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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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雨勢漸停，晚風拂過，卷過少年身上的幹凈氣息。
白圓圓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從蔣翊的身上聞到這種特別的味道，一種說不上是什麽的味道。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身後那股壓制的氣場，摸了摸臉頰，暗惱自己不爭氣。
還好還好，這是在晚上。
她低頭匆匆進了家門，也不管身後的年輕人走沒走，就自顧自關門，跑進房間。
靠著房間門冷靜三秒，白圓圓快步跑向窗口。
從窗簾一角，她窺見那少年撐著大黑傘，挺拔的背影很快就淹沒在了雨際中。
直到親眼看見他合傘走進對面屋子關上了門，白圓圓這才放下簾子，貼著墻壁無力地滑下來。
書桌前靜靜地躺著一只萬花筒，這是白霆在白圓圓八歲生日那年送給她的禮物。
它陪伴了白圓圓大半個童年，一個人的時候，她可以對著萬花筒研究很久都不會膩，看鏡像裏呈現的各式各樣的花紋。
今天，她發現了比這萬花筒更吸引她的東西。
這世上原來還有如此生動的事物。
白圓圓拿出筆記本，在空白的一頁寫下一個字。
一筆一劃，每個邊旁部首，都認真刻畫，她翻閱了新華字典，查找到這個字的意思。
字面意思是：輔佐幫助。
用於名字為敏捷的思維和淵博的見識。
白圓圓看了兩眼這個字，又覺得自己少女懷春的心思那麽羞恥，心虛地合上筆記本。
她打開手機，點進了一個軟件。
手機是老款智能機，是白霆在白圓圓升學進一中時送給她的入學禮物。
白圓圓很少用，也不常拿來打電話，由於通校，需要用到的機會不多。
但每周五，白圓圓會用這個手機在唱歌軟件上錄制一首歌。
這個習慣持續了一年，因而也收獲了不少喜歡聽她唱歌的粉絲。
她也僅僅只敢在這些全然陌生的人面前一展歌喉。
今天錄制的是《不能說的秘密》，上傳沒多久就收到了粉絲留言。
【博主聲音好撩人，一定是個可愛的姑娘。】
【求博主真人照片。】
【每周五被博主掰彎一次。】
……
白圓圓的頭像永遠是一只白色的小奶貓，也難怪粉絲總是要求爆照。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與你躲過的屋檐……”
外頭的雨勢小了，白圓圓重聽了一遍自己錄的歌，耳邊反覆響起的是窗外滴答的雨聲。
把手放在胸口，那裏還未止休地跳躍著，她覺得胸口有些發悶，起身拉開窗簾。
窗外的雨夜其實也挺美，否則她的心情為什麽像喝了酸奶一樣有甜味？
今晚，從來沒嘗試過失眠的白圓圓失眠了。
閉上眼，腦海裏滿是他的臉，明明他不愛笑，可是她腦海裏卻不自覺出現他笑起來的模樣。
真是奇怪。
但很迷人。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開始默默關註他。
可白圓圓深刻的明白，哪怕她能夠天天和他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他們之間的距離卻不會因此拉近。
隔著楚河漢界，她遙不可及。
她不能對他有非分之想，可也管不住自己的心，所以只能埋藏這個秘密，不讓任何人知道。
--
“圓圓同學，拜托你了，事情成功了我請你吃飯。”
白圓圓一大早就被二班的鄭佩佩堵在了廁所門口。
那晚之後，白圓圓和蔣翊的鄰居關系不知道被誰挖掘出來，消息不脛而走。
