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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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白圓圓嚇得慌忙想要掙開,高續的力氣卻很大,不容她掙脫。

擡頭對上一雙滿是透著露骨笑意的眼睛,一瞬間,恐懼爬上白圓圓的心頭。

高續突然笑著湊近她,“你慌慌張張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啊。”

面對他的讚賞,白圓圓心裏沒有絲毫高興或害羞,反而越發得驚慌失措。

“你先放開我好麽?”白圓圓帶著些許懇求的語氣。

她不敢發出太大動靜,要是引起走廊上其他同學的註意,明天大家不知道要怎麽編排她。

高續卻沒打算放過她,笑著說:“我又沒對你做什麽,你幹嘛這個表情?”

“求求你放開我。”白圓圓已經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也不知道高續究竟想要幹什麽。

就在這時,有個同學折返回教室,高續見狀終於松開了白圓圓。

白圓圓重獲自由,連忙收拾書包,趕在那位同學離開之前跑出了教室。

從這以後,白圓圓再也沒找過高旭補習,不論高續怎麽搭話都只是淡淡地點頭,上廁所偶遇見都快步繞開。

鄒洛還奇怪,近段時間這倆人經常一起補習功課,怎麽突然不說話了,便湊過來問白圓圓,“你倆發生啥事了?”

白圓圓想到那晚的事還心有餘悸,搖了搖頭說:“沒事。”說完又覺得鄒洛會起疑心,又編了個理由,“我現在大部分題都能看懂了。”

白圓圓知道,要是這事讓鄒洛知道了,保不準當下就要把高續罵一頓,到時候弄得人盡皆知可遭了。

鄒洛將信將疑地看著她,“這麽厲害啊?理科天才啊你?”

白圓圓對著她訕訕地笑了笑。

--

從一中往東兩百米處有個薔薇園,一到初秋,大片粉紅的薔薇花,讓人看了少女心爆棚。

周日,班級裏組織野炊春游活動,通校的同學們主動貢獻自己家的鍋碗瓢盆,食材費用則從班費裏出。

女生們跑去游園賞花,紛紛拿出手機和薔薇合照。男生們則挑了個寸草不生的地方,架起烤架生火。

兼任“主烤”的班長成泉頭上還被戴了個用紙糊的新疆帽,不由抱怨世道不公。

他的名字就是為了成全他人安逸自在而生的。

寧萌有事沒來秋游。鄒洛便拉著白圓圓滿園地四處轉悠。

白圓圓剛給她拍完照,她就讓白圓圓去那簇薔薇花下站好,打算給她和薔薇們也留個念。

白圓圓連連擺手,“我拍出來不好看。”

“照我的去做。”鄒洛不容她推脫。

最後實在拗不過,她只好慢騰騰地往那片薔薇最為茂盛的墻角走去。

“等一下。”鄒洛跑過去來,一把摘掉她臉上的黑框眼鏡,“好了,去吧比卡丘。”

白圓圓艱難地尋路過去,因為嚴重近視,看不清楚,頭發總是被枝藤勾住,手臂也被刺紮了好幾下。

煎熬地總算拍完了照,等白圓圓戴好眼鏡,鄒洛又馬不停蹄地拉著她準備去尋書憶山。

白圓圓本來不想去當他倆的電燈泡,但看到遠處正準備朝他走過來的高續,忙抱住鄒洛的胳膊,加快離開的腳步。

此時,書憶山和蔣翊正在湖邊的橋上閑聊。

石子被書憶山投向水面,在湖面上打了個水漂,驚起千層浪。

“吼!課代表好厲害。”鄒洛壓低聲,興奮地對白圓圓說。

隨後,蔣翊撿起一顆石子,也在湖面上打了個水漂。石子在湖面上跳躍了七下,比書憶山打得還遠。

鄒洛興奮地拉著白圓圓說:“你家‘江直樹’也很厲害吖!”

白圓圓:“……”

遠處傳來班長的吆喝聲:“新鮮出爐的新疆羊肉串嘞,大家快來嘗一嘗餵!”

