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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取名+新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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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取名+新作物

“那就按年齡順序來, 先說大寶你的。”陶秋和二崽三崽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崽身上,大崽莫名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歡喜。

陶秋繼續道:“大寶你羽毛全黑, 很像夜空的顏色,不過我覺得取名‘夜’的話太冷漠了,不符合你的內斂卻穩重溫柔的性格,所以我想了想, 改成了‘墨’字。”

陶秋跟他們講述了什麽是墨,以及它的用途與在世人眼裏的形象,這是一個沈穩卻帶著書卷氣的字。

這些人類世界的文明,崽子們其實聽不懂, 陶秋也沒指望他們能立馬就記住,只是潛移默化地向他們傳達一些知識而已。

大崽盡力去理解陶秋的話語, 盡管沒有全懂, 但他也明白陶秋取這個字是在誇他。

最後, 陶秋還是尊重大崽的意見,問陶夜和陶墨兩個名字,他想要選擇哪一個?

“啾, 啾啾, 啾啾。”

——陶墨,我喜歡這個名字, 也相信爸爸。

大崽回答得毫不猶豫。

陶秋點頭, “好,那就定下了,就叫陶墨。”

接下來是二崽的名字。

“二寶你的名字,我也根據你羽毛的顏色以及你的性格想了幾個,陶月、陶雪、陶星, 星月與雪都與白色有關,月與雪含義多為高潔清冷,你性格活潑,雪、月可填補你缺少的沈穩持重,而星子微小卻明亮閃爍,與你的外向開朗相輔相成。”

崽子們才幾個月大,還沒見過冬天,不知道雪是什麽樣的。

陶秋就道:“你們可以想象,雪是一朵朵很小很小的白色花兒,不過比水還冷,摸上去冰冰涼,再過幾個月它就會出現,到時候鋪得滿地都是,雪是冬天的象征。”

對於沒見過的東西,想象力再豐富也猜不到它萬分之一的真實。

但這並不耽誤對它的喜歡。

陶秋剛說完,二崽就急吼吼地道:“啾,啾啾!”

——陶雪,爸爸我要選陶雪!

“可以告訴爸爸為什麽選這個名字嗎?”

二崽點點頭,一頓啾啾啾地解釋。

——星星月亮可以經常看見,雪不行,雪冰冰涼,我喜歡冰冰涼。

崽子們出生後大多數都是晴天,天氣熱,他們確實更喜歡涼快的東西。

知道原因後,陶秋也沒再多說什麽,只要孩子喜歡就好。

接下來就只剩三崽了。

“三寶你的毛色最特別,通體雪白,但尾巴尖又有一撮黑羽,當時我就只想到一個名字——陶鳶。”

陶秋說話的時候,大崽和二崽都湊過去看三崽的尾羽,三崽有點不好意思,但也沒有躲開。

陶秋解釋道:“我給你取名陶鳶,有兩種含義,其一是‘鳶’指一種鳥類,這類鳥多為猛禽,跟我差不多厲害,爸爸希望你越來越強壯,以後能跟爸爸一樣成為一方霸主,其二呢,陶鳶諧音湯圓,湯圓是吃食,嘗起來甜甜糯糯的,非常美味可口,而三寶的毛色就像一顆芝麻餡兒湯圓。”

聽見有吃的,還是好吃的,三只遺傳了老父親饞嘴特點的鳥崽崽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等孩子們詢問,陶秋就告訴了他們什麽是芝麻和湯圓,芝麻湯圓又該怎麽做出來。

知道湯圓的原料糯米和芝麻都是植物後,二崽就問陶秋可不可以像種野果子一樣把這兩樣東西種出來?

陶秋嘆氣:“爸爸雖然能催生植物,但也得有種子才行,爸爸這些年還沒在附近發現芝麻和糯米的種子。”

或許人類基地裏有,但以陶秋的身份,目前還不能去換或者買。

平時他們吃的野漿果和番茄,陶秋也會留種子,所以孩子們知道什麽是種子。

“啾……”

——好叭……

二崽有些失望。

陶秋沒忘記取名的主人公是誰,於是看向三崽,柔聲問道:“三寶喜不喜歡陶鳶這個名字呀?不喜歡的話可以告訴爸爸,爸爸和你一起重新想一個。”

“啾!”

——喜歡!

