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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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8

欽天監。

天啟城一場風雲之後,欽天監卻獨離事外,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該練劍的練劍,該捕蝶的捕蝶,該看書的看書,說不出的閑暇自在。

謝宣與齊天塵坐在天閣之上,正下著棋,謝宣落下一枚黑子,笑道:“這一次天啟城大危之際,你沒有去皇宮保護皇帝陛下,不會受到責難嗎?”

“當年雪月一劍逼入天啟城,那是含著殺意而來,我自然需要庇護左右。這一次瑯琊軍破城而入,卻另有要殺的人,我事前測過那小王爺,陛下自然不會有恙。”齊天塵甩了一下拂塵,忽然扭頭,“貴客又來了。”

“怕是還為了那件事。”謝宣幽幽地說道。

齊天塵打了個哈欠:“我已經是個老人了,大限將至,可管不得這些閑事。”

“國師說笑了,國師已修成了半步玄境,怕是再活一個甲子也不是難事。”謝宣搖了搖頭。

“當年誰又能想到呂掌教會死得那麽早呢?”齊天塵似乎話中有話。

謝宣神色也嚴肅起來:“發生了何事?”

“你可知道之前永安王他們遠去海外仙山尋找仙人之事?”齊天塵忽然問道。

“自然知道,那條路是我指的。”謝宣點頭道。

“那海上仙人是我的師弟莫衣,他已修成了神游玄境,半人半仙,卻因為過往執念,入了鬼仙境。同樣入了神游玄境的百利東君亦不是他的對手,我以尋龍之陣神思游離千裏助陣,最後雖然壓下了他的心魔,但同時也受了不小的反噬。”齊天塵嘆了口氣。

“師父,他們來了。”紫瞳和飛軒將客人帶了上來。

蕭瑟,雷無桀,以及在樓下恰好遇到的李凡松。

“國師。”他們恭敬地垂首道,“謝先生。”

“永安王殿下,今日造訪又是所為何事?”齊天塵問完後拍了拍紫瞳的腦袋,“你們出去繼續玩吧。”

“還是為了我那朋友一事,想求國師一助。”蕭瑟說道。

“那個和尚?”齊天塵卻也不驚訝,“上次謝宣先生已經說過如何相救了。”

“是。醫治的方式我們明白了,所要的東西我們也得到了,但是昨日在永安王府門前,我真真切切地和他過了招,才明白此事所成,並無那麽簡單。”蕭瑟苦笑一聲,“更何況如今李蓮花也陷入了麻煩,對於如今的李蓮花和無心,我們誰都不會是他們的對手。天啟城中,能夠牽制李蓮花的人,怕是只有國師。”

謝宣眉毛一挑:“我不行嗎?”

“實不相瞞。”雷無桀開口道,“李蓮花是神游玄境,怒劍仙曾與他交手,被他打成重傷。當時怒劍仙,我,蘭月侯,再加上瑾威瑾玉兩位公公在場,被李蓮花牽制,根本無法阻止無心。”

“或許你們方向錯了呢?當時是李蓮花要牽制你們,而不是你們牽制他們,我自認為劍術不凡,我雖然打不過李蓮花,但是拼盡手段困住他一時半刻也還是可以的。”謝宣淡淡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齊天塵輕嘆了一口氣:“如今的我,或許真無法牽制李蓮花。”他輕甩拂塵,對著蕭瑟掃去。

蕭瑟一楞,伸出一掌,對上了那拂塵。

他這才發現,齊天塵的氣息如何磅礴浩瀚,依然有威嚴仙氣,但似乎卻有些斷斷續續,無以為繼。

他終於明白,那日,仙山上的絕世一戰後,齊天塵已經受了無法逆轉的重傷,如今的他,只不過表面上依然看著強盛,實際上內息已經受損,時日無多。

“國師……”蕭瑟楞了一下。

“世事皆有因果,放心,我還有一事未了,暫時還不會死。”齊天塵笑道。

“只可惜莫衣前輩,和百裏城主還在大夢之中。這世間究竟還有誰能救下李蓮花和無心。”雷無桀嘆了口氣。

“沒有我,沒有百裏城主,但還有你們自己。”齊天塵笑道,“是最近天啟城的風雲磨去了你們的銳氣嗎?永安王殿下,不是從來只信自己。”

