虛空，就這麽沈默地坐著，坐了很久，久到唐承意心中冒起一股怪異和驚怕的感覺。
唐承意莫名覺得不自在，清了下嗓子：“想什麽呢？”
向冬青的側臉被光亮映得明暗強烈，有種捉摸不透的冷硬味道，聲音平靜得近乎詭異：
“今天是幾號了？”
“一號。”
“一號？”
“十一月一號。”
……
死寂。
氣氛很微妙，唐承意將輕摁在褲兜上的手指挪開，手掌攥了起來：“……忘了給你安一塊表了。”
彼此的呼吸聲近在咫尺，氣壓很低。
唐承意說：“我不在的日子裏你做了什麽，匯報給我。”
“睡覺。”
“只是這樣？”
向冬青的眼珠一寸寸地轉動，斜睨他：“你想聽什麽？”
唐承意目光掠過一瞬驚訝的情緒，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反覆被冷言冷語奚落，他不悅地沈了臉色。
他正要發作，手中卻被塞了個東西，細細的，是繩子的手感。低頭看，是連著向冬青脖頸上項圈的牽引繩。
“拿著吧。”
向冬青聲音變得輕了，眼睫毛低低垂著，語氣很淡。
唐承意竟摸不透他在搞什麽，眉毛微微皺起。
“我是想說……”
向冬青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來似乎很艱難：
“別再把我丟在這兒了……”
這話的態度似乎是軟化了一些，唐承意不知所以，猜測他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在主動求和。
果然，下一秒向冬青的手摟住他的腰，回應了他的抱抱。
“你去了很久。”向冬青說。
“嗯，公司出事了。”
“嚴重嗎？”
“有點兒棘手，過兩天可能還要回去。”
“能不能帶上我，”向冬青頓了頓，“我很想你。”
唐承意心中一動，面部表情柔軟了些，心裏毫不猶豫地準許了，但嘴上又習慣性地想逗逗他：“帶著你有什麽好處？”
這話的語調一貫地沒有起伏，聽在向冬青耳朵裏是冷淡又不近人情的。
向冬青快要把手心扣出血，蒼白的嘴唇緊繃著在黑暗中發抖，若是開了燈就能發現他表情幾近扭曲。
他不知道唐承意此時豐富的心理活動，面對唐承意的“冷漠和惡意”極度難堪。
他像以前一樣絞盡腦汁地思考，思考自己能給唐承意提供什麽價值。
……毫無價值！
“我會煲湯，”向冬青再開口時語氣已恢覆平和，甚至帶著一點微笑，“我家鄉那邊兒有很多特色湯，我都會做……這樣您回家後就能喝到一碗熱湯……”
唐承意笑笑，看起來不甚在意。
這個活完全可以交給廚師，但他聽了這個無效回答心中非常滿意，點了點頭，平淡道：“還有呢。”
身邊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氣聲，像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我現在就給您準備了一碗湯，還熱著，您要不要先嘗嘗。”
“你做的？”
“保鏢不讓我上樓做，我把家鄉傳下來的食譜和方法告訴他了，他找大廚做的。”
“可以。”
向冬青站起來，腳步有些晃，從桌子上端過來一個碗，環境黑乎乎地看不清裏面什麽樣，但好像飄著三角形的蘑菇。
“這個叫腐竹鮮菇湯。”
“嗯。”
唐承意接過來，抿了一口，停頓。
“……把櫃子裏的潤滑油拿來。”
“在哪兒？”
“門旁邊。第幾層忘了，找找。”
向冬青朝著門口的微光走去，唐承意望著他的背影，眸光晦暗。
待他回來，空碗已擺在了床頭桌上。
唐承意微笑著接過這瓶潤滑油，舉了一下：“味道不錯。”
說罷，將潤滑油扔在床上，翹起二郎腿看著向冬青。
向冬青意會了，垂著眼睛彎下腰騎在唐承意身上，膝蓋跪在唐承意大腿兩旁，低著頭僵了幾秒，用力吻上來。
