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樓譽哄小孩

關燈
第33章 樓譽哄小孩

比試完後, 鳥崽崽們和小蛇的關系稍微緩和了一點。

但也只有一點點。

他們又一同玩了一會兒,綠蟒和大蛇離開的時候,陶秋還送了他們一根蘿蔔。

在鳥崽崽們看來十分巨大的蘿蔔, 被綠蟒含在嘴裏卻顯得小巧,不過肯定是夠小蛇吃一段時間了。

綠蟒對陶秋道:“嘶……”

——下雪前我會再送一次獵物過來。

陶秋明白即便是送禮也要有來有往,而且這樣綠蟒就不欠他什麽了,心裏才會安穩。

陶秋點頭說好。

小蛇盤在綠蟒頭頂, 對陶秋懷裏的三只鳥崽崽道:“嘶……”

——以後有空我會再來。

等我養好身體,就把你們三只胖鳥狠狠踩在尾巴下!

面對小蛇挑釁的眼神,鳥崽崽們也不甘示弱。

大崽表面笑吟吟:“啾啾。”

——歡迎再來呀。

來一次我罵一次。

二崽也裝:“啾啾。”

——很高興能和你做朋友。

可以欺負你更高興了。

三崽是眼神最溫柔的一個:“啾啾。”

——天冷註意保暖。

別凍死了。

陶秋和綠蟒對視一眼,都很是欣慰。

孩子們關系真好啊。

“這簡直是個魔童!”

柳祈安按住心口, 看著客廳裏舉著木頭飛機跑來跑去,還不斷大呼小叫的小男孩, 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霍蘭捂著耳朵, 滿臉生無可戀, 她僵硬轉頭看向陳臨,道:“好吵,我的耳朵要炸了, 要不我還是把他嘴巴堵住綁起來倒吊在門口吧。”

屋裏被小男孩搞得一團糟, 只有他們屁股底下的沙發幸免於難。

陳臨將茶壺上的抹布丟開,給霍蘭倒了杯茶, “冷靜, 讓保衛處發現你虐待兒童,輕則監禁三個月,重則趕出基地,還得罰款,我們交不起那麽多錢。”

孩子是人類的未來, 所以無論是中央基地還是衛星基地,對孩童都非常重視。

大災難後,原有秩序崩潰,人類掙紮在生死邊緣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武力值代表著話語權,老幼婦孺這類弱勢群體的傷亡數量最多。

好不容易等到怪物潮退去,人類獲得了來之不易的安穩,卻發現老人的去世使得部分文明出現斷層,婦女和孩童的稀缺表明人類的將來岌岌可危。

於是在人類重建末世法律體系時,將老幼婦孺的保護視為重中之重。

盡管因為各種原因,不是每個基地每個部門都能把那些法律條款落實到位,有些甚至視之為廢話,陽奉陰違背道而馳的情況也不少見。

可在永安基地,最高領導者樓權非常註重這方面的問題,保衛處負責基地治安和處理各種大小事務,要是發現孩子被虐待,即便施暴者是孩子父母,也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懲罰。

罵不得打不得,真只能把人當祖宗供著了。

霍蘭閉上眼睛,恨不得立即暈過去。

柳祈安滿臉怨念地看向約翰:“你那個朋友什麽時候回來啊?再讓這孩子待下去,我真怕我們幾個英年早逝,到時候給多少錢我們都用不到了。”

約翰脾氣本來就不太好,現在更是臉黑如碳,眉頭擰得死緊,可孩子是他帶來的,他沒底氣發火,只能一忍再忍。

“那家夥根本沒告訴我他兒子這麽鬧騰,不然給我再多錢我都不會接這個活,我去接他的時候看著他也乖乖的,誰知道才半個小時就變成這樣了。”

