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讓讓我吧（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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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讓讓我吧（二更!）
“是有點膩了，但不妨礙我繼續玩兒他，”唐承意微笑，“我還有很多花樣兒沒用上。”
“……”
伯蘇無言片刻。
“那行，談筆交易，”他說，“北澱區那個舊城改造項目快招標了，我知道你們豐祥在爭。目前競爭很激烈，每個單位背後都有領導博弈，豐祥勝算不知道有幾成。你把向冬青讓給我，我去給你安排內定，怎麽樣？”
唐承意手指夾著煙卷，不緊不慢地說：“那項目我都談妥了。”
“妥？”伯蘇說，“最後不是要向上審批，到市裏領導組辦公室簽字麽。”
氣氛立即變得微妙，有種劍拔弩張的味道。
唐承意嘴角噙著笑意：“你這是在威脅我？”
伯蘇也笑，“不敢，怕您拿錢砸死我。”
這奉承陰陽怪氣，似是損他財大氣粗也剩錢了，唐承意眼神一冷。
伯蘇說完硬話，又施軟攻：“哎喲……你就讓讓我吧，我都等了多久了，你不能咬著肥肉不撒嘴啊。”
聽唐承意不說話，伯蘇拖著調子撒嬌：“唐——哥——”
唐承意：“……”
伯蘇：“你說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江泉住幾天了，你不來看看我，我在這兒也沒個房子，天天待在破酒店裏，身邊也沒個可心的暖床……”
唐承意：“……”
伯蘇：“我這麽多年向你討過幾個人？我就看上向冬青了，討不來真是急死了……”
唐承意：“你少討了？”
伯蘇：“真沒咋討啊，都是搶來的，誰知道你這次不撒嘴呢。”
唐承意揉了揉眉心。
其實他並不把伯蘇的威脅放在心上，雖然伯蘇可以為豐祥的項目造成阻力，但唐家上下在首都築基百年，政商關系早已打通了，關系不止伯家一個。
只是他沒想到，伯蘇對向冬青這麽執著，甚至能撕破臉皮，把狐貍爪子都伸出來了。
“……行行，先借你玩兩天。”
“就知道唐哥寵我。”
電話掛斷，唐承意望著臥室緊閉的房門，向冬青此時應該正在床上睡覺。
他指尖敲著欄桿，俯視樓下的客廳走神。
再這麽下去，怕是沒完沒了了。
伯蘇這癖好十幾年了，不治不行。
他初一那年，伯蘇九歲，他們剛認識伯蘇就初露尖牙，看上了他的一匹小白馬。
那馬確實是難得一遇的良馬，奪過獎且具有優秀血統，通體純白無雜毛，毛發光亮絲滑，價格不菲。
伯蘇的父親聽說伯蘇非要這白馬，為了哄他在山上買了個馬場，養了不少好馬。
但伯蘇一個不要。
唐承意被他惹煩了，直接送了一鍋燉得噴香的馬肉給他，還附贈張紙條：
“不是想要嗎？給你。”
他後來打聽到伯蘇被氣哭了，心裏樂呵。那時候他還當伯蘇是個小弟弟，小學三年級的小屁孩，幼稚得要死。
沒想到從那開始，伯蘇就跟記仇一樣，天天盯著他的東西搶。
等長大後，這怪癖還發展成了性癖，唐承意頭上的綠帽子都要摞成一棟樓了。
唐承意目光覆雜地又望了一眼臥室，臉上沒什麽表情，順著弧形樓梯下樓，跟管家說：“我出去兩天，去抱雲臺玩玩。屋裏那個，每天給他管飯……”
頓了頓，補充一句，“沒有門禁。”
當管家把“沒有門禁”轉述給向冬青時，向冬青毫無反應，木訥寡言地點點頭，又看著窗外發呆。
如果是之前的他可能會很高興，就像在蘇淮的時候每晚興致勃勃地去地鐵站擺攤，一晚上忙一身汗，很累但很充實。
現在，他好像對出門沒什麽興趣了。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會和人溝通，時不時結巴，想表達什麽都說不清，詞不達意。
他開始害怕見人了。
這兩個月，他一直給向雲生發消息詢問近況，弟弟明顯有事瞞著他，甚至開始隔三差五地翹課了。
他身在江泉，離梁安距離兩千多公裏，又被唐承意囚禁著只能幹著急。
向冬青眼睛忽然一眨。
對啊，現在可以去找小雲問問了，學校也放假了，總該能問個清楚。
他說走就走，立馬訂了車票。
當晚伯蘇來別墅找他的時候撲了個空，短信一問得知到手的鴨子飛了，氣得無奈。
梁安市在北方與南方分界線上，發展很落後，氣候更像北方，卻有一處江南盛景。四十一中學便位於水鄉附近，而他們兄弟的家是在水鄉小鎮裏。
