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我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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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我認了
晨光破曉，一抹金色的光照耀在淡薄的白雲間，窗戶緊閉也能嗅到涼爽清新的味道。
向冬青側躺在床上，不著寸縷的溫熱身體貼著伯蘇，眼神似癡，望著伯蘇的安靜的睡顏。
伯蘇長得很溫潤，帶著一種深沈的密不透風的貴氣，與周圍古樸雅致的陳設融為一體，像是古時尊貴又文氣的探花郎，完美長在向冬青顏性戀和智性戀的審美上。
伯蘇如此玉一樣的長相，眼睛又是略有些狹長的狐貍眼，深邃且極有魅力，雕琢出具有沖擊力的反差感。
向冬青輕輕把臉挨過去，在伯蘇緊抿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聲音很小地自言自語：
“我要走了，伯蘇……”
“昨晚很愉快。”
“以後我不會再見你了，中午我就登機了。我不敢等你醒來，我怕你一留我，我就走不掉了。”
“你對我的好我會一直記得，我不能把你拖下水……你和我不一樣，你那麽優秀，事業才剛剛開始。”
“我必須回到他身邊，為了小雲，為了活下去。”
向冬青閉上眼，一顆淚珠滑過臉頰，他又吻了一下伯蘇的額頭。
向冬青關上臥室門之前，留戀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伯蘇。
他拿著前天出門前唐家保鏢給他的兩萬元，去機場窗口買了張飛機票。
沒有手機做什麽都非常麻煩，他忙得口幹舌燥，閑下來才發覺身體仿佛很有力氣，依他往日虛弱的身體狀態，走這麽久的路早就暈頭轉向了。
他想到昨晚伯蘇柔軟舒適的床，想到伯蘇溫熱的身體。
他很久沒有像這樣好好睡過覺了，能從入夜前一覺睡到天亮。
午時，他下了飛機，踏上江泉市的土地。陌生的環境提醒他，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唯一的歸宿就是唐承意的家。
他遲到了兩天才來，不知道又要被怎麽罰。
從春意迷離的狀態中猛然抽出來，熟悉的恐懼感又從四面八方圍剿了他。
他按照保鏢給的地址匆匆趕路，到了地方，又是一座堪稱富麗堂皇的別墅，視覺沖擊力比蘇淮的林苑更大。
一整排洋房靠河而建，青綠草坪，玉白屋體。這裏處於城市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周圍許多出名景點，東臨具有重要歷史價值的古橋，往北是江泉CBD。
和蘇淮的山間宅院不同的是，這裏人流量巨大，除了游客就是高級白領，商務氣息濃重。
向冬青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頭一時恍惚。
過往的年輕男女要麽游玩要麽工作，都過著正常的都市生活，而他，即將在周圍人來人往的別墅裏過著難見天日的日子，無人知道，更無人救他。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很強的現實撕裂感，惘然若失地走向別墅群。到門口沒有業主卡被保安攔下了，給唐承意打了電話才能進。
電話裏，唐承意聲音非常冷硬，語言簡潔，像是半個字都不願多說。
向冬青知道要遭，硬著頭皮趕往唐承意的家，敲門進來，迎面一眼感受到奢闊的巨大空間和高級格調感，白色與金色的線性燈帶光影交錯，黑白風的裝修通透大氣。
他踏上地板的一瞬間雞皮疙瘩就起了一身，親眼目睹這金錢堆起來的氣場，內心震撼之餘，恐怖的壓迫感在心中飆升。
他站門口楞楞地沒動，聽見客廳傳來淡淡的一句：
“這是誰啊。”
唐承意坐在深灰色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捏著顆紫潤的樹葡萄正要往嘴邊送。
他接著說：“面生。”
