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關燈
第 23 章

接下來的日子,白圓圓每天下班後就泡在蔣翊家裏,給兩只貓咪餵飯鏟屎,好在它們都很乖巧,倒是不用她怎麽操心。

閑來無事,她就到蔣翊的“圖書館”看書,偶爾看一些貓咪指南書籍,想著法地給孕期的花花補充營養。

尤其她還不懂如何給貓咪接生,得提前準備準備。

最近,白圓圓對心理學開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書中提到一個詞——討好型人格。

「是不是經常因為別人的一句指責陷入內耗;做錯一件小事就一直愧疚不已;不喜歡跟人起沖突,所以寧願忍氣吞聲……」

書裏說的癥狀完全和她吻合。

所以她的一次次退讓都因為討好型人格,是為了得到他人的認可。

再往下看,白圓圓才知道自己原來不單單只有討好型人格一個問題,敏感、自卑、孤僻、不配得感、難以向他人敞開心扉……

哪怕是關系這麽好的寧萌鄒洛,她也沒辦法完全把自己的心事告訴她們,在她們面前做最真實的自己,就是因為骨子裏的自卑,怕展露真實的自己會遭到嘲笑,提自己的要求遭到拒絕。

書中還說:「也正是因為這類人的敏感,讓他們有著極強的感知力和共情力,這也是一種優勢,所以不要急於否認自己的敏感,這類人如果能擺脫這些問題,有著比一般人更強的處理人際關系的能力。」

明白了癥結所在,白圓圓接下來也就知道該如何一點點去改變自己。

——

臨近花花待產的日子,白圓圓早已提前準備好貓咪待產包和營養品等用物。

這天晚上,她正在書屋看書,小白突然推開門縫進來。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靠近白圓圓。

“小白,你怎麽來了?”

小白“喵”了一聲,快步走過來,咬住她的衣角往後退,像是要把她帶出門去。

白圓圓意識到,難道是花花提前發動了?

她匆忙跟著小白去了儲物架,看到花花正躺在她準備的“產房”裏一直舔舐著下身,身下已是濕漉漉的一片。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貓咪臨產前的癥狀都沒有在花花身上發生,以至於白圓圓完全沒預料到此時的一幕,她只記得早上花花特別粘著小白。

此時,小白喚來了白圓圓後便進了產房,寸步不離地守著花花身邊,還時不時地幫忙舔舐。

白圓圓忙上前去查看情況,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伸手揉了揉花花的肚子,“花花,你加油哦,有我和小白在,不要害怕。”

見她還沒開始宮縮,白圓圓拍了個視頻發群裏。

白圓圓:【花花要生了。】

本來和寧萌約定了花花預產那天一起過來幫忙的,現在卻只有她一個人。

寧萌:【啊啊啊!怎麽這麽突然?!我現在人在外婆家,趕不過來!怎麽辦?!】

鄒洛:【啊!我很想過來,但是我坐車過去得一個多小時!】

白圓圓嘆了口氣,很是無奈。

群裏寧萌和鄒洛一直在發消息,又是詢問白圓圓進展又是誇讚小白喵夫典範。

白圓圓想到劉靳北,趕忙給他打去電話。

劉靳北接到白圓圓的電話別提有多高興,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餵?”

“劉靳北,你現在有空麽?”電話裏,白圓圓的語氣有些急。

劉靳北喜不自勝,難道她想約我?

“我現在在海南度假哎!”劉靳北壓低聲輕聲問,“你怎麽突然問我有沒有空啊?”

白圓圓早已心急如焚,“花花要生了,寧萌和鄒洛都有事不能來,本來想找你幫忙的。”

“你要給貓咪接生啊?”劉靳北一聽到貓要生崽,全然忘了白圓圓這通電話的來意,語氣裏滿是興奮,這會兒恨不得馬上從千裏之外趕到現場,幫忙一起接生。

他繼續說著:“還沒學醫就會接生了,你可真厲害!好想觀摩啊。”

白圓圓見他越講越興奮,趕忙說:“我先不跟你聊了,拜拜。”說完就掛了電話。

難道今晚,她註定要孤軍奮戰了?

