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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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前男友”
陶秋下來時看見的, 就是樓譽被三個崽子圍著爭搶投餵的畫面。
陶秋不禁失笑：“寶貝兒們，你們再餵，要把你們樓譽爸爸撐壞了。”
“啊？”崽子們聞言停止了動作。
陶秋把手機遞給樓譽, 也教育他：“剛才吃果子吃得那麽飽，還吃得進去這麽多點心？不想吃就拒絕，崽子們不懂事你也不懂？”
樓譽被對象訓了也不惱，只是不好意思地笑：“孩子們也是好心。”
陶秋無奈：“你別太寵他們了。”
崽子們也有點尷尬, 只顧著投餵老爹好玩，忘記他已經吃飽了。
三崽上前道：“樓譽爸爸，我給你揉肚子消食，爸爸經常幫我揉, 我都學會了。”
樓譽笑道：“謝謝鳶鳶，不過我沒那麽撐, 還不需要揉肚子。”
“好叭。”三崽道：“樓譽爸爸你需要了就叫我。”
幾人找了一處空地, 陶秋把種子埋進土裏, 又澆了點水，確認樓譽開始錄像後，才對著種子輸送異能。
經過這幾年的鍛煉, 陶秋的異能增長速度由慢到快, 異能能量的儲存量也越來越深厚，如今催熟一棵小漿果, 對他來說簡直跟呼吸一樣簡單。
以前花費的時間起碼以小時起步, 但現在從發芽到長成開花結果，總共不到十分鐘。
看著綠植在自己面前像開了倍速般長大，樓譽即便早就準備，可還是被震驚得瞪圓了眼睛。
這就是陶秋敢提出交易的底氣。
看見樓譽驚訝的表情，崽子們也與有榮焉。
二崽：“樓譽爸爸, 爸爸是不是超級厲害？”
樓譽點頭：“嗯，秋秋全世界最厲害。”
“你們倒是嘴甜。”陶秋被誇得笑意盈盈，將漿果摘下來洗凈，給樓譽和三個崽子都餵了一顆，剩下的留給樓譽去說服樓權。
樓譽吃著漿果，笑瞇了眼睛：“我們說的都是實話。”
三個崽子也認同地點頭：“是嘟是嘟。”
盡管知道他們是在哄自己，可陶秋還是笑開了花，畢竟誰會不喜歡被吹彩虹屁呢。
因為基地裏還不算太平，這次回去樓譽除了果子和手機外，也是什麽都沒帶。
除了紅漿果，其它幾種水果陶秋也添了些在裏面。
果子量少，又被裝進食盒裏裏外外包了幾層，總算是把香味藏得差不多了。
陶秋去送樓譽，崽子們識趣地沒有跟過去，今天兩位爸爸都沒有單獨相處過，就給他們一個親近的機會吧。
唔，就這麽一會會兒，爸爸不會被樓譽爸爸搶走的。
上車後，陶秋騎坐在樓譽腿上，捧著他的臉一頓狂啃，把樓譽的嘴都親腫了。
樓譽也熱情地回應著他，兩人聚少離多，再怎麽親熱也不過分。
接完吻，陶秋把臉埋進樓譽頸窩，嗅著他的氣味，聽他把樓權被抓去中央基地審問，差點被折騰死也沒把他們的秘密供出去的事情說了。
“雖然說他幫我們保守秘密也是在幫他自己，可他能做到這個份上，我覺得他至少比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更值得信任。”
陶秋抱著樓譽的腰，靠著他的肩膀，轉過頭凝視著他的側臉，邊欣賞自己老公的美貌，邊道：“樓權重利貪權，但不是沒有底線壞了良心的那種人，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將我異能的存在透露給他知道。”
樓譽清楚陶秋之所以做這些，大半的原因都是為了他。
他緊緊抱住陶秋，輕聲道：“謝謝你，秋秋。”
陶秋擡起頭在他臉上啄了一口，“這都是為了我們和孩子的未來。”
剛跟孩子們相認又要立即分別，樓譽心裏自然是難受又不舍，所以他在陶秋這邊待到很晚，幾乎是擦著邊進入的基地大門。
基地裏幾家的勢力被他們清掃得差不多了，如今樓權也已經回來坐鎮，雖然說不敢百分百保證拔除了所有臥底，仍需謹慎行事，可到底不用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了。
至少樓譽能夠保證，目前基地大門處負責檢查的，全部都是他們的人。
大家都信任樓譽，因此大致看過沒有問題，就放他進去了。
時間已經很晚了，樓譽就沒有立即去找樓權，而是先回了家，提前跟樓權發了消息，讓他把明天上午空出來，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
盡管分別後很是思念孩子們，但樓譽今天的心情無疑是好到爆的。
雖然隊友們早就習慣了他每次去見完雪鳥回來，都像吸了仙氣似的，看著精神又興奮。
可在他回來後三個小時內第十次莫名其妙笑出聲後，霍蘭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隊長，你說實話，雪鳥給你什麽好東西了，值得你高興成這樣？”
樓譽的眼眸仿佛盛滿了漫天星辰，笑容也溫柔得能讓人溺斃其中。
“他給了我這世上最好的禮物。”
愛與守護。
霍蘭還在等後續：“所以是什麽？”
樓譽沒有回答，像是重新陷入了回憶之中，臉上的笑容就沒消散過。
陳臨將還在執著等答案的霍蘭拽走：“走吧，到時候總會知道的。”
第二天一早，樓譽吃過早餐按時去上班，不過離開家時帶了個顏色不起眼的背包。
樓權看見了樓譽的消息，也把上午的時間空了出來，樓譽剛從外面回來就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談，肯定是跟雪鳥有關。
將其他人叫出去後，辦公室裏只剩下了堂兄弟倆。
樓譽沒有第一時間拿出手機和食盒，而是問樓權：“在冬天到來前清理幹凈基地裏的那些眼線，你覺得我們能做到嗎？”
樓權也沒問樓譽問這個問題的理由，而是一本正經地回答：“可以，但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就看回報值不值得我冒險了。”
樓譽道：“我和趙韜異能穩定的原因，加補足這季糧食的缺口，這個回報值得嗎？”
樓權眼眸一亮，幾乎是立即就回答道：“值得。”
樓譽從不無的放矢，他能這麽說，肯定是已經掌握了解決方案。
樓譽也沒懷疑樓權是在撒謊，在他說出這兩個字後，就將手機拿了出來，翻出視頻，推到了他面前。
樓權不明所以地點擊播放。
他原本正襟危坐，可隨著視頻的播放，他像是看不清一般，臉離屏幕越來越近，表情也由淡然變為了震撼。
十分鐘很長，也很短。
視頻最後，他聽見了樓譽和崽子的對話，陶秋和崽子們的臉，也都出現在了屏幕之中。
樓權見過陶秋的相片，陶秋長得好看外貌也獨特，樓權一眼就認出了他。
至於那三個孩子，樓權即便聾了沒聽見崽子喊樓譽的那聲樓譽爸爸，也看清了他們三個的樣貌。