三崽在聽見鳶是猛禽的時候就對這個名字心動了,至於名字諧音像好吃的湯圓,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見三崽歡喜得都快蹦起來了,陶秋相信她的確沒有勉強,是真心喜歡。

有了大名的孩子們很激動,不僅互相喊,類似“陶墨哥哥”“陶雪姐姐/妹妹”“陶鳶妹妹”這樣,還請求陶秋也叫他們的大名。

這不是什麽難事,他們想要,陶秋自然滿足。

但僅僅一晚上,他們的興奮勁兒就過去了,比起大名,他們還是更喜歡陶秋喊他們的小名。

一方面是他們更熟悉小名,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陶秋說小名是親近的人/鳥才可以叫的,叫小名說明他們跟爸爸天下第一最最好。

早上陶秋巡邏回來,崽子們還沒醒,他就坐在窩裏邊休息邊看著孩子們,因為在想事情,目光逐漸放空,連大崽醒了都沒發現。

直到大崽出聲叫他。

“啾啾啾?”

——爸爸在想什麽?

陶秋收回思緒,也沒瞞著大崽,對他道:“我在想馬上就要入秋了,秋天過後就是冬天,我得提前多存些自己種的食物,但目前我們有的兩種野果產量太低,不耐保存,得尋找新的可食用且產量高易保存的作物才行。”

其實產量低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野果就不說了,量較少長得也小,番茄倒是大一些,果實也更多,但產量是遠遠比不上大災難前的。

陶秋記得前世自己小時候,爺爺奶奶家地裏種的番茄,一株至少能結幾十顆果實。

現在他種的這個,番茄植株從成熟到枯萎,少的十個以下,最多的也就二十來個。

但倒是個個都長得圓潤漂亮,口感也好,給人一種重質不重量的感覺。

冬天大雪遍地,無論是變異植物還是變異動物都要窩冬,到時候找食物就比較困難了。

往年的冬天,陶秋都是吃飽一頓然後躲在山洞裏睡很長時間,餓了再出去覓食,屬於半冬眠模式。

但今年情況不同,他不再是一鳥吃飽全家不餓,今年他有了三個崽要養,必須得有儲糧意識,不能再如同之前一樣吃飽上頓不管下頓。

而且他冬天也不願意放棄吃催生出的作物延長壽命,但用異能要消耗體力,冬天食物少,不能像現在一樣可以隨時補充。

那麽無論是植物還是肉類,他至少都得儲備好大半個冬天的量。

在人類社會,野果番茄這些可以做成果幹果醬密封保存,野外曬果幹雖然可行但失敗率高,浪費原料,對於陶秋這種工具少的野鳥來說也比較繁瑣。

最好的方法是利用冬天的低溫冷藏或者冷凍,盡管要吃的時候比較麻煩,可這是他目前最好的儲存果子的方法。

但這些的前提都是有果實可存。

經過幾個月的練習,陶秋催熟一棵野果的時間有所縮短,但他一天能催生的果子量還是很有限。

所以還是得把目光放在真正的種植上。

谷底那塊地他一直沒空著,最近種植的那批野果還在成長中,不過每次收獲的果實,說實話如果陶秋敞開肚皮吃,最多兩頓就能吃完。

他是考慮到孩子們,才克制著進食量而已。

對於想要延長壽命的他來說,自然是能吃多少吃多少最好。

即便不考慮冬天糧少的問題,他最好的選擇也是找到產量更高的作物。

用同樣的精力和異能種出產量更高的作物,這才是最劃算的。

而作物不可能自己跑上門來,他得去找,得走出山洞,可能還要遠離領地範圍。

那陶秋為什麽一直拖到現在才想到去找新作物呢?

看著陶秋略微凝重的神色,大崽很快就想明白了。

“啾啾?”

——爸爸是在擔心我們?

“嗯。”陶秋道:“雖然迫於我平日的威懾,那些怪物們一般情況下不會闖入山谷,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們都還小,應對不了那些家夥,但我帶著你們外出更危險。”

陶秋話音未落,身邊突然出現另一道聲音。

“啾啾!”

——我不怕!

二崽從窩裏跳了起來,邊嘰嘰喳喳叫,邊揮動翅膀,擡起爪子一頓亂撓,一套絲滑小連招使得有模有樣的。

“啾啾,啾啾啾!”

——我可厲害了,把壞蛋通通打死!

