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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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何璟感覺自己的眼皮有點重,是真的重,像是什麽東西壓在了眼皮上。

她掙紮著晃動了一下腦袋,那東西順著臉滑下去了。

不一會,眼皮一重,又是那種感覺。

何璟終於醒了,摸到眼睛上才發現是兩個硬幣。

江知支著腦袋趴在她的身側,看她睡眼惺忪的爬起來,輕笑:“寶貝,你真是見錢眼開啊。”

何璟反應過來也跟著笑。

兩個人一起睡的午覺,現在已經黃昏了。

盡管房間裏已經被暖紅的餘暉充斥,何璟卻絲毫沒有起身的打算,慵懶的陷在床榻裏,一條腿纏過去,把江知一並卷進懷裏。

江知在她懷裏掙紮:“你不會還要睡吧,晚上還能睡著嗎。”

何璟松開她:“睡不著就睡你。”

江知在她大腿上揪了一下:“睡你。”

何璟依舊沒睜眼,輕笑一聲:“也行。”

沒招了,江知撥開她的胳膊就要走,何璟突然用力將她拽回來:“你要去哪?”

“我才不要睡了,我想去畫畫。”這個周末都快要過完了,還沒有動過筆。

何璟睜開眼,卻沒有松手。她自下而上定定的看著江知:“寶貝。”

“嗯?”

“你能不能像喜歡畫畫那樣喜歡我?”

江知措不及防的被她戳到心尖,唇角勾起,難得何璟也會問這樣的問題。低頭在她的唇上親了兩下:“不能,因為我更喜歡你。”

“好了,你睡吧。”她給何璟蓋好被子便起身離開了。

看著江知離開房間的背影,何璟心裏陡然空了一塊似的,她虛握了一下手心,不知道抓住了沒有。

-

臨近年底,日子越過越快,江知的生活驟然變得忙碌而充實,像一根繃緊的弦,在壓力與期待中微微震顫。

學校的課程自然是首要工作,她依然盡職盡責地站在講臺上,每次上課都竭盡所能的交給學生一些有趣的事物。

然而下課鈴一響,她的身份也悄然轉換。

這兩個月來江知惡補藝術英語,為了培養自己的口語能力,每天都在磨耳朵,耳機不離身絲毫不敢松懈。

十二月底,她作品集也終於打磨完成,已經在調試打印樣本了。

這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那個讓她心心念念的國際青年藝術家駐留計劃,地點在北江。

最初是姜源向她推薦了這個項目,也是在姜源的介紹過後,她才了解到這樣一種不同於學校教育的培養計劃。這些項目旨在為年輕藝術創作者提供一段時間的環境支持,讓他們在相對寬松和資源豐富的環境下進行藝術創作、交流和學習。

江知滿懷欣喜。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在朱黎華給出的建議之外的選擇。

北江國際青年藝術家駐留計劃每兩年開放一次申請,它不僅僅是一個創作機會,更是一份需要承擔具體藝術項目的工作。也因此,面試要求相對嚴格,其中最關鍵的是必須能夠熟練運用英語進行專業溝通,無論是工作訪談或學術研討,都要求參與者能用準確的藝術術語清晰的闡釋創作理念。

為此,江知重新拾起課本,英語、美術史以及不間斷的創作,圖書館和畫室幾乎成了每天的日常。

盡管這些年已經有了一些積累,最近的學習也是全力以赴,但畢竟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選拔機制,江知並沒有多少把握。

她對自己念書這一塊一向沒什麽自信。這也是為什麽在考慮過後沒有選擇重返校園。況且,學校的節奏已經不太適合現在的階段,比起學生時代的渾渾噩噩,江知已經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至於留學,這一點也確實好好的了解過,但是,已經有了掛念的人又怎麽會想異國他鄉。

江知不想錯過這次機會,除了姜源,她沒有和任何人講過,她只是一天又一天的為此努力,為了她所想的未來努力。

除了這件事之外,朱黎華臨走時委托楊陽幫忙尋找靠譜的房屋買家。出乎意料的是,楊陽還真的找到了一位對這套房子情有獨鐘的買家,甚至不計較價格,已經上門看了兩次,依然希望江知能夠再考慮一下。

下個月就要開始考核了,江知不想被這些事情分心,便沒再考慮。

臨近年底,何璟也格外忙碌,經常出差或加班到深夜。江知有點心疼她,但何璟又好像很享受於這樣的奔波,她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兩人見面的次數,不知不覺少了許多。想到這又不免有些失落。

跨年夜的晚上,王蕓喊她們去河邊燒烤。

寒風凜冽,河面泛著冷光,肖立開著車拉了很多食材,還有燒烤的工具,王蕓嘴上抱怨肖立整天不務正業,其實也樂在其中。

臘月寒冬的河邊格外冷清,又是接近午夜的時間點,幾乎看不到其他人影。何璟江知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她們的位置,幾個人已經烤上了。

