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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訓狗:“有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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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訓狗:“有脾氣了”

車停在庭院圍欄外,伯蘇直直從兩旁保鏢中間走過,進了別墅大門。

客廳裏有保潔阿姨在拖地,紋理精致的淺灰色大理石地板亮晶晶地反著光。

伯蘇擡頭看,唐承意站在二樓護欄後戴著白色頭戴式耳機,腦袋微微搖晃似乎正沈浸地聽歌,餘光掃見他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眉毛一挑。

“喲。”

唐承意看著上樓來的伯蘇,把耳機摘了掛在脖子上,向身後的臥室看了一眼,“你怎麽來了,不怕向冬青看見?”

“他在裏面?”

“嗯,”唐承意微笑,“剛被我折騰完,現在——應該在哭吧。”

伯蘇深吸了一口氣,把帶來的藍色文件夾拍進唐承意懷裏,“看看。”

唐承意打開文件夾,A4紙白紙黑字地列著市政府部分采購招標計劃,眼神每往下挪一行,腦子裏瞬間得出該項目能收多少利潤。

瀏覽完畢,他說:“這是?”

“挑你想做的做。該邀請的邀請,公開的依你改文件,都打分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唐承意瞥了他一眼,又低頭泛讀一遍。

這麽多?

隨便挑?

他雙手攤著文件夾,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藍色封面,手背上的青筋紋理清晰可見。

“你全能辦?”

“你別上我爸那兒添亂我就全能辦。”

唐承意終於笑了出來,肩膀微顫,黑眸中閃爍著戲謔銳利的光,笑容張揚帥氣,心中對入賬收益已有了概念。

雖說拿到這些利潤對他的生活沒有任何改變,豐祥集團也並不憑恃政府項目盈利,但沒有商人會嫌錢多。

“那你想要什麽?”他回頭望了一眼臥室房門,“向冬青啊?”

“嗯,你就別把他藏著掖著了。我在你這兒住段時間,老爺子逼得緊,我這些朋友裏他就看得上你,我和你待著他不會多說什麽。”

“可以。”唐承意痛快地答應了,手拍了拍伯蘇的肩膀。

他高挺鼻梁上架著的銀絲鏡框閃爍著微光,扭過頭,下巴朝臥室方向擡了擡,玩笑道:“領導請吧,看看您煞費苦心搞到手的小玩物。”

說著還惺惺作態地彎腰扶住門把手,“小唐給您開個門啊?”

伯蘇伸手把文件夾拿過來,在唐承意腦袋上敲了兩下:“您內變臉夠快的。”

唐承意笑著瞥他,把門一開,伸腿在他屁股上虛虛踹了一腳,“進去吧你。”

伯蘇進門踉蹌了一步,看到跪坐在床上滿眼通紅的向冬青。

四目相對。

向冬青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眼底盡是受傷和悲慟,紅潤的嘴唇驚愕地微微張著。

他在臥室裏全都聽到了,這兩人說話時熟絡又狎昵,分明是哥們關系!

他初中時和伯蘇玩得那麽好,也沒像他們的互動這麽親密自然!

他已然喪失語言了,眼睛瞪得又紅又圓,淚珠一顆顆地滑落。

啪嗒,臥室門從外面關上了。

伯蘇回頭看了一眼門,又看向向冬青,嘴唇抿起來,有些尷尬。

“那個……”

饒是伯蘇平日能說慣道,此刻看著向冬青的眼睛也是什麽解釋都說不出口。

伯蘇慢慢挨近向冬青,向冬青卻惶恐地向後躲。

向冬青往後爬著直到後背撞上墻,痛苦如同鋒利的刀刃一般,不停地在他心頭刺痛,開口時像是有氣無力的病重患者,聲音很小,也很沙啞:

“你早就認識他?你什麽時候認識唐承意的?!”向冬青心態快要崩潰,一時間被信息量砸得腦袋發懵,“你、你和他……”

他們是什麽時候這麽熟的?!

伯蘇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的處境,故意跟他表白跟他偷情……

他們會不會一直都串通一氣,在私底下笑他是個被騙得團團轉的傻子?!

他每次和伯蘇偷偷聯系後都能被唐承意發現,難道是伯蘇當成笑話說出去的?