親吻中帶了很多激烈的情感，幾乎是在撕咬。
唐承意沒料到他會親得這麽兇，驚訝之餘又在想，這樣的向冬青仿佛帶著野性，給他一種愛得很深很瘋狂的感覺——或是錯覺。
他從未見過這麽爛的演技，卻也從未在接吻中體驗到如此美妙的愉悅感，心臟有一瞬間產生了過電般的觸動，電流酥麻地蕩漾著……
只是他眼睛中沈著些什麽情緒，晦暗，克制，帶著冷意。
身體摩擦間，向冬青把他按在了床上。
唐承意衣服淩亂地躺在床上看著他，領口敞著，低喘著微笑：
“這麽主動。”
“別說……”
黑暗中看不清向冬青的臉，只能聽到壓抑著的混亂喘息聲。
下一秒，向冬青跨坐在他的腰上，俯身又吻下來，帶著不曾有過的強勢和粗暴。
唐承意半瞇著眼看他，仿佛沈浸在奇妙的悸動和體驗中。
性愛像往常的任何一次一樣，勁烈又洶湧，親吻時兩人互相扒凈了衣服，草率地擠了些潤滑油便操了進去。
特殊的是這次是由向冬青主導的，他坐在唐承意的雞巴上，反覆擡臀又坐下來，白花花的臀肉拍打在唐承意的胯部啪啪地抖動。
向冬青動了一會兒體力逐漸不支，手撐著唐承意的小腹雙腿發抖。
但他堅持著一聲沒吭，始終上上下下地搖晃屁股。唐承意舒爽地深深抽氣，情潮在逐漸回暖的身體中翻覆，時不時發出短促而壓抑的鼻音。
他們做得昏天黑地，地下室中暗得仿佛夜晚，唯一一抹亮色是窗臺上假的一樣的綠蘿，鮮艷，張揚，像要在濃黑色的密網中扯出一口生機盎然的喘息。
在這間沒有鐘表的房間裏，時間的流逝仿佛沒有痕跡，但貌似沈浸在做愛中的兩人其實都細數著每一分鐘，各懷心思。
忽然，唐承意皺起眉閉上眼，長長地吸一口氣。
他聽見向冬青隱忍但又急不可耐地問：
“怎麽了？”
他說：“……有點兒難受。”
“難受嗎……”
“頭暈……好像……”
唐承意胸膛微微急促地起伏，呼吸也快了起來。
向冬青在他耳邊說著什麽，但他始終緊緊蹙眉，只喘息著不回應一句話。
屋內的空氣好像脹起來了，彌漫著一股躁動的氣息，唐承意徹底躺著不動後，向冬青附在他耳邊一聲聲地叫著：
“你還好嗎？”
“主人？”
“主人？”
向冬青的語氣輕柔卻隱隱透著一股興奮，鼻尖幾乎快貼上唐承意的臉，眼中逐漸有種極端的瘋狂感：
“主人——”
黑暗中一只蒼白的手探進枕頭下，他意識到那是自己的手，顫顫巍巍的，猛地攥住了什麽。
然後擡起來，挾著一道寒光用力地刺了進來！
電光石火間翻天覆地，微妙的氣氛被兇殘地打破，唐承意猛地睜開眼！
鮮血洇洇流成一道線迅速地滴向床單，脆弱的脖頸雖極快地閃避卻也只是逃脫了致命傷，依舊被劃出豁口。
巨大的疼痛感讓唐承意大腦發空，第一反應是茫然，眼前都發黑了，局勢卻容不得他思考，他眼神一厲，飛快翻身躲過向冬青又一次行刺，然後伸手去奪向冬青手中的利器。
“松手……”
向冬青咬著牙發出低低的嘶吼，像是走投無路的小獸。
他們在床上激烈地扭打起來，房間中暴力和血腥的氣息橫沖直撞。向冬青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拼命地糾纏抵抗，雙腿亂踢，臀縫間流出的淫靡精液蹭了滿床。
唐承意攥住他的手腕向上壓，將他摁倒在身下，表情淩厲，肌肉賁張。
“向冬青！”唐承意怒不可遏，汗水從額角滑落，脖頸的劇痛讓他的腦袋一陣陣眩暈，壓抑著痛苦的神色。
向冬青紅腫的眼直勾勾盯著他，急喘著，眼神陰冷又含著絕望的悲痛。
唐承意難以置信：“你在幹什麽？！”
“你為什麽不死……”
“為什麽不死……”
向冬青神經質地喃喃著，喉嚨裏發出極力隱忍卻又歇斯底裏的抽噎。
“瘋了……”唐承意咬牙。
向冬青躺在他身下，歪過頭閉眼笑了起來。他一直笑，沒有說一句話，腎上腺素漸漸下降，渾身熱血變得冷了。