半個學校都知道，三班有個很幸運的胖妹，她和蔣翊不僅同班，還是鄰居，兩人每天一同上下學。
白圓圓的致命缺點就是不懂拒絕，所以她在鄭佩佩百般哀求下，終於還是收下了那封信。
白圓圓在籃球場找到蔣翊。
此時，蔣翊正獨自坐在香樟樹下的石凳上休息，右手支著彎曲的長腿，左手握著礦泉水瓶。
他仰頭喝了一口水，流過汗的俊臉更顯唇紅齒白，眉眼澈亮清透。
香樟樹葉迎風搖曳，發出窸窸颯颯聲，像是在招呼人過去。
白圓圓匆匆挪開了眼。
這少年有強大的魔力，讓人多看一眼，就會不自覺被吸住目光。
白圓圓猛的收回視線，生怕自己看出神忘了來這兒的初衷。
遠處籃板下，幾個男生還在激烈地爭奪籃球。
三五成群的熱血少年，投進一個球後，引得集體歡呼。
蔣翊望著那邊的賽勢，並沒有註意到慢慢走近的女孩。
白圓圓躡手躡腳地靠近，走到一半，看見那邊打球的男生紛紛停下來，陸續朝蔣翊走來。
她腳步頓停，一時躊躇不前。
兩秒後，轉身欲走，卻聽見身後有人說：“阿翊，這不是經常跟你一起回家的那個小胖妹麽？”
蔣翊聞言，擡眼望了過來。
白圓圓心頭咯噔一下，下一秒被一道低沈的聲音喊住：“白圓圓。”
她不得不轉過身來，同時把手上的東西藏到身後去。
她可不想被這些男生誤會是她要給蔣翊送情書的。
“找我？”蔣翊坐在原地，黑色的眼睛靜靜望著她。
白圓圓低著腦袋，搖了搖頭的。
身旁的男生們看著白圓圓，神情有揶揄的也有不屑的。
他們一直很好奇蔣翊私底下怎麽和這個小胖妹相處，這兩人完全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蔣翊瞧了眼前方神色緊張的女孩，視線繞向她身後，隨即對她招了招手。
白圓圓原地駐足。
“過來。”他語氣緩和又隨意，雖是指令卻沒有命令的口吻。
在場所有男生都把目光投註在她身上。
白圓圓從未一次性感受過如此聚集的目光，握在書信的手全是汗，她依言扛著重壓慢慢走過來，臉上早已紅溫。
靜靜看著白圓圓走到距離幾人兩米的距離停下來，似乎再也不敢再往前前進了，蔣翊這才瞄到她一直背著手，低聲問：“手裏拿著什麽？”
白圓圓心頭咯噔了一下，還是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讓人聽不見，“沒……沒有。”
蔣翊看她片刻，慢條斯理地起身。
靠近時，高大頎長的身影壓境，幾乎要將白圓圓整個人籠罩。
白圓圓忙後退半步。
他低眉看她一眼，微微傾身，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抽走她身後的信封。
濕熱的手指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手指。
白圓圓驚一跳，忙收了手。
書信輕而易舉地從她手裏被抽走。
少女獨有的粉白相接的信封。蔣翊挑眉，歪頭看了眼白圓圓。
隨即，身後傳來男生的起哄聲。
白圓圓急得差點失去語言組織能力，“是……是別……別人托我把信……把信交給……你。”
另一只手從身後伸出，一盒巧克力呈現在蔣翊面前，白圓圓繼續說：“這也是……她給……給你的。”
蔣翊眉眼微沈，蹙了下眉：“為什麽讓你送？”
白圓圓囁嚅：“她……”
蔣翊沒有接過她手裏的巧克力，反而把信還給她。
白圓圓楞楞地看著手裏的信和巧克力。
他……難道不看一眼？
“你……”白圓圓欲言又止，轉而又把信遞了回去，“你……要不要先……先看看？”
蔣翊淡淡道：“不看。”
“……”白圓圓楞在原地。
“以後讓她們自己來送，你不是苦力，大可不必替她們做這些。”說完這句，蔣翊轉身便要走。
白圓圓忙喊住他，拿著信和巧克力不知所措，“那這些怎……怎麽辦？”
蔣翊註意到這一點，眼裏浮現一抹笑意，轉頭說：“隨你處置。”
白圓圓怔住，剛是她看錯了麽？
他剛剛笑了？