簡直就是樓譽和雪鳥的結合體。
他們居然還會說人類的語言！
樓權之前總想探尋樓譽和雪鳥的秘密，現在這麽多秘密如雨點般襲來，卻直接將他砸暈了。
樓權花了五分鐘才根據自己得到的信息，整理出一個完整的信息拼圖。
雪鳥有人形，雪鳥有催生植物的異能，雪鳥和樓譽是伴侶，雪鳥是雄鳥但能生子，他們共同育有三個孩子。
樓譽給他看這些，又問了他能不能清理掉基地內的眼線，難道這就是雪鳥的要求？
而能補足糧食缺口，以及樓譽和趙韜異能穩定的原因，靠的應當都是雪鳥的特殊異能。
雖然只是猜測，但樓權已然確信這就是事實了。
他看向樓譽，語焉不詳：“我的好弟弟，你從小到大最擅長的果然是悶聲幹大事。”
小時候偷偷帶著柏雁逃跑，長大後為了給戰友報仇隱瞞身份參加覺醒實驗收集證據、刺殺沈四少，如今更是悄悄連對象和孩子都有了，對象還是個身懷異能的變異怪物。
這麽傳奇的經歷，說出去都不一定有人信，可樓譽偏偏還就是做到了。
樓譽微笑：“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吧。”
說著，他將食盒上纏繞的包裝剝掉，打開蓋子，悶了一晚上的香味迫不及待飄散開，瞬間就充斥滿了大半個辦公室。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辦公桌，樓權自然也聞見了香味。
剛吃過早飯，樓權現在沒有一點饑餓感，可這股奇特的清香還是令他情不自禁咽了口水，過往二十幾年，他從未聞到過如此純粹的果香。
“嘗嘗看，吃完你就知道我所言不虛了。”
其實不用吃，樓權也已經相信樓譽了。
樓譽連雪鳥那樣的對象都能找到，實在是沒必要騙他。
不過樓權還是朝食盒伸出了手，沒別的什麽原因，就是純饞。
半食盒的果子，有視頻裏那種紅色漿果，還有番茄、草莓、梨子，幾種不同季的水果，硬是出現在了同一個地方。
樓權先拿的是紅漿果，他之前見過這種野果，也嘗過，跟好吃完全不沾邊，甚至於可以說難以下咽。
可此時紅漿果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鉆，樓權沒有任何猶豫，塞了一顆進嘴裏。
皮薄肉多汁水甜，世上再沒這麽標準美味的水果了。
剛咽下去，樓權就接著拿起了旁邊的其它果子塊，一一吃了進去。
用一句很直白的話來說就是，每個果子都有這個果子該有的味道，並且將這種味道展現到了極致。
樓權覺得自己之前吃過的那些特供水果，味道都不及這份果子的百分之一。
他正欲伸手再拿，樓譽卻把食盒拖了回去。
“幹什麽？”好吃的被搶走，樓權有些不爽。
樓譽將蓋子合上，邊把包裝袋都纏回去邊道：“說了讓你嘗嘗，你還想全吃完啊？剩下的都是給趙韜的，這些果子有益於他的提升異能。”
不止能穩定異能，還能增強異能，雪鳥種出的果子已經神奇到這個份上了嗎？
聽見這話，樓權也從那種對果子的癡迷中回過了神來。
他目光凜然，道：“這些東西吃了沒有副作用吧？”
一樣東西太過完美，就容易引起人的疑心。
樓譽道：“可能有，也可能沒有，反正目前還沒發現，他和孩子也一直在吃。”
說完，樓譽將手機拿過來，跟食盒一起塞進背包裏，又問樓權：“你現在有什麽感覺？你是目前唯一一個吃過果子的普通人。”
這個普通，是相對於異能者來說的。
樓權仔細感受了一下，說：“飽腹感很強，吃完胃裏暖烘烘的，很舒服，目前只有這些感覺，如果之後有其它情況，我再告訴你。”
“好。”樓譽放下背包，看著樓權的眼睛，鄭重其事地道：“人類與基地的死活都跟雪鳥無關，是我求到他面前去，他才答應跟我們做這筆交易，他的要求只是想帶孩子來基地玩幾天，但前提是平安地來，也要平安地回去，如果我們做不到清除基地裏的那些臟東西，這次交易就作廢。”
樓權之前就猜出來了，雪鳥除了樓譽外，對人類群體是無感的，這筆交易，說到底是雪鳥虧了。
雪鳥願意做虧本買賣，只是因為樓譽是基地的人，並且不願意舍棄基地而已。
樓權語氣也很嚴肅：“為了基地，也為了不辜負你和雪鳥的付出，我定會說到做到。”
“可以。”樓譽拎著背包起身，“如果我能在這周內看見你有所行動，並且行動有效，我會立馬就將種子送到他那邊，他也會在冬季前交出足量的糧食。”
樓譽起身離開，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樓權的聲音：“你跟三個孩子的感情還好吧？”
樓權和樓譽跟各自父親的關系不似仇人勝似仇人，樓權自己沒有孩子，但他怕樓譽也走上他們的老路。
樓譽聽出他是在關心自己，語氣柔和了許多，“孩子們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他們。”
“那就好。”樓權語氣放松了許多。
其實從視頻裏樓譽和孩子的對話就聽得出來，他們的感情很好，樓權只是想再確認一下而已。
之後樓譽去研究所找到了趙韜，將剩下的果子都給他吃了。
樓權被帶走後，陷入自責中的趙韜就每天拼了命地訓練，前不久還因為訓練過度導致異能不穩，出現意外進了醫院。
樓譽趕過去將他教訓了一頓，他腦子清醒了，不再像之前那麽瘋魔，不過還是每天都很努力在鍛煉。
趙韜已經很久沒吃到這種果子了，剛聞到味道，口水就先流了二裏地。
他知道食不言寢不語的道理，但還是忍不住邊吃邊激動道：“不怕樓哥你笑話，我之前做夢都在想這個味道，不過後面你再沒帶回來，大家都說你失寵了，我怕你心情不好，也沒好意思問。”
這次既然樓譽又給了他果子，大概率是覆寵了，所以趙韜覺得現在說出來應該也沒關系吧。
樓譽有些驚訝：“……之前的傳聞你當真了？”
樓譽心想自己雖然沒有解釋，但自己陣營的人，不用說也看得出來他在演戲吧，沒想到趙韜這個傻白甜還真信了。
“啊？”趙韜眨巴眨巴無辜的大眼睛，“原來不是真的嗎？”
樓譽無語：“……沒事，你繼續吃吧。”
趙韜見樓譽一臉“沒眼看”的表情，也反應過來之前什麽失寵應該都是樓譽用來迷惑敵人的煙霧彈，就他傻傻跟著信了，還因此擔心了好長一段時間。
趙韜臉紅得滴血，恨不能把腦袋都埋進食盒裏去。
樓譽有些不忍心，就轉移的話題：“你很喜歡吃這些果子吧，或許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經常吃到了。”
“嗯？什麽意思？”聽見跟好吃的相關，趙韜果然立即就將方才的害羞丟到了腦後去。
樓譽道：“你別問太多，只要記住這點就行了，慢慢等吧。”
“好！”即便只是個難辨真假的消息，趙韜也還是高興，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之後的一周，樓權果真使出了雷霆手段，不計後果地開始挖地拔根，又抓出了不少各部門的臥底，其中居然不乏身處高位之人。