他忽然覺得很疲憊。
沒有力氣。
四肢張開地仰面躺著，一副任由處置的態度。
他以為自己死到臨頭了，閉著眼安靜地等了半晌，微微睜開眸。
唐承意的手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中流下來，低著頭不語，樣子竟顯得有些無措。
不是因為受傷，是因為讓他受傷的人是向冬青。
他一時反應不過來怎麽會這樣。
唐承意緩緩下床，拿著沾著自己血的刀。
腳步微有些晃，但勉強還維持著從容的平穩，給向冬青留下一個體面的背影，朝著光的臉卻已沒什麽血色。
他上樓，直直略過大驚失色的保鏢走到門外，身體籠罩在陽光下，暖融融的，身體有種飄忽的感覺。
他的手濕漉漉的，血腥味往鼻腔裏鉆，望著虛空發呆，對保鏢急切的關心不聞不問。
內心無數個念頭爭先恐後地喧囂著，但此刻憤怒突然熄了火，清醒且鎮定。
他第一次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真的不正常，就像伯蘇說的那樣，情緒過於穩定，被愛人割了一刀還能極其理智地思考——
十一月一號。
他在走到室外的一剎那，突然想起來。
去年有一天空氣中也透著這樣的茶花香。那是在蘇淮市的莊園的時候，園林裏種了茶花樹，就像現在他旁邊的這一棵。
他扭頭望過去，深綠色的滿樹窄葉正隨風搖曳，大粉大紅的花夾在其間。
氣味是記憶的載體。去年十月二十七日，向冬青晚上經過他的同意出了一趟門。
理由是，媽媽的忌日。
那天向冬青去了很久，淩晨才回家。
回來時鼻子凍得通紅，眼睛裏也滿是血絲，失魂落魄地走過來。
漆黑中，感官無限放大，園子裏茶花的氣味很濃，向冬青朝他跪下，向他道歉。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他忘了自己那時候說了什麽，好像是冷嘲了幾句——深秋的夜有點冷，他等了向冬青很久。
向冬青一言不發，由著他用肛塞懲罰了會兒，然後吸著鼻子沈默地去睡覺。
十月二十七日……
向冬青是要去掃墓的。
年年都會去。
而自己十一月一日才回來。
唐承意想著，心中忽然一緊。他是真的忘了給地下室安一塊表。
他可以想到被囚禁起來的前幾天向冬青是怎樣努力地數日子的。地下室永遠隔絕天日，晝夜顛倒、時間失去概念……保鏢冷漠地如同被設定好的機器人定時送飯，一個字不會多說。
向冬青只能憑著感覺數著分分秒秒，也許連覺都睡不著——
等到數著日子差不多了，向冬青瘋狂地哀求著保鏢讓他出門，可能下跪了，可能磕頭了……和去年一樣，只是想去見媽媽的墓。
而他那時在首都忙得焦頭爛額，為公司面臨的嚴重風險而勞神，很早就跟保鏢說過“有關向冬青的事不要來打擾我”。
向冬青被保鏢一次次拒絕，逐漸不敢知道今天到底是幾號，他害怕聽到自己錯過了媽媽的忌日，精神不斷內耗，魂不守舍地熬到鐵門終於被打開。
……卻已經十一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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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進向冬青的小房子、一步步地下樓往地下室走，他依舊在意著這枚戒指。
該怎麽和向冬青說呢？
無端送個鉆戒，向冬青肯定覺得奇怪。
他默默在心中演練著要說的話，盡量讓自己顯得脫然又輕松，給出一個“你不想要就丟掉”的不經意態度。
隨著離鐵門越來越近，他驚覺自己有些期待，甚至到了忐忑的程度。
