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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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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擺的

阿諾斯卻道:“你不會。就像你看見弗迪蘭斯的連天戰火,遍地屍骨,會不惜去偷竊‘主根’那樣。”

闕蕪看著他。阿諾斯繼續道:“對你曾經憎惡的弗迪蘭斯都如此,我不相信你看見這裏被摧毀會無動於衷。”

“可是,”阿諾斯目光覆雜,“難道一定要等到那天到來,才覺得後悔嗎?搖擺不定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什麽都留不下。”

桑南希輕輕點了下闕蕪的太陽穴,一朵藍色的小花在指腹盛開,幽幽暗香浮動,他眼中清明逐漸被迷茫取代。

阿諾斯接住闕蕪,把他扶到床邊。

藍色的如米粒大小的小花縮了回去,桑南希看著這朵花,忽然皺了皺眉。

他在來之前就知道很危險,所以做了所有能做的準備,那半年,他除了練習飛行技巧,跟著阿諾斯跑東跑西,最重要的就是“擬態”。

他和阿諾斯搜集了很多物種的碎片進行“解析”,系統的擬態只需要很小的樣本就可以進行解析,而弗迪蘭斯,又有絕大部分物種的儲存,所以操作起來非常方便。

但桑南希剛剛突然想——系統的這個功能是不是和某個東西太相似了?

自己用擬態借用能力,亞莫裏忒則用密墮拉借用能力,只不過他需要投餵很多才能學會,而自己只需要一個小樣本。

但本質都一樣。相比之下……擬態更高級?雖然它只服務於宿主,但如果綁定人數夠多,它就是一個幾乎沒有任何弊端的“密墮拉”!

【滴。】

【恭喜,世界理解進度100%。】

“……”桑南希放下手,輕嘆了口氣。那個一直卡在99%的進度,終於100%了。這代表著他剛剛的猜測正確。

阿諾斯同步接收到信息,他們對視一眼,手部變得柔軟,非常輕松的從亞莫裏忒的手銬中拿了出來。

桑南希猜測,當年一戰,密墮拉有很大損傷,如今仍在恢覆,它可能已經沈睡了數十年,就要蘇醒了。

走出漆黑的地底,果然看見一道背對著他們的黑色身影。亞莫裏忒站在陰影裏,遙遙眺望遠方,聽見聲音也沒回頭。

“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阿諾斯淡聲問,“在欣賞這裏最後的景色嗎?”

亞莫裏忒輕輕笑了下:“這裏有什麽景色值得欣賞。”他轉過身,微微瞇起眼,“兩位還是出來了……好吧,既然你們更願意直面毀滅,那待會可不要落荒而逃。”

阿諾斯冷漠道:“我不會。”

桑南希道:“聽你這意思,闕蕪待在裏面應該會很安全。”

“哈,”亞莫裏忒搖了搖頭,“原本我也想讓你們‘很安全’的,我安安靜靜推行我的計劃,不被打擾,等祂吃到弗迪蘭斯,再放你們出來。”

桑南希道:“還是免了吧,活到最後,目睹一切慘劇發生卻無能為力,比殺了我還難受。”

“……”聞言,亞莫裏忒詭異地沈默了片刻,毒蛇般總是在審視、算計的眼盯著桑南希,“哦?說的很對。”

半晌,他才終於移開目光,不鹹不淡道:“那我祝你這次可以死的早一點,不必再承受被留下的痛苦。”

說完他便消失不見,桑南希本以為是他的速度很快,如今再看,或許是用了類似於“瞬移”之類的特性。

耳邊輕飄飄落下一句虛幻縹緲的聲音:

“還有三天。”

還有三天,密墮拉就要醒了?

阿諾斯蹙眉:“希,當時做的實驗,它存在自我意識嗎?”

桑南希答:“沒,或者說很少,本能更多一點吧?但那是我們基於幼樹做出的研究,我不知道這棵樹會不會也是這樣。”

“問題就在這,”阿諾斯看著他的眼睛,分析道,“假使我們的猜測正確,它確實在沈睡,可‘本能’是會隨沈睡而消失的東西嗎?核心又是做什麽的?但如果我們想的不對,那……”

阿諾斯迷惑地歪了下頭:“那他在等什麽?”

偏偏要三天後?

“嗯,”桑南希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

“哎呀!”

一聲驚喜的輕呼打斷了他的話,來者似乎顧忌著什麽,刻意壓低了聲音。桑南希定睛一看,張揚的紅發撞入眼,正是緋爾森。

他一路小跑,狗狗祟祟地跑到桑南希面前:“總算找到你們了!不枉我賄賂了兩個管理員!”

阿諾斯慢悠悠縮到桑南希身後,手指點了點他的背,意思再清楚不過:交給你了。

桑南希道:“怎麽了嗎?”