何璟剛從高鐵站回來,回家接上江知就直接過來了。

江知怕她冷,臨出門又多帶了兩件衣服,盡管如此何璟的手還是冰的像石頭一樣。江知揉搓著,放在自己的手心裏呵氣:“最近不用再出去了吧。”

“嗯,不用了,可以好好休息兩天。”

“那就好。”

李秋瑩斷來兩杯熱水,問何璟:“你最近忙什麽呢,天天見不著人的。”

“年底了就是會忙一點,這一陣過去就好了。”

李秋瑩撇撇嘴:“有這麽忙嗎?你再不回來你媳婦兒都蔫兒巴了。”

“我哪有?”江知才不會承認想她想的覺都睡不著,她就是學習太累了。

“誰大半夜的不睡覺非要來找我‘小酌’咱也不知道。”

江知隨手摸了一個小石子就朝她扔了過去,李秋瑩也迅速回擊一個,轉身跑了。

何璟看向江知:“怎麽不和我打電話?”

江知低著頭,只一味的捂著她的手:“我不是怕你休息不好嘛,又是在外面,打電話也抱不到。”

何璟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

工作忙不假,但她也確實在有意的逃避,年關越近,一種畏怯的情緒就越是清晰。

江知馬上要放寒假了,那也意味著她的工作到期了,何璟在害怕,害怕江知突然就要告訴她她要走了。

江知的忙碌她看在眼裏,她知道江知最近一直在學習,但是當她問起的時候江知卻只說是學校的培訓課程。她心知肚明,便不再問了。

何璟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在等待被宣判的囚犯,等著江知給她宣判。

然而,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的人,即便她一直捧著熱水杯,江知依然捂在她的手背上,這樣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會是一個無情的判筆嗎。

何璟放下水杯傾身過去,把江知的胳膊環在自己的脖子上,深埋在她的脖頸:“好想你。”

江知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激靈,也許是何璟的鼻尖太涼了,也許是這個擁抱太暖了,一瞬間不知道哪裏來的委屈,讓她的眼眶不受控制的想要濕潤:“我也好想你。”

這個擁抱應該在兩個人見面的時候就發生,偏偏拖到了現在。

王蕓和李秋瑩各自端著一盤烤好的肉過來,打斷了兩個人的情緒。

王蕓:“快嘗嘗快嘗嘗,我覺得有點鹹了,她非說不鹹。”

李秋瑩:“本來就不鹹,這個是辣,不是鹹。”

她們兩個吵吵鬧鬧,把坐著的兩個人也帶的活躍起來。

夜色漸深,星星映照在水面。新街的煙花盛放,這裏只有碳火劈啪作響,但和朋友們坐在一起倒是比那些繁華喧囂更令人安心。

幾個人就這樣一直坐到了後半夜。過了三點,李秋瑩先受不了了,她縮著脖子蜷成一團窩在釣魚凳裏,眼皮子都快閉上了,嘴裏還在嘰裏呱啦的和王蕓罵著什麽。

肖立也罵罵咧咧的收拾好了東西,把兩個人拽上車,回家補覺。

何璟攙扶著江知起身,她喝了好幾杯熱紅酒,有點醉,還有點暈乎乎的興奮,走起路都是一蹦一蹦的。河邊的石頭多,何璟怕她滑倒便一直護在她身側。

蹦著蹦著她又突然回身抱住何璟,還帶著酒氣的呼吸緊貼著何璟的耳朵:“你知道嗎,我今年過得好開心好開心。”

何璟被她撲得微微後退半步,手指輕輕撫過她腦後的發絲:“那就好。”

“你不問為什麽開心嗎?”江知仰起臉,眼睛在淩晨的光霧裏亮晶晶的,帶著幾分醉後的嬌憨和執著,仿佛這是個極其重要、必須分享的秘密。

何璟望進她眼裏,唇角彎起:“那你為什麽這麽開心?”

“今年是我過得最快樂最清醒的一年,因為,因為...”江知掰著手指頭算,好像今年有好幾件重要的事,比如離職了比如戀愛了又比如...不對,是要算快樂的事,重要的事不算。

想著想著她的腦子有些混沌,太多了算不過來了。她甩了甩頭:“總之,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樣的生活了,這一點...很重要,還有你,也很重要......”

她話沒說完就一頭栽在了何璟的肩膀上,再沒了動靜,只是兩只胳膊還死死的圈著。

晚風掠過遠處枯黃的蘆葦,發出細碎的聲響。何璟裹緊懷裏的人,眷戀的感受著肩頭傳來的呼吸和溫熱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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