幾家的眼線都被樓權這突然的行動嚇得不輕，硬是沒看懂他這是什麽意思。
樓權不是莽夫，他平時更習慣徐徐圖之，此時跟發了瘋似地攪局，那些人一時沒反應過來，效果反而更顯著。
樓譽看在眼裏，對他的行動也很滿意。
他向樓權遞上申請書，準備將一批小麥種子秘密帶出基地給陶秋種植，樓權也很迅速就交代種植區那邊配合。
誰知種子準備好了，樓譽卻走不了了。
樓譽看著眼前這個有些眼熟的外國男人，一時竟沒有想起來他是誰。
男人衣著考究，白金色的頭發精心做了造型，臉上似乎還帶了點妝，可他枯燥的發尾、臉上的疤痕和皺紋，以及皮膚粗糙暗淡的雙手，都無一不揭示著他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日子都過的不好的事實。
就像一張揉皺了的紙，無論再怎麽用力展平，甚至畫上了花紋，也掩蓋不了它曾經被破壞過的事實。
男人接受著樓譽的打量，眼神躲避，身體不安地來回晃著，全身上下都寫滿了“心虛”二字。
樓譽轉眼看向帶男人來的兩個樓家人，眼神像在看傻子，“你們說，他是我的前男友？”
這兩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是他說的，是他主動找到我們，說自己是你的前男友，你們曾經交往過很多年，直到你離開基地，你們才分手的。”
樓譽覺得很是荒謬：“他說你們就信啊？我說我是神仙你們信不信？”
其中一人道：“他拿出了跟你的合照，還有一些你的私人物品，我們檢查過了，的確都是你的東西。”
聞言，樓譽蹙眉，在腦海中抓到了一點久遠的記憶，但又不甚清晰，所以他問兩人，“你們剛才說他叫什麽來著？”
其中一個人回答道：“林旺。”
一張純正的外國面孔，卻用著地道的華夏名字，如此鮮明的特點，樓譽再次看向男人，終於想起了他是誰。
樓譽當年參軍是從小兵做起，沒有人知道他是樓家的少爺，林旺跟他屬於同一批新兵，後被分到一個隊，住同一個宿舍。
林旺的父母都是外國人，祖輩在大災難後回不去祖國，只能留下來。
林旺長著洋人臉，但從小在國內長大，其實跟華夏人也差不多了。
他是個很熱情的人，從認識樓譽開始就圍著樓譽轉，樓譽性格也比較隨和，因此兩人很快就成為了朋友。
樓譽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同性戀，因為無論陶秋是男是女，他都會對他一見鐘情。
並且當時他一心想要變強保衛基地，於情愛上根本就沒開竅，完全沒看出來林旺對他別有所圖。
直到某次休假，他們小隊集體出去玩，林旺酒後對樓譽告白，還想強吻他，被樓譽一拳打暈。
等他蘇醒後，樓譽跟他嚴正聲明，自己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他，他們只能當戰友。
林旺表面答應了，可私底下卻不死心，總是用各種理由騷擾樓譽。
最後一絲友情被磨滅，樓譽把林旺揍得看見他就躲，但這人色心不死，不騷擾樓譽了，改成偷他的私人物品，膈應他。
偏生他偷的隱蔽，樓譽找不到證據，怎麽揍他他都不願把東西交出來，讓樓譽很是受了一陣窩囊氣。
後來樓譽通過選拔走得更高，終於甩脫了這塊狗皮膏藥。
再後來，聽說林旺犯了大錯，被趕出了軍隊。
自此後，樓譽再沒聽過有關他的任何消息。
時隔多年再次相見，林旺的面容有了很大變化，再加上樓譽因為惡心他有意遺忘跟他相關的記憶，因此才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樓譽瞥了林旺一眼，冷笑對兩個樓家人道：“你們說的合照，應該是我剛入伍那年拍的，我跟很多戰友都拍過，不止他一個人有，至於那些我的私人物品，是他當年偷的。”
“一個小偷居然敢冒充我的前男友，林旺，當年我沒有弄死你，還是太仁慈了。”
樓譽說這話時殺意滿滿，看向林旺的目光像是一把把有如實質的刀，紮得林旺驚恐地往後退，雙腿一軟，就那麽癱坐在了地上。
林旺明白，如今他和樓譽的地位天差地別，聽說樓譽還是異能者，要弄死他，估計連手指都不用動一下。
他當年因為犯錯被攆出軍隊，當了幾年雇傭兵，後又沈迷賭博敗光了父母留下的家產以及自己幾年的積蓄。
之後他一直在貧民窟和賭場間游走過活，去年因為賭博欠了賭場一大筆錢，還不上，那些人就要挖他的器官償還。
他東躲西藏，過得還不如下水道裏的老鼠。
在意外得知樓家人在私底下尋找樓譽的外國前男友後，他想起曾經跟樓譽的糾葛，為了不被賭場的人殺死，就硬著頭皮找去了樓家。
樓譽是樓家人這件事，他幾年前就知道了，當時還遺憾，如果之前攀上了樓譽，又怎麽會落到如今的下場。
或許是因為不甘，當年從樓譽那裏偷來的東西他並沒有丟棄，這次從舊物堆裏翻出來，全部帶著去樓家接受了檢查。
他本以為自己會被識破，但或許是實在找不到人，再加上他編的理由也算合情合理，那些人還真相信了他的話。
樓家人不僅替他還了賭債，讓他過上了好日子，還告訴他，只要他能把樓譽勸回中央基地，就能保他後半生衣食無憂。
林旺知道一旦見到樓譽自己就會被拆穿，但樓家給出的條件太過優厚，他最終還是跟著來了。
他以為樓譽還是當年那個溫柔善良的小年輕，自己求求他，他看在自己可憐的份上，就會答應跟他回中央基地。
可現在看來，他的希望要破滅了。
兩個樓家人見林旺是這個反應就想明白了，樓譽說的是事實，他們被林旺給耍了。
樓譽看著他們，嘲諷道：“好走不送，順便告訴你們，我沒有前男友也沒有前女友，別在這上面浪費心思了，省得又別人騙，說實話挺丟臉的。”
兩人被樓譽說得臉青一陣白一陣，林旺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出了這個門估計就要完了。
他嚇得面如土色，再也顧不上其它，像條喪家犬般朝樓譽撲了過去，想抱住他的大腿求饒，結果樓譽比他反應還快，直接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樓譽踹得很用力，估計是把這些年對他的怨氣都使在了這一腳上。
林旺不敢再靠近樓譽，強忍疼痛爬起來，沖著他下跪磕頭。
“樓譽，當年是我錯了，求求你救救我吧，你不跟我回去，他們會殺了我的，我求你了求你了……”
林旺的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響，很快就見了血。
兩個樓家人沒上來拉，估計也是想看看林旺這樣做樓譽會不會心軟。
可樓譽早對這個人厭惡至極，又哪裏會理會他的請求。