向冬青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幹笑著走過去，兩步道走得束手束腳，腿快要軟得沒力氣了。
“主人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幹什麽去了？”
向冬青心跳加速，他在飛機上想了一路也沒想出個合理解釋。
而且他最怕的是，唐承意沒準早已對他的行程了如指掌，正在詐他會不會撒謊。
向冬青冷汗直掉，肩膀漸漸縮起來，腰越彎越深：“我……昏迷了兩天，期間醒來過，但身上太疼了，想休息一下再來。”
他還是說了騙人的話，“沒有手機聯系不上您，我、我自作主張了……對不起。”
“疼？”唐承意目光掃視他的身體，招了招手，“過來我看看。”
唐承意伸手扒下他的衣領，使他白皙的半邊肩膀露在外面，指尖摩挲著上面青青紫紫的血痂。
“給我講講，罰跪時怎麽熬過來的。”
向冬青一楞，不知他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
“就是……一直跪著，頭很暈……很餓……很疼。”
他笨拙地回答，見唐承意不說話只能繼續往下說，絞盡腦汁去回憶那痛苦的兩天。
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不知道是不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他快要忘了有多難熬，像是以第三人稱視角去看待那地上跪著的自己。
“嗯……跪著的時候餓得受不了，胃口就像絞起來一樣，也很渴。”
“第一天晚上後半夜撐不住了，特別想睡覺。也不知道眼睛什麽時候閉上的，不知不覺就倒在地上了，那個值班保鏢抽了我兩個嘴巴，把我打醒，又把我拖進刑房裏用鞭子抽我……”
說到這裏，向冬青打了個寒顫。他記起來了，那個淩晨冷得像刀子一樣的風，還有夜風中露水和草坪的味道……
“回來以後就清醒多了，就是渾身都很疼，風也涼，凍得我一直發抖。”
“之後越來越困，腦袋又疼又暈，餓得拔了一點地上的草吃，那個保鏢罵我亂動，用鞋使勁踩我的手，還把我的草扔了。”
“後面又暈倒好幾次，每次都會挨打……挨打越來越頻繁，我當時已經跪不住了，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暈的。”
“醒著的時候……也出現了很多次幻覺，好幾次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死了或者瘋了，尤其是昏迷在刑房裏被冷水潑醒的時候……”向冬青聲音越來越弱，“我看見我媽了。”
他說不下去了。
他沈默，唐承意也不說話。
寂靜中，他眼眶濕潤地泛紅，很多記憶包抄過來擊潰他。
他原本有意把這兩天描述得更艱難些，喚醒唐承意的同情，結果說出來的每一句都是實話，完全想不出該怎麽添油加醋。
他經歷的每一種痛苦都已經到達極致了，語言竟描述不出十分之一。
他用手背狠狠摸了一下眼淚，強顏歡笑地看向唐承意，閃爍的淚光下是滿眼的祈求，祈求唐承意能寬恕他一次。
唐承意手裏還捏著那顆樹葡萄，送到他嘴邊：“吃。”
向冬青張嘴，下顎都有些僵，慢慢咀嚼著。
很甜，帶著點酸味，味道有點像山竹，也有點像鳳梨。
等待判決的每一秒都很漫長，他越嚼越覺得難過，汁水在他嘴裏冰冰涼涼的，讓他牙酸。
唐承意終於開口：“既然這麽難熬，怎麽還不長記性呢。”
向冬青身體猛然震了一下，驚惶心虛的目光望向唐承意神色陰沈的臉。
他像是一下子失了力氣，躲閃的眼神又望向窗戶。那落地窗清透幹凈。
他好想跑。
“這裏，”唐承意的手指點了點他鎖骨下的紅色痕跡，“是咬痕吧。”
向冬青木訥地低頭，視角受限看不到。他印象裏伯蘇沒有咬過他，他們只接過吻。
於是他壯著膽子顫聲道：“這……這是一周前酒店那晚，您弄的。”
“哦？”
唐承意是咬過他，但眼光從來不會錯。
“問遠。”
唐承意突然高聲叫起保鏢的名字，“這位客人失憶了，好好問一問他，問到他記起來為止。”
向冬青的臉一下子慘白，看著向自己走來的趙問遠身體痙攣一樣打顫，完全坐不住了，崩潰地拉唐承意的衣服，帶著哭腔的聲音淒慘：