緋爾森瞪眼道:“我看到你們倆信號滅了啊!急死我了,怎麽回事嘛!”

看來是因為亞莫裏忒催動了那兩枚指環,所以才……桑南希頓了頓:“所以你,特地來找我們了?”

緋爾森坦然道:“當然了啊,我看你們倆今天沒領任務,總不能在城裏出事吧?不能夠啊,我帶回來的,而且我看過你等級,怎麽可能在這裏被欺負嘛……你們倆怎麽回事啦,把指環弄丟了?”

“呃,這個……”

沒等桑南希胡謅出一個回答,緋爾森就摸著腦袋嘶了一聲:“不應該啊,丟了的話信號也不會消失啊?”

“而且你們為什麽在這裏!”緋爾森左右張望了一下,渾身緊繃,緊張兮兮地道,“知不知道這什麽地方,還敢亂跑?哎呀,別扯那麽多了,先跟我走吧!”

雖然一直是他在說話,但桑南希還是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外走。路上,桑南希問:“這地方怎麽了?”

緋爾森道:“這地方沒咋啊。”

阿諾斯幽幽道:“撒謊。”

“……呃,”緋爾森似乎有點不敢看阿諾斯,脖子僵著硬是沒回頭,“這地方確實沒什麽問題,我騙你幹嘛,我以前也常來,不過……五六年前,先生突然不讓我們來了,就這樣。”

桑南希道:“闕蕪好像仍然可以自由進出。”

“啊?”緋爾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們居然見到大哥了嗎,你們認識他呀?欸……他都好久沒來找我們了。”

那是自然,因為闕蕪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挨罰”,受傷根本不能動。等他好了,亞莫裏忒就要開始下一步計劃了,他又沒時間出來。

桑南希幹笑兩聲:“是啊,是朋友吧。對了,你從前來這邊是做什麽的?”

“做什麽?”緋爾森想了想:“哦!闕蕪大哥教我們砍星獸!他說,要讓我們有能力自己在這裏活下去,嘿!我最崇拜他了!”

“那亞莫……不,先生呢?”

“先生平時很少和我們說話,冷冷的,所以我有點怕他,哈哈。”

緋爾森似乎是不好意思,補充道:“不過先生還是很好啦,他雖然不說話,但總會在一旁看著我們,大哥有什麽地方教錯了,就指出來。”

阿諾斯覺得他太單純了,把什麽都想的很簡單,可一方面又覺得,說不定真的如此。

畢竟要論和亞莫裏忒的相處時間,自己遠沒有他們長。

他想直截了當地告訴緋爾森,召集自己的隊伍,丟掉指環,能跑多遠跑多遠,話到嘴邊卻還是沒說。

他們沒一會就到了長街。阿諾斯拍了拍緋爾森的肩膀,對方渾身一僵,回過頭磕磕巴巴道:“怎,怎麽了呀?”

阿諾斯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緋爾森臉慢慢漲紅,大喊道:“可以!”

“……”阿諾斯目光覆雜地看了他幾眼,“不聽聽是什麽嗎?”

緋爾森叉腰大笑,只是笑聲非常僵硬:“哈哈哈!能是什麽啊,小問題啦,不管是什麽,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會完……”

“能造反嗎?”

“……完蛋的。”緋爾森嘴角垂了下去,抽了幾下,消化了半分鐘才聽明白阿諾斯的意思。看了又看那雙漂亮的藍眸,他驚恐地認識到一點:

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啊!

“什麽啊!”緋爾森直接炸起來,“你在說什麽啊!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嘛,別的都可以,但你為什麽一定要造——唔唔?!”

桑南希額頭留下一絲冷汗,忽視掉周圍探索的視線,他壓低聲音道:“別說了,至少別在這裏說!”

“唔唔唔!”

生拉硬拽般把緋爾森帶到作為臨時居所的屋裏,剛松開他的嘴,緋爾森就大抽了一口氣:“你倆瘋了?!幹啥呢!”

阿諾斯目光飄了瞬:“我說讓你聽一下再答應的。”

“我靠……?”緋爾森傻眼了,“還真是!那我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嗎,我雖然很想當游俠,但也不是這樣當啊?”

桑南希拉住他:“不行,小隊長你說話算話啊。過來聽我們慢慢說吧。”

“說啥啊,造反計劃嗎?我……”

“不是,”桑南希耐心道,“是造反原因。”

阿諾斯低低補充道:“我們還沒有計劃。”

緋爾森睜大了眼,一邊是很喜歡,但也很可疑朋友們,一邊是先生和闕蕪。他糾結再三,還是決定聽聽到底有什麽“造反原因”再做打算。

他恍惚著聽著匪夷所思的事情,忽然大叫一聲,哆嗦著手指桑南希:“你倆騙我!?你才是雄蟲!”

桑南希低頭誠懇道:“對不起,但能不能先關註一下密墮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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