蕭瑟一楞,眼睛一亮:“國師的意思是……”

“無心雖強,可入了神游玄境?”齊天塵再問。

蕭瑟搖頭:“猶未可及。”

“那不就是了。你入了神游玄境,不就能牽制同為神游玄境的李蓮花了?”齊天塵笑了笑,“實在不行,和我這般半步神游也該差不多了。”

“你們在說什麽?”雷無桀一頭霧水,“如果入神游玄境那麽簡單,那麽天底下不都是高手了?司空城主,謝宣先生都還做不到,我們又怎麽做得到?”

“不,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蕭瑟忽然說道。

謝宣微微一笑:“有趣了。”

北離皇宮,劍閣。

劍閣之中供奉著北離皇室歷朝歷代的名劍,平常由掌劍監瑾威公公看守。

這裏雖然名義上只是一處收藏寶劍的閣樓,但實際上是皇宮之中最兇險的一處所在,是蕭氏皇族為自己所建的最後庇所。

據說這裏易守難攻,其中機關密布,只有皇位的傳人和掌劍監才知道其中的秘密。

而剛從平清殿出來的瑯琊王蕭淩塵站在了劍閣的門外。

“殿下,如今陛下允許殿下在宮中隨意走動,但這劍閣……還請殿下小心。”隨行的內侍有些戰戰兢兢。

“小心什麽?瑾威已經死了,這劍閣,要是我,就一把火燒了。”蕭淩塵冷笑了一下,推開門踏步走了進去。

劍閣內無比幽暗,只閃著幾道微弱的燭光,但仔細一看,卻能看到森森的寒光,那些名劍就像是排位一般被供奉起來,放在架子上,威嚴而陰冷。蕭淩塵的目光從它們身上一一掃過,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黑暗中,幾個身影動了一下。

“這就是傳說中的劍奴了?”蕭淩塵望著那些在陰影中還未露面的人,“今日我要從這裏取走一柄劍,可行?”

“劍需應,我們無妨。”黑暗中,一個喑啞的聲音回答他。

“那我問你,這裏哪柄劍最好?”蕭淩塵問道。

“昊闋。其劍稱人間正氣第一劍,劍心冢劍譜排行第八。”

“它曾經是誰的劍?”

“北離大都護,瑯琊王蕭若風。”

蕭淩塵點了點頭,忽然伸出了手,怒喝一聲:“昊闋!”

隨著蕭淩塵的一聲怒喝,劍閣之中供奉著那數十柄名劍忽然震鳴起來,其中在最內側的那柄終於奪鞘而出,落在了蕭淩塵的手中。

蕭淩塵猛地一揮,只見那劍鞘緊跟著劍身飛落而來,他將劍一甩,劍身重新沒入劍鞘之中。

他將劍重重地抵在了地上。

劍閣之中的那些長劍終於安靜了下來。

蕭淩塵撫摸著手中的昊闋劍,笑道:“當年父帥只傳我血龍槍,不給我昊闋劍。這些年心中一直留有遺憾,現在好了,走,我們也去闖闖江湖。”

那些劍奴們都沒有阻攔的意思,重新退回了黑暗之中。

蕭淩塵推開門走了出去,外面天空廣闊,有著大片天地。

欽天監舊址,天下第一樓。

眾人望著那道入閣的門,門口坐著一只神獸。

遠看似是一匹駿馬,但細細一看,卻發現其是騾身、馬頭、驢尾、牛蹄。

“日行千裏為馬,日行萬裏為特。這是白特神獸,文昌帝君的坐騎。”李凡松解釋道。

飛軒和紫瞳兩人同時走向前,將手按在了白特神獸的額前,他們同時運起大龍象力,那只白特神獸眼睛忽然亮了起來,隨即緩緩地移到了一邊。

閣門突然打開,一柄長劍飛射而出,直奔眾人而來。

一襲白衣縱身躍出,謝宣笑道:“劍仙已逝,劍意尚留。當稱絕世。”手中萬卷書猛地一轉,謝宣橫劈而下,將那長劍立刻打了回去。

與此同時,整座天下第一樓都顫動起來,搖搖欲墜似乎隨時要傾倒。

謝宣縱身躍出門內,將手中長劍一把插在了地中,隨後盤地而坐,雙手用力向下一壓:“定。”