在說了一句“你死不死關我什麽事”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旺的哭嚎聲在背後響起，樓譽不僅沒有停下過一次，反而越走越快。
無它，實在太吵了。
樓家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倒是留下個大八卦，讓樓譽被樓權狠狠笑話了好幾天。
要不是樓譽用糧食威脅，樓權還會笑話得更久。
帶著小麥種子去找陶秋那天，樓譽抱著陶秋，可憐兮兮地跟他哭訴了這件事。
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相片才引發的這一系列烏龍事件後，陶秋好氣又好笑，他摸摸樓譽的腦袋，安慰他：“他們竟然憑空汙蔑你清白，都是他們的錯，他們該被抓去坐牢。”
“就是就是。”樓譽也學崽子們說話，他把臉埋進陶秋肩窩，撒嬌道：“人家愛的只有秋秋你一個。”
陶秋本來還在笑，但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將樓譽扶著坐起來，捧著他的臉左右端詳，眉毛逐漸蹙起。
樓譽不解：“怎麽了？”
陶秋問：“是不是有很多人想給你介紹對象？”
“嗯。”樓譽也沒瞞著陶秋，“無論是在中央基地還是來了永安基地，因為我的身份和相貌，想跟我聯姻的有，貪圖我□□的也有。”
陶秋又問：“最近也有嗎？”
樓譽道：“有，但我都沒理。”
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他笑著吻平陶秋蹙起的眉心，安撫道：“放心，我已經有你和孩子們了，不會去拈花惹草的。”
陶秋清楚樓譽不是三心二意的那種人，但他現在對外是單身身份，即便他不去招蜂引蝶，看上他的人也會自己找上門去。
陶秋有點郁悶，樓譽明明是他的，可他卻不能公之於眾。
樓譽看陶秋心情不太好，就聊起了其他事，轉移他的註意力，“樓權很想促成交易的達成，已經在盡力去清理基地裏幾家的殘餘勢力了，再過不久，你就能帶崽子們去基地玩了。”
陶秋若有所思：“只能玩幾天。”
還是只能以樓譽的朋友身份去玩。
樓譽沒覺察到陶秋話裏有話，說道：“秋秋想的話，多待一段時間也可以。”
樓譽沒想過陶秋會拋棄野外的生活跟他回基地常住，在他看來，陶秋和崽子們在外面生活反而更安全自在。
最初陶秋也是這麽想的，但自從經歷過那次久久見不到樓譽，甚至連他是死是活都打聽不到的痛苦後，他的心態就已經發生了轉變。
如果他沒有愛上樓譽，他自然更願意待在野外自由自在，可他有了牽掛，就勢必得做出改變。
他不認為這是自己犧牲或者吃虧了，是他要喜歡樓譽的，樓譽也很愛他，不過是轉變現有的生活方式而已，他承擔得起後果。
世間哪有那麽多兩全其美，有所得，就必然有所失。
陶秋本來想循序漸進地一步一步來，可聽樓譽說了“前男友”這件事後，他決定加快進度。
趁著樓譽陪崽子們聊天，跟他們講述有關基地的信息，陶秋回山洞寫了封信，收件人是樓權。
把信交給樓譽時，陶秋還特地叮囑：“一定要交到樓權手裏，不許偷看。”
樓譽抓著信，委屈巴巴：“秋秋你都沒給我寫過信，居然先給樓權寫了，還讓我當送信的。”
陶秋捏他的臉：“我們面都見到了，還有什麽好寫的，而且這又不是情書，你至於這副表情嗎？”
“至於……”樓譽紅了眼圈，“我也想收到秋秋的信嘛。”
關於為什麽陶秋不讓他看信的內容，樓譽沒起疑也沒追問，反正陶秋不會害他就是了。
陶秋無奈，又去寫了一封信給樓譽，還在信封上畫了顆愛心。
明明兩人就隔著幾步路的距離，陶秋還是讓三個崽子充當信鴿，將信送到了樓譽手裏，儀式感拉滿了。
崽子們好奇：“樓譽爸爸，爸爸給你寫了什麽呀？我們也想看。”
向來對崽子們百依百順的樓譽，這次卻拒絕了崽子的同看要求，“這是我和你們陶秋爸爸的悄悄話，不能讓你們看見。”
崽子們失望，軟聲撒嬌，企圖喚起樓譽的父愛，“爸爸，就讓我們看一眼嘛，就一眼。”
樓譽硬了心腸：“這次真的不行。”
“樓譽爸爸～～～”
陶秋看著被孩子們纏住的樓譽，在心裏笑嗔了一聲笨蛋。
樓譽本來想留下跟陶秋一起種小麥的，但如果他今天不回去的話，容易引起基地裏那些眼線的懷疑。
沒辦法，他只能按時回基地。
樓譽抱抱陶秋：“要辛苦秋秋你了。”
陶秋微笑，“那你親親我，就算是對我辛苦的慰勞了。”
這不止是對陶秋的慰勞，更是對樓譽的獎勵，他自然求之不得。
樓譽將陶秋按在車門上，捏著他的下巴就親了上去，陶秋也摟住他的脖子，熱烈回應。
兩位爸爸吻得忘我，完全沒發現山谷口伸出了三顆小腦袋。
二崽一臉正經地道：“我知道這是什麽，電視劇裏說了，這叫親嘴，是只有伴侶才能做的事情。”
三崽道：“樓譽爸爸和爸爸是伴侶，可以親嘴。”
大崽道：“等親完，爸爸肯定更喜歡樓譽爸爸了。”
崽子們同時嘆氣。
這方面他們是真比不過。
因為之前崽子們的糾纏，直到開車離開後，樓譽才有空打開信封去看陶秋到底給他寫了什麽。
都說字如其人，陶秋的字體飄逸灑脫，跟他本人的確很像。
【小魚兒，我很想給你寫封情書，但我嘴上說得順溜，到了落筆的時候，卻覺得自己所想的每句話都很肉麻，寫在紙上看著都害羞，所以抱歉，情書沒有了，只有我的碎碎念。】
【我好像沒告訴過你，我跟我父母的關系不是很好，崽子們還是蛋蛋時，我很擔心我無法成為一個好爸爸，擔心重蹈我和我父母的悲劇，猶豫過要不要孵化他們，可後來他們還是出生了，我親眼見證他們破殼，護著他們長大，我想，我應該算是一位合格的父親。】
【他們是我和你的孩子，我很感謝你讓我擁有了三個寶貝，看見你和他們相處愉快，我其實悄悄松了口氣，我很高興我們一起給了孩子們一個完整的家，讓我們的孩子不再像我一樣缺少父母的關愛，遺憾終身。】
【我愛你，我的小魚兒，這句話我想對你說一輩子。】
樓譽將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眼眸逐漸蓄滿淚水，直到將信紙折好，用力地按在胸口，他才允許眼淚掉落，不至於打濕信紙汙了字跡。
這不是情書，卻比情書更能打動樓譽的心。
“我愛你。”樓譽輕聲呢喃，“陶秋，秋秋，我愛你。”
陶秋說感謝他，他又何嘗不感謝陶秋呢，有了陶秋和孩子，他才擁有了家。
車外秋風呼呼吹過，卻吹不涼樓譽滾燙的心，因為他的心正身處陽春三月，這是陶秋帶給他的永恒溫暖。
同一天，樓權也展開了陶秋給他的信。
不同於給樓譽的溫聲細語，樓權手裏的這張紙上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我和三個孩子的合法人類身份證明，換取永安基地往後糧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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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秋下來時看見的, 就是樓譽被三個崽子圍著爭搶投餵的畫面。