他們小隊平日裏不出任務時,樓譽因為在基地裏身兼數職,也有很多活要幹。

隊員們偶爾能幫樓譽承擔一部分,但大部分時間他們要麽閑在家摳腳,要麽自己出去找零活做。

陳臨有廚藝且擅長電子設備維修,要麽去當臨時幫廚,要麽上門幫人修電視、收音機、手機、電腦等等。

柳祈安體格健壯有力氣,可以幫人裝卸貨物。

霍蘭和約翰則在一家武館當老師。

如今要是無法在基地內得到一份穩定工作,大多數人成年後都會選擇當傭兵去外面討生活。

想在野外活下來,不僅要擁有車子武器,自身也得強大才行,不然遇見變異怪物,別說跟它鬥了,怕是跑都跑不了幾步就得被吃了。

所以才會有教人鍛煉身體、各種武器的使用、野外生存技巧等內容的私人武館應運而生。

無論是在中央基地時還是來了永安基地,樓譽他們小隊的野外生存經驗都十分豐富,原本又是軍人出身。

想在武館找份工作,並不算難。

這個小孩是約翰在武館的一位同事的孩子,同事的妻子在種植區幹活,那是份體面又讓人羨慕的工作。

糧食對於基地每個人都尤為重要,誰不想在種植區有點自己的人脈。

即便做不到說走後門買到便宜糧食這種大好事,那提前得知點消息,比如本季作物是好是差、種植區有沒有招人計劃之類的,就能給自身帶來不少好處了。

約翰他們有樓譽在,消息屬於最靈通的那一批,並不需要討好同事和他的妻子。

他之所以願意幫忙帶孩子,主要是他和同事交情不錯。

同事妻子突發急病進醫院,孩子學校放假,他們雙方的家長也早已逝世。

當時約翰就在同事身旁,同事信任他,又許以豐厚的報酬,答應晚上就來接孩子回家。

無論是出於人情還是看在錢的份上,約翰都不能拒絕。

誰曉得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呢!

約翰抱著腦袋,快要把頭發薅禿了。

或許是聽見大人們在談論他,小孩子噠噠噠跑過來,舉著飛機就輪流對幾人指指點點:“敢說我和我爸爸的壞話,看我不收拾你們,biubiubiu,打死大怪物!”

陳臨作為裏面唯一一個還存有理智的人,害怕這小崽子真把夥伴們惹怒,只能出面試圖安撫他。

“小聰乖,你想不想吃零食呀?我拿肉幹給你好不好?味道特別棒的。”

“你是大壞蛋,我不吃你的東西!”名叫小聰的孩子根本不吃這套,說著還想抓起桌上的一個杯墊去打陳臨。

霍蘭刷一下就站了起來,怒目罵道:“你這孩子真無法無天了,我今天冒著被監禁的風險也得揍你一頓,讓你知道什麽叫鐵拳之力!”

陳臨一把拉住霍蘭,正想勸她別激動,結果眼角餘光看見另一道身影已經沖了出去。

是約翰。

“臭小子,看我不打你屁股!”約翰氣勢洶洶,邊擼袖子邊往孩子那邊走。

小孩尖叫一聲,轉頭就朝門口跑去。

“你小子站住!”約翰冷著臉大跨步追。

大人一步頂孩子五步,孩子哪能跑得過大人,眼見就要被抓到,小聰害怕地扭過頭去看約翰和自己的距離,根本沒有註意到前面也來了人。

“哎喲。”小聰剛回頭就撞上了一雙大長腿,踉蹌幾步差點摔倒,還是被他撞到那人伸手拉住了他。

“隊長。”看見樓譽出現,約翰急忙剎住車,臉上的兇意也瞬間融化,“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樓譽道:“今天沒事,提早下班。”

說著,他低下頭,和這個陌生小孩對上了視線。

小孩眼睛瞬間睜大,然後猛地低下了頭去。

樓譽好奇,問約翰:“這是怎麽了?哪裏來的孩子?”