吱呀——
裏面的畫面朝他敞開。
黑壓壓的暗色中央坐著一個人，像幼兒園的小朋友那樣，用最幼稚卻也最乖的坐姿，雙手放在大腿上。身體輪廓在黑暗中不太清晰，乍一看有種恐怖片的感覺。
“怎麽不開燈？”
唐承意伸手要摁墻上的開關，聽見床那頭響起緊繃著的聲音：
“不要開。”
“……為什麽。”
向冬青不應答，唐承意摸著黑過去，坐在他旁邊，胳膊搭上去摟住他：
“這些天怎麽樣，還好嗎？”
借著門口的光，唐承意看到向冬青雙眼盯著虛空，就這麽沈默地坐著，坐了很久，久到唐承意心中冒起一股怪異和驚怕的感覺。
唐承意莫名覺得不自在，清了下嗓子：“想什麽呢？”
向冬青的側臉被光亮映得明暗強烈，有種捉摸不透的冷硬味道，聲音平靜得近乎詭異：
“今天是幾號了？”
“一號。”
“一號？”
“十一月一號。”
……
死寂。
氣氛很微妙，唐承意將輕摁在褲兜上的手指挪開，手掌攥了起來：“……忘了給你安一塊表了。”
彼此的呼吸聲近在咫尺，氣壓很低。
唐承意說：“我不在的日子裏你做了什麽，匯報給我。”
“睡覺。”
“只是這樣？”
向冬青的眼珠一寸寸地轉動，斜睨他：“你想聽什麽？”
唐承意目光掠過一瞬驚訝的情緒，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反覆被冷言冷語奚落，他不悅地沈了臉色。
他正要發作，手中卻被塞了個東西，細細的，是繩子的手感。低頭看，是連著向冬青脖頸上項圈的牽引繩。
“拿著吧。”
向冬青聲音變得輕了，眼睫毛低低垂著，語氣很淡。
唐承意竟摸不透他在搞什麽，眉毛微微皺起。
“我是想說……”
向冬青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來似乎很艱難：
“別再把我丟在這兒了……”
這話的態度似乎是軟化了一些，唐承意不知所以，猜測他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在主動求和。
果然，下一秒向冬青的手摟住他的腰，回應了他的抱抱。
“你去了很久。”向冬青說。
“嗯，公司出事了。”
“嚴重嗎？”
“有點兒棘手，過兩天可能還要回去。”
“能不能帶上我，”向冬青頓了頓，“我很想你。”
唐承意心中一動，面部表情柔軟了些，心裏毫不猶豫地準許了，但嘴上又習慣性地想逗逗他：“帶著你有什麽好處？”
這話的語調一貫地沒有起伏，聽在向冬青耳朵裏是冷淡又不近人情的。
向冬青快要把手心扣出血，蒼白的嘴唇緊繃著在黑暗中發抖，若是開了燈就能發現他表情幾近扭曲。
他不知道唐承意此時豐富的心理活動，面對唐承意的“冷漠和惡意”極度難堪。
他像以前一樣絞盡腦汁地思考，思考自己能給唐承意提供什麽價值。
……毫無價值！
“我會煲湯，”向冬青再開口時語氣已恢覆平和，甚至帶著一點微笑，“我家鄉那邊兒有很多特色湯，我都會做……這樣您回家後就能喝到一碗熱湯……”
唐承意笑笑，看起來不甚在意。
這個活完全可以交給廚師，但他聽了這個無效回答心中非常滿意，點了點頭，平淡道：“還有呢。”
身邊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氣聲，像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我現在就給您準備了一碗湯，還熱著，您要不要先嘗嘗。”
“你做的？”
“保鏢不讓我上樓做，我把家鄉傳下來的食譜和方法告訴他了，他找大廚做的。”
“可以。”
向冬青站起來，腳步有些晃，從桌子上端過來一個碗，環境黑乎乎地看不清裏面什麽樣，但好像飄著三角形的蘑菇。