旁邊的三崽滿臉崇拜:“啾啾!”

——姐姐好厲害!

“真帥,頗有你爸爸我的風範。”陶秋也沒有打擊孩子的自信心,笑著鼓掌。

二崽驕傲挺起胸脯。

見崽子們都醒了,陶秋問:“是不是爸爸把你們吵醒了?”

三崽搖頭:“啾啾啾。”

——我們和哥哥一起醒的。

“那你們應該也聽見了,爸爸要去找種子,得留你們在家,這次我出去的時間,可要比平時捕獵和巡邏長得多。”

陶秋很是擔憂,這還是自崽子們破殼後,他第一次出遠門。

大崽對自己和妹妹們的實力還是有清晰認知的,他安慰陶秋:“啾,啾啾啾,啾啾啾。”

——爸爸放心,我和妹妹們能護好自己,實在不行就藏起來。

孩子是陶秋的軟肋,所以他一直藏著不讓其他變異怪物發現鳥崽崽們的存在,可他也不敢保證百分百瞞住了,就怕有些壞心眼的發現端倪,蟄伏起來,就等著他露出破綻。

可找種子這件事也耽誤不得。

陶秋嘆氣,摸摸三個孩子的腦袋,“出發前,我一定安排好。”

不確定自己什麽時候能找到合適的新作物,但不可能一直找下去,所以陶秋給自己規定了,最長三天,一定得回來。

陶秋給孩子們備了三天量的肉,全放在洞內的陰冷處,保質期稍微長一點。

日常用水,竹筒裏也裝滿了。

另外果子他也多催生了一些,如果肉在他回來之前壞了,也可以吃果子撐下去。

之後他搬來石頭,準備離開後將洞口堵起來。

山洞口太大,需要好幾塊大石頭壘起來才能抵到頂,這樣肯定影響采光,但這種時候,也顧不得這些了。

“對不起啊寶貝兒們,要委屈你們幾天了。”陶秋挨個親了親三只鳥崽。

大崽搖頭:“啾啾啾。”

——爸爸沒有對不起我們。

二崽三崽貼著陶秋,依戀地蹭蹭。

二崽:“啾啾。”

——爸爸註意安全。

三崽:“啾啾。”

——我們會想爸爸的。

一番道別後,陶秋在第二日的早晨離開了山洞,崽子們今天沒有睡懶覺,親眼看著爸爸把洞口堵住,展翅飛走。

直到他的氣味徹底消失了,三只鳥崽崽才失落地轉身回去。

“啾啾……”二崽垂著腦袋,語氣憂傷。

——我開始想爸爸了……

大崽擡起翅膀搭在妹妹背上,勸慰道:“啾,啾啾啾。”

——乖,爸爸很快就回來了。

話說得好聽,但其實大崽連自己都沒安慰到。

這時,兩鳥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啾”。

他倆轉頭,看見三崽可憐巴巴地站在洞口,大顆大顆的眼淚直撲簌簌往下掉。

其實三個孩子裏,最沒有安全感最依賴父親的就是三崽,可陶秋說要出遠門的時候她沒哭,方才送行的時候她沒哭,等到陶秋一走,她就再也憋不住了……

“啾……啾……”

——嗚嗚爸爸……爸爸……

“嗯?”

已經飛到領地邊緣的陶秋忽然聽見了三崽喊自己爸爸的聲音,嚇得他一激靈,以為孩子們追出來了。

可待回頭一看,什麽都沒有。

他這才反應過來,先別說孩子們還不會飛,就說以他們的小個子,根本就移不開那些石頭。

自己大概率是太牽掛孩子們,幻聽了。

想到這裏,陶秋沒忍住苦笑,感覺自己就像春節過後不得已要離開孩子外出打工的大人,而鳥崽子們就是留守兒童。

還好他去的時間不長,不然不得心疼死。

之前陶秋就仔細排查過,領地裏沒有自己想要的作物,他只能去其它變異怪物的地盤看看。

變異怪物之間界線分明,非常厭惡自己地盤被入侵,但也不是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陶秋費力抓了一頭自己平時不怎麽吃的野豬,朝離自己最近的黑兔的地盤飛去,進了它的領地後沒有絲毫停留,目的地直指兔子洞。

狡兔三窟,強大如黑兔,也喜歡給自己多挖幾個窩,陶秋去的是他常住的那一個。

還沒靠近,聞到他氣味的黑兔就從洞裏鉆了出來,仰頭瞪大眼睛看著陶秋,血盆巨口一張就開罵。

“吼!!!”