陶秋不禁失笑：“寶貝兒們，你們再餵，要把你們樓譽爸爸撐壞了。”
“啊？”崽子們聞言停止了動作。
陶秋把手機遞給樓譽, 也教育他：“剛才吃果子吃得那麽飽，還吃得進去這麽多點心？不想吃就拒絕，崽子們不懂事你也不懂？”
樓譽被對象訓了也不惱，只是不好意思地笑：“孩子們也是好心。”
陶秋無奈：“你別太寵他們了。”
崽子們也有點尷尬, 只顧著投餵老爹好玩，忘記他已經吃飽了。
三崽上前道：“樓譽爸爸，我給你揉肚子消食，爸爸經常幫我揉, 我都學會了。”
樓譽笑道：“謝謝鳶鳶，不過我沒那麽撐, 還不需要揉肚子。”
“好叭。”三崽道：“樓譽爸爸你需要了就叫我。”
幾人找了一處空地, 陶秋把種子埋進土裏, 又澆了點水，確認樓譽開始錄像後，才對著種子輸送異能。
經過這幾年的鍛煉, 陶秋的異能增長速度由慢到快, 異能能量的儲存量也越來越深厚，如今催熟一棵小漿果, 對他來說簡直跟呼吸一樣簡單。
以前花費的時間起碼以小時起步, 但現在從發芽到長成開花結果，總共不到十分鐘。
看著綠植在自己面前像開了倍速般長大，樓譽即便早就準備，可還是被震驚得瞪圓了眼睛。
這就是陶秋敢提出交易的底氣。
看見樓譽驚訝的表情，崽子們也與有榮焉。
二崽：“樓譽爸爸, 爸爸是不是超級厲害？”
樓譽點頭：“嗯，秋秋全世界最厲害。”
“你們倒是嘴甜。”陶秋被誇得笑意盈盈，將漿果摘下來洗凈，給樓譽和三個崽子都餵了一顆，剩下的留給樓譽去說服樓權。
樓譽吃著漿果，笑瞇了眼睛：“我們說的都是實話。”
三個崽子也認同地點頭：“是嘟是嘟。”
盡管知道他們是在哄自己，可陶秋還是笑開了花，畢竟誰會不喜歡被吹彩虹屁呢。
因為基地裏還不算太平，這次回去樓譽除了果子和手機外，也是什麽都沒帶。
除了紅漿果，其它幾種水果陶秋也添了些在裏面。
果子量少，又被裝進食盒裏裏外外包了幾層，總算是把香味藏得差不多了。
陶秋去送樓譽，崽子們識趣地沒有跟過去，今天兩位爸爸都沒有單獨相處過，就給他們一個親近的機會吧。
唔，就這麽一會會兒，爸爸不會被樓譽爸爸搶走的。
上車後，陶秋騎坐在樓譽腿上，捧著他的臉一頓狂啃，把樓譽的嘴都親腫了。
樓譽也熱情地回應著他，兩人聚少離多，再怎麽親熱也不過分。
接完吻，陶秋把臉埋進樓譽頸窩，嗅著他的氣味，聽他把樓權被抓去中央基地審問，差點被折騰死也沒把他們的秘密供出去的事情說了。
“雖然說他幫我們保守秘密也是在幫他自己，可他能做到這個份上，我覺得他至少比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更值得信任。”
陶秋抱著樓譽的腰，靠著他的肩膀，轉過頭凝視著他的側臉，邊欣賞自己老公的美貌，邊道：“樓權重利貪權，但不是沒有底線壞了良心的那種人，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將我異能的存在透露給他知道。”
樓譽清楚陶秋之所以做這些，大半的原因都是為了他。
他緊緊抱住陶秋，輕聲道：“謝謝你，秋秋。”
陶秋擡起頭在他臉上啄了一口，“這都是為了我們和孩子的未來。”
剛跟孩子們相認又要立即分別，樓譽心裏自然是難受又不舍，所以他在陶秋這邊待到很晚，幾乎是擦著邊進入的基地大門。
基地裏幾家的勢力被他們清掃得差不多了，如今樓權也已經回來坐鎮，雖然說不敢百分百保證拔除了所有臥底，仍需謹慎行事，可到底不用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了。
至少樓譽能夠保證，目前基地大門處負責檢查的，全部都是他們的人。
大家都信任樓譽，因此大致看過沒有問題，就放他進去了。
時間已經很晚了，樓譽就沒有立即去找樓權，而是先回了家，提前跟樓權發了消息，讓他把明天上午空出來，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
盡管分別後很是思念孩子們，但樓譽今天的心情無疑是好到爆的。
雖然隊友們早就習慣了他每次去見完雪鳥回來，都像吸了仙氣似的，看著精神又興奮。
可在他回來後三個小時內第十次莫名其妙笑出聲後，霍蘭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隊長，你說實話，雪鳥給你什麽好東西了，值得你高興成這樣？”
樓譽的眼眸仿佛盛滿了漫天星辰，笑容也溫柔得能讓人溺斃其中。
“他給了我這世上最好的禮物。”
愛與守護。
霍蘭還在等後續：“所以是什麽？”
樓譽沒有回答，像是重新陷入了回憶之中，臉上的笑容就沒消散過。
陳臨將還在執著等答案的霍蘭拽走：“走吧，到時候總會知道的。”
第二天一早，樓譽吃過早餐按時去上班，不過離開家時帶了個顏色不起眼的背包。
樓權看見了樓譽的消息，也把上午的時間空了出來，樓譽剛從外面回來就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談，肯定是跟雪鳥有關。
將其他人叫出去後，辦公室裏只剩下了堂兄弟倆。
樓譽沒有第一時間拿出手機和食盒，而是問樓權：“在冬天到來前清理幹凈基地裏的那些眼線，你覺得我們能做到嗎？”
樓權也沒問樓譽問這個問題的理由，而是一本正經地回答：“可以，但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就看回報值不值得我冒險了。”
樓譽道：“我和趙韜異能穩定的原因，加補足這季糧食的缺口，這個回報值得嗎？”
樓權眼眸一亮，幾乎是立即就回答道：“值得。”
樓譽從不無的放矢，他能這麽說，肯定是已經掌握了解決方案。
樓譽也沒懷疑樓權是在撒謊，在他說出這兩個字後，就將手機拿了出來，翻出視頻，推到了他面前。
樓權不明所以地點擊播放。
他原本正襟危坐，可隨著視頻的播放，他像是看不清一般，臉離屏幕越來越近，表情也由淡然變為了震撼。
十分鐘很長，也很短。
視頻最後，他聽見了樓譽和崽子的對話，陶秋和崽子們的臉，也都出現在了屏幕之中。
樓權見過陶秋的相片，陶秋長得好看外貌也獨特，樓權一眼就認出了他。
至於那三個孩子，樓權即便聾了沒聽見崽子喊樓譽的那聲樓譽爸爸，也看清了他們三個的樣貌。
簡直就是樓譽和雪鳥的結合體。
他們居然還會說人類的語言！
樓權之前總想探尋樓譽和雪鳥的秘密，現在這麽多秘密如雨點般襲來，卻直接將他砸暈了。