可只是一瞬間的，他的神情又恢覆如常。
--
白圓圓對著書桌上的禮物和書信愁眉不展。
已經過去兩周的時間，她不止一次強烈要求那些女生別再托她轉交書信和禮物給蔣翊。
可她們總是苦苦哀求她。白圓圓就是耳根子軟，硬著頭皮還是去當了苦力。
每次原封不動地把信和禮物退回去，換來的是女生們的沮喪哭泣和堅持不懈地要求再送一遍。
白圓圓也不止一次地強烈建議蔣翊收下信和禮物。
可次數多了，蔣翊也不耐煩：“退不回去就扔了，這個你看著辦。”說著指了指她手裏的禮物。
白圓圓一時語塞，手裏的信和禮物像燙手山芋，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
“又幫同學送情書啊？”鄒洛回來，看見白圓圓一臉難色的望著桌上的幾份信件和禮物，其中有千紙鶴、巧克力、折疊愛心，甚至還有抱著籃球的小人模型，那模型顯然是根據蔣翊的形象做的。
說她有創意吧確實有點醜，說它醜吧確實挺用心。
鄒洛咽了下口水，這也難怪蔣翊會拒收呢。
“是啊……”白圓圓苦惱的趴在桌上，等下都不知道怎麽和那幾個同學交待。
“誰讓你總是心軟不會拒絕人。”鄒洛恨鐵不成鋼，輕輕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伸出手，“給我吧，我幫你處理。”
白圓圓直起身，“你打算怎麽處理？”
鄒洛大手一揮，“找個地方一把火燒了不就完了。”反正就算是蔣翊親手收到，不是退回八成也是進垃圾回收站。
“這樣不太好吧？”白圓圓犯難。
“那你拿回去退給她們吧。”
“……”
“看吧，你也做不到。”鄒洛不禁憤憤。
每次退情書禮物，那些女生就再次拜托白圓圓送回去，要嘛不滿的數落她一通，搞得好像欠她們似的。
“還是我自己處理吧。”白圓圓想想還是把信和禮物都收起來，畢竟這些禮物和書信花了她們不少心血，她沒有擅自處置的權利。
最後她還是硬著頭皮把東西退還給原主。
“算了算了，我還是自己送吧。”鄭佩佩氣憤的從白圓圓手中拿走信和禮物。
果不其然換來的是不滿和怨懟。
她不明白為什麽她對所有人都很友好，卻總是招來不待見，也許因為她長得不好看吧。
從這件事白圓圓更加明白自己和蔣翊的距離有多遠。
他是全校女生覬覦的白馬王子。
而她，無人搭理的可憐蟲。
要不是他，誰會知道白圓圓這號人，她為人所知完全是窺借了他的光芒，但也因此招來許多偏見。
白圓圓對著鏡子裏胖乎乎的臉發呆。
這張臉真是不爭氣，沒有繼承爸媽的優點
還因為小時候的不良習慣，導致後天性地包天。
她把鏡子一轉，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
周末一大早，王品茹把就白圓圓從床上拉起來：“圓圓，隔壁老劉家的閨女現在成美女了，知道麽？她原來和你一樣也是地包天，拉完牙齒後簡直脫胎換骨，起來，今天媽媽帶你去牙科醫院。”
拉牙？
白圓圓睡意朦朧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感覺好疼。
她表達了自己的小抗拒，“媽媽，戴牙套……會很醜的。”
王品茹笑瞇瞇地規勸她，“不戴也一樣醜。”
白圓圓：“……”
白圓圓不知道怎麽勸說自己媽媽，讓她相信，她的女兒就算拉完牙也不會變成美女。
王品茹繼續慫恿她：“戴牙套還能減肥，很多女孩子矯正完牙齒都變瘦了。”
白圓圓把牙一咬，義無反顧地跟她去了牙科醫院。
牙科醫生慈眉目善，但凡見著一個客人就誇：“這閨女長得真俊，拉完牙就是一大美女了。”