——擅闖老子的地盤,臭鳥你想死啊!!!

有求於兔,陶秋自然得柔聲細語。

他緊了緊爪子,讓野豬的鮮血滴落,氣味隨風飄到了黑兔鼻尖。

陶秋叫了一聲。

——老黑!送你一頭野豬要不要?

黑兔雖然脾氣暴躁,見著陶秋就沒句好話,但他倆的關系其實不錯。

不然陶秋不會第一站就選他的領地,黑兔也不會直到現在也沒攻擊,就只罵了一句。

黑兔上一次進食是幾天前了,如果陶秋不來,他晚點也準備出去覓食的。

這會兒聞著血腥味,他饞蟲被勾了出來,肚子立馬就咕咕叫了兩聲。

黑兔舔了舔嘴巴,對陶秋又吼了一聲。

——你想幹嘛?

雪鳥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無緣無故送他吃的,肯定是有事相求。

陶秋見他態度軟化,便降落到地上,將野豬放得離黑兔更近。

陶秋開門見山,告訴黑兔自己在找東西,想看看他的地盤裏有沒有。

黑兔扒拉著野豬,思考待會兒該從哪裏開吃比較好,聞言看向陶秋:“吼?”

——什麽東西?

陶秋:“啾,啾啾,啾啾啾。”

——還不知道,反正是植物,你不放心的話可以跟著我。

黑兔變異後更愛吃肉,偶爾吃點野草,不過變異後的植物味道實在是一般,他很少吃。

如果陶秋找的是植物,對他沒什麽影響。

黑兔白了陶秋一眼:“吼,吼。”

——誰稀罕跟著你,但找到了要給我看一眼。

沒影響歸沒影響,但陶秋畢竟是唯一吃過那顆果子的變異怪物,萬一他做這件事是有什麽深意呢,黑兔還是很好奇的。

陶秋:“啾。”

——當然。

黑兔:“吼。”

——滾吧。

陶秋答應後,黑兔懶得再理他,低頭開始吃早餐。

陶秋也不繼續留著自討沒趣,重新起飛,朝著一個方向飛去,打算開始地毯式尋找。

黑兔的領地有山林也有空曠野地,陶秋不時會變換體型,不過始終保持鳥類形態,他還不能讓其它怪物發現他的特殊之處。

一天結束,陶秋毫無所獲。

今天找到的大多是像紅漿果一樣的小野果,他自己的領地裏就有,至於蔬菜谷物類目前還沒發現。

夜間他停在樹上休息,望著頭頂的月亮,不由得想起家裏的三只鳥崽。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遇見危險?晚上他不在會不會害怕?

三崽最依賴他,這時候會不會在偷偷哭鼻子?

念及此,陶秋一陣揪心。

明天得更努力找新作物了,想太多沒用,早點回家才是硬道理。

現在還是趕快休息,為之後的尋找養足精神吧。

陶秋把頭埋進胸口的絨毛裏,緩緩閉上了眼睛。

隨著時間流逝,夜空中的月亮也轉移了位置。

涼風拂過,烏雲遮住了月亮,森林裏的能見度又降了一個層級,為某些黑夜裏的影子提供了最好的天然庇護。

幾條黑紫色的藤蔓順著粗壯的樹幹向上爬行,緩慢謹慎地攀附住枝丫,朝蹲在樹杈上呼呼大睡的白色身影靠近。

其中兩條藤蔓繞到了陶秋的爪子邊,輕輕纏上了腿部,確認束縛住他後,最粗的那根藤蔓如毒蛇般立起,頂端裂開,長著利齒的口器中有黏膩的汁液緩緩流下。

這種汁液有毒,少量可麻醉獵物,多了足以致死。

藤蔓蓄勢,猛地襲向陶秋。

在即將咬到陶秋腿的時候,只見黑夜裏亮起兩抹蒼綠色光芒,緊接著一道殘影直沖藤蔓而去,帶起一陣冷風。

藤蔓覺察到危險來臨,還沒來得及思考發生了什麽,身體就忽然傳來一陣擠壓感。

下一瞬,月亮從烏雲中冒出頭來,月光照亮了半片森林。

寂靜的夜裏傳出“唰”一聲輕響,半截藤條被甩到了半空,黏稠的汁液飛出,滯空半秒後隨藤蔓一起下落砸在了野草上。

那半截藤蔓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仍舊徒勞地扭動著,看起來頗為惡心。

“擾人清夢,煩透了。”陶秋在心裏罵道。

發現陶秋已經醒了以後,那些藤蔓也不躲躲藏藏了,一堆數不清的藤蔓爬上樹梢,它們中的一些想纏住陶秋,一些張開口器,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