那邊兩名年輕人聞聲轉過頭來,就看見身後不遠處站著的兩個女孩。

鄒洛毫不避諱地看著書憶山。白圓圓則連忙轉過頭去,假裝看著遠處正冒著炊煙的羊肉串。

“走吧。”書憶山對蔣翊說。

見兩人從身邊走過時,鄒洛忙棄了白圓圓這個隊友,跟上書憶山搭話。

落單的白圓圓尷尬地看了蔣翊一眼,笑了笑,“我也……也先過……”

“先別動。”蔣翊忽然叫停她。

白圓圓一下僵住。

“頭上沾了東西。”他靠近一步。

白圓圓耳根一下子熱了,低聲問:“什……什麽東…西?”

“好像是蟲子。”

“啊!”她一下子大叫起來,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快幫我拿掉快幫我拿掉!”

蔣翊低眸看了她一眼,“現在不結巴了?”

“你快幫我拿掉啊!”白圓圓都快哭了,下意識抓住他的校服袖子求救,“我最怕蟲子了。”

小時候同學們興起養蠶,有一次被人惡作劇把蠶塞到她的抽屜裏,白圓圓拿書的時候不經意抽出盒子一看,當場就被嚇哭了。

所以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那種會蠕動的蟲子。

“可是……”蔣翊站在她身側,良久沒動作,說話聲裏隱隱含笑,“我也怕,怎麽辦?”

“啊?那怎麽辦啊?”白圓圓急得都快哭了,也顧不及想他一大男生怎麽還怕蟲子。

蔣翊沈吟片刻,“我嘗試一下。”說著不急不緩地一副強忍惡心的模樣從她頭上把東西取下來,接著在她面前攤開手,“你看。”

白圓圓緊閉著眼,雙手亂舞,“別給我看,你快扔掉!”

“你先看看。”

“不要。”

“不是蟲子。”

“不要不要!”

手忽然被抓了過去,白圓圓感覺有什麽濕冷的東西被放在自己手心,當場頭皮發麻,甩手就要扔,手卻再次被那只幹燥有力的手掌攥住。

“不是蟲子,你睜開眼睛看看。”他含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蔣翊還是第一次見她表情這麽豐富,莫名地想逗弄一下她。

白圓圓一點點睜開眼,看見自己手心裏正躺著一朵花,嬌嫩的整朵的薔薇花。

薔薇雕謝時通常落的是花瓣,而落在白圓圓頭上的卻是一整朵。

大概是剛才拍照的時候不小心勾下來的,花朵卻剛好落在她的馬尾上。

白圓圓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

蔣翊會不會以為她是臭美摘了薔薇往自己頭上戴吧?

回過神時,白圓圓剛才的一幕,不由臉紅起來,但又不想讓蔣翊發現,只好假裝低頭把玩手裏的薔薇花做掩飾。

班長的羊肉串出爐,就被一群狼分食一光。

“好歹給我留一串啊……”成泉眼巴巴地看著他們人手一串羊肉串,哀嚎不已。

遠處幾個女生瞅見蔣翊和白圓圓兩人,圍坐在一起,一邊擼串一邊討論。

“哎,你們說,那白圓圓怎麽老纏著蔣翊啊,難道她都沒有一點自知之明麽?”

“是啊,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啥樣,兩人站在一起多違和。”

“蔣翊人好,不嫌棄她,她還真以為自己很受寵?”