而看到白圓圓時，她先一楞：“這閨女長得……”上下打量一圈白圓圓，估計是實在沒什麽可誇的了，只好笑瞇瞇地對她說，“皮膚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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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漸停，晚風拂過，卷過少年身上的幹凈氣息。
白圓圓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從蔣翊的身上聞到這種特別的味道，一種說不上是什麽的味道。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身後那股壓制的氣場，摸了摸臉頰，暗惱自己不爭氣。
還好還好，這是在晚上。
她低頭匆匆進了家門，也不管身後的年輕人走沒走，就自顧自關門，跑進房間。
靠著房間門冷靜三秒，白圓圓快步跑向窗口。
從窗簾一角，她窺見那少年撐著大黑傘，挺拔的背影很快就淹沒在了雨際中。
直到親眼看見他合傘走進對面屋子關上了門，白圓圓這才放下簾子，貼著墻壁無力地滑下來。
書桌前靜靜地躺著一只萬花筒，這是白霆在白圓圓八歲生日那年送給她的禮物。
它陪伴了白圓圓大半個童年，一個人的時候，她可以對著萬花筒研究很久都不會膩，看鏡像裏呈現的各式各樣的花紋。
今天，她發現了比這萬花筒更吸引她的東西。
這世上原來還有如此生動的事物。
白圓圓拿出筆記本，在空白的一頁寫下一個字。
一筆一劃，每個邊旁部首，都認真刻畫，她翻閱了新華字典，查找到這個字的意思。
字面意思是：輔佐幫助。
用於名字為敏捷的思維和淵博的見識。
白圓圓看了兩眼這個字，又覺得自己少女懷春的心思那麽羞恥，心虛地合上筆記本。
她打開手機，點進了一個軟件。
手機是老款智能機，是白霆在白圓圓升學進一中時送給她的入學禮物。
白圓圓很少用，也不常拿來打電話，由於通校，需要用到的機會不多。
但每周五，白圓圓會用這個手機在唱歌軟件上錄制一首歌。
這個習慣持續了一年，因而也收獲了不少喜歡聽她唱歌的粉絲。
她也僅僅只敢在這些全然陌生的人面前一展歌喉。
今天錄制的是《不能說的秘密》，上傳沒多久就收到了粉絲留言。
【博主聲音好撩人，一定是個可愛的姑娘。】
【求博主真人照片。】
【每周五被博主掰彎一次。】
……
白圓圓的頭像永遠是一只白色的小奶貓，也難怪粉絲總是要求爆照。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與你躲過的屋檐……”
外頭的雨勢小了，白圓圓重聽了一遍自己錄的歌，耳邊反覆響起的是窗外滴答的雨聲。
把手放在胸口，那裏還未止休地跳躍著，她覺得胸口有些發悶，起身拉開窗簾。
窗外的雨夜其實也挺美，否則她的心情為什麽像喝了酸奶一樣有甜味？
今晚，從來沒嘗試過失眠的白圓圓失眠了。
閉上眼，腦海裏滿是他的臉，明明他不愛笑，可是她腦海裏卻不自覺出現他笑起來的模樣。
真是奇怪。
但很迷人。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開始默默關註他。
可白圓圓深刻的明白，哪怕她能夠天天和他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他們之間的距離卻不會因此拉近。
隔著楚河漢界，她遙不可及。
她不能對他有非分之想，可也管不住自己的心，所以只能埋藏這個秘密，不讓任何人知道。
--
“圓圓同學，拜托你了，事情成功了我請你吃飯。”
白圓圓一大早就被二班的鄭佩佩堵在了廁所門口。
那晚之後，白圓圓和蔣翊的鄰居關系不知道被誰挖掘出來，消息不脛而走。
半個學校都知道，三班有個很幸運的胖妹，她和蔣翊不僅同班，還是鄰居，兩人每天一同上下學。
白圓圓的致命缺點就是不懂拒絕，所以她在鄭佩佩百般哀求下，終於還是收下了那封信。