白墻黑瓦，小橋流水，向冬青坐了一夜火車硬座終於踏到水鄉的石板路上，心久違地踏實下來。
吹來的風中帶著潮濕，七月的天很熱，過往的人都穿著短袖短褲了，只有向冬青捂得嚴嚴實實——他身上沒一處好地方，不是青紫不是血疤。
他走著走著，遇上了鄰居家的張奶奶。他小時候還跟她出攤賣過早點。
張奶奶熱情地叫：“大學生回來啦！”
向冬青臊得臉紅：“奶奶，我都畢業了。”
她一只胳膊挎著菜籃，一只手翻扯他的外套：“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孩子多大了天熱也不知道減點衣服……”
向冬青尷尬地捂了一下，“我……”
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腦子一時短路，難以控制地緊張起來，“我、我先穿……穿著吧，裏面……”
看著奶奶疑惑的表情，他嘴不利索，急得冒汗：“裏面……衣服臟了。”
奶奶這才理解：“嗨，臟了又咋了，捂生病了可就壞了……那趕緊回家換衣服吧？涼快涼快！”
向冬青滿口答應，飛快跑向家。
他的家在小鎮盡頭，很小的一間屋子，一廳一室，才四十多平米。
這房子是他十四歲那年就開始租的，父母去世後他帶著弟弟背井離鄉，在這個小鎮裏遇上個人很好的房東叔叔，叔叔可憐他們，低價出租了這間房。
四年前，叔叔因病過世，終年四十二歲，一生未婚無兒女，在遺囑中把這套房子送給了向冬青。向冬青每年清明都會掃兩個人的墓，一個是媽媽，一個就是房東叔叔。
至於那個家暴媽媽的醉鬼，他是一次都沒去看過。
“小雲？”
客廳沒人，東西雜亂，向冬青推開臥室的門，看見在床上抽著煙打游戲的向雲生。髁頼銀瀾
他皺眉：“你……怎麽不接我電話？”
向雲生看都不看他：“你沒看我忙著呢嗎？”
向冬青看他電腦屏幕上的巔峰賽，又低頭看看滿地的酒瓶子，怒從心頭起：“你！你就是……就是在忙這些？”
向雲生終於看他一眼，“至於這麽生氣嗎，我不從小就這樣。”
向冬青聽他這麽理直氣壯，更是氣得快說不出話，嘴跟不上腦子，“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我害怕你又……又惹什麽麻煩……”
向雲生笑了出來，手指把鍵盤敲得啪啪響，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腦：“你幹嘛啊，結結巴巴的。”
向冬青眼眶瞬間紅了。
他拳頭攥緊，狠狠剜了向雲生一眼，奪門而出。
他走在小鎮上，風迎面拂來，他望著烈陽，突然間不知道自己這麽痛苦地忍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被唐承意折磨得生不如死時，向雲生翹了學校的課到處鬼混。
原本向雲生成績慢慢變好讓他看到了希望，但此時此刻，所有壓抑著的情緒瞬間像火山一樣爆發，他快要窒息了，胃裏有一股灼燒感，雙手發麻，眼前混黑一片。
他忽忽悠悠地往前走，腦袋很漲，暈頭轉向地分不清南北。
他好像在走一個上坡路，直到撞上了什麽，一個女人火氣很沖地罵他：“看著點兒路啊！”
這是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車被他撞得顛了一下，孩子嚇得直哭。
向冬青臉色失去血色，他很怕別人兇他，後退了好幾步嘴裏念著“對不起，對不起……”
他踉蹌著繼續走，發現自己是走在了一個橋上，周圍人很多，一張張臉看著他。
他驚慌失措，在人群中穿過，終於找到人少處，回過頭看向剛剛他犯錯的地方。
那個女人笑著哄在哭的嬰兒，距離太遠，聽不清在說什麽，可是那溫柔的笑讓向冬青一時失神，他忽然很想媽媽。
他呆呆地低下頭，跺了跺僵硬的腳。他正站在河邊，視線微微上移。
河面倒映著的人身上可笑地包裹著又厚又長的外套，臉色蒼白，雙目無神，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瞳孔微微收縮。
明明平時也會照鏡子，此時卻好像被自己嚇到一樣，心中一震。
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向冬青慢慢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麽變成這樣了呢……
他雙手抱住頭慢慢蹲下來，看著河面，看了很久。
當夜，他又上了橋。