“聽說他們兩家人認識,我猜蔣翊應該是受家人所托所以才關照她吧,否則誰願意成天和一個胖妹為伍。”

鄒洛聽到前面的對話,本來很想罵人,但是卻意外聽到另一個替白圓圓說話的聲音插進來。

“大家都是同學,你們別老說白圓圓,她也沒做什麽。”說話的是副班長袁瑗。

鄒洛沒想到,這個一向清高的副班長居然會替一個毫無瓜葛的人說話。

女生們聽袁瑗這麽說,心裏雖有不服,但背地裏嚼舌根這事實在有些理屈,於是紛紛噤了聲。

鄒洛多打量了袁瑗幾眼,長相清純可人,頭發烏黑柔順。

由於袁瑗和白圓圓名字讀音相近,後來白圓圓被眾人所熟知時,學校裏還興起了一種說法,說三班有兩個“圓圓”,一個是“陳圓圓”,一個是真圓。

誰是“陳圓圓”,誰是真圓,一目了然。

這個女孩在班裏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全年級名次從沒有超出二十名以外,班裏很多男生都喜歡她。

原本還常常被班裏的同學們拿來和書憶山配對,所以鄒洛對她一直帶有敵意。

好在後來蔣翊來了一中,袁瑗好學,有什麽不懂就去請教他。蔣翊也樂意解答。

因而很快的,眾人的視線轉移向了這兩人,再加上袁瑗剛好是蔣翊喜歡的黑長直,大家自然而然地就在這兩人身上加上了暧昧色彩。

但其實眾人不清楚的是,袁瑗早在好幾個月前就對蔣翊示好過,而蔣翊卻次次刻意回避,終於在她鼓起勇氣表白後,他才不再裝傻,直截了當地拒絕了袁瑗,理由是“不和同班同學談戀愛”。

她問蔣翊為什麽,蔣翊給的理由是“同班戀情影響學習”。

可對於次次考試都占據年級第一的學霸而言,同班和其他班有什麽區別,顯然這個理由有點冠冕堂皇。

不過時間過了大半個學期,蔣翊這邊也確實沒再傳出和哪個女生談戀愛的消息,而他日常接觸最多的女生就是白圓圓,大家始終不認為蔣翊的眼光已經拉胯到這個程度。

眼見著兩人接觸越發密集,眾人便開始惡意揣測起白圓圓的居心不良,嫉妒的同時,紛紛在背後編排起她來。

“知道麽?她經常大晚上一個人去操場上跑步。”

“不是吧,操場連路燈都沒有,一到晚上特別陰森,她居然敢一個人去跑步。”

“是啊,這麽努力怎麽還是這麽胖。”

“可能天生就胖,喝水也長肉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堆砌在白圓圓身邊的非議越來越多,連跑個步都會成為眾人的話柄。

從前白圓圓無人問津的時候,至少同學在忽視她的同時,對她還算疏離的友好。如今總有人背地裏議論她的是非。

這是個顏值即正義的社會,因為蔣翊,她為人所熟知,也因為蔣翊,她遭到眾人的擠兌。

或許在大家看來,醜和美,兩者本就是不能相提並論的極差。

唯一的好處就是,再也沒人找過白圓圓送情書。

鄒洛這才知道白圓圓每個晚自習課間失蹤是去跑步了,為了多給她一些鼓勵,問道:“小多肉,你是不是瘦了點呀?”

白圓圓有點沮喪地笑了笑:“好像沒有。”

本以為拉牙能減肥,結果在吃粥的前一周掉了三斤後又反彈回來了,她只能另辟蹊徑開始想各種減肥方法,食量減少了不少,吃飯還刻意避開肉類,有時候晚飯甚至以綠豆粥代餐。

盡管經常在晚自習課間去跑步,體重卻絲毫不見少,反而把身體搞得越來越虛。

白圓圓心想,大概她要當一輩子的胖子吧。

可不論別人怎麽評價她,白圓圓依然沒放棄,晚上照例去操場,借著微弱的月光獨自一人慢悠悠地跑著。

其實她耐力很差,跑兩圈就忍不住想停下來歇息,所以為了轉移註意力,通常會帶著耳機一邊聽歌一邊跑步。

跑到第四圈的時候,白圓圓已經氣喘不已,兩條腿發軟到感覺下一秒就要倒下了,喉嚨口像被氣堵著似的,感覺肺就快爆炸了。

就在她快堅持不住的時候,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影。

她轉頭一看來人,嚇得心臟差點跳出來,當即立馬調轉方向,準備往教室跑去。

下一秒,胳膊卻被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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