“這個叫腐竹鮮菇湯。”
“嗯。”
唐承意接過來，抿了一口，停頓。
“……把櫃子裏的潤滑油拿來。”
“在哪兒？”
“門旁邊。第幾層忘了，找找。”
向冬青朝著門口的微光走去，唐承意望著他的背影，眸光晦暗。
待他回來，空碗已擺在了床頭桌上。
唐承意微笑著接過這瓶潤滑油，舉了一下：“味道不錯。”
說罷，將潤滑油扔在床上，翹起二郎腿看著向冬青。
向冬青意會了，垂著眼睛彎下腰騎在唐承意身上，膝蓋跪在唐承意大腿兩旁，低著頭僵了幾秒，用力吻上來。
親吻中帶了很多激烈的情感，幾乎是在撕咬。
唐承意沒料到他會親得這麽兇，驚訝之餘又在想，這樣的向冬青仿佛帶著野性，給他一種愛得很深很瘋狂的感覺——或是錯覺。
他從未見過這麽爛的演技，卻也從未在接吻中體驗到如此美妙的愉悅感，心臟有一瞬間產生了過電般的觸動，電流酥麻地蕩漾著……
只是他眼睛中沈著些什麽情緒，晦暗，克制，帶著冷意。
身體摩擦間，向冬青把他按在了床上。
唐承意衣服淩亂地躺在床上看著他，領口敞著，低喘著微笑：
“這麽主動。”
“別說……”
黑暗中看不清向冬青的臉，只能聽到壓抑著的混亂喘息聲。
下一秒，向冬青跨坐在他的腰上，俯身又吻下來，帶著不曾有過的強勢和粗暴。
唐承意半瞇著眼看他，仿佛沈浸在奇妙的悸動和體驗中。
性愛像往常的任何一次一樣，勁烈又洶湧，親吻時兩人互相扒凈了衣服，草率地擠了些潤滑油便操了進去。
特殊的是這次是由向冬青主導的，他坐在唐承意的雞巴上，反覆擡臀又坐下來，白花花的臀肉拍打在唐承意的胯部啪啪地抖動。
向冬青動了一會兒體力逐漸不支，手撐著唐承意的小腹雙腿發抖。
但他堅持著一聲沒吭，始終上上下下地搖晃屁股。唐承意舒爽地深深抽氣，情潮在逐漸回暖的身體中翻覆，時不時發出短促而壓抑的鼻音。
他們做得昏天黑地，地下室中暗得仿佛夜晚，唯一一抹亮色是窗臺上假的一樣的綠蘿，鮮艷，張揚，像要在濃黑色的密網中扯出一口生機盎然的喘息。
在這間沒有鐘表的房間裏，時間的流逝仿佛沒有痕跡，但貌似沈浸在做愛中的兩人其實都細數著每一分鐘，各懷心思。
忽然，唐承意皺起眉閉上眼，長長地吸一口氣。
他聽見向冬青隱忍但又急不可耐地問：
“怎麽了？”
他說：“……有點兒難受。”
“難受嗎……”
“頭暈……好像……”
唐承意胸膛微微急促地起伏，呼吸也快了起來。
向冬青在他耳邊說著什麽，但他始終緊緊蹙眉，只喘息著不回應一句話。
屋內的空氣好像脹起來了，彌漫著一股躁動的氣息，唐承意徹底躺著不動後，向冬青附在他耳邊一聲聲地叫著：
“你還好嗎？”
“主人？”
“主人？”
向冬青的語氣輕柔卻隱隱透著一股興奮，鼻尖幾乎快貼上唐承意的臉，眼中逐漸有種極端的瘋狂感：
“主人——”
黑暗中一只蒼白的手探進枕頭下，他意識到那是自己的手，顫顫巍巍的，猛地攥住了什麽。
然後擡起來，挾著一道寒光用力地刺了進來！
電光石火間翻天覆地，微妙的氣氛被兇殘地打破，唐承意猛地睜開眼！
鮮血洇洇流成一道線迅速地滴向床單，脆弱的脖頸雖極快地閃避卻也只是逃脫了致命傷，依舊被劃出豁口。
巨大的疼痛感讓唐承意大腦發空，第一反應是茫然，眼前都發黑了，局勢卻容不得他思考，他眼神一厲，飛快翻身躲過向冬青又一次行刺，然後伸手去奪向冬青手中的利器。
“松手……”
向冬青咬著牙發出低低的嘶吼，像是走投無路的小獸。
他們在床上激烈地扭打起來，房間中暴力和血腥的氣息橫沖直撞。向冬青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拼命地糾纏抵抗，雙腿亂踢，臀縫間流出的淫靡精液蹭了滿床。
唐承意攥住他的手腕向上壓，將他摁倒在身下，表情淩厲，肌肉賁張。
