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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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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大戰

回去後蘇亦好就裏間外間的忙,陳明然躺在長沙發上看電視,一瞥眼見她在手洗床單,越發覺得蘇亦好奇怪。蘇亦好明顯不是愛收拾愛整潔的人,地是不臟不拖,屋裏也是一個月也不見她擦一回,就是洗衣服不同。自她搬進來後,陳明然發現她很少用洗衣機,小到內衣大到床單被罩全是手洗再脫幹,陳明然有些不解,“蘇亦好,你幹嘛不用洗衣機?”

“給你省水省電還不好?”在蘇亦好的概念裏,凡是貼身的東西都不用洗衣機,覺得洗不幹凈,並且不用洗衣粉——洗衣粉含磷,不易漂清,她用肥皂粉,她研究過,肥皂和洗衣粉的原理不同,肥皂很少是化學的。蘇亦好認為,貼身衣物若沒洗幹凈,洗衣粉殘餘會順著毛孔進入體內,她雖然看不見,但她想細菌一定在悄悄的咬她、毒害她。

陳明然的鼻子嗤了一聲,沒想到找了這麽個會持家的老婆,只是不知道這話有多少的可信度,“那你索性省水省電到底,把我的也洗了。”向來是各人洗各人的,她手洗她的,他洗衣機洗他的。

“你原來呢?”蘇亦好頭也不擡。

“洗衣機洗的呀。”你看不見?

“洗衣機現在也沒壞。”

“蘇亦好,你不是說要省水省電嗎?”就知道是騙人的。

“省水省電是不假,但還要省手。”

果然是區別對待!陳明然坐直了身,“蘇亦好,你也太差別待遇了吧?憑什麽你的就手洗我的要用洗衣機?”

“這道理你都不懂?”蘇亦好說的理所當然,“第一,你原來就用洗衣機,表明你可以忍受洗衣機;而我原來就用的是手洗,我習慣的是手洗。第二,至於說差別待遇嘛,你不就喜歡差別嗎?比方說,吃飯要隨你,你不喜歡吃的不準做?”

陳明然氣的額頭跳了兩下,卻一句話也反駁不了。“蘇亦好,我娶了你真是不幸!”

“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已經娶了。”蘇亦好的口氣裏有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陳明然跳起來赤著腳去自己臥室把床單掀下來扔進衛生間,哐的扯上門,“洗不完不準出來。”

“陳明然你有病,你的床單明明是上周才換的,摻合什麽熱鬧?”

上周嗎?“你怎麽知道?”

“我收衣服時看見你晾床單了啊。”

一拍頭,好像還真是,她還挺註意自己的,嘿嘿,繼續看電視了。

周日,陳明然照常睡到中午,起來發現門上的即時貼,原來她市圖去了,“過分,不加班就跑圖書館,又不是學生,這麽努力。”懶懶的沒興致,把頭伸進冰箱找了一通,只有昨天剩的南瓜餅,往嘴裏塞了幾塊,打開電腦繼續幹活。

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餓的兩眼發花,又塞了兩塊南瓜餅,看看鐘,要四點了,怎麽還不回來?又幹了一會兒,幹不下去,索性站在窗邊往下看。

陽光金燦燦的,時而有風吹過,紫藤的葉須似乎是受了刺激不斷的向天上揚去,薔薇花微微的顫動著。人來人往、車來車往,一片喧嘩模樣,但屋裏很靜,陳明然忽然覺得自己與外面的世界是隔絕的,在日覆一日忙碌的生活中,他仿佛在此刻跳了出來,旁觀生活。他並不感到孤獨,他知道,門一開,會有一個人進來,然後屋裏的這個世界就會活起來。

短信的鈴聲拽回了陳明然,打開一看,陳明然就怒了,撥過去,“蘇亦好,你又幹嘛?”他以為她是去和她的“哥們兒”去吃飯。

蘇亦好有位同學從外地來出差,卓天臨時通知蘇亦好聚聚,她才給陳明然發短信說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飯,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沒反應過來,“啊?我的短信你沒收到?我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飯了。”