樓權花了五分鐘才根據自己得到的信息，整理出一個完整的信息拼圖。
雪鳥有人形，雪鳥有催生植物的異能，雪鳥和樓譽是伴侶，雪鳥是雄鳥但能生子，他們共同育有三個孩子。
樓譽給他看這些，又問了他能不能清理掉基地內的眼線，難道這就是雪鳥的要求？
而能補足糧食缺口，以及樓譽和趙韜異能穩定的原因，靠的應當都是雪鳥的特殊異能。
雖然只是猜測，但樓權已然確信這就是事實了。
他看向樓譽，語焉不詳：“我的好弟弟，你從小到大最擅長的果然是悶聲幹大事。”
小時候偷偷帶著柏雁逃跑，長大後為了給戰友報仇隱瞞身份參加覺醒實驗收集證據、刺殺沈四少，如今更是悄悄連對象和孩子都有了，對象還是個身懷異能的變異怪物。
這麽傳奇的經歷，說出去都不一定有人信，可樓譽偏偏還就是做到了。
樓譽微笑：“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吧。”
說著，他將食盒上纏繞的包裝剝掉，打開蓋子，悶了一晚上的香味迫不及待飄散開，瞬間就充斥滿了大半個辦公室。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辦公桌，樓權自然也聞見了香味。
剛吃過早飯，樓權現在沒有一點饑餓感，可這股奇特的清香還是令他情不自禁咽了口水，過往二十幾年，他從未聞到過如此純粹的果香。
“嘗嘗看，吃完你就知道我所言不虛了。”
其實不用吃，樓權也已經相信樓譽了。
樓譽連雪鳥那樣的對象都能找到，實在是沒必要騙他。
不過樓權還是朝食盒伸出了手，沒別的什麽原因，就是純饞。
半食盒的果子，有視頻裏那種紅色漿果，還有番茄、草莓、梨子，幾種不同季的水果，硬是出現在了同一個地方。
樓權先拿的是紅漿果，他之前見過這種野果，也嘗過，跟好吃完全不沾邊，甚至於可以說難以下咽。
可此時紅漿果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鉆，樓權沒有任何猶豫，塞了一顆進嘴裏。
皮薄肉多汁水甜，世上再沒這麽標準美味的水果了。
剛咽下去，樓權就接著拿起了旁邊的其它果子塊，一一吃了進去。
用一句很直白的話來說就是，每個果子都有這個果子該有的味道，並且將這種味道展現到了極致。
樓權覺得自己之前吃過的那些特供水果，味道都不及這份果子的百分之一。
他正欲伸手再拿，樓譽卻把食盒拖了回去。
“幹什麽？”好吃的被搶走，樓權有些不爽。
樓譽將蓋子合上，邊把包裝袋都纏回去邊道：“說了讓你嘗嘗，你還想全吃完啊？剩下的都是給趙韜的，這些果子有益於他的提升異能。”
不止能穩定異能，還能增強異能，雪鳥種出的果子已經神奇到這個份上了嗎？
聽見這話，樓權也從那種對果子的癡迷中回過了神來。
他目光凜然，道：“這些東西吃了沒有副作用吧？”
一樣東西太過完美，就容易引起人的疑心。
樓譽道：“可能有，也可能沒有，反正目前還沒發現，他和孩子也一直在吃。”
說完，樓譽將手機拿過來，跟食盒一起塞進背包裏，又問樓權：“你現在有什麽感覺？你是目前唯一一個吃過果子的普通人。”
這個普通，是相對於異能者來說的。
樓權仔細感受了一下，說：“飽腹感很強，吃完胃裏暖烘烘的，很舒服，目前只有這些感覺，如果之後有其它情況，我再告訴你。”
“好。”樓譽放下背包，看著樓權的眼睛，鄭重其事地道：“人類與基地的死活都跟雪鳥無關，是我求到他面前去，他才答應跟我們做這筆交易，他的要求只是想帶孩子來基地玩幾天，但前提是平安地來，也要平安地回去，如果我們做不到清除基地裏的那些臟東西，這次交易就作廢。”
樓權之前就猜出來了，雪鳥除了樓譽外，對人類群體是無感的，這筆交易，說到底是雪鳥虧了。
雪鳥願意做虧本買賣，只是因為樓譽是基地的人，並且不願意舍棄基地而已。
樓權語氣也很嚴肅：“為了基地，也為了不辜負你和雪鳥的付出，我定會說到做到。”
“可以。”樓譽拎著背包起身，“如果我能在這周內看見你有所行動，並且行動有效，我會立馬就將種子送到他那邊，他也會在冬季前交出足量的糧食。”
樓譽起身離開，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樓權的聲音：“你跟三個孩子的感情還好吧？”
樓權和樓譽跟各自父親的關系不似仇人勝似仇人，樓權自己沒有孩子，但他怕樓譽也走上他們的老路。
樓譽聽出他是在關心自己，語氣柔和了許多，“孩子們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他們。”
“那就好。”樓權語氣放松了許多。
其實從視頻裏樓譽和孩子的對話就聽得出來，他們的感情很好，樓權只是想再確認一下而已。
之後樓譽去研究所找到了趙韜，將剩下的果子都給他吃了。
樓權被帶走後，陷入自責中的趙韜就每天拼了命地訓練，前不久還因為訓練過度導致異能不穩，出現意外進了醫院。
樓譽趕過去將他教訓了一頓，他腦子清醒了，不再像之前那麽瘋魔，不過還是每天都很努力在鍛煉。
趙韜已經很久沒吃到這種果子了，剛聞到味道，口水就先流了二裏地。
他知道食不言寢不語的道理，但還是忍不住邊吃邊激動道：“不怕樓哥你笑話，我之前做夢都在想這個味道，不過後面你再沒帶回來，大家都說你失寵了，我怕你心情不好，也沒好意思問。”
這次既然樓譽又給了他果子，大概率是覆寵了，所以趙韜覺得現在說出來應該也沒關系吧。
樓譽有些驚訝：“……之前的傳聞你當真了？”
樓譽心想自己雖然沒有解釋，但自己陣營的人，不用說也看得出來他在演戲吧，沒想到趙韜這個傻白甜還真信了。
“啊？”趙韜眨巴眨巴無辜的大眼睛，“原來不是真的嗎？”
樓譽無語：“……沒事，你繼續吃吧。”
趙韜見樓譽一臉“沒眼看”的表情，也反應過來之前什麽失寵應該都是樓譽用來迷惑敵人的煙霧彈，就他傻傻跟著信了，還因此擔心了好長一段時間。
趙韜臉紅得滴血，恨不能把腦袋都埋進食盒裏去。
樓譽有些不忍心，就轉移的話題：“你很喜歡吃這些果子吧，或許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經常吃到了。”
“嗯？什麽意思？”聽見跟好吃的相關，趙韜果然立即就將方才的害羞丟到了腦後去。
樓譽道：“你別問太多，只要記住這點就行了，慢慢等吧。”
“好！”即便只是個難辨真假的消息，趙韜也還是高興，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之後的一周，樓權果真使出了雷霆手段，不計後果地開始挖地拔根，又抓出了不少各部門的臥底，其中居然不乏身處高位之人。
幾家的眼線都被樓權這突然的行動嚇得不輕，硬是沒看懂他這是什麽意思。