約翰撓撓頭,將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我不是真要打他,他太皮了,我就是想嚇嚇他,讓他乖一點。”

霍蘭等人也上前作證,“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這麽囂張的小孩。”

柳祈安仍心有餘悸:“看見他,我以後都不想生小孩了。”

在大人們說話的這幾分鐘裏,被樓譽牽著的小聰居然一言不發,即便他們在說他的壞話,他也沒有像方才那樣發怒大罵。

還是陳臨先發現的這一情況。

“喲,怎麽變成小鵪鶉了?”陳臨蹲下,看著乖乖低頭不語的小聰。

小聰聞言,忽然擡頭瞪了他一眼。

陳臨立馬大喊:“隊長他要兇我。”

小聰憤怒的眼裏閃過一抹慌亂,趕忙又把頭低了下去。

達到目的的陳臨輕笑:“看來我沒猜錯,這孩子是在怕隊長。”

“嗯?”柳祈安驚訝道:“隊長可是咱們幾個裏最溫柔的了,而且他才剛來什麽都沒做呢,這小崽子怕隊長什麽?”

霍蘭看他:“說你傻你還不服,忘記當年那些新兵蛋子是怎麽在隊長面前哭的了?”

在中央基地時,樓譽的一部分工作也是訓練新兵。

他長得高,身材健碩,一張臉更是俊美無儔,還總是見人就笑,看起來就像是個穩重和善包容的老好人。

每回第一次見到他的新兵也都是這麽想的。

有人因此大松一口氣,覺得遇見性子軟的教官了,以後肯定不會太辛苦。

有人肚裏壞水兒直冒,心道定要鬧事反制教官,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

還有人被美色所惑,已經在暗搓搓計劃告白儀式了。

結果不到半個月,這三類人的想法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原來樓教官的性子硬得能砍變異樹,倒下來正好就砸到他們身上;原來樓教官嘴巴毒得像管制刀具,實力強到可以把人揍得不認識爹媽;原來色字頭上真有一把刀,樓教官更是四十四米大刀……

即便離新訓已經過去很久,新兵已變老油條,大多數人也沒有被分到樓譽手下,但每次提起這位樓教官,他們都止不住打顫。

溫柔的魔鬼。

這是大家對樓譽統一的評價。

柳祈安恍然大悟:“懂了。”

陳臨笑瞇瞇:“小孩子最敏感了,誰是真兇誰是假兇,他們可明白著呢,對吧,小聰同學。”

小聰同學的腦袋埋得更低了。

樓譽被調侃了也沒生氣,還是那副沈靜如水的表情:“你們怎麽把我說得這麽可怕,我又不會吃小孩。”

霍蘭等人盯著慫噠噠的小聰,一個個都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別嚇著孩子。”樓譽邊說邊拉著小聰往裏走。

“對了,你們……”樓譽的聲音在看見仿佛被龍卷風糟蹋了一遍的客廳後戛然而止,他垂眸看著小聰,只是用純粹的疑問語氣問了句,“這是你做的?”

小聰身體猛地一抖,攥著小飛機的手用力得骨節發白,他的聲音輕到幾不可聞:“對不起……”

柳祈安幾人對視一眼,都默默退到了旁邊去,等著看好戲。

樓譽拉著小聰到沙發處坐下,將他抱到自己腿上,低頭去看他的眼睛,微笑道:“可以告訴我為什麽搗亂嗎?”

小聰抓著木頭飛機,嘴唇囁嚅,沒有出聲。

樓譽將聲音又放得柔了一點,接著引導:“約翰說,你來之前很乖很乖的,是到了這裏才開始發脾氣,嗯,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弄亂屋子,又大吵大鬧,就是想讓幾位姨姨叔叔生氣呢?”

小聰一怔,這次終於敢悄悄擡眼去瞧樓譽了。

樓譽明白自己是猜對了:“聽約翰說,你媽媽生病進醫院了,你爸爸去照顧她,但是把你托付給了別人,你不高興,是不是?”

小聰眼圈泛紅,嘴巴也嘟了起來,像是要哭了。

“你其實很愛爸爸媽媽,媽媽生病了,你很擔心,也想跟著去醫院,但是大人不帶你,你就想著你調皮搗蛋的話,叔叔姨姨們發火了,不想留你了,就會送你回到爸爸媽媽身邊,那樣你就可以見到媽媽了……”

樓譽話音未落,小聰就嗷一聲哭了出來,豆大的淚珠子直往下滾。

“嗚嗚嗚嗚,我要媽媽,媽媽不見了,不要丟下我,嗚嗚嗚……”

樓譽將小聰摟進自己懷裏,任由他的眼淚將自己的衣衫打濕。

旁邊的柳祈安等人已經驚呆了,好戲沒看著,倒是被答疑解惑了。

誰能想到這孩子這麽瘋,就是為了逼他們送他去父母身邊啊,有需求為什麽不直接說?