用跑的，飛奔上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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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蘇無言片刻。
“那行，談筆交易，”他說，“北澱區那個舊城改造項目快招標了，我知道你們豐祥在爭。目前競爭很激烈，每個單位背後都有領導博弈，豐祥勝算不知道有幾成。你把向冬青讓給我，我去給你安排內定，怎麽樣？”
唐承意手指夾著煙卷，不緊不慢地說：“那項目我都談妥了。”
“妥？”伯蘇說，“最後不是要向上審批，到市裏領導組辦公室簽字麽。”
氣氛立即變得微妙，有種劍拔弩張的味道。
唐承意嘴角噙著笑意：“你這是在威脅我？”
伯蘇也笑，“不敢，怕您拿錢砸死我。”
這奉承陰陽怪氣，似是損他財大氣粗也剩錢了，唐承意眼神一冷。
伯蘇說完硬話，又施軟攻：“哎喲……你就讓讓我吧，我都等了多久了，你不能咬著肥肉不撒嘴啊。”
聽唐承意不說話，伯蘇拖著調子撒嬌：“唐——哥——”
唐承意：“……”
伯蘇：“你說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江泉住幾天了，你不來看看我，我在這兒也沒個房子，天天待在破酒店裏，身邊也沒個可心的暖床……”
唐承意：“……”
伯蘇：“我這麽多年向你討過幾個人？我就看上向冬青了，討不來真是急死了……”
唐承意：“你少討了？”
伯蘇：“真沒咋討啊，都是搶來的，誰知道你這次不撒嘴呢。”
唐承意揉了揉眉心。
其實他並不把伯蘇的威脅放在心上，雖然伯蘇可以為豐祥的項目造成阻力，但唐家上下在首都築基百年，政商關系早已打通了，關系不止伯家一個。
只是他沒想到，伯蘇對向冬青這麽執著，甚至能撕破臉皮，把狐貍爪子都伸出來了。
“……行行，先借你玩兩天。”
“就知道唐哥寵我。”
電話掛斷，唐承意望著臥室緊閉的房門，向冬青此時應該正在床上睡覺。
他指尖敲著欄桿，俯視樓下的客廳走神。
再這麽下去，怕是沒完沒了了。
伯蘇這癖好十幾年了，不治不行。
他初一那年，伯蘇九歲，他們剛認識伯蘇就初露尖牙，看上了他的一匹小白馬。
那馬確實是難得一遇的良馬，奪過獎且具有優秀血統，通體純白無雜毛，毛發光亮絲滑，價格不菲。
伯蘇的父親聽說伯蘇非要這白馬，為了哄他在山上買了個馬場，養了不少好馬。
但伯蘇一個不要。
唐承意被他惹煩了，直接送了一鍋燉得噴香的馬肉給他，還附贈張紙條：
“不是想要嗎？給你。”
他後來打聽到伯蘇被氣哭了，心裏樂呵。那時候他還當伯蘇是個小弟弟，小學三年級的小屁孩，幼稚得要死。
沒想到從那開始，伯蘇就跟記仇一樣，天天盯著他的東西搶。
等長大後，這怪癖還發展成了性癖，唐承意頭上的綠帽子都要摞成一棟樓了。
唐承意目光覆雜地又望了一眼臥室，臉上沒什麽表情，順著弧形樓梯下樓，跟管家說：“我出去兩天，去抱雲臺玩玩。屋裏那個，每天給他管飯……”
頓了頓，補充一句，“沒有門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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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之前的他可能會很高興，就像在蘇淮的時候每晚興致勃勃地去地鐵站擺攤，一晚上忙一身汗，很累但很充實。
現在，他好像對出門沒什麽興趣了。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會和人溝通，時不時結巴，想表達什麽都說不清，詞不達意。
他開始害怕見人了。
這兩個月，他一直給向雲生發消息詢問近況，弟弟明顯有事瞞著他，甚至開始隔三差五地翹課了。
他身在江泉，離梁安距離兩千多公裏，又被唐承意囚禁著只能幹著急。
向冬青眼睛忽然一眨。
對啊，現在可以去找小雲問問了，學校也放假了，總該能問個清楚。
他說走就走，立馬訂了車票。
當晚伯蘇來別墅找他的時候撲了個空，短信一問得知到手的鴨子飛了，氣得無奈。
梁安市在北方與南方分界線上，發展很落後，氣候更像北方，卻有一處江南盛景。四十一中學便位於水鄉附近，而他們兄弟的家是在水鄉小鎮裏。