白圓圓在籃球場找到蔣翊。
此時，蔣翊正獨自坐在香樟樹下的石凳上休息，右手支著彎曲的長腿，左手握著礦泉水瓶。
他仰頭喝了一口水，流過汗的俊臉更顯唇紅齒白，眉眼澈亮清透。
香樟樹葉迎風搖曳，發出窸窸颯颯聲，像是在招呼人過去。
白圓圓匆匆挪開了眼。
這少年有強大的魔力，讓人多看一眼，就會不自覺被吸住目光。
白圓圓猛的收回視線，生怕自己看出神忘了來這兒的初衷。
遠處籃板下，幾個男生還在激烈地爭奪籃球。
三五成群的熱血少年，投進一個球後，引得集體歡呼。
蔣翊望著那邊的賽勢，並沒有註意到慢慢走近的女孩。
白圓圓躡手躡腳地靠近，走到一半，看見那邊打球的男生紛紛停下來，陸續朝蔣翊走來。
她腳步頓停，一時躊躇不前。
兩秒後，轉身欲走，卻聽見身後有人說：“阿翊，這不是經常跟你一起回家的那個小胖妹麽？”
蔣翊聞言，擡眼望了過來。
白圓圓心頭咯噔一下，下一秒被一道低沈的聲音喊住：“白圓圓。”
她不得不轉過身來，同時把手上的東西藏到身後去。
她可不想被這些男生誤會是她要給蔣翊送情書的。
“找我？”蔣翊坐在原地，黑色的眼睛靜靜望著她。
白圓圓低著腦袋，搖了搖頭的。
身旁的男生們看著白圓圓，神情有揶揄的也有不屑的。
他們一直很好奇蔣翊私底下怎麽和這個小胖妹相處，這兩人完全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蔣翊瞧了眼前方神色緊張的女孩，視線繞向她身後，隨即對她招了招手。
白圓圓原地駐足。
“過來。”他語氣緩和又隨意，雖是指令卻沒有命令的口吻。
在場所有男生都把目光投註在她身上。
白圓圓從未一次性感受過如此聚集的目光，握在書信的手全是汗，她依言扛著重壓慢慢走過來，臉上早已紅溫。
靜靜看著白圓圓走到距離幾人兩米的距離停下來，似乎再也不敢再往前前進了，蔣翊這才瞄到她一直背著手，低聲問：“手裏拿著什麽？”
白圓圓心頭咯噔了一下，還是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讓人聽不見，“沒……沒有。”
蔣翊看她片刻，慢條斯理地起身。
靠近時，高大頎長的身影壓境，幾乎要將白圓圓整個人籠罩。
白圓圓忙後退半步。
他低眉看她一眼，微微傾身，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抽走她身後的信封。
濕熱的手指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手指。
白圓圓驚一跳，忙收了手。
書信輕而易舉地從她手裏被抽走。
少女獨有的粉白相接的信封。蔣翊挑眉，歪頭看了眼白圓圓。
隨即，身後傳來男生的起哄聲。
白圓圓急得差點失去語言組織能力，“是……是別……別人托我把信……把信交給……你。”
另一只手從身後伸出，一盒巧克力呈現在蔣翊面前，白圓圓繼續說：“這也是……她給……給你的。”
蔣翊眉眼微沈，蹙了下眉：“為什麽讓你送？”
白圓圓囁嚅：“她……”
蔣翊沒有接過她手裏的巧克力，反而把信還給她。
白圓圓楞楞地看著手裏的信和巧克力。
他……難道不看一眼？
“你……”白圓圓欲言又止，轉而又把信遞了回去，“你……要不要先……先看看？”
蔣翊淡淡道：“不看。”
“……”白圓圓楞在原地。
“以後讓她們自己來送，你不是苦力，大可不必替她們做這些。”說完這句，蔣翊轉身便要走。
白圓圓忙喊住他，拿著信和巧克力不知所措，“那這些怎……怎麽辦？”
蔣翊註意到這一點，眼裏浮現一抹笑意，轉頭說：“隨你處置。”
白圓圓怔住，剛是她看錯了麽？
他剛剛笑了？
可只是一瞬間的，他的神情又恢覆如常。
--
白圓圓對著書桌上的禮物和書信愁眉不展。