“主人！！主人……我認……我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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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曉，一抹金色的光照耀在淡薄的白雲間，窗戶緊閉也能嗅到涼爽清新的味道。
向冬青側躺在床上，不著寸縷的溫熱身體貼著伯蘇，眼神似癡，望著伯蘇的安靜的睡顏。
伯蘇長得很溫潤，帶著一種深沈的密不透風的貴氣，與周圍古樸雅致的陳設融為一體，像是古時尊貴又文氣的探花郎，完美長在向冬青顏性戀和智性戀的審美上。
伯蘇如此玉一樣的長相，眼睛又是略有些狹長的狐貍眼，深邃且極有魅力，雕琢出具有沖擊力的反差感。
向冬青輕輕把臉挨過去，在伯蘇緊抿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聲音很小地自言自語：
“我要走了，伯蘇……”
“昨晚很愉快。”
“以後我不會再見你了，中午我就登機了。我不敢等你醒來，我怕你一留我，我就走不掉了。”
“你對我的好我會一直記得，我不能把你拖下水……你和我不一樣，你那麽優秀，事業才剛剛開始。”
“我必須回到他身邊，為了小雲，為了活下去。”
向冬青閉上眼，一顆淚珠滑過臉頰，他又吻了一下伯蘇的額頭。
向冬青關上臥室門之前，留戀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伯蘇。
他拿著前天出門前唐家保鏢給他的兩萬元，去機場窗口買了張飛機票。
沒有手機做什麽都非常麻煩，他忙得口幹舌燥，閑下來才發覺身體仿佛很有力氣，依他往日虛弱的身體狀態，走這麽久的路早就暈頭轉向了。
他想到昨晚伯蘇柔軟舒適的床，想到伯蘇溫熱的身體。
他很久沒有像這樣好好睡過覺了，能從入夜前一覺睡到天亮。
午時，他下了飛機，踏上江泉市的土地。陌生的環境提醒他，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唯一的歸宿就是唐承意的家。
他遲到了兩天才來，不知道又要被怎麽罰。
從春意迷離的狀態中猛然抽出來，熟悉的恐懼感又從四面八方圍剿了他。
他按照保鏢給的地址匆匆趕路，到了地方，又是一座堪稱富麗堂皇的別墅，視覺沖擊力比蘇淮的林苑更大。
一整排洋房靠河而建，青綠草坪，玉白屋體。這裏處於城市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周圍許多出名景點，東臨具有重要歷史價值的古橋，往北是江泉CBD。
和蘇淮的山間宅院不同的是，這裏人流量巨大，除了游客就是高級白領，商務氣息濃重。
向冬青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頭一時恍惚。
過往的年輕男女要麽游玩要麽工作，都過著正常的都市生活，而他，即將在周圍人來人往的別墅裏過著難見天日的日子，無人知道，更無人救他。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很強的現實撕裂感，惘然若失地走向別墅群。到門口沒有業主卡被保安攔下了，給唐承意打了電話才能進。
電話裏，唐承意聲音非常冷硬，語言簡潔，像是半個字都不願多說。
向冬青知道要遭，硬著頭皮趕往唐承意的家，敲門進來，迎面一眼感受到奢闊的巨大空間和高級格調感，白色與金色的線性燈帶光影交錯，黑白風的裝修通透大氣。
他踏上地板的一瞬間雞皮疙瘩就起了一身，親眼目睹這金錢堆起來的氣場，內心震撼之餘，恐怖的壓迫感在心中飆升。
他站門口楞楞地沒動，聽見客廳傳來淡淡的一句：
“這是誰啊。”
唐承意坐在深灰色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捏著顆紫潤的樹葡萄正要往嘴邊送。
他接著說：“面生。”
向冬青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幹笑著走過去，兩步道走得束手束腳，腿快要軟得沒力氣了。