白墻黑瓦，小橋流水，向冬青坐了一夜火車硬座終於踏到水鄉的石板路上，心久違地踏實下來。
吹來的風中帶著潮濕，七月的天很熱，過往的人都穿著短袖短褲了，只有向冬青捂得嚴嚴實實——他身上沒一處好地方，不是青紫不是血疤。
他走著走著，遇上了鄰居家的張奶奶。他小時候還跟她出攤賣過早點。
張奶奶熱情地叫：“大學生回來啦！”
向冬青臊得臉紅：“奶奶，我都畢業了。”
她一只胳膊挎著菜籃，一只手翻扯他的外套：“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孩子多大了天熱也不知道減點衣服……”
向冬青尷尬地捂了一下，“我……”
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腦子一時短路，難以控制地緊張起來，“我、我先穿……穿著吧，裏面……”
看著奶奶疑惑的表情，他嘴不利索，急得冒汗：“裏面……衣服臟了。”
奶奶這才理解：“嗨，臟了又咋了，捂生病了可就壞了……那趕緊回家換衣服吧？涼快涼快！”
向冬青滿口答應，飛快跑向家。
他的家在小鎮盡頭，很小的一間屋子，一廳一室，才四十多平米。
這房子是他十四歲那年就開始租的，父母去世後他帶著弟弟背井離鄉，在這個小鎮裏遇上個人很好的房東叔叔，叔叔可憐他們，低價出租了這間房。
四年前，叔叔因病過世，終年四十二歲，一生未婚無兒女，在遺囑中把這套房子送給了向冬青。向冬青每年清明都會掃兩個人的墓，一個是媽媽，一個就是房東叔叔。
至於那個家暴媽媽的醉鬼，他是一次都沒去看過。
“小雲？”
客廳沒人，東西雜亂，向冬青推開臥室的門，看見在床上抽著煙打游戲的向雲生。髁頼銀瀾
他皺眉：“你……怎麽不接我電話？”
向雲生看都不看他：“你沒看我忙著呢嗎？”
向冬青看他電腦屏幕上的巔峰賽，又低頭看看滿地的酒瓶子，怒從心頭起：“你！你就是……就是在忙這些？”
向雲生終於看他一眼，“至於這麽生氣嗎，我不從小就這樣。”
向冬青聽他這麽理直氣壯，更是氣得快說不出話，嘴跟不上腦子，“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我害怕你又……又惹什麽麻煩……”
向雲生笑了出來，手指把鍵盤敲得啪啪響，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腦：“你幹嘛啊，結結巴巴的。”
向冬青眼眶瞬間紅了。
他拳頭攥緊，狠狠剜了向雲生一眼，奪門而出。
他走在小鎮上，風迎面拂來，他望著烈陽，突然間不知道自己這麽痛苦地忍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被唐承意折磨得生不如死時，向雲生翹了學校的課到處鬼混。
原本向雲生成績慢慢變好讓他看到了希望，但此時此刻，所有壓抑著的情緒瞬間像火山一樣爆發，他快要窒息了，胃裏有一股灼燒感，雙手發麻，眼前混黑一片。
他忽忽悠悠地往前走，腦袋很漲，暈頭轉向地分不清南北。
他好像在走一個上坡路，直到撞上了什麽，一個女人火氣很沖地罵他：“看著點兒路啊！”
這是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車被他撞得顛了一下，孩子嚇得直哭。
向冬青臉色失去血色，他很怕別人兇他，後退了好幾步嘴裏念著“對不起，對不起……”
他踉蹌著繼續走，發現自己是走在了一個橋上，周圍人很多，一張張臉看著他。
他驚慌失措，在人群中穿過，終於找到人少處，回過頭看向剛剛他犯錯的地方。
那個女人笑著哄在哭的嬰兒，距離太遠，聽不清在說什麽，可是那溫柔的笑讓向冬青一時失神，他忽然很想媽媽。
他呆呆地低下頭，跺了跺僵硬的腳。他正站在河邊，視線微微上移。
河面倒映著的人身上可笑地包裹著又厚又長的外套，臉色蒼白，雙目無神，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瞳孔微微收縮。
明明平時也會照鏡子，此時卻好像被自己嚇到一樣，心中一震。
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向冬青慢慢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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