過了約莫十幾分鐘,白圓圓見花花腹部一陣陣地上下起伏,一邊發出低沈地呻吟,猜測她要開始發力了。

“加油加油!花花,你是世上最棒的媽媽……”白圓圓有些語無倫次地在旁邊鼓勵她,時不時地給她餵羊奶粉補充體力。

見初為人父的小白熱切地給花花舔舐身體,還幫忙清理分泌物,白圓圓有種幫不上忙的心酸和無力感。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花花用力擠出了一團肉球。

白圓圓大喜過望。

生了!終於生了!

伴隨著第一個小貓崽出生的還有一小灘鮮血。

白圓圓見狀,只覺得頭開始暈乎。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

她居然暈血!

花花沒力氣給小奶貓舔舐,白圓圓只能忍著眩暈,把肉團放到花花面前,她很配合地舔舐起小貓崽,並把胎盤吃掉。

白圓圓忍著不適把小貓崽的臍帶剪掉並消毒,再將小貓口鼻裏的羊水吸掉。

生第二只的時候,白圓圓發現花花流的血更多了,她跟著有些視物模糊,胃裏一陣惡心,像暈車一樣。

不行,再這樣下去,花花還沒生完,她就要暈過去了。

猶豫再三,終於白圓圓拿起手機,鼓起勇氣給蔣翊打去了微信電話過去。

視頻響了好半晌才被接通。

白圓圓閉著眼搖了搖頭,才讓自己看清手機。

當屏幕上出現一張帥臉時,伴隨著內心的悸動,連她暈血的癥狀也緩解了不少。

不知不覺,她已經一個多月未見這張臉了。

可隨即看到自己的臉出現在小框裏時,白圓圓臉刷一下又紅了。

屏幕裏的蔣翊語氣輕柔,“怎麽了?”

白圓圓面色有些緊張,“花花生寶寶了,但是出了好多血。”

蔣翊聞言,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把鏡頭轉過來對著花花。”

白圓圓老實照做,可眼見著第二只小貓崽即將落地,她又放下手機,按照步驟處理好小貓崽。

再次舉起手機對著花花後,蔣翊吩咐著,“檢查一下她的產道是否有撕裂。”

白圓圓一一照做,輕輕扒開花花的腿,可見到血時,又一陣眩暈,她甩了下腦袋,艱難地說了聲,“有。”

鏡頭沒有對著白圓圓,所以蔣翊察覺不到她的異樣,又吩咐道:“拿棉球按壓住,看能不能止住血。”

白圓圓放下手機,照著做,看著那一灘鮮紅的血,臉色變得越發蒼白。

蔣翊看不見她這邊的情況,便在電話裏問:“情況怎麽樣了?”

“好像血沒剛剛流的多了。”白圓圓按壓著傷口,匆忙檢查一遍便把視線挪開。

她松開花花的腿,去拿起手機,打算把鏡頭對著花花,可沒有她手的支撐,花花的腿便無力的耷下來,因為痛,有些許輕微的掙紮。

白圓圓聽見花花輕聲地“喵”了一聲,快速把鏡頭轉過來,然後把手機靠著墻面支在了地上,這樣便能讓蔣翊清楚地看到現場的情況。

不一會兒,花花又開始用力。

白圓圓忙松開手,第三只小貓崽的腦袋出來了,緊接著,又一團肉球落地。

蔣翊見白圓圓有條不紊地幫小貓崽處理羊水,額頭滿是汗水,臉色卻異常慘白,他不由關切地問:“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白圓圓的聲音有些虛弱,“我有點暈血。”

蔣翊一楞,這丫頭自己都暈血還強撐著給貓接生,別一會兒花花沒生完,她先暈倒了。

“你先坐下來。”他叮囑白圓圓,“先別管花花,閉上眼深呼吸。”

白圓圓慢慢坐下來,照著他說的開始調整呼吸,暈眩的感覺確實緩解了一些。

蔣翊迅速在手機裏查找附近的寵物醫院電話。

白圓圓感覺身體緩和了許多,便又開始檢查花花的情況,欣喜的說:“花花的血止住了!”擡頭再看屏幕裏的蔣翊,只見他在手機上摸索著什麽,表情一臉凝重。

他頭也不擡地說:“你先別管她。”過了一會兒,擡起頭對她說,“我先掛了,一會兒再打給你。”

過了兩分鐘,蔣翊又發來視頻。

白圓圓接起來,就聽到他關切地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比剛才好一點。”白圓圓答,其實別讓她看到血,她就會好很多。

“你再堅持一下,我聯系了寵物醫院,一會兒他們會過來幫忙處理。”

所以他剛剛掛了電話是幫她聯系了寵物醫院?