整座樓閣頓時安靜了下來。

齊天塵笑了笑:“若不是謝宣先生不在意虛名,不然冠絕榜上洛青陽可無法一枝獨秀。”

“國師說笑了。”謝宣沈聲道,“若不是國師功力受損,不然哪有我出手的機會。你們幾個,我也堅持不了多久,早去早回。”

“走。”蕭瑟向前走去,雷無桀急忙跟了上去,李凡松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師父我費了這麽大力氣壓下這樓的殺氣,你以為就是為了成人之美嗎?人家眼看就要一步登神游了,你還楞在那裏做什麽?”謝宣無奈地說道。

李凡松急忙應了一聲,跟著雷無桀和蕭瑟向前走去。

“等等。”齊天塵忽然喚住了他們。

“國師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蕭瑟轉頭問道。

齊天塵走向前,從紫瞳的背上將那個小包裹拿了下來,紫瞳急忙一把拉住了那個包裹,急道:“師父你這說好是給我的。”

“傻孩子,不這樣告訴你,你哪肯一路幫師父背著。別著急,再給你買便是了。”齊天塵撓了撓紫瞳的腦袋。

紫瞳嘟起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滿不情願地將那個包裹遞了過去。

齊天塵打開包裹,從裏面拿出一個糖餅,遞給了紫瞳:“這麽小氣,以後怎麽當天師。”

“我才不要當天師。”紫瞳撇了撇嘴。

“我還不想當國師呢。”齊天塵又掏出一個糖餅給了飛軒,又拿了一個留在了自己手裏,就把那個包裹遞給了蕭瑟,“你們下樓都不知道要幾日了。這樓難得開一次,路上可別餓著了。”

蕭瑟大概沒想到國師那麽嚴肅地喚住自己竟是為了此事,頗有些哭笑不得,接過了包裹丟給了雷無桀就轉頭走了進去。

見他們三個人都走進了樓內,齊天塵也走到了謝宣的身邊,用拂塵掃了掃地上的灰塵也盤腿坐了下來。

“你覺得他們能登上第幾層?”謝宣問道。

“當年我能登上第二樓,他們自然也沒有問題。至於第三樓,那就要看他們的造化了。”齊天塵拍了拍手中的糖餅,準備動口了。

“國師。”謝宣忽然喚住了他。

“怎麽了?”齊天塵問道。

“為什麽你們三個人都有糖餅吃,我沒有。”謝宣很認真地問道。

齊天塵看了看手裏的糖餅,隨即又把目光投向了紫瞳,紫瞳狠狠地一口咬了下糖餅背過身去。

“飛軒是個好孩子。”齊天塵笑著望向飛軒。

飛軒點了點頭,然後攤了攤手:“可我已經吃完了。”

齊天塵重重地嘆了口氣,滿心舍不得地將手裏的糖餅掰成了兩半,遞了一份給謝宣:“先生,請用。”

謝宣接過了糖餅,低聲道:“國師,你那半才是有糖餡的。”

“人生啊就是這樣,看似很公平的東西,可內裏卻不公平,這場皇位之爭也是一樣。”齊天塵一邊說著一邊咬了一口糖餅。

“國師說話有深意啊。”謝宣也咬了一口糖餅,“如果我是第一天遇到國師,一定會這麽說吧。”

天下第一樓內。

進了第一道門,卻又有一道門攔住了他們的路。

說是門,卻實際上只是一塊牌匾。

牌匾之上寫著兩個字——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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