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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小綿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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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小綿羊(二更)

向冬青猜得沒錯,他的“好日子”確實到頭了。以前在床上求饒等於調情,唐承意還能玩味地逗逗他,現在求饒只會讓唐承意厭倦,反而被罰得體無完膚。

這種純粹的虐待幾乎超出了向冬青的承受能力,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向冬青的性格經歷了毀滅性洗濯,變得沈默寡言,很容易受驚,時常坐在一個地方呆呆地一動不動,直到被下一次拖走虐待。

讓向冬青沒猜到的是,紀語洋真的就這麽在莊園裏住下了,他原本以為唐承意對紀語洋也是一時興起,沒想到他們感情越來越好。

向冬青常看著他們,怔怔地想,紀語洋確實惹人疼,像是一種柔弱又親人的小動物,那晚淫趴上說的“小綿羊”挺符合紀語洋的形象。

但這種形象,僅限於在唐承意面前。

當向冬青意外發現紀語洋抽煙時,楞了好幾秒才匆匆地快步路過。

紀語洋叼著煙卷攔住他,他長得比向冬青高,眼皮垂下來,帶著股懶散又傲慢的氣焰,含糊地拖著調子說:

“別多嘴,你懂吧。”

向冬青看著那在他嘴裏上下伶伶地抖的香煙,不吭聲地點了點頭。

唐承意喜歡又弱又乖的,說白了就是清純小白兔,抽煙自然是要瞞的。

紀語洋嗤笑了一聲,似乎掃量了一眼他身上的傷,目光如蜻蜓點水,當向冬青註意到的時候,紀語洋已經懶懶地倚著墻吐煙圈了。

從那起,向冬青便躲著紀語洋了,大概是常在虎口求生養成的直覺,他覺得紀語洋很可怕。

事實很快就證明了他的猜測,沒過多久,紀語洋便對他露出敵意。每當他從唐承意的房間出來,紀語洋就用陰森森的眼神把他剜骨剝髓地打量一遍。

再過三個月,紀語洋已經毫不掩飾地把他視為眼中釘了,唐承意不在家的時候,他就變著法兒地捉弄他,甚至指揮保鏢用鞭刑。

鞭子打得不多,但足夠羞辱他。

管家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據管家說,紀語洋是第一個被唐承意養了超過四個月的男妓,直到現在,唐承意依然沒有膩了他的態度,莊園上下對紀語洋已有三分尊敬,視他為半個主子。

向冬青心態越來越崩潰,被唐承意虐待還不夠,還被迫當了紀語洋的假想敵。

他找到機會,坦言自己對唐承意沒有想法,只是礙於逃不掉,讓紀語洋放過他。

紀語洋扭頭便添油加醋地轉述給唐承意。

唐承意聽說向冬青討厭他,先是沈默,後又笑著說:我不在乎。

一個發洩欲望的性玩具罷了……不過玩具有了思想,還是要管一管的。

他隨口一句話,向冬青就被罰進了醫院。

那是半年以來最狠的一次的毒打,向冬青甚至不知道為什麽,渾身繃帶地從病床上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紀語洋的臉。

紀語洋站在病床前,雙臂交叉在胸前,笑著俯視他。

像恐怖傳說裏午夜化做人身的黑山羊。

出院第一天,向冬青沈默地沿著街邊走。他路過平康大橋,橋體依山勢高高立於峽谷之間,腳下是蜿蜒綿亙的的河湖。

他停在步行道上,胳膊撐著護欄往下望,目光呆滯,又陷入無知覺的走神。

他上橋前路過了一個公安局,在大院的伸縮門前站了很長時間,看著這伸張法律正義的地方陷入更深的絕望。

這些天他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了唐承意的身份,了解前他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結果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想。

唐承意是首都人,祖上也是從首都發家,經歷上百年舍命爭鬥勢力已根深蒂固,早年壟斷某灰色產業領域沾了不少血,後洗白上市集團,產業遍布全球最具權威的各大國際金融中心城市,不管是房地產、煙草、土石方、醫美還是民眾最離不開的食品行業,都有唐家橫插一腳。

而這座莊園的所在地——蘇淮市——只是個唐承意旅游的暫居之地。蘇淮也有唐家名下的一家小公司,這公司對唐家來說只是旁枝末節,卻給蘇淮這個小城市貢獻了非常可觀的GDP,甚至稱得上是頂梁柱企業。傳言唐承意妹妹過生日那天,蘇淮市市長到場非常積極,拉著唐承意的手把臉都笑皺了。

這樣一個人物,向冬青敢踏進公安大門無異於自尋死路。

一種恐怖的壓抑感徹底失控,他意識到,他的人生完全被唐承意捏在手裏了,能做的只有等待唐承意放過他。

可唐承意若是不放呢?

向冬青望著湖海,黯淡的眼睛透著麻木。

他忽然很想做點什麽發洩一下,比如喝得醉成爛泥,把這些煩心事通通拋開。

但因為他爸爸的事,他從小就堅定了滴酒不沾,堅決不走爸爸老路。

想了很久,他下了橋去街邊小店買了盒香煙,雖然不會,但他想學,總得拿什麽麻痹一下神經。

搭眼一看煙盒,看到出品的公司氣得連煙帶盒扔進了垃圾箱。

他正郁悶,接到了向雲生的電話。

“哥!”

電話那頭有種鮮活的感覺,向雲生帶著笑的聲音讓向冬青感覺到少年氣。

“你猜怎麽著,我月考考到了年級第七!英語單科第二!”

現在已是三月份了,向雲生開學一個月,剛拿到成績便興沖沖地給他分享。

向雲生的確聰明,改邪歸正小半年便把基礎趕上來了,名次竄得堪比神速,尤其是之前不愛學的英語,在伯蘇指導下已經穩定了前五。

向雲生對伯蘇的評價非常高,他說他之前從未像這樣喜歡英語課。

伯蘇屬於和同學們打成一片的損友型老師,這小半年以來,向冬青從向雲生那裏聽說了不少伯老師的光輝事跡,包括但不限於:

在監考時寫完卷子故意露出全錯的答案給探頭探腦的差生,為他們可憐的總成績做出主要貢獻;

課間穿校服裝成學生去男廁所說“哪個哥們借點火兒”,接過打火機便把人提到辦公室請喝茶;

放學看見學生喝藥,非湊上去拿冰可樂隨一個,還要跟人家幹杯,被學生們笑著罵缺德……

向冬青每次聽都笑,眼前仿佛有了畫面,二十四歲的伯蘇還和初中一樣,有種吊兒郎當的帥。

這幾個月,他和伯蘇只見了三面,其他時候不是他不想見,而是身上傷太重,見不得人。

伯蘇打趣他冷漠無情,實在難約。

向冬青走神了一會兒,直到向雲生在電話裏喊他,他才回過神來。

“……行了,知道你很棒了,”向冬青笑著,語氣帶著寵溺,話鋒忽然一轉,“你又偷玩手機了吧,現在什麽時間你打電話?”

“靠,大課間嘛,我廁所貓著呢,”向雲生說,“得了得了那我先掛了,我有種直覺,伯老師又要偷襲查手機了。”

“嗯,掛吧。”

手機界面退回到主屏幕,向冬青默然站了一會兒,往莊園走去。

他迎著早春料峭的風,步履沈沈,踏在水泥地上的每一聲在心中像鐘鳴一般,一下接著一下,如同黑夜再度開場的倒計時。

他攥緊手機,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他得想個辦法,把唐承意搶過來。

躲不掉,那就應戰。

打贏了,日子總能好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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