“主人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幹什麽去了？”
向冬青心跳加速，他在飛機上想了一路也沒想出個合理解釋。
而且他最怕的是，唐承意沒準早已對他的行程了如指掌，正在詐他會不會撒謊。
向冬青冷汗直掉，肩膀漸漸縮起來，腰越彎越深：“我……昏迷了兩天，期間醒來過，但身上太疼了，想休息一下再來。”
他還是說了騙人的話，“沒有手機聯系不上您，我、我自作主張了……對不起。”
“疼？”唐承意目光掃視他的身體，招了招手，“過來我看看。”
唐承意伸手扒下他的衣領，使他白皙的半邊肩膀露在外面，指尖摩挲著上面青青紫紫的血痂。
“給我講講，罰跪時怎麽熬過來的。”
向冬青一楞，不知他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
“就是……一直跪著，頭很暈……很餓……很疼。”
他笨拙地回答，見唐承意不說話只能繼續往下說，絞盡腦汁去回憶那痛苦的兩天。
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不知道是不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他快要忘了有多難熬，像是以第三人稱視角去看待那地上跪著的自己。
“嗯……跪著的時候餓得受不了，胃口就像絞起來一樣，也很渴。”
“第一天晚上後半夜撐不住了，特別想睡覺。也不知道眼睛什麽時候閉上的，不知不覺就倒在地上了，那個值班保鏢抽了我兩個嘴巴，把我打醒，又把我拖進刑房裏用鞭子抽我……”
說到這裏，向冬青打了個寒顫。他記起來了，那個淩晨冷得像刀子一樣的風，還有夜風中露水和草坪的味道……
“回來以後就清醒多了，就是渾身都很疼，風也涼，凍得我一直發抖。”
“之後越來越困，腦袋又疼又暈，餓得拔了一點地上的草吃，那個保鏢罵我亂動，用鞋使勁踩我的手，還把我的草扔了。”
“後面又暈倒好幾次，每次都會挨打……挨打越來越頻繁，我當時已經跪不住了，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暈的。”
“醒著的時候……也出現了很多次幻覺，好幾次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死了或者瘋了，尤其是昏迷在刑房裏被冷水潑醒的時候……”向冬青聲音越來越弱，“我看見我媽了。”
他說不下去了。
他沈默，唐承意也不說話。
寂靜中，他眼眶濕潤地泛紅，很多記憶包抄過來擊潰他。
他原本有意把這兩天描述得更艱難些，喚醒唐承意的同情，結果說出來的每一句都是實話，完全想不出該怎麽添油加醋。
他經歷的每一種痛苦都已經到達極致了，語言竟描述不出十分之一。
他用手背狠狠摸了一下眼淚，強顏歡笑地看向唐承意，閃爍的淚光下是滿眼的祈求，祈求唐承意能寬恕他一次。
唐承意手裏還捏著那顆樹葡萄，送到他嘴邊：“吃。”
向冬青張嘴，下顎都有些僵，慢慢咀嚼著。
很甜，帶著點酸味，味道有點像山竹，也有點像鳳梨。
等待判決的每一秒都很漫長，他越嚼越覺得難過，汁水在他嘴裏冰冰涼涼的，讓他牙酸。
唐承意終於開口：“既然這麽難熬，怎麽還不長記性呢。”
向冬青身體猛然震了一下，驚惶心虛的目光望向唐承意神色陰沈的臉。
他像是一下子失了力氣，躲閃的眼神又望向窗戶。那落地窗清透幹凈。
他好想跑。
“這裏，”唐承意的手指點了點他鎖骨下的紅色痕跡，“是咬痕吧。”
向冬青木訥地低頭，視角受限看不到。他印象裏伯蘇沒有咬過他，他們只接過吻。
於是他壯著膽子顫聲道：“這……這是一周前酒店那晚，您弄的。”
“哦？”
唐承意是咬過他，但眼光從來不會錯。
“問遠。”
唐承意突然高聲叫起保鏢的名字，“這位客人失憶了，好好問一問他，問到他記起來為止。”
向冬青的臉一下子慘白，看著向自己走來的趙問遠身體痙攣一樣打顫，完全坐不住了，崩潰地拉唐承意的衣服，帶著哭腔的聲音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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