樓權不是莽夫，他平時更習慣徐徐圖之，此時跟發了瘋似地攪局，那些人一時沒反應過來，效果反而更顯著。
樓譽看在眼裏，對他的行動也很滿意。
他向樓權遞上申請書，準備將一批小麥種子秘密帶出基地給陶秋種植，樓權也很迅速就交代種植區那邊配合。
誰知種子準備好了，樓譽卻走不了了。
樓譽看著眼前這個有些眼熟的外國男人，一時竟沒有想起來他是誰。
男人衣著考究，白金色的頭發精心做了造型，臉上似乎還帶了點妝，可他枯燥的發尾、臉上的疤痕和皺紋，以及皮膚粗糙暗淡的雙手，都無一不揭示著他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日子都過的不好的事實。
就像一張揉皺了的紙，無論再怎麽用力展平，甚至畫上了花紋，也掩蓋不了它曾經被破壞過的事實。
男人接受著樓譽的打量，眼神躲避，身體不安地來回晃著，全身上下都寫滿了“心虛”二字。
樓譽轉眼看向帶男人來的兩個樓家人，眼神像在看傻子，“你們說，他是我的前男友？”
這兩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是他說的，是他主動找到我們，說自己是你的前男友，你們曾經交往過很多年，直到你離開基地，你們才分手的。”
樓譽覺得很是荒謬：“他說你們就信啊？我說我是神仙你們信不信？”
其中一人道：“他拿出了跟你的合照，還有一些你的私人物品，我們檢查過了，的確都是你的東西。”
聞言，樓譽蹙眉，在腦海中抓到了一點久遠的記憶，但又不甚清晰，所以他問兩人，“你們剛才說他叫什麽來著？”
其中一個人回答道：“林旺。”
一張純正的外國面孔，卻用著地道的華夏名字，如此鮮明的特點，樓譽再次看向男人，終於想起了他是誰。
樓譽當年參軍是從小兵做起，沒有人知道他是樓家的少爺，林旺跟他屬於同一批新兵，後被分到一個隊，住同一個宿舍。
林旺的父母都是外國人，祖輩在大災難後回不去祖國，只能留下來。
林旺長著洋人臉，但從小在國內長大，其實跟華夏人也差不多了。
他是個很熱情的人，從認識樓譽開始就圍著樓譽轉，樓譽性格也比較隨和，因此兩人很快就成為了朋友。
樓譽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同性戀，因為無論陶秋是男是女，他都會對他一見鐘情。
並且當時他一心想要變強保衛基地，於情愛上根本就沒開竅，完全沒看出來林旺對他別有所圖。
直到某次休假，他們小隊集體出去玩，林旺酒後對樓譽告白，還想強吻他，被樓譽一拳打暈。
等他蘇醒後，樓譽跟他嚴正聲明，自己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他，他們只能當戰友。
林旺表面答應了，可私底下卻不死心，總是用各種理由騷擾樓譽。
最後一絲友情被磨滅，樓譽把林旺揍得看見他就躲，但這人色心不死，不騷擾樓譽了，改成偷他的私人物品，膈應他。
偏生他偷的隱蔽，樓譽找不到證據，怎麽揍他他都不願把東西交出來，讓樓譽很是受了一陣窩囊氣。
後來樓譽通過選拔走得更高，終於甩脫了這塊狗皮膏藥。
再後來，聽說林旺犯了大錯，被趕出了軍隊。
自此後，樓譽再沒聽過有關他的任何消息。
時隔多年再次相見，林旺的面容有了很大變化，再加上樓譽因為惡心他有意遺忘跟他相關的記憶，因此才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樓譽瞥了林旺一眼，冷笑對兩個樓家人道：“你們說的合照，應該是我剛入伍那年拍的，我跟很多戰友都拍過，不止他一個人有，至於那些我的私人物品，是他當年偷的。”
“一個小偷居然敢冒充我的前男友，林旺，當年我沒有弄死你，還是太仁慈了。”
樓譽說這話時殺意滿滿，看向林旺的目光像是一把把有如實質的刀，紮得林旺驚恐地往後退，雙腿一軟，就那麽癱坐在了地上。
林旺明白，如今他和樓譽的地位天差地別，聽說樓譽還是異能者，要弄死他，估計連手指都不用動一下。
他當年因為犯錯被攆出軍隊，當了幾年雇傭兵，後又沈迷賭博敗光了父母留下的家產以及自己幾年的積蓄。
之後他一直在貧民窟和賭場間游走過活，去年因為賭博欠了賭場一大筆錢，還不上，那些人就要挖他的器官償還。
他東躲西藏，過得還不如下水道裏的老鼠。
在意外得知樓家人在私底下尋找樓譽的外國前男友後，他想起曾經跟樓譽的糾葛，為了不被賭場的人殺死，就硬著頭皮找去了樓家。
樓譽是樓家人這件事，他幾年前就知道了，當時還遺憾，如果之前攀上了樓譽，又怎麽會落到如今的下場。
或許是因為不甘，當年從樓譽那裏偷來的東西他並沒有丟棄，這次從舊物堆裏翻出來，全部帶著去樓家接受了檢查。
他本以為自己會被識破，但或許是實在找不到人，再加上他編的理由也算合情合理，那些人還真相信了他的話。
樓家人不僅替他還了賭債，讓他過上了好日子，還告訴他，只要他能把樓譽勸回中央基地，就能保他後半生衣食無憂。
林旺知道一旦見到樓譽自己就會被拆穿，但樓家給出的條件太過優厚，他最終還是跟著來了。
他以為樓譽還是當年那個溫柔善良的小年輕，自己求求他，他看在自己可憐的份上，就會答應跟他回中央基地。
可現在看來，他的希望要破滅了。
兩個樓家人見林旺是這個反應就想明白了，樓譽說的是事實，他們被林旺給耍了。
樓譽看著他們，嘲諷道：“好走不送，順便告訴你們，我沒有前男友也沒有前女友，別在這上面浪費心思了，省得又別人騙，說實話挺丟臉的。”
兩人被樓譽說得臉青一陣白一陣，林旺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出了這個門估計就要完了。
他嚇得面如土色，再也顧不上其它，像條喪家犬般朝樓譽撲了過去，想抱住他的大腿求饒，結果樓譽比他反應還快，直接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樓譽踹得很用力，估計是把這些年對他的怨氣都使在了這一腳上。
林旺不敢再靠近樓譽，強忍疼痛爬起來，沖著他下跪磕頭。
“樓譽，當年是我錯了，求求你救救我吧，你不跟我回去，他們會殺了我的，我求你了求你了……”
林旺的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響，很快就見了血。
兩個樓家人沒上來拉，估計也是想看看林旺這樣做樓譽會不會心軟。
可樓譽早對這個人厭惡至極，又哪裏會理會他的請求。
在說了一句“你死不死關我什麽事”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旺的哭嚎聲在背後響起，樓譽不僅沒有停下過一次，反而越走越快。