這樣唐承意就能順理成章地來懲罰他,把他狠狠地打一頓,操到他失控求饒,還逼著他跟伯蘇劃清關系……

他跟伯蘇說“別再聯系”時心疼得不能呼吸,可伯蘇收到消息時候在想什麽呢?

是不是在屏幕前笑得花枝亂顫,跟唐承意討論下次該怎麽玩他?!

向冬青胸膛劇烈起伏著,手狠狠揪住了貼著心口的那塊布料,心臟尖銳地疼,喉嚨也像被掐緊了一樣窒息。

伯蘇怔了怔,伸手有些無措地想扶住他,被向冬青的胳膊用力甩開了。

向冬青執著地顫聲逼問:“你到底什麽時候認識他的?!”

“……”

伯蘇沒再隱瞞,坦白交代了。

“十五年前。”

向冬青楞住了。

他連呼吸都忘了,縮在墻角一動不動像個雕塑,眼珠凝滯。

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

他的腦子負荷過重一般,快要反應不過來。

伯蘇那時候是——八歲。

向冬青久久不語,終於苦笑起來,笑聲悶在胸膛裏牽扯起刀絞般的疼痛。

八歲啊,唐承意和伯蘇認識的時間竟然比他和伯蘇還要早。

交情可真深啊。

“我……沒告訴你是因為……”

伯蘇說著,又停頓住了。

因為什麽?

還能因為什麽?

他有一瞬恍惚。他最初的確是抱著玩弄的心態接近向冬青的。

他不知道這個心態持續了多久,至少跟向冬青表白時候他的內心沒什麽波瀾,看著向冬青感動癡迷的模樣滿意又興奮。

那是什麽時候意識到喜歡成真了呢?

可能是向冬青跳河的那晚。

失而覆得就像蝴蝶扇動翅膀,平靜的死潭也能引起軒然大波。

從此他對向冬青不只是興趣了,他想更深入地和向冬青發展,可惜有狗擋道兒。

向冬青看著突然閉嘴的伯蘇,苦澀地笑了一下。

這是找不到理由狡辯了。

伯蘇還想摸他,他火氣往頭頂沖,咬著牙把人推開,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別碰我!”

伯蘇無奈地看著他,耐著性子哄了兩句,聲音一貫地溫柔好聽,又是道歉又是罵自己,瞧著向冬青低著頭不說話,他試探性地伸出雙臂欲要抱,卻被兇了一句:

“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

伯蘇神色不變,眼底的情緒沈了一下,精致流暢的下顎線條繃得很緊。無言幾秒,他後背倚到墻上,曲腿坐著,狐貍眼清雋又邪氣。

忽然臥室門被推開,唐承意倚著門框,看著床上一言不發的兩人,嘴角帶笑。

“我插一句啊。”

他目光悠悠地在倆人之間轉,最終定在伯蘇的臉上,陰陽怪氣地說著風涼話:“你看看你這可憐樣,被吼了吧?訓狗可不是你這麽訓的。”

伯蘇拿起床上的黑色抱枕就扔了過去。

唐承意伸手輕松接住,拋了回來,兩步上了床,逼近向冬青。

向冬青看著他,瞳孔緊縮,本能地往墻角使勁裏躲,埋下頭滿臉驚恐。

“擡頭,看著我。”唐承意說。

向冬青咽了口唾沫,目光閃躲著勉強望向唐承意。

唐承意的手掐住了他的下巴,那股威嚴感逼得人無法直視:

“知不知道錯在哪兒?”

向冬青內心被羞辱感充斥,身體卻丟人地開始發抖,心臟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他難過地掉淚,嘴巴先他腦子一步做出決定,很快地示弱了:

“錯、錯在……”

錯在哪兒了?

我有什麽做錯的?

向冬青嗚咽著,滿心委屈。

“……錯在對您的朋友不敬。”

唐承意微微笑了一下,餘光似是掃了伯蘇一眼,伯蘇臉色難看,嘴角抿得很平。

唐承意繼續說:“你是什麽?”

向冬青手指攥緊褲腿,羞恥地快把牙咬碎,在伯蘇的目光下硬著頭皮回答:

“我是主人的狗。”

啪!

猛地一巴掌抽過來,向冬青腦子霎時空白,聽見唐承意問:

“有脾氣了?”

向冬青緊閉上眼,泣音道:“沒有……”

“跟伯蘇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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