已經過去兩周的時間，她不止一次強烈要求那些女生別再托她轉交書信和禮物給蔣翊。
可她們總是苦苦哀求她。白圓圓就是耳根子軟，硬著頭皮還是去當了苦力。
每次原封不動地把信和禮物退回去，換來的是女生們的沮喪哭泣和堅持不懈地要求再送一遍。
白圓圓也不止一次地強烈建議蔣翊收下信和禮物。
可次數多了，蔣翊也不耐煩：“退不回去就扔了，這個你看著辦。”說著指了指她手裏的禮物。
白圓圓一時語塞，手裏的信和禮物像燙手山芋，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
“又幫同學送情書啊？”鄒洛回來，看見白圓圓一臉難色的望著桌上的幾份信件和禮物，其中有千紙鶴、巧克力、折疊愛心，甚至還有抱著籃球的小人模型，那模型顯然是根據蔣翊的形象做的。
說她有創意吧確實有點醜，說它醜吧確實挺用心。
鄒洛咽了下口水，這也難怪蔣翊會拒收呢。
“是啊……”白圓圓苦惱的趴在桌上，等下都不知道怎麽和那幾個同學交待。
“誰讓你總是心軟不會拒絕人。”鄒洛恨鐵不成鋼，輕輕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伸出手，“給我吧，我幫你處理。”
白圓圓直起身，“你打算怎麽處理？”
鄒洛大手一揮，“找個地方一把火燒了不就完了。”反正就算是蔣翊親手收到，不是退回八成也是進垃圾回收站。
“這樣不太好吧？”白圓圓犯難。
“那你拿回去退給她們吧。”
“……”
“看吧，你也做不到。”鄒洛不禁憤憤。
每次退情書禮物，那些女生就再次拜托白圓圓送回去，要嘛不滿的數落她一通，搞得好像欠她們似的。
“還是我自己處理吧。”白圓圓想想還是把信和禮物都收起來，畢竟這些禮物和書信花了她們不少心血，她沒有擅自處置的權利。
最後她還是硬著頭皮把東西退還給原主。
“算了算了，我還是自己送吧。”鄭佩佩氣憤的從白圓圓手中拿走信和禮物。
果不其然換來的是不滿和怨懟。
她不明白為什麽她對所有人都很友好，卻總是招來不待見，也許因為她長得不好看吧。
從這件事白圓圓更加明白自己和蔣翊的距離有多遠。
他是全校女生覬覦的白馬王子。
而她，無人搭理的可憐蟲。
要不是他，誰會知道白圓圓這號人，她為人所知完全是窺借了他的光芒，但也因此招來許多偏見。
白圓圓對著鏡子裏胖乎乎的臉發呆。
這張臉真是不爭氣，沒有繼承爸媽的優點
還因為小時候的不良習慣，導致後天性地包天。
她把鏡子一轉，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
周末一大早，王品茹把就白圓圓從床上拉起來：“圓圓，隔壁老劉家的閨女現在成美女了，知道麽？她原來和你一樣也是地包天，拉完牙齒後簡直脫胎換骨，起來，今天媽媽帶你去牙科醫院。”
拉牙？
白圓圓睡意朦朧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感覺好疼。
她表達了自己的小抗拒，“媽媽，戴牙套……會很醜的。”
王品茹笑瞇瞇地規勸她，“不戴也一樣醜。”
白圓圓：“……”
白圓圓不知道怎麽勸說自己媽媽，讓她相信，她的女兒就算拉完牙也不會變成美女。
王品茹繼續慫恿她：“戴牙套還能減肥，很多女孩子矯正完牙齒都變瘦了。”
白圓圓把牙一咬，義無反顧地跟她去了牙科醫院。
牙科醫生慈眉目善，但凡見著一個客人就誇：“這閨女長得真俊，拉完牙就是一大美女了。”
而看到白圓圓時，她先一楞：“這閨女長得……”上下打量一圈白圓圓，估計是實在沒什麽可誇的了，只好笑瞇瞇地對她說，“皮膚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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