無它，實在太吵了。
樓家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倒是留下個大八卦，讓樓譽被樓權狠狠笑話了好幾天。
要不是樓譽用糧食威脅，樓權還會笑話得更久。
帶著小麥種子去找陶秋那天，樓譽抱著陶秋，可憐兮兮地跟他哭訴了這件事。
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相片才引發的這一系列烏龍事件後，陶秋好氣又好笑，他摸摸樓譽的腦袋，安慰他：“他們竟然憑空汙蔑你清白，都是他們的錯，他們該被抓去坐牢。”
“就是就是。”樓譽也學崽子們說話，他把臉埋進陶秋肩窩，撒嬌道：“人家愛的只有秋秋你一個。”
陶秋本來還在笑，但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將樓譽扶著坐起來，捧著他的臉左右端詳，眉毛逐漸蹙起。
樓譽不解：“怎麽了？”
陶秋問：“是不是有很多人想給你介紹對象？”
“嗯。”樓譽也沒瞞著陶秋，“無論是在中央基地還是來了永安基地，因為我的身份和相貌，想跟我聯姻的有，貪圖我□□的也有。”
陶秋又問：“最近也有嗎？”
樓譽道：“有，但我都沒理。”
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他笑著吻平陶秋蹙起的眉心，安撫道：“放心，我已經有你和孩子們了，不會去拈花惹草的。”
陶秋清楚樓譽不是三心二意的那種人，但他現在對外是單身身份，即便他不去招蜂引蝶，看上他的人也會自己找上門去。
陶秋有點郁悶，樓譽明明是他的，可他卻不能公之於眾。
樓譽看陶秋心情不太好，就聊起了其他事，轉移他的註意力，“樓權很想促成交易的達成，已經在盡力去清理基地裏幾家的殘餘勢力了，再過不久，你就能帶崽子們去基地玩了。”
陶秋若有所思：“只能玩幾天。”
還是只能以樓譽的朋友身份去玩。
樓譽沒覺察到陶秋話裏有話，說道：“秋秋想的話，多待一段時間也可以。”
樓譽沒想過陶秋會拋棄野外的生活跟他回基地常住，在他看來，陶秋和崽子們在外面生活反而更安全自在。
最初陶秋也是這麽想的，但自從經歷過那次久久見不到樓譽，甚至連他是死是活都打聽不到的痛苦後，他的心態就已經發生了轉變。
如果他沒有愛上樓譽，他自然更願意待在野外自由自在，可他有了牽掛，就勢必得做出改變。
他不認為這是自己犧牲或者吃虧了，是他要喜歡樓譽的，樓譽也很愛他，不過是轉變現有的生活方式而已，他承擔得起後果。
世間哪有那麽多兩全其美，有所得，就必然有所失。
陶秋本來想循序漸進地一步一步來，可聽樓譽說了“前男友”這件事後，他決定加快進度。
趁著樓譽陪崽子們聊天，跟他們講述有關基地的信息，陶秋回山洞寫了封信，收件人是樓權。
把信交給樓譽時，陶秋還特地叮囑：“一定要交到樓權手裏，不許偷看。”
樓譽抓著信，委屈巴巴：“秋秋你都沒給我寫過信，居然先給樓權寫了，還讓我當送信的。”
陶秋捏他的臉：“我們面都見到了，還有什麽好寫的，而且這又不是情書，你至於這副表情嗎？”
“至於……”樓譽紅了眼圈，“我也想收到秋秋的信嘛。”
關於為什麽陶秋不讓他看信的內容，樓譽沒起疑也沒追問，反正陶秋不會害他就是了。
陶秋無奈，又去寫了一封信給樓譽，還在信封上畫了顆愛心。
明明兩人就隔著幾步路的距離，陶秋還是讓三個崽子充當信鴿，將信送到了樓譽手裏，儀式感拉滿了。
崽子們好奇：“樓譽爸爸，爸爸給你寫了什麽呀？我們也想看。”
向來對崽子們百依百順的樓譽，這次卻拒絕了崽子的同看要求，“這是我和你們陶秋爸爸的悄悄話，不能讓你們看見。”
崽子們失望，軟聲撒嬌，企圖喚起樓譽的父愛，“爸爸，就讓我們看一眼嘛，就一眼。”
樓譽硬了心腸：“這次真的不行。”
“樓譽爸爸～～～”
陶秋看著被孩子們纏住的樓譽，在心裏笑嗔了一聲笨蛋。
樓譽本來想留下跟陶秋一起種小麥的，但如果他今天不回去的話，容易引起基地裏那些眼線的懷疑。
沒辦法，他只能按時回基地。
樓譽抱抱陶秋：“要辛苦秋秋你了。”
陶秋微笑，“那你親親我，就算是對我辛苦的慰勞了。”
這不止是對陶秋的慰勞，更是對樓譽的獎勵，他自然求之不得。
樓譽將陶秋按在車門上，捏著他的下巴就親了上去，陶秋也摟住他的脖子，熱烈回應。
兩位爸爸吻得忘我，完全沒發現山谷口伸出了三顆小腦袋。
二崽一臉正經地道：“我知道這是什麽，電視劇裏說了，這叫親嘴，是只有伴侶才能做的事情。”
三崽道：“樓譽爸爸和爸爸是伴侶，可以親嘴。”
大崽道：“等親完，爸爸肯定更喜歡樓譽爸爸了。”
崽子們同時嘆氣。
這方面他們是真比不過。
因為之前崽子們的糾纏，直到開車離開後，樓譽才有空打開信封去看陶秋到底給他寫了什麽。
都說字如其人，陶秋的字體飄逸灑脫，跟他本人的確很像。
【小魚兒，我很想給你寫封情書，但我嘴上說得順溜，到了落筆的時候，卻覺得自己所想的每句話都很肉麻，寫在紙上看著都害羞，所以抱歉，情書沒有了，只有我的碎碎念。】
【我好像沒告訴過你，我跟我父母的關系不是很好，崽子們還是蛋蛋時，我很擔心我無法成為一個好爸爸，擔心重蹈我和我父母的悲劇，猶豫過要不要孵化他們，可後來他們還是出生了，我親眼見證他們破殼，護著他們長大，我想，我應該算是一位合格的父親。】
【他們是我和你的孩子，我很感謝你讓我擁有了三個寶貝，看見你和他們相處愉快，我其實悄悄松了口氣，我很高興我們一起給了孩子們一個完整的家，讓我們的孩子不再像我一樣缺少父母的關愛，遺憾終身。】
【我愛你，我的小魚兒，這句話我想對你說一輩子。】
樓譽將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眼眸逐漸蓄滿淚水，直到將信紙折好，用力地按在胸口，他才允許眼淚掉落，不至於打濕信紙汙了字跡。
這不是情書，卻比情書更能打動樓譽的心。
“我愛你。”樓譽輕聲呢喃，“陶秋，秋秋，我愛你。”
陶秋說感謝他，他又何嘗不感謝陶秋呢，有了陶秋和孩子，他才擁有了家。
車外秋風呼呼吹過，卻吹不涼樓譽滾燙的心，因為他的心正身處陽春三月，這是陶秋帶給他的永恒溫暖。
同一天，樓權也展開了陶秋給他的信。
不同於給樓譽的溫聲細語，樓權手裏的這張紙上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我和三個孩子的合法人類身份證明，換取永安基地往後糧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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