陶秋只有一張嘴,速度再快也咬不完,於是在它們靠近前,當機立斷扇動翅膀直沖上天。

睡覺的地方是他特地挑的,周圍沒有層層疊疊的樹枝,不耽誤他起飛。

最先纏住他腿的兩根藤蔓被帶著飛了起來,其它藤蔓順著這兩根想追上來,但陶秋飛得又快又高,很快兩根藤蔓就達到了繃直狀態,立馬就要崩斷了。

但藤蔓很有韌性,陶秋能掙斷但要廢些時間,眼看其餘藤蔓就要追上來,陶秋毫不猶豫地縮小體型,腿縮小的速度快過藤蔓的反應,是以輕松就逃脫了它的捆綁。

此時伸出樹梢的藤蔓至少也有上百根,在失去了支點以後,纏成一團的藤蔓轟然墜落,半路壓斷了不少樹枝。

沒預料到陶秋居然有隨意大小變的異能,藤蔓的捕食計劃落了空。

雖然遺憾,但它對飛上天空的陶秋無計可施,為免節外生枝,只能迅速後退撤離。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如果做不到一擊斃命,繼續糾纏很可能會落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結局。

不過藤蔓沒料到的是,想殺它的不是第三方,而是剛剛被它視為獵物的陶秋。

藤蔓往後縮,陶秋就朝前追。

倒不是因為被打擾了睡覺想報仇,他就是好奇,想看看這是什麽變異植物。

藤蔓發現陶秋追了上來,心裏害怕的同時又有些惱火,幾次伸出藤蔓想攻擊陶秋。

結果陶秋變小體型後更靈活,藤蔓不僅傷不到他,還被他弄斷了好幾根藤條。

藤蔓是有痛覺的,知道不敵陶秋的它逃命之心更加迫切,也不管陶秋跟不跟了,再次加快速度,想回到本體身邊,那裏才是它的主場。

陶秋跟著飛了三分鐘左右,才找到了藤蔓的本體。

一般來說,強大的變異植物會竭力爭搶土地營養和陽光,使得身邊的植物都很難長高長大,所以它們周圍會顯得很空曠,讓人一眼就能發現它的存在。

這棵藤蔓的本體也是如此。

那是一棵高有十幾米,枝繁葉茂,樹幹和枝葉間纏滿藤條的大樹。

因為藤蔓和枝葉的顏色都是黑紫色,仿佛渾身都冒著黑氣一般,藤條交叉纏繞的樣子又像極了長蛇,因此看上去格外的陰森可怖。

在看清了整棵大樹以後,陶秋不可抑制地瞪大了眼睛。

倒不是被嚇著了,而是在大樹的枝葉之間,他看見了一樣熟悉的東西。

梨子!

看那形狀,雖然顏色漆黑,一副有毒的樣子,但的確是梨子沒錯。

一陣風吹來,不知是不是錯覺,陶秋隱隱約約聞到了梨子的清香。

陶秋明白了,這棵梨樹和藤蔓應該是共生體,這種情況在變異植物之間並不少見。

這兩種植物的共處模式,大概是梨樹負責給藤蔓提供攀爬的地方,藤蔓負責出去捕獵,再拖回來與不能移動的梨樹一起分享。

這時節即將入秋,正是梨樹掛果的時候,但陶秋仔細看了看,這棵梨樹長得高大,結得果子卻肉眼可見的少。

不過果子少,個頭卻不小,這就是養分充足的好處?

也不知道這變異梨樹結的果子能不能吃,即便不能吃,陶秋覺得自己的異能應該可以將其凈化到能入口的程度。

想起梨子爽脆的口感和清甜的汁液,陶秋差點流口水。

要不摘一顆回去種植試試?