“向冬青！”唐承意怒不可遏，汗水從額角滑落，脖頸的劇痛讓他的腦袋一陣陣眩暈，壓抑著痛苦的神色。
向冬青紅腫的眼直勾勾盯著他，急喘著，眼神陰冷又含著絕望的悲痛。
唐承意難以置信：“你在幹什麽？！”
“你為什麽不死……”
“為什麽不死……”
向冬青神經質地喃喃著，喉嚨裏發出極力隱忍卻又歇斯底裏的抽噎。
“瘋了……”唐承意咬牙。
向冬青躺在他身下，歪過頭閉眼笑了起來。他一直笑，沒有說一句話，腎上腺素漸漸下降，渾身熱血變得冷了。
他忽然覺得很疲憊。
沒有力氣。
四肢張開地仰面躺著，一副任由處置的態度。
他以為自己死到臨頭了，閉著眼安靜地等了半晌，微微睜開眸。
唐承意的手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中流下來，低著頭不語，樣子竟顯得有些無措。
不是因為受傷，是因為讓他受傷的人是向冬青。
他一時反應不過來怎麽會這樣。
唐承意緩緩下床，拿著沾著自己血的刀。
腳步微有些晃，但勉強還維持著從容的平穩，給向冬青留下一個體面的背影，朝著光的臉卻已沒什麽血色。
他上樓，直直略過大驚失色的保鏢走到門外，身體籠罩在陽光下，暖融融的，身體有種飄忽的感覺。
他的手濕漉漉的，血腥味往鼻腔裏鉆，望著虛空發呆，對保鏢急切的關心不聞不問。
內心無數個念頭爭先恐後地喧囂著，但此刻憤怒突然熄了火，清醒且鎮定。
他第一次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真的不正常，就像伯蘇說的那樣，情緒過於穩定，被愛人割了一刀還能極其理智地思考——
十一月一號。
他在走到室外的一剎那，突然想起來。
去年有一天空氣中也透著這樣的茶花香。那是在蘇淮市的莊園的時候，園林裏種了茶花樹，就像現在他旁邊的這一棵。
他扭頭望過去，深綠色的滿樹窄葉正隨風搖曳，大粉大紅的花夾在其間。
氣味是記憶的載體。去年十月二十七日，向冬青晚上經過他的同意出了一趟門。
理由是，媽媽的忌日。
那天向冬青去了很久，淩晨才回家。
回來時鼻子凍得通紅，眼睛裏也滿是血絲，失魂落魄地走過來。
漆黑中，感官無限放大，園子裏茶花的氣味很濃，向冬青朝他跪下，向他道歉。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他忘了自己那時候說了什麽，好像是冷嘲了幾句——深秋的夜有點冷，他等了向冬青很久。
向冬青一言不發，由著他用肛塞懲罰了會兒，然後吸著鼻子沈默地去睡覺。
十月二十七日……
向冬青是要去掃墓的。
年年都會去。
而自己十一月一日才回來。
唐承意想著，心中忽然一緊。他是真的忘了給地下室安一塊表。
他可以想到被囚禁起來的前幾天向冬青是怎樣努力地數日子的。地下室永遠隔絕天日，晝夜顛倒、時間失去概念……保鏢冷漠地如同被設定好的機器人定時送飯，一個字不會多說。
向冬青只能憑著感覺數著分分秒秒，也許連覺都睡不著——
等到數著日子差不多了，向冬青瘋狂地哀求著保鏢讓他出門，可能下跪了，可能磕頭了……和去年一樣，只是想去見媽媽的墓。
而他那時在首都忙得焦頭爛額，為公司面臨的嚴重風險而勞神，很早就跟保鏢說過“有關向冬青的事不要來打擾我”。
向冬青被保鏢一次次拒絕，逐漸不敢知道今天到底是幾號，他害怕聽到自己錯過了媽媽的忌日，精神不斷內耗，魂不守舍地熬到鐵門終於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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