……但仔細想想,就算小孩說了,他們也不會送他去。

畢竟大人在醫院,他一個孩子去了也幫不上忙,還得讓他爸爸分心照看他。

看這事兒整得,他們真成大壞蛋了。

幾人尷尬地撓了撓頭。

小孩跟水做的一樣,哭了好久,幾個大人都替他累了,他才抽抽搭搭地稍微止住了眼淚。

樓譽用帕子輕柔地替他擦去淚痕,低聲哄道:“爸爸媽媽也是心疼你,才讓你約翰叔叔先照看你,不然帶你去醫院,你爸爸要照顧你媽媽,沒空管你,萬一你不小心受傷,或者被壞人帶走了,你媽媽醒來後知道了得多傷心啊。”

小聰抽泣:“不想要媽媽傷心。”

“你爸爸媽媽給你取名叫小聰,肯定是因為你聰明又機靈,你應該知道現在要怎麽做,才不會讓媽媽傷心的,對不對?”

小聰神色萎靡:“……待在這裏,不給爸爸媽媽添麻煩,等爸爸來接我回家。”

“對了,愛媽媽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是非要現在就去醫院陪她。”樓譽摸摸他的頭,提出解決方法,“你答應我乖乖待在這裏的話,我就讓你約翰叔叔聯系你爸爸,問問你媽媽情況怎麽樣了,同意嗎?”

小聰看向樓譽,濕漉漉的眼眸放光:“真的嗎?”

“當然。”樓譽勾住他的小手指,笑道:“你做到我提的要求,我就立即兌現承諾。”

“我答應。”小聰也勾了勾樓譽的小手指,激動道:“勾手指發誓了,毀約的人會被怪物抓走!”

樓譽笑得眉眼彎彎,“好,我們倆都爭取不被怪物抓走。”

等孩子心情平覆下來後,樓譽就讓約翰試著聯系小聰的父親。

萬幸,小聰的父親接了電話。

約翰沒有告訴同事小聰搞破壞的事情,不過也沒有撒謊誇他,只是說小聰想知道媽媽的情況,他才打電話問問。

同事說妻子沒事,情況已經穩定了,不過他還在處理住院的各種手續,得晚點才能回來。

約翰把通訊器給小聰,讓他和爸爸說話。

同事把妻子的情況更詳細地告訴了兒子,也叮囑他不要調皮,不要給約翰他們惹麻煩,他安排好醫院的事兒就去接他。

小聰含淚答應,但沒讓爸爸聽出來自己哭了。

掛了電話,小聰將通訊器還給約翰,然後認認真真地對著他們九十度鞠躬,朗聲道:“對不起,我不該調皮的,請姨姨叔叔原諒我。”

已經知道孩子那麽做的理由,約翰他們又是大人,自然不會跟孩子計較,於是紛紛說了原諒。

樓譽來到小聰身邊蹲下,對他道:“既然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那就得為自己的錯誤負責,比如把弄亂的客廳收拾幹凈,怎麽樣,覺得自己能做到嗎?”

小聰重重地點頭:“我能!”

樓譽拍拍他的背,“好,去吧,我在旁邊指導你。”

說是指導,但樓譽也跟著動了手,再加上霍蘭他們,沒一會兒淩亂的客廳就恢覆了原狀。

不想讓孩子總想著醫院的事,樓譽就跟他聊天,說自己和隊友們在野外的見聞,轉移他的註意力。

野外的經歷總是驚心動魄,樓譽又很會講故事,總是能將一段普通的情節描述得生動形象、精彩紛呈,連柳祈安他們聽了都有點恍惚。

那件事真有隊長說的這麽驚險嗎?他們怎麽不記得了?