在吃這方面,陶秋是個行動派,說幹就幹。

陶秋此時是停在離梨樹比較遠的一棵樹上,梨樹上的藤蔓知道他的位置,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

回到梨樹身上的藤蔓再次張牙舞爪,仿佛剛剛狼狽逃竄的不是它一樣。

陶秋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正面進攻。

他佯裝因為害怕而放棄報仇,回身飛走,離開藤蔓的感知範圍。

藤蔓沒有立刻放松警惕,而是等待了一個多小時,確定陶秋沒有飛回來後,才漸漸放松下來,重新纏回了樹枝上。

但還沒安靜半個小時,藤蔓突然覺察到自己的領地內出了異狀,它延伸出去的藤蔓被觸動,好像是有活物闖了進來。

其實梨樹和藤蔓的捕獵方式除了藤蔓自己爬出去找活物外,還有一種就是梨樹的果實成熟後會散發誘人的清香,將附近的低智動物吸引過來。

進入它倆的地盤後,弱小的動物由藤蔓處理,強大些的就讓它如願吃下掉落的梨子,等動物倒下後,再由藤蔓弄死拖到樹底當肥料。

但現在離梨子成熟還有一段時間,怎麽就有活物過來了?

藤蔓雖然有一定靈智,但也沒有聰明到哪裏去,只當這只活物是誤闖進來的,而且感覺體格還不小,到嘴的肥料哪能放飛。

今晚錯失那只大白鳥,還受了傷,已經讓它痛心疾首了。

為了防止再次捕獵失敗,藤蔓幾乎出動了所有能動的藤條,迅速朝那只活物爬去。

而陶秋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確定藤蔓已經去追那只被自己趕進來的獵物後,陶秋以最快的速度朝梨樹飛了過去。

梨樹沒有抵抗的手段,只能眼睜睜看著陶秋叼走自己枝頭上最大的那個梨子。

它散發出氣息告知藤蔓那只鳥又回來了,但等藤蔓拖著獵物趕到時,陶秋早就飛遠了。

拿到梨子的陶秋喜滋滋。

他這可不是搶,而是以物易物,雖然不是你情我願的,可之前是那些藤蔓先攻擊自己的,如此也算相互抵消了。

陶秋沒想到前半夜還在為沒有收獲頭疼,後半夜就直接白撿個大胖梨。

藤蔓或許是忌憚他的實力,又或許是忙著消化獵物,總之沒有追上來。

陶秋找了棵樹蹲下,仔細觀察這個梨子。

顏色黑得純正,跟黑珍珠似的,雖然還沒成熟,但已經有了誘人的清香。

不過看梨樹和果實的顏色,這梨子大概率有貓膩,不知道吃了會不會中毒,陶秋打算回去找獵物試一下。

眼看時間不早了,陶秋抱著梨子重新入睡,這回倒是沒有不長眼的來打擾他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陶秋找了根柔軟無害的藤蔓將梨子打了個結,拎著繼續刮地皮式的搜索。

雖然找到了梨子,但這還是水果類的,陶秋想看看能否好運找到可以當主食的作物。

出於謹慎,陶秋今天全程也還是都用鳥形活動。

不過他都當了二十年的鳥了,除了打包梨子的時候不如人形方便麻煩了點,其餘行動還是跟從前一樣,倒也沒遇見什麽問題。

陶秋實力強悍,又以變異動物為食,他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氣勢還是很唬人的,昨晚藤蔓動手時其實有很多家夥都在暗中窺探,確認陶秋的確是個不好惹的角色後,便都紛紛歇了捕食的心思。

直到下午,陶秋都再沒遇見什麽危險,他出現的地方變異怪物們都自動蟄伏或者避讓開,陶秋沒心情也沒空去打擾它們。

日頭逐漸偏西,陶秋還沒有停下的意思,黑兔的地盤他即將走完一遍,可手中還是只有那個胖梨。

他答應過孩子們會早點回去,所以他明天就得離開了,如果這次找不到心儀的作物,下次再出來,就得是來年春天了。

陶秋憂心忡忡,連晚飯都沒胃口吃,打算連夜再找找看。

眼看即將飛出黑兔地盤的邊界,陶秋正打算扭頭,這時忽然起了一陣風,一股奇異的氣味被吹了過來,陶秋下意識嗅了嗅。

“嘔!”