白圓圓詫異之餘,心裏升起一股暖意。

在等待的過程中,花花的力氣似乎越來越弱,甚至慢慢閉上了眼。

“喵嗚喵嗚……”小白在旁邊焦急地呼喚著,聲音帶著嗚咽。

白圓圓連忙用針筒給花花餵羊奶粉,花花緩慢地舔了幾口,第四只小貓卻遲遲不出來。

“花花,你加油啊!馬上最後一只寶寶就出來了。”白圓圓撫摸著花花的腦袋,心裏越來越著急,如果花花沒力氣生的話,小貓崽在裏面時間久了很可能會窒息。

見花花還是沒有用力的動作,她有些著急地對蔣翊說:“怎麽辦?蔣翊,花花是不是要難產了?”

“你先別急,試試幫她按摩腹部。”蔣翊比她冷靜很多。

白圓圓照他說的一邊有節律地去按摩花花的腹部,一邊給她餵羊奶,這時花花終於配合她的節奏開始用力。

與此同時,寵物醫生也趕到了現場,是一位年近半百的大伯。

白圓圓松了口氣,連忙讓出空位,“醫生,她沒力氣了,您快救救她。”

“繼續給她餵吃的。”醫生叮囑著,一邊按摩花花腹部,一邊輕輕拽住小貓崽的腦袋,一點點將它擠出產道。

終於,最後一只小貓崽出來了,但是卻一點也不動彈。

白圓圓一下眼眶紅了,語氣急切,“它怎麽不動?”

“窒息了。”醫生立刻手動去掉胎膜,給小貓崽做心肺覆蘇。

白圓圓一下子繃不住了,看著醫生按壓小貓的心臟,眼淚止不住地滴落。

蔣翊第一次見她哭,在手機那頭輕聲安慰她,“沒事的,剛窒息能搶救回來,別擔心。”

白圓圓乖巧地點了點頭,擦去眼淚,摸了摸正眼巴巴望著小貓崽的花花。

花花此時一定比她更著急。

過了一會兒,小貓崽胸廓開始起伏,緊接著四肢也開始舞動起來。

“活過來。”隨著醫生一聲輕呼,在場的所有人和貓也跟著松了口氣。

一切處理好之後,蔣翊對寵物醫生說:“醫生,麻煩你可以把帶血的物品收一下麽?我這位朋友暈血,她一直在強忍著給貓接生。”

白圓圓沒想到蔣翊竟這麽細致,心裏一陣感動。

醫生有些詫異地看了白圓圓一眼,點了點頭,“可以,沒問題。”

“謝謝!”白圓圓和蔣翊異口同聲,說完兩人都楞了一下,冷不丁地對視了一眼。

這一次,白圓圓卻沒有退縮,她真誠地望著屏幕裏的蔣翊,笑著說:“謝謝你。”

醫生離開後,兩人都沒有掛斷視頻,白圓圓看著視頻裏的蔣翊,才發覺他好像瘦了一些,精神還有些萎靡。

一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她關切地問:“你是不是有些困了?不好意思,打擾你這麽久。”

“我不困。”蔣翊搖了搖頭,卻欲言又止。

她遲疑了下,問道:“你怎麽了?”

蔣翊停頓兩秒,才說:“你有沒有遇到過這類人,明明是很愛的親人離世,他卻沒有流一滴眼淚,這樣的人是冷血動物麽?”

白圓圓覺得蔣翊突然問這個問題大概和他自己有關,可他不願意直說,她也識趣地不去細問,只說:“未必是冷血,也許這只是他的一種防禦機制,可能就是太愛這位親人以至於遲遲不願意接受他離開的事實。”

“是麽?”蔣翊低著頭,神情看不分明,她總會把人往好的方面想。

白圓圓見他依舊神情凝重的模樣,又說:“也或許他的親人舍不得離開他,靈魂一直守護在他身邊,以至於他能感受到這種令人安心的能量,所以無法感知親人離世的痛苦。”

蔣翊擡起頭,眸子突然變亮,許久,對她扯了一個苦笑,“嗯,我明白了,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