好吧,似乎的確是這麽回事,當時他們五個有三個都受傷了,隊長為他們斷後,還差點被那頭變異怪物咬住。

一直講到晚上,陳臨都把飯做好了,樓譽才停下。

白天鬧了一大場,陳臨做飯又好吃,小聰吃了兩碗飯才飽。

陳臨沒忍住逗他:“大壞蛋做的飯好吃嗎?”

小聰鬧了個大紅臉,但也勇敢承認,“你做的飯很好吃,你不是大壞蛋。”

其餘人哄笑。

飯後,樓譽帶著小聰去外面散步消食,正好碰到小聰父親來接他。

小聰父親自然認識樓譽,主動跟他問好,又認真地感謝他和約翰替他照看孩子。

樓譽也禮貌回應了。

“小聰是個乖小孩,他很愛你和你夫人。”

小聰父親揉揉兒子的腦袋,眼神裏滿是欣慰。

走之前,小聰問以後還能不能來找樓譽聽故事。

樓譽笑道:“可以,只要我們在家,隨時歡迎你來。”

小聰高高興興地走了。

等回到家,約翰他們見樓譽身邊沒人,就知道小聰已經被他爸爸帶走了。

約翰松了口氣:“以後還是不要接這種活了,賺的那點錢根本彌補不了我受到的精神損失。”

另外三人大笑,樓譽也跟著勾了勾唇。

霍蘭看著樓譽,感嘆道:“之前怎麽沒發現,老大你居然有帶孩子的天賦,以後你對象和你孩子有福了。”

樓譽沒說自己大概率不會有孩子,而是道:“帶了那麽多新兵,再不會也練出來了。”

柳祈安毫不留情拆穿,“隊長騙人,你對新兵哪有對孩子那麽溫柔?”

樓譽揚眉:“我一視同仁。”

隊友們同時:“咦~~~”

晚上,回到房間,樓譽躺在床上翻了幾頁書,忽然又想起剛才和隊友們的對話。

他確實是撒謊了,會哄孩子不是帶新兵的經驗,而是因為他小時候也被人這樣哄過,他不過照著當年她的方法去做而已。

盡管已經過了那麽多年,樓譽依舊記得那時她的容顏和聲音。

她說:“小譽,難過就放肆哭吧,不要害怕,媽媽在這裏。”

母親的懷抱總是最溫暖的,躲進去就能無視所有風風雨雨,心懷甜蜜地安然酣睡。

小時候的他不知事,只會用眼淚和哭鬧絆住母親離開的腳步,而母親也每次都會心軟,回頭將他擁進懷裏,撫平他所有的悲傷和痛苦。

直到後來樓譽才明白,他就像條鎖鏈,牢牢困住了母親的自由。

母親被迫嫁給父親,被迫生下他,又被迫愛他。

他是父親傷害母親的幫兇,如果沒有他,母親可能早就脫離牢籠,獲得了新的人生。

他曾因此悔恨自責,而母親卻溫柔地寬恕了他。

她說:“我不愛你的父親,生下你也非我所想,但我愛你是我自願的,因為你是我的孩子。不要因為渴望我的愛、接受了我的愛而愧疚,因為你愛母親,就像母親愛你一樣,這是天然理所應當的。”

後來在多方協商下,母親終於離開樓家,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天地。

她做回了自由自在的柏雁研究員,她還是他的母親,但又不再只是她的母親。

之前他惹了禍,不得已要離開中央基地,母親也盡力從中幫他周旋。

她那時無法來送他,就托人給他帶了一句話。

她說:“小譽,你沒做錯,媽媽相信你。”

“啾,啾啾?”

——爸爸,你怎麽了?

山洞裏,三崽見陶秋講著講著故事,突然就發起了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就上前拍了拍他的手。

“哦哦,忘記還在講故事了。”陶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剛才故事裏提到燒烤,我就想明天要不我們整點烤肉吃?”

說到吃的,崽子們就興奮了。

“啾啾!”

——我也想吃!

“啾啾!”

——烤多多的!

“啾啾!”

——吃飽飽!

於是睡前故事變成了烤肉預告會,崽子們嘰嘰喳喳提意見,直到大半夜困意上湧了才消停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