腐爛的臭味直沖腦門,陶秋本能幹嘔,只覺得視野逐漸模糊,眼冒金星。

陶秋身形晃悠了一下,險些從空中栽下去,還好他及時反應過來屏住呼吸,歪歪斜斜地飛出臭氣範圍,踉蹌著落到了樹枝上。

剛站穩,陶秋就拼命大口呼吸新鮮空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恢覆清醒。

他靠在樹上,腦子還有點懵,至今那股臭氣似乎依舊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前世今生兩輩子,陶秋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攻擊手段。

那股氣味該怎麽形容呢?一千個臭雞蛋加放了半個月的泔水,再加上旱廁沈寂三年的排洩物,一起放進下水道和各種垃圾發酵兩個月,估計都不敵方才那道氣味的三分。

黑兔知道自己領地裏有這種玩意兒存在嗎?

不對,方才氣味飄過來的地方,應該算是兩片領地的交界處。

變異怪物之間的地盤劃分不可能拿尺子去量,還是有不少難以說清的部分,除非真到了幹仗的那一刻,不然雙方都不會太在意。

陶秋記得,再過去一段距離,就是那條綠巨蟒的老窩了。

那是條母蛇,性格清冷孤僻,平時只呆在自己的領地內,很少會出現在外界,是條宅蛇。

而且之前變異怪物們搶果子的時候,綠蟒也沒有出現。

她比陶秋大了二十多歲,都可以當陶秋的媽媽了,當然按變異怪物的歲數來算,人家還正值青春年華。

陶秋對她了解得不深,有關她的大多數事跡,都是從其它變異怪物那裏聽來的。

綠蟒的地盤繼承自她的母親,她母親的性格與她相反,屬於囂張跋扈類的,除了和變異怪物們打架搶地盤,進攻人類基地這種事她也沒少幹,一度令當時的變異怪物和人類聞風喪膽。

後來不知為什麽,綠蟒母親忽然發了瘋,在大開殺戒三天三夜,搞得整片森林屍橫遍野後,無故倒地暴斃而亡。

之前陶秋知道自己懷孕,情緒失控殺了許多變異怪物時,大家都以為他會步上綠蟒母親的後塵。

但結果出乎大家的預料,陶秋的破壞力及不上當初綠蟒母親的十分之一,也沒有如她一樣淒慘而亡。

綠蟒母親孵了一窩小蛇,不過最後成功長成的只有現在這條綠蟒,她的實力幾乎能趕上自己的母親,但兩蛇的性格卻截然不同。

除了守住地盤,綠蟒幾乎不與附近幾位強大的變異怪物產生摩擦,也不和它們往來,佛系的性子與她駭人的體格形成了鮮明對比。

饒是暴躁如黑兔,也不會輕易去招惹她。

回憶結束,陶秋心裏升起好奇,那股臭氣到底是怎麽形成的?黑兔和綠蟒知道這事兒嗎?

這股黑氣殺傷力這麽大,如果是有靈智的變異怪物散發出來的,那實力肯定不容小覷。

難不成這片地要出一個後起之秀了?

無論是為了滿足好奇心,還是考慮到自己未來的安危,陶秋都要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裏已經離黑兔的巢穴很遠了,陶秋不想浪費時間回去找他詢問,幹脆自己過去調查。

陶秋從地上薅了一把香味濃郁的花咬著,重新起飛,但要比前次的飛行高上許多,他試探著朝那個方向慢慢靠近。

陶秋前進得小心翼翼,並且減少呼吸的頻率,讓自己盡量只聞到花香。

在一陣試探後,終於,他還是來到了之前被攻擊過的地方。

展目望去,不遠處飄起一道黑色的煙霧,到了半空中後又逐漸散開。

陶秋聞到的臭味,應該就是來自於它。

不知是不是因為有花香過濾,陶秋憋不住再次呼吸時,臭味雖然依舊攻擊性十足,但不如之前那麽誇張了。

這也給了陶秋繼續前進的勇氣。

在又飛行了一段距離後,陶秋終於來到了黑煙冒起的上空。

低處的黑煙比上空濃郁許多,但因為是白天,陶秋還是能勉強看清下面的情形。

那是一片空地,或者說,是被強行開辟出來的一片空地。

因為周圍都是蔥郁的樹木,偏偏就那一片突兀地沒有任何高大樹木存在,再看空地外圍最靠近黑煙的那些樹木,樹枝幹枯葉子雕零,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這應該就是空地出現的原因,臭氣把樹木都毒死了,自然就空出了地方來。