“蘇亦好,我中午就沒吃飯!”電話裏都能聽出陳明然的火氣極大,蘇亦好楞了楞,沒意識到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你怎麽不吃啊?”陳明然氣的要笑,“蘇亦好,我限你一小時內回來。”電話掛了。蘇亦好拿著電話有些呆,什麽意思?撥回去,沒人接,再撥回去,還是沒人接,怎麽了?拿著電話想了半天還是支支吾吾的編了個借口,和那位同學道了歉,打車回了家。

開門見陳明然正陰著臉看電視,蘇亦好一邊換鞋一邊問,“你怎麽了?”陳明然不吱聲,蘇亦好又問,“你怎麽了?”仍舊兩眼盯著電視,蘇亦好擋在他前面,“你到底怎麽了?”“讓開。”蘇亦好有些不耐煩,“陳明然,有話說話,你怎麽了?”

陳明然忽然不知該從何說起,言簡意賅,“蘇亦好,做飯。”蘇亦好依舊有些蒙,“陳明然,你今天怎麽了?”“我讓你做飯,我餓了。”蘇亦好眨著眼睛,從來沒要過吃的,今天這是怎麽了?“陳明然,你不舒服?”“別羅嗦,你快去做飯。”

想了想,“不對啊陳明然,今天該你做飯。”周五她才做的。

陳明然忽的扔了遙控器,“蘇亦好,你最好識點好歹。”蘇亦好嚇了一跳,“陳明然,你今天吃槍藥了?”

“我就是吃槍藥了!蘇亦好,我中午就沒吃飯,晚上還讓我自己,你要餓死我?我是你老公,不是你合住的房客!”陳明然的語氣咄咄逼人。

蘇亦好的職業病出來了,“我紮住你的嘴了?你自己不會做?你自己不會吃?你以前不是自己過?幹嘛現在依賴我?”

“我什麽都自己,那我結婚幹嘛?”

“你結婚就是為了找人做飯?你不吃中飯你怨我?我沒有自己的事?我憑什麽該不分千裏萬裏的回來給你做飯?”說好每人做一天,一直好好的,今天無緣無故的發火,鬼才知道是為了什麽,自己又不是煮飯婆。

“你還是不是女人?”

“是女人我就該做飯?生而為人,權利平等,哪條法律規定飯就是由女人來做?”

“你……”陳明然說不過她,“結了婚還天天招搖,你以為你是誰?戴安娜?”

“我是不是戴安娜你管不著,就說你自己,我不在的時候你不會做飯?我哪天還等著你回來做飯給我吃了?”

“蘇亦好,你,你……這點事兒都不能達成一致,那這日子過的有什麽意思?這婚真是不結也罷。”

“是沒意思,想打電話問你什麽時候回去,你嫌煩,讓我發短信。短信發了你又不回,你覺得自己很有理?”

“我要工作吧?你打電話時我不方便就是不方便。那天你發短信我在開會,你剛出校門、不知道開會的時候不能回短信?”

“道理都是你的,照你的要求,我最好像孫悟空那樣神通廣大,能知你意、曉你心,隨時隨地想在前面、做在前面,是不是?真是無理取鬧!”

“是誰無理取鬧?你是我老婆,讓你做個飯,你有什麽好委屈的?”

“我就是委屈,怎麽了?我怎麽就該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沒有原則的圍你轉?我不是孫悟空,做不了能鉆到你肚子裏去的齊天大聖!”

見陳明然還要張嘴,索性一竿子到底,“陳明然,今天這飯我就是不做,愛幹嘛你自己看著辦吧。這麽點事兒還依賴我,我也不是你媽。”咚咚的進了臥室,甩上門,咯嗒的反鎖上。

陳明然暴跳如雷,“蘇亦好,出來,我們離婚!”

蘇亦好忽地拉開門,“陳明然,你想好了?”

“當初答應你那鬼征婚我的頭那是讓驢踢了。”

蘇亦好默默的站了一會兒,“好,可以後悔,明天去辦離婚。”門關了,陳明然有些愕然的站在客廳,自己今天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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