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看來這臭氣出現的時間不短了。

至於臭氣是什麽東西散發出來的……

陶秋只能透過黑煙,看見空地上有點點影子,看起來數量還不少。

在陶秋觀察的這段時間裏,這些影子未曾挪動分毫,大概率是變異植物。

這個猜測應該沒錯,畢竟如果是能移動的變異動物,有這樣的能力,怎麽可能會困在這一隅之地,還要靠黑煙跟其它植物搶地盤。

但具體是什麽植物,得等黑煙消散,或者陶秋降到地面,才能看清了。

臭氣雖然有所淡化,但畢竟是在正中心,臭味還是讓陶秋有些頭暈眼花。

他不得不後撤,打算等黑煙再散掉一些,再上前查看。

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陶秋看著頭頂的月亮,心道自己這是想不熬夜都不成了。

幸好今夜月光亮堂,不然他得等到早上才能行動。

因為臭氣消散得差不多了,陶秋又熟知路線,這回他用了最快的速度飛到現場,為了防止有變異怪物偷襲,他降落的時候滿心戒備、身體緊繃,做好了隨時反擊的準備。

不過等落到地上以後,陶秋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空地裏除了散發黑煙的變異植物,幾乎寸草不生,即便周圍有其它變異怪物,估計也早就被臭跑了。

到現在這裏還縈繞著一股難聞至極的氣味,陶秋還能站著全靠硬撐。

而這裏究竟長著什麽變異植物呢?

陶秋迎著月光蹲下,看著地上半埋進泥地裏的植物——身如白玉,頭頂綠纓。

這不是蘿蔔還能是什麽?

原來廢土世界的蘿蔔,進化方向是臭氣炸彈嗎?

不過在臭氣與黑煙裏還能保持翠綠和嫩白,看來臭氣炸彈是傷敵不上己啊!

眼前這些蘿蔔看起來很正常,應該不是散發出臭味的源頭。

陶秋朝蘿蔔地中心走去,很快他就發現,土地的顏色逐漸從淺棕變為深黑,連蘿蔔也呈現出灰黑的顏色,並且頭頂的綠纓已經變成了包滿種子的葫蘆狀莢子,這些都是已經成熟的蘿蔔。

唔,或許有些還成熟過頭了。

陶秋不再前進,因為前面地上全是已經腐爛的蘿蔔,它們的身體像是爆炸開了一樣,大多都四分五裂,頭頂的莢子也全豁了嘴,種子都不見了。

爛蘿蔔大半都已經融入泥地裏,形成了跟沼澤一樣的地方,讓陶秋根本下不去腳。

而他也終於找到臭氣的來源了。

這很可能是變異蘿蔔自保和傳播種子的方式——蘿蔔熟透後爆炸,散發出臭氣,既能防止被吃,也能拓寬領地;莢子爆開,種子四散,並且臭氣不影響蘿蔔種子生長,從而完成播種。

話說陶秋上輩子在鄉下也聞過腐爛蘿蔔的氣味,跟現在比,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果然能在廢土世界活下來的,沒有一個是善茬。

還好這些蘿蔔沒生出靈智,不然它們目前占領的地盤可就不止那麽一點了。

查出真相,滿足好奇心後,陶秋往後退去,打算離開這裏。

不僅是他實在受不了臭氣攻擊,還因為他發現有幾個蘿蔔身體鼓脹得嚇人,似乎碰一下就要爆炸了,應該是要進行新一輪的播種了。

他要是不想被臭死在這裏當肥料,最好早點離開。

不過到了蘿蔔地邊緣,陶秋還是順爪薅了個蘿蔔帶走。

蘿蔔雖然比不上谷物澱粉類主食,但個子大,存儲時間長,是冬天再適合不過的蔬菜了。

他這一趟沒白走。

陶秋不禁思索,梨子和蘿蔔都是他晚上找到的,難不成他晚上運氣比較好?

“砰!”

“砰!!”

“砰!!!”

果然如陶秋所料,他剛飛出去沒多久,身後就傳來一陣連續的爆炸聲,同時臭氣再次彌散開來。

陶秋逃得更快了。

一心逃命的陶秋並沒有發現,在他飛離蘿蔔地的時候,對面屬於綠蟒領地的樹林裏